[家庭乱伦]【命运的闭环】(完)【作者:些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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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06 18:25


           【命运的闭环】(1-10)

  作者:些忘字数:43573标签:ntr、隐奸、写实、青春

第一章:开学

   2010年的夏天,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柏油路被晒化后的焦味还有远处盛昌江里传来的清
水气息。

  我叫李元,一个刚刚从岩平初中毕业,即将踏入盛昌镇仪鹰中学的「职高生」。

  仪鹰中学,听这名字挺唬人,寓意着不仅有君子的仪表还有鹰的锐利。可实
际上,它就是镇上一所再普通不过的职业高中,专门接收像我这样,中考成绩惨
不忍睹,被重点高中无情淘汰的「残次品」。

  原因?还能是什么。初中那会儿,我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街机厅里。《拳
皇97》、《三国战纪》、《西游纪》,那些闪烁的屏幕和激烈的按键声,就是
我的整个世界。学习?那是什么?能吃吗?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父母为此没少骂我。父亲常年在外打工,前些年当包工头,现在接不到活,
只能做普通工人,他电话里的咆哮隔着几千公里都显得那么无力。母亲……母亲
叶琳娟,她骂我的时候,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失望和疲惫。他们俩的感情,说好
听点是相敬如宾,说难听点就是表面夫妻。为了我,或者说为了这个家的面子,
他们多年来就这么硬撑着。从小到大,我得到的关注少得可怜,久而久之,我也
就破罐子破摔了。我的人生信条变成了「放养」,像只没人管的家禽,活着就行。
至于飞得高不高,锐不锐利,那不关我事。

  今天是仪鹰中学的报名日。父亲懒得跑,陪我来的任务,自然落到了母亲身
上。

  说实话,每次和母亲一起出门,我都有点复杂的感觉。她今年才36岁,2
0岁就生了我,所以看起来年轻得不像话。她身高足有一米七五,皮肤雪白,身
材丰腴,该有的地方都有,蜂腰和肥臀有着一种不合逻辑的美,保养得极好,说
是二十出头的少妇都不为过。今天她穿了一条米色的长裙,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
整个人亭亭玉立,气质出众,简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或者说,像那种有
钱人家的贵妇人。

  而我,她那刚上职高的儿子,穿着一件普通的白T恤,牛仔裤膝盖上还破了
个洞(虽说是当下时髦破洞)。但是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跟在她身后,感觉我们
俩的画风都快错乱了。

  「妈,你走慢点,我跟不上。」我拖着行李箱,有些吃力地跟在后面。这高
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哒、哒、哒,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那些看热闹的人心上。

  果然,我们一进仪鹰中学的大门,瞬间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那些来报名的学生,还有他们的家长,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男人们的目
光里带着惊艳和掩饰不住的贪婪,女人们则交头接耳,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一丝
嫉妒。

  我那几个从岩平初中出来的铁哥们,罗宏、林晓宏、扬林、赵晓飞和汪聪,
早就等在校门口了。看到我们,他们的眼睛都直了。

  「我靠……元子,那是你妈?」罗宏身高一米八二,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此刻说话都结巴了。他推了推旁边只有一米七的林晓宏,大小两宏挤眉弄眼,窃
窃私语,虽然声音不大,但我还是能听到他们在讨论我母亲有多美。

  扬林也是一米八的个头,长得有点小帅,此刻也看呆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
个鸡蛋。

  赵晓飞那个呆子,平时就反应慢半拍,现在更是彻底石化了,眼珠子都快掉
地上了。

  最后是汪聪。

  我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有资本。一米七七的身高,长得帅,和我差不多
帅。不过他打扮时髦,留着当时最流行的「葬爱家族」式的斜刘海,穿着一件休
闲西装,还带两条银链,简直就是学生辈的「明星」。家里有点小钱,出手阔绰。
我们都叫他「汪思聪」,不光是因为他姓汪,更因为他那花花公子的做派。换女
朋友比换衣服还勤,据说初中三年,他谈过的女朋友能凑齐一支足球队,外加几
个替补。

  此刻,汪聪正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我母亲。那不是单纯的惊艳,而
是一种……猎人看到了绝世珍宝般的灼热和志在必得。他的眼神像聚光灯一样,
黏在我母亲身上,让我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发毛。

  「咳咳!」我故意咳嗽了两声,挡在了母亲前面,试图隔绝那些肆无忌惮的
目光。

  母亲似乎对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她优雅地笑了笑,对我柔声说:「小元,
你的同学都在那儿吧?快去跟他们玩,妈妈去帮你问问报名处在哪里。」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这帮牲口,肯定在背后议论我母亲呢。

  简单的入学仪式结束后,我们几个被分到了同一个宿舍,运气不错。安顿好
行李,我突然感觉肚子一阵翻江倒海。大概是早上出门太急,吃坏了肚子。

  「兄弟们,我先去趟厕所,憋不住了。」我捂着肚子,冲向了宿舍楼旁边的
公共厕所。

  这一蹲,就是将近半个小时。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要把肠子都排空一样。等我脸色苍白地从隔间
里走出来,用冷水洗了把脸,感觉自己都虚脱了。

  我慢吞吞地走出厕所,准备回宿舍。路过校门口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朝那边
看了一眼,然后,我的脚步瞬间僵住了。

  在校门口的那棵大榕树下,我看到了母亲,还有……汪聪。

  他们俩正站在那儿,聊得热火朝天。

  汪聪那小子,脸上挂着我从未见过的、极其灿烂和讨好的笑容,正手舞足蹈
地说着什么。而我那美艳动人的母亲,竟然被他逗得花枝乱颤,笑得合不拢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她那张原本就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在笑容的映
衬下,更加光彩夺目。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的警报「嗡」地一声就炸了。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汪聪!这个花花公子!这个「汪思聪」!他该不会……该不会把主意打到我
年轻貌美的母亲头上了吧?!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狗血电视剧的剧情。富二代巧遇落魄美少妇,展开猛
烈追求,少妇最终沦陷……不!这太荒谬了!这可是我妈妈!

  但我看着他们俩那亲密的样子,心里的恐慌怎么也压不下去。汪聪那家伙,
泡妞是出了名的有一套,他连我母亲这种级别的「猎物」都不放过?

  我几乎是冲了过去。

  「妈!汪聪!你们在聊什么呢?」我故作镇定地打断了他们,声音却因为紧
张而显得有些尖锐。

  母亲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有些诧异地看着我:「小元,你上完厕所啦?怎么
这么急躁,毛里毛燥的。小聪这孩子正跟我介绍学校呢,说你是他好朋友,让我
别担心。」

  汪聪也转过头,脸上那股对母亲的谄媚瞬间消失,换上了平时那种玩世不恭
又带着点无辜的表情:「是啊,元子,我正跟阿姨说我们以后会互相照顾呢。你
这表情,怎么像是要吃人一样?」

  我看着他那双清澈又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的疑虑一点没少。

  「哦,这样啊。」我拉长了音调,故意板着脸,对汪聪半开玩笑半警告地说,
「汪思聪,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打什么歪主意,我可跟你没完。」

  说完,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心虚。

  汪聪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大笑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去!元子,你
这脑子都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哪有那个胆子?阿姨这么漂亮,我只是觉得亲
切,多聊两句而已。你这是什么兄弟!太不相信我了!我再怎么混,也知道什么
是底线啊,怎么可能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他说得义正言辞,脸上也是一副「你太小看我」的表情。也对,我从小打架
就厉害,和汪聪这个花花公子也是不打不相识,他要给我惹急了,我真能干他。

  我母亲也在旁边笑着打圆场:「你这孩子,怎么跟同学说话呢。小聪一看就
是个懂事的孩子。」

  我还能说什么?难道我要当着母亲的面,指着汪聪的鼻子说「我怀疑你想泡
我妈」?

  「妈,入学仪式都结束了,你赶紧走吧,我有点累了。」我只能转移话题,
催促着母亲离开。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不想让汪聪再多看我母亲一眼。

  母亲有些埋怨地看了我一眼:「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不懂事。行吧,那我
们就走。」她转头对汪聪说,「小聪啊,那你先回学校,阿姨就先走了。小元就
拜托你多照顾了。」

  「放心吧,阿姨!包在我身上!」汪聪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还冲我挤了挤眼
睛。

  我几乎是半推半拉地把母亲弄上了回家的车。一路上,母亲还在说我:「小
元,你今天对同学的态度太差了。那个汪聪看起来样子不错,人也热情有礼貌,
你以后在学校要多跟他学学,别整天没精打采的。」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乱成一团麻。

  【我知道了,妈。】看着母亲的奥迪Q5渐渐远去,我脑子里却怎么也挥不
去校门口那一幕。

  汪聪那小子,真的只是在跟我母亲「亲切地聊天」吗?他看母亲的眼神,真
的只是晚辈对长辈的欣赏吗?

  一股深深的担忧笼罩了我。我为什么要把她介绍给汪聪那个混蛋认识?

  可是,转念一想,我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神经质了。

  母亲才36岁,虽然离异(虽然没离,但跟离了差不多)多年。但她保养得
那么好,追求者肯定不少。可是,她怎么可能看上汪聪这种毛头小子?汪聪再有
钱,在母亲眼里也不过是个还没成年的高中生,乳臭未干。母亲那么精明能干,
自己还经营着一家小纺织厂,见过的世面多了去了,怎么可能被汪聪几句花言巧
语就骗到手?

  一定是平时黄色小说看多了。

  汪聪只是觉得母亲漂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多聊了几句。他那种人,见一
个爱一个,新鲜劲儿一过,估计明天就忘了。

  摇了摇头,挥去那股荒唐的想法,我拿起手机,翻看着通讯录。岩平初中的
同学群里,罗宏和林晓宏还在发着关于今天报名的感慨,扬林在炫耀他新买的球
鞋,赵晓飞依旧在发着「哈哈」的表情包。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我动身走到江边,看着唯美的江景。2010年的夏天,我的职高生活才刚
刚开始。

  第二章:二零三的新家目送母亲的奥迪Q5消失在街角。直到尾气和尘烟彻
底掩盖了那抹米色长裙的残影,看完了百看不厌的盛昌江景,我想到一句诗: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不过在我看来,西湖得换成盛江,西子
得换成母亲,并且这两得换个位置,因为盛江比不过母亲。

  转过身,重新面对这所名为「仪鹰」的学校。

  那股因为母亲到来而短暂提升的、虚假的荣光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
而代之的,是鼻腔里涌入的、属于老旧校舍的特有气味———潮湿的霉味混合着
劣质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青春期男生特有的汗酸气。

  我拖着行李箱,轮子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走向那栋被
称为「育鹰楼」的宿舍楼。

  推开门,一股浑浊的热浪扑面而来。二零三宿舍不大,标准的八人间,此刻
已经被我们那几个「好基友」差不多占据得满满当当。

  宿舍的格局是那种最老式的:两边靠墙摆着两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床铺之间
的空隙窄得只能勉强侧身通过。正对着门的是一排掉了漆的木头柜子,那是我们
的「私人储物空间」。窗户是那种老式的绿色铁框玻璃窗,窗台上积着一层厚厚
的灰,只有窗户外那棵老樟树投下的斑驳树影,算是唯一的点缀。

  此时,这狭小的空间已经被迅速划分成了几个不同的势力范围。

  罗宏那家伙,仗着身高腿长,已经霸占了靠窗下铺那个最好的位置。他的行
李最简单,一个巨大的编织袋,里面胡乱塞着几件衣服,此刻袋子被扔在床底,
他本人正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试图把一串从家里带来的腊肉挂在
床头的铁栏杆上。那腊肉红白相间,油光锃亮,在这灰扑扑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扎
眼。

  「罗宏,你这是要干啥?把宿舍当腊味展示柜啊?」林晓宏站在对面的上铺,
正踩在椅子上整理自己的被子。他个子矮,动作却麻利,此刻正把一床印着卡通
图案的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听到罗宏的动静,他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挂着惯有
的、略带刻薄的笑意。

  罗宏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你就不懂了,这叫生活情调。以后晚上
饿了,伸手就是一口肉,多美。」

  「美你个头,这味道能把人熏死。」扬林懒洋洋地靠在门口,手里把玩着自
己的手机,他是典型的时尚青年,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身上那件阿迪达斯的T
恤一看就是正品。他嫌弃地扇了扇风,然后把自己的行李箱轻轻放在了罗宏对面
的那个下铺———那是除了靠窗位置外最好的位置,干净、明亮,而且离门口近,
方便随时「溜之大吉」。

  剩下的两个位置,一个是扬林上铺的床位,另一个则是……靠门的那个上铺。

  那个位置最差,不仅采光不好,像个黑窟窿,而且只要宿舍门一开,外面的
风、声、光,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这个床位。更重要的是,它紧挨着那个公用的水
槽和厕所门,时不时会飘来一股下水道的潮气。

  不用说,看完美人和江景,下铺已经全被抢完了,那个「黑窟窿」就是我的。

  我默默地走过去,放下背包。上铺的铁架床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仿
佛在抗议我的重量。我低头一看,床板上铺着的草席已经发黄发黑,边缘甚至有
些磨损起球,一看就是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传家宝」。

  宿舍里的气味非常复杂,构成了一种极具「职高特色」的氛围。

  首先是罗宏那串腊肉散发出的、浓郁的烟熏味和油脂味,霸道地占据了嗅觉
的高地。

  其次是扬林刚才喷在身上的古龙水味,那种廉价的、过于甜腻的香气,试图
与腊肉味分庭抗礼,结果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混合香。

  然后是林晓宏带来的、一股淡淡的肥皂味,那是他刚拆封的床单被罩的味道,
清新但微弱,像是在夹缝中求生存。

  最后,也是最浓重的,是这间屋子本身的味道———那是多年未干的拖把味、
男生脚臭味、还有墙壁里渗出的陈年霉味混合在一起的「底蕴」。这股味道像一
层看不见的薄膜,包裹着宿舍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物品。我知道,用不了几天,
我身上也会染上这股味道,成为这个集体的一员。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斜对角的那个床位———那是汪聪的位置。

  汪聪的铺位和我们截然不同。他没有用学校发的那些破烂草席,而是铺上了
一层印着暗金色花纹的深紫色床单,质感看起来就很高级。床上摆着两个大大的、
印着动漫人物的抱枕,还有一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带着LED显示屏的小音箱。

  他的柜子门敞开着,里面挂着的不是校服,而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潮牌T
恤和牛仔裤。最显眼的是,他床头挂着一个银色的、像蝙蝠一样的金属挂件,在
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这哪里是宿舍?这简直就是汪聪的「私人会所」。在这个灰暗、拥挤、充满
了烟火气的二零三宿舍里,他的那个角落,硬生生地被打造成了一个与我们格格
不入的、精致的「异世界」。

  我正站在自己的「黑窟窿」下愣神,汪聪提着一个大号的保温桶走了进来。

  「哟,都在呢?」他一进门,就自然而然地成了焦点。

  他走到中间的空地上,打开了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浓郁的排骨汤香味瞬间爆
发出来,瞬间压倒了腊肉味和古龙水味。

  「我让我家阿姨炖的汤,大家一起喝点,补补身子。」汪聪笑着,从桶里拿
出几个一次性碗,开始给每个人倒汤。

  罗宏第一个凑过去,毫不客气地接过一碗:「哈哈,谢谢聪哥!我就说嘛,
跟着聪哥混,三天饿九顿是不可能的!」

  扬林也走了过来,接过汤,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微笑:「聪哥大气。」

  林晓宏和赵晓飞也围了上去。

  一时间,宿舍里充满了「谢谢聪哥」、「聪哥真仗义」的恭维声。大家端着
碗,围在一起,气氛看起来热火朝天,亲密无间。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汪聪在人群中心,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他的
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我身上。他举起手中的碗,对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
笑容,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又带着一丝……安抚?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这不仅仅是因为我站在阴影里,更是因为一种心理上的隔阂。他们聊着游戏、
聊着篮球、聊着镇上哪家网吧新到了什么机子,更多的是汪聪吹嘘自己又物色好
了这学校的新妞。

  而我,虽然有不输于汪聪的外貌,身高也有1。75米,身材不错,有些肌
肉,看起来并不差。但是我从小性格内敛,脸皮薄,还多少继承了父亲的大男子
主义,要面子。所以每次汪聪和大伙吹有关于泡妞的牛,或者说是实践经验,我
心里多少都羡慕嫉妒。

  我怕表白失败会丢脸,因为初中时就曾鼓足勇气表白,结果被无情拒绝导致
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因为这事被嘲笑许久,要面子的我只能装作对泡妞不是很
感兴趣,那只是玩玩而已,我只喜欢玩游戏。

  但事实只有我自己知道,纯情的我真的很渴望一段真挚的感情,而不是汪聪
那样玩完就算的属于少年人独特「浪漫」的简单邂逅。

  「元子,发什么呆呢?过来喝汤啊!」罗宏喝得满头大汗,冲我招了招手。

  我回过神,勉强扯了扯嘴角,走了过去。

  接过汪聪递给我的那碗汤,温度透过纸碗传到我的手上。汤很香,但我却尝
不出味道。

  宿舍里很吵,大家的笑闹声、碗筷的碰撞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声,
交织在一起。这喧嚣的热闹,仿佛在诉说我们未来的职高生活也当如此热闹非凡。

  我低头喝着汤,看着自己碗里晃动的汤水,倒映出我那张有些茫然的脸。

  这就是我的新生活吗?

  在这个充满了劣质气味的小小宿舍里,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放养的家禽,
被关进了一个陌生的笼子。

  我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和罗宏吹嘘自己暑假泡妞经历的汪聪,他笑得那么自然,
那么阳光,真让人羡慕啊,让人羡慕他破了无数个处,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我叹了口气,把碗里的汤一饮而尽。

  「滴滴滴…」扣扣响了,掏出手机一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问我宿舍还习
惯吗?并告诉我第一周特地多给我两百块就是让我买东西的,宿舍东西脏乱,去
买点新的。

  我还以为那生活费就是固定的一周320呢,心想母亲怎么上职高了对我这
么好,看来是我想太多了,一周只有120……那两百是买床垫被子生活用品之
类的……唉,白高兴了……

  我拖着两条像灌了铅一样的腿,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沉甸甸的,里面装着凉席薄被、塑料脸盆、绿色的军用水壶、
还有几卷粗糙的卫生纸———这是学校小卖部里能买到的最好的「高档货」。汗
水顺着我的额角往下淌,浸湿了衣领,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腊肉味和霉味的气息,
此刻闻起来竟然有了一种诡异的「归属感」。

  然而,这种刚刚建立起的微弱归属感。在我推开门的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
撞得粉碎。

  宿舍里原本就狭小的空间,此刻显得更加拥挤逼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种
混合着震惊、尴尬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滑稽感的氛围,在四壁之间来回震荡。

  我的目光越过罗宏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直接钉在了宿舍中央那个庞然大物
上。

  那是个人。

  一个大得不像话的人。

  他坐在靠门的那个下铺———也就是我之前认定的「最差床位」旁边的空地
上。因为床铺还没整理好,他干脆就那么坐在行李卷上。那家伙目测至少有一米
八五,穿着一件紧绷绷的黑色背心,那背心的布料在对方发达的胸大肌和三角肌
下,看起来随时都要崩开。他的皮肤是一种常年风吹日晒后的古铜色,甚至可以
说是黝黑,在宿舍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野兽般的油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身腱子肉,胳膊粗得像成年男人的小腿,鼓鼓囊囊的,
青筋像小蛇一样盘踞在手臂上。他低着头,正在笨拙地摆弄一个巨大的蛇皮袋,
那袋子鼓鼓囊囊,看起来比他的人还要壮。

  「这……这是个练举重的吧?」我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念头。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罗宏猛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一个趔趄。
他脸上那种惯常的、混不吝的嚣张气焰此刻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
着敬畏和无奈的表情。

  「元子!你可算回来了!」罗宏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口气里带着一丝不
易察觉的颤抖,「快来看看,咱们宿舍的『新成员』!这位大哥,叫方谭。」

  顺着罗宏的目光,我看到那个壮汉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缓缓抬起了头。

  那一张脸,简直是造物主的恶作剧。五官长得倒是挺正,浓眉大眼,鼻直口
阔。但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光,却愣愣的,直勾勾的,像个没睡醒的熊瞎子。他
看到我,嘴巴咧开,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毫无心机:「嘿嘿。」

  「他……」我刚想问这人什么来头,罗宏就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

  我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移动,然后,我看到了一个与方谭形成了极致反差的
存在。

  在方谭那座「肉山」的旁边,摆着一副眼镜。

  确切地说,是一个人戴着一副巨大的、瓶底厚的眼镜。

  那家伙大概只有一米六五左右,脸长的不错。但是整个人缩在宽大的校服里,
像根细竹竿。他戴着一副黑框大眼镜,镜片厚得能当放大镜用,镜片后是一双闪
烁着精明和不安的小眼睛。他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块绒布擦拭着自己的眼镜,动作
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这位呢,」罗宏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古怪的笑意,「叫江志宏。」

  「江志宏?」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

  就在这时,一直在上铺整理床铺的林晓宏探出半个身子,他本来就只有一米
七,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小个子,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哎,我说,
这下咱们宿舍可真是齐活了。」

  「怎么个齐活法?」我还没反应过来。

  林晓宏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罗宏,最后指了指那个刚进来的、戴着眼镜的
小个子:「来,大家认识一下。我,林晓宏。这位大个子,罗宏。还有这位新来
的……江志宏。」

  他顿了顿,看着我们这三个名字里都带着「宏」字的人,又看了看我们三个
人截然不同的身高———罗宏的一米八二,林晓宏的一米七,还有江志宏的一米
六五。

  「好家伙,」林晓宏一拍大腿,笑得直打跌,「咱们宿舍这是凑齐了一套
『全家福』啊!大宏、中宏、小宏!这他妈是按身高排号呢?」

  宿舍里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罗宏率先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他拍着大腿,指着那个叫江志宏
的小个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哎哟我去!大中小三个『宏』?这他妈也太巧
了吧!」

  我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画面实在太有喜感了。一米八五的肌肉猛兽方谭,像个没睡醒的门神一样
坐在那儿,而他旁边,一米六五的江志宏缩在眼镜后面,被罗宏的笑声吓得一哆
嗦,眼镜都歪了。再加上中间那个一米八二、此刻笑得前仰后合的罗宏,这画面,
简直比小品还小品。

  那个叫江志宏的小个子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扶正眼镜,似乎想反驳,但张
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透着一股书呆子的倔
强和委屈。

  「我……我叫江志宏,不叫小宏。」他小声嘟囔着,声音细若蚊蝇,瞬间就
被罗宏那雷鸣般的笑声给淹没了。

  「方谭!好名字!够方,够坦!」罗宏笑够了,走过去,重重地拍了一下那
个壮汉的肩膀。

  方谭似乎没听懂我们在笑什么,但他看到大家都在笑,也跟着嘿嘿傻乐。他
那笑声粗犷豪放,震得宿舍屋顶的灰尘都在簌簌往下掉。

  「你笑个屁!」罗宏被他笑得有点发毛,但又不敢发作。毕竟这货块头太大
了,「你这身肉,练了几年了?」

  方谭伸出两根手指,憨厚地回答:「两年……平时没事就在家帮我爸搬砖。」

  「……」罗宏彻底没声了。搬砖练出来的?这得搬多少砖啊?

  我提着生活用品,站在门口,看着宿舍里这热闹非凡的一幕,心里那点因为
母亲和汪聪而产生的阴霾,暂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喜剧冲淡了不少。

  虽然来了两个「奇葩」,但这宿舍的生活,看来是绝对不会无聊了。

  我找了个空隙,挤到自己的床下,开始收拾东西。一边铺着刚买的草席,一
边听着那边的动静。

  汪聪一直坐在他的「紫色领地」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
若无的笑意。扬林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高傲模样。赵晓飞那个呆子,还在对着窗
外发呆。

  而「大中小三个宏」的闹剧还在继续。

  罗宏非要拉着方谭比腕力,方谭憨笑着,伸出那只粗得像熊掌一样的手,那
手指节全是老茧,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两只手握在一起,罗宏那原本也算粗壮的
手,在方谭面前,瞬间变成了鸡爪子。

  「预备,开始!」林晓宏充当裁判。

  只听「咔吧」一声脆响,罗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而方谭脸不红气不喘,
那只粗壮的手臂纹丝不动。

  三秒后,罗宏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跳开了。

  「我靠!你丫不是人!你是怪物!」罗宏骂骂咧咧,却再也不敢提比试的事
了。

  江志宏在一旁小声嘀咕:「根据人体力学原理,他的杠杆优势明显……」

  「闭嘴吧你,小宏!」罗宏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江志宏立刻像只受惊的鹌鹑,缩回了自己的角落。

  我铺好了床单,躺在那个「黑窟窿」里,歪过头能看到方谭那座「肉山」在
床边移动,投下巨大的阴影;也能看到江志宏那瘦小的身影在书桌前晃动,推眼
镜的动作在灯光下反射着光芒。

  大大咧咧的大宏、贼眉鼠眼的中宏、文质彬彬的小宏。

  再加上我,还有汪聪那个公子哥,以及阳光的扬林和憨厚的赵晓飞。

  这未来三年的日子,怕是想平淡都难了。

  我闭上眼,听着宿舍里此起彼伏的笑骂声、方谭那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窗外
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

  这第一天,可真是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第三章:铁血序曲天才刚亮。

  我正睡得迷迷糊糊,梦见自己在街机厅里搓着《拳皇97》的八神,手指在
摇杆上翻飞,结果摇杆突然变成了一个冰冷的铁哨子,吹出了刺耳的长音。

            【哔———哔哔哔——】

  尖锐的哨声真的在我耳边炸响,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起床了!全体起床!五分钟!五分钟内穿好军训服,到楼下集合!快!快!
快!】伴随着哨声,一阵急促的砸门声和值班老师声嘶力竭的吼叫声穿透了宿舍
门板。那声音像是生锈的锯子在拉木头,又尖又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一个激灵从上铺弹起来,脑袋「咚」地一声撞在了上铺的床板上。

  「哎哟!」我痛得龇牙咧嘴,宿醉般的困意瞬间被吓跑了大半。

  「我的妈呀,世界末日了?」下铺的扬林发出一声含混的嘟囔,一米八的身
躯在床铺上翻了个身,床架发出一阵痛苦的「吱呀」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快起来!军训!第一天!」罗宏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兴奋和紧张,他动作麻
利地从床上弹射起步,像只敏捷的猎豹,三下五除二就开始往身上套那身墨绿色
的军训服。

  宿舍里瞬间炸开了锅。

  衣服摩擦的窸窣声、鞋子乱踢的声音、还有赵晓飞那种呆呆的、找不到袜子
的抱怨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乐。

  我揉着脑袋,手忙脚乱地从行李包里翻出那套崭新的军训服。布料很粗糙,
摸起来扎手,带着一股子仓库里积压的霉味和染料的刺鼻气味。

  「五分钟!只剩三分钟了!」林晓宏在上铺尖叫着爬下来,他本来就个子矮,
动作还慢,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把脚往裤腿里塞,结果因为太急,一只脚穿进了罗
宏的裤腿里。

  「滚!那是我的!」罗宏一脚把他蹬开,顺手把他自己的裤子扔给他。

  五分钟后,我们像一群逃难的难民一样,歪歪扭扭地站在了宿舍楼下的水泥
空地上。

  清晨的空气带着湿冷的寒意,钻进领口,让我打了个寒颤。大部分人都没睡
醒,蔫头耷脑的,眼圈发黑。

  但也有几个例外。

  方谭站在队列里,简直像个异类。那身原本以为谁都撑不起来的宽大军训服,
穿在他那一米八五、浑身腱子肉的身上,竟然被撑得鼓鼓囊囊,袖口和裤腿都显
得紧绷绷的,勒出了他手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他那张黝黑的、憨厚的脸,在晨
光中显得格外精神,站得笔直,像一座沉默的铁塔。

  罗宏也不遑多让。他本来就有一米八二,身材匀称,此刻挺胸抬头,倒真有
几分军人的模样。虽然眼神里还带着点桀骜不驯,但那股子精气神已经出来了。

  反观「中宏」林晓宏,那场面就有点滑稽了。

  他的军训服尺寸是1。75米的,穿在他一米七的身上,显得又宽又大,袖
子长了一截,裤腿也拖在地上。他整个人缩在衣服里,显得贼眉鼠眼,像只偷穿
了大人衣服的老鼠。他试图学着方谭的样子挺胸抬头,结果因为衣服太大,整个
人显得东倒西歪,活像个刚被套上麻袋的粽子。

  扬林和汪聪则站在另一侧。

  扬林本身就阳光帅气,穿上这身硬朗的军装,更添了几分英气,头发梳得整
整齐齐,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像是在走T台。

  而汪聪……我特意多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哪怕穿的是最粗糙的军训服,也能穿出一种「高定」的感觉。他把
袖子挽到了小臂处,露出了线条流畅的小臂,裤腿也刻意卷起了一点,露出了脚
踝。他站姿随意,但却有一种天生的贵公子式的优雅。哪怕在这样灰头土脸的队
伍里,他也像一颗被打磨过的钻石,闪闪发光。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身高和汪聪差不多,一米七五左右,常年打游戏虽然
少了运动,但因为继承我爸的强壮身躯,身材底子还在,不算瘦弱。军训服穿在
身上,倒是挺合身,就是脸色有点苍白,大概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队列前方。

  没有脚步声,没有咳嗽声,就像是一道影子突然凝聚成形。

  我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站在那里了。

  那是个男人,个头大概也就一米七五,和我差不多高。但当我的目光扫过他
时,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他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身形挺拔得像是一杆标枪,笔直地扎在地上。
他的脸是标准的国字脸,皮肤是一种健康的古铜色,五官硬朗,眉毛浓密,眼神
锐利得像鹰隼,扫视过来的时候,让人感觉像被针扎了一下。

  最让我心惊的是他的身材。

  那是一种极度压缩的、充满爆发力的精悍。

  他的肩膀极宽,形成了完美的倒三角。胸肌夸张地隆起,隔着作训服,也能
看出那下面蕴藏着恐怖的力量。他的手臂自然下垂,小臂上暴起的青筋像是一条
条盘踞的蚯蚓,手背上青筋凸起,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高强度训练留下的
痕迹。

  他的体脂率低得吓人,腹部平坦,整个人就像是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不出鞘
则已,一出鞘必然见血。

  我和他对视了一眼,心脏猛地一缩。

  这就是我们的教官?

  「我叫齐严。」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金属摩擦一样,冰冷、坚硬,穿
透力极强,「从今天起,负责你们班的军训。」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们脸上扫过,那种压迫感让我们所有人都下意识
地屏住了呼吸。

  「自我介绍完了。」齐严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现在,热身。全体
都有,绕着操场,晨跑一小时。跑不完的,或者偷懒的,加罚。解散!」

  什么?!

  还没吃早饭?就要跑一小时?

  队伍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抱怨声。

  但齐严的眼神一冷,那股子杀气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声音。

  「有意见?」他盯着我们,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没人敢说话。

  【向右———转!跑步———走!】随着他一声令下,我们这支歪歪扭扭的
队伍,开始了地狱般的晨跑。

  初秋的清晨,寒气逼人。我们穿着厚重的军训服,才跑出不到两圈,汗水就
已经浸透了后背。

  齐严没有跑在队伍里,而是像只猎豹一样,沿着跑道边缘来回巡视。他的目
光像雷达一样,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想要偷懒的人。

  【那边那个!方谭!对,就是你!抬腿!把膝盖抬高!你当这是遛弯呢?】
方谭那座「肉山」跑起来其实并不慢。但他动作笨拙,齐严冲过去,毫不客气地
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方谭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但那家伙似乎感觉不到疼,
憨笑一声,赶紧加快了速度。

  【还有你!那个戴眼镜的!江志宏是吧?别扶眼镜了!跑!眼镜掉了也不准
停!】江志宏本来就个子小,体力差,此刻被齐严一吼,吓得一个哆嗦,眼镜都
歪了,只能咬着牙拼命跟着。

  跑着跑着,队伍开始拉开了距离。

  林晓宏那点体力根本撑不住,才跑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喘得像破风箱一样,
脸色煞白,脚步虚浮。他眼珠子一转,趁着齐严去训斥方谭的功夫,偷偷地溜到
了跑道外侧的树荫下,扶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气,假装自己在系鞋带。

  这一幕,正好被从另一侧绕回来的齐严看了个正着。

  齐严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林晓宏。

  那是一种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的眼神。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齐严动了。他没有跑,而是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向林晓宏。

  林晓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好对上齐严那双冰冷的眼睛。他脸上
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吓得连喘气都忘了。

  「你,出来。」齐严指了指跑道。

  林晓宏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

  「报告教官……我……我脚疼……」林晓宏试图辩解。

  「哦?」齐严面无表情,「脚疼?」

  他突然上前一步,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动手打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齐严只是伸出脚,轻轻踢了踢林晓宏的小腿:「这里疼?还是这里疼?」

  林晓宏吓得连连后退:「都……都疼……」

  「既然都疼,那就别跑了。」齐严的声音冷得像冰,「去,操场中间,趴下,
做俯卧撑。直到我让你停为止。」

  「啊?」林晓宏傻眼了。

  「啊什么啊?执行命令!」齐严一声暴喝,吓得林晓宏一个激灵,哭丧着脸,
趴在地上就开始撑。

  齐严就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一尊冷酷的判官。

  这一幕,清晰地印在了我们每一个人的眼里。

  这就是立威。

  他不打最强的(方谭),也不打最弱的(江志宏)。而是精准地挑了那个最
滑头、最想偷奸耍滑的林晓宏下手。

  杀鸡儆猴。

  队伍里再也没有人敢造次,所有人都咬着牙,拼命地迈动着灌了铅的双腿。

  我一边跑,一边用余光偷偷打量着齐严。

  他站在操场中央,身影孤傲而冷酷。阳光渐渐升起,照在他那棱角分明的脸
上,却没有带来一丝温暖。

  我心里的寒意越来越重。

  这哪里是军训?这简直就是军事化管理的监狱。

  我忽然想起了关于这所学校的传闻。

  仪鹰中学的校长,叫张国强。据说这人以前是盛昌镇上有名的「道上大哥」,
年轻的时候混过黑社会,在道上颇有些威名。后来不知道怎么洗白了,开了这所
职高。

  虽然现在挂着校长的名头,但他那一套管理手段,据说还是以前的那一套。
手段强硬,甚至会动用一些「灰色手段」来维持学校的纪律。据说上一届有个学
生因为打架斗殴,被张校长叫到办公室谈了十分钟话,出来后就吓得转学了,具
体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但那学生脸都吓白了。

  看着眼前这个手段狠辣、眼神凶狠的齐严教官,我心里一个咯噔。

  这齐严,只怕也是张国强的「自己人」。

  他之所以敢在军训期间对我们动手动脚,甚至体罚,肯定是经过了校长的授
权,或者说是默许的。他们就是要用这种高压手段,把我们这些「刺头」在入学
的第一天就彻底打服,让我们明白,这里不是家里,不是你想怎么放养就怎么放
养的地方。

  想到这里,我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我以为职高就是混日子,就是换个地方继续「放养」。但现实却给了我一记
响亮的耳光。

  这里不是天堂,是地狱。

  母亲送我来这里的时候,眼神里似乎有一种复杂的意味。当时我没读懂,现
在我好像有点懂了。

  她和父亲管不了我,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太多精力管我。他们把我送到这
个管理严苛的地方,就是想让学校来当这个「恶人」,用最残酷的手段来打磨我,
管束我。

  真是好算计。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烧得我喉咙发干。

  凭什么?凭什么我的人生要被这样安排?我不过是喜欢打游戏,我不过是不
想学习,我就要被扔进这个鬼地方,接受这种非人的折磨吗?

  愤怒给了我力量,我咬着牙,加快了脚步。从齐严身边跑过时,我忍不住抬
头看了他一眼。

  齐严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转过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平淡无奇,却让我心里一寒,赶紧低下头,拼命地往前跑。

  一小时的晨跑,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当齐严终于吹响结束的哨音时,我已经快要虚脱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
来的一样,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我的胃里空空荡荡,火烧火燎地疼。

  【集合!列队!去食堂吃早饭!】齐严的命令再次下达。

  我们拖着沉重的步子,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向食堂走去。

  也许,我只能像母亲期望的那样,像只被圈养的家禽一样,在这个铁笼子里,
慢慢地磨掉自己的棱角。

  第四章:枷锁与玫瑰晨跑结束的哨音,像是一把钝刀,终于割断了勒在我们
脖子上的那根名为「窒息」的绳索。

  我的肺叶像是两个被拉扯到极限的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
汗水顺着我的发梢、下巴,争先恐后地砸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瞬间蒸腾起一股
带着腥气的白雾。周围的同学大多和我一样,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胸膛剧
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解散!整队!目标食堂!齐步———走!】齐严的声音依旧冷硬,没有因
为我们的狼狈而有丝毫的波动。他站在队列侧面,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凡是被他
眼神扫到的人。哪怕再累,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跟着大
部队机械地挪动。

  通往食堂的路并不长,但在饥肠辘辘、精疲力竭的状态下,每一步都像是在
跨越深渊。空气中飘来了一股混合着米粥、包子和咸菜的香气,这味道平时或许
平平无奇,此刻却像是一根最精准的引线,瞬间点燃了我们胃里最原始的欲望。

  然而,当我们满怀期待地转过弯,看到食堂门口的景象时,我的心瞬间沉到
了谷底。

  那里不是敞开的饕餮盛宴,而是一堵沉默的人墙。

  密密麻麻的队伍像几条长龙一样盘踞在食堂门口的空地上,每个班级都穿着
统一的墨绿色军训服,整整齐齐地站着。显然,这些班级早就跑完了,或者压根
没有经历我们这种「地狱级」的一小时晨跑。但他们并没有进去吃饭,而是像雕
塑一样,静静地等待着。

  整个场面鸦雀无声,只有清晨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靠……这是干什么?」罗宏在我旁边忍不住压低声音咒骂了一句,「跑
完了还不让吃?还得排队?」

  「别说话,找死啊!」林晓宏吓得一个激灵,左右张望,生怕齐严的「铁脚」
下一秒就踹到自己身上。

  我也懵了。不是说职高都是混日子的吗?不是说职高管理松散吗?怎么连吃
个早饭都要搞这种「千人宴」的排队仪式?这哪里是学校,这分明是集中营!

  队伍里虽然没人敢大声喧哗,但压抑的议论声像蜜蜂一样嗡嗡作响,一股躁
动不安的情绪在我们班的队列里蔓延。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干练,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像一把利剑,
刺破了这片嘈杂的低语。

  【安静。】没有用扩音器,声音也不算特别洪亮。但那股子穿透力,却让在
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说话的不是我们的教官齐严,而是一个站在食堂台阶上的女生。

  她戴着一个红色的袖章,上面用白色的楷体写着「副会长」三个字。她身旁
站着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生,袖章上写着「生活部长」。

  学生会?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个破职高,为什么会有学生会?而且看这架势,这学生会的权力似乎还不
小,竟然敢在教官的眼皮子底下维持秩序?

  我心里正纳闷且气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个女生牢牢吸住了。

  她站在清晨的阳光里,身姿挺拔,像一株亭亭玉立的白桦。她也穿着军训服,
但那身粗糙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却像是被赋予了某种高级定制的质感。目测身高
有一米七左右,双腿修长笔直。她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清澈而锐
利,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淡淡的直线。

  那是一种混杂着知性、冷艳和绝对权威的美。她的气质比电视里的那些明星
还要出众,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在这一瞬间,我之前所有的烦躁、饥饿和对制度的不满,竟然奇迹般地消散
了一丝。看着她,我那颗因为长跑而狂跳不止的心脏,竟然又开始以另一种频率
剧烈搏动起来。

  血气方刚的少年,总是对美好的事物缺乏免疫力。哪怕这个美好的事物,此
刻正代表着「规则」和「压迫」。

  「是那个副会长学姐……」我听到旁边的林晓宏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啧,极品啊。」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汪聪。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我旁边,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七分轻佻的眼睛,
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台阶上的学姐,里面闪烁着一种我无比熟悉的、猎人看到珍稀
猎物时的光芒。

  「这种级别的美女,居然在仪鹰这种地方当学生会副会长?」汪聪的嘴角勾
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低声笑道,「看来这三年的职高生活,也不是那么无聊嘛。」

  看着汪聪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竞争感。

  以前在学校,汪聪泡妞,我从来都是看客,甚至还会帮他出谋划策。反正他
的目标都是些庸脂俗粉,我对他没感觉,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但这个学姐不一样。

  她漂亮,有气质,更重要的是,她身居高位,拥有一种掌控他人的威严。这
种集美貌与权力于一身的女性,对正处于叛逆期的少年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看着汪聪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我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突然上来了。

  凭什么?凭什么好东西都要被你汪聪抢走?连我妈你都想搭讪,现在连学姐
你也要抢?

  虽然我表面上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甚至还在擦着脸上的汗,但内心深处,一
个声音在呐喊:我也要认识她!

  【哪队先安静,哪队先进去。】台阶上的学姐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
一种魔力。她指了指旁边一个站得笔直、没有任何声响的班级,「那个班,带进
去。」

  那个班级的教官打了个手势,那支队伍便像一条沉默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涌
入了食堂。

  这招果然管用。

  我们班和旁边几个还在窃窃私语的班级,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
有的声音戛然而止。每个人都挺直了腰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安静的
好孩子」。

  学姐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我们这边,似乎很满意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

  【下一个,就是你们了。】随着她一声令下,我们班在齐严冰冷目光的「护
送」下,终于迈着整齐(至少看起来整齐)的步伐,走进了食堂。

  食堂内部的空间很大,摆满了绿色的塑料桌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食物香
气,让人闻之欲醉。

  「坐下!」

  「脱帽!」

  「开饭!」

  一系列繁琐的口令过后,我们终于得到了进食的许可。

  我几乎是饿狼扑食般地抓起了一个包子,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米粥是温热
的,包子虽然有点干,但在极度饥饿的状态下,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食堂里虽然允许吃饭,但因为有学生会干部在来回巡视,大家都不敢大声喧
哗,只能听到碗筷碰撞和吞咽食物的细微声响。

  「这仪鹰中学,水很深啊……」罗宏一边往嘴里塞着咸菜,一边含混不清地
说道,「我以为职高都是打架斗殴、混日子的,没想到比我们初中还严。」

  「是啊,」林晓宏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刚才做俯卧撑时蹭红的手掌,「那
个教官,还有那个学生会,感觉都不是好惹的。」

  「那个副会长学姐,真是绝了。」扬林难得地加入了八卦的行列,眼神里也
满是惊艳,「我刚才听前面的人说,她叫苏清瑶,是高二(1)班的。不仅人长
得美,成绩也是咱们学校文科的第一名,还是学生会会长张珊的左膀右臂。」

  「张珊?」我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这个名字我听说过。据说就是张国强校长的亲侄女,在学校里一手遮天,是
当之无愧的「公主」。这个苏清瑶,竟然是他的左膀右臂?

  「管他什么强不强,」汪聪优雅地擦了擦嘴,眼神里闪烁着征服的欲望,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美女嘛,无非就是喜欢浪漫、喜欢钱、喜欢被关注。等
着吧,不出三天,我就能让她记住我的名字。」

  我听着汪聪的豪言壮语,心里一阵腻歪。但我没有反驳,只是低头喝着碗里
的粥。

  粥很稀,映出我略显疲惫的脸。我在想,如果我能认识这个苏清瑶,会是什
么样?是像汪聪那样去追求,还是仅仅作为朋友?

  【用餐时间四十分钟,包括休息时间,四十分钟后集合!】苏清瑶的声音再
次响起,她站在食堂中央,像一个巡视领地的女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
被她吸引。

  「四十分钟……还要休息?」林晓宏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空了的碗,「我还
没吃饱呢……」

  「闭嘴吧,『中宏』!」罗宏踢了他一脚,「能吃上饭就不错了,别说话,
赶紧补充体力,待会儿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我们呢。」

  我默默地吃着东西,余光却忍不住去寻找那个身影。

  苏清瑶正在和那个戴眼镜的生活部长说着什么,神情严肃,时不时在小本子
上记录着。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那身墨绿色的军训服镀上了一
层柔和的金边。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所原本让我感到绝望和压抑的职高,似乎也并非一
无是处。

  至少,这里有这样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虽然军训严苛得让人想哭,虽然未来的三年看起来一片黑暗,但看着那个在
人群中闪闪发光的学姐,我心里那颗早已麻木、甚至有些自暴自弃的心,竟然有
了一丝微弱的悸动。

  也许,这就是青春吧。

  在绝望的废墟上,总能开出名为「希望」或「爱慕」的小花。

  我收回目光,将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汪聪在旁边正和罗宏吹嘘着他的泡妞计划,说得眉飞色舞。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汪聪,」我开口道,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怎么了,元子?」汪聪挑眉看着我,似乎在炫耀他的自信。

  「没什么,」我擦了擦嘴,站起身,将椅子归位,「就是觉得,这包子挺好
吃的。那个学姐……眼光应该也不差。」

  说完,我不再看他错愕的表情,径直走向了垃圾桶,将餐盘里的残渣倒掉。

  身后传来汪聪略带恼怒的声音:「李元,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我心里在想:汪聪,这次,我可能真的要和你抢一抢了。不是为了赢你,而
是为了我自己。

  在这个充满铁血与规矩的陌生牢笼里,这个名叫苏清瑶的学姐,仿佛成了我
唯一能看到的、属于「自由」和「美好」的光。

  哪怕这道光被规则包裹得严严实实,我也想伸手去触碰一下。

  毕竟,我李元,虽然只是个被「放养」的家禽。但好歹也是一只正值壮年的
公鸡,总不能连打鸣的勇气都没有吧?

  食堂外的阳光越来越烈,新的一天。或者说,新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但此刻,我的心里却不再是一片死灰。

  那四十分钟的用餐时间,像是给我的灵魂充了会儿电。

  虽然身体依旧疲惫,但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在指挥同学收拾餐桌的美丽身影,
我竟然对未来那未知的、严苛的军训,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真是见鬼了。

  我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微小的弧度。

  汪聪在后面骂骂咧咧,但我已经不想理他了。

  我的目光,越过了喧闹的人群,再次落在了那个叫苏清瑶的学姐身上。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微微侧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让我心头一跳。

  我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墙上的标语。

  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这职高的第一天,真是……刺激。

  第五章:烈日下的标兵早饭过后,那短暂的四十分钟喘息机会,像是沙漠旅
人喝下的一杯凉水,还没来得及滋润喉咙,就被残酷的现实蒸发得一干二净。

  我们被重新集结在操场上。此时的太阳已经快要爬上头顶,虽然是初秋,但
日历上的初秋和夏天根本没区别,盛昌镇的太阳依旧毒辣,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
地。再过几小时塑胶跑道就会被晒得发软,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橡胶味,踩上去像
是走在滚烫的铁板上。

  齐严站在队列前方,他没有立刻开始训练,而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慢条
斯理地扫视着我们每一个人,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漠。

  「现在,我教你们什么是正规的部队作风。」齐严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
荡,「在这里,没有『我』,只有『我们』。没有『我觉得』,只有『命令』。」

  他开始讲解规矩,一条条,一款款,细致得令人发指。

  怎么站军姿,脚分开多少度,手贴紧大腿的哪个位置;齐步走时,手臂要摆
到什么高度,步幅要多大;说话之前必须打报告,得到允许才能开口;吃饭、睡
觉、甚至上厕所,都要有严格的时间限制和纪律约束。

  「服从,是你们在这里学到的第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齐严的嘴角勾
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如果不服从,或者做得不好
……」

  他冷笑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那未尽的话语,比任何恐吓都来网站分页有时有问题不可用,速度慢的时
候就会是现在这样了,网站速度快的时候就没事了。

  换个时间刷新试试!!

  换个时间刷新试试!!不能掉,绝对不能掉!

  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我看到了她。

  苏清瑶。

  她作为学生会副会长,正和几个学生会干部在操场边维持秩序。她就站在不
远处的树荫下,虽然戴着帽子,但那身笔直的站姿,那清冷的气质,依旧那么显
眼。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她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注视,微微侧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那一眼,像是清凉的泉水,瞬间浇灭了我心中一部分的焦躁。

  我想起了早上汪聪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想起了他那句「不出三天就让她记
住名字」。

  不,我不能在他面前丢人。

  我想成为标兵,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能让她多看我一眼。

  我想让她看到,李元,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新生,也是个硬骨头。

  这个念头,像是一剂强心针,支撑着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挺直了腰杆,更加用力地夹紧了手臂。

  汗水流进眼睛里,我忍着剧痛,一动不动。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齐严和隔壁班的教官吴浩,偶尔会交谈几句。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
的操场上,却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老齐,你这班里有个好苗子啊。」吴浩教官指着方谭,语气里带着一丝羡
慕,「这身板,不输你啊。」

  齐严看了一眼方谭,眼神里也露出一丝满意:「嗯,天赋不错。这小子,平
时应该没少练,底子打得挺好。」

  「是块好料,要是能拉进国旗班就好了。」吴浩说道。

  【看他的表现吧。】听着教官们对他的评价,我心里竟然也涌起了一丝难以
言喻的自豪感。

  原来,被认可的感觉,是这样的。

  两个小时,在痛苦与煎熬中,终于熬到了头。

  当齐严吹响休息的哨音时,我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整个人像
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

  那片夹在手臂上的叶子,直到哨音响了,我才敢让它掉下来。

  我几乎是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全体都有,找个凉快地方休息!】我们像是一堆烂泥,纷纷瘫倒在一颗颗
梧桐树阴下,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休息时光。

  抱怨声、哀嚎声瞬间响成一片。

  「我的妈呀,我要死了……」

  「那个胖子做俯卧撑都快做疯了,看着都疼……」

  「这哪是军训,这是魔鬼训练营吧!」

  我靠在方谭那座「肉山」旁边,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热气,竟然觉得有种
安全感。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了树荫下的那个方向。

  苏清瑶学姐,正和几个同学聊着天。

  那几个同学,有男有女,看样子像是她的朋友,或者是和她同一个初中的同
学。他们有说有笑,气氛非常融洽。

  她摘下了帽子,微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她笑着的时候,
眼睛会弯成月牙,嘴角有一个小小的梨涡,美得惊心动魄。

  看着她那灿烂的笑容,我的心也跟着柔软了下来。

  当时,我没有什么恋爱经验,心里的想法卑微又纯粹。

  我甚至不敢奢望能和她成为恋人。我只是单纯地喜欢看着她,喜欢她那干净
的笑容,喜欢她身上那种自信又独立的气质。

  只要能和她当朋友,我就满足了。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盘旋。

  我羡慕地看着那些围在她身边的男生,那些男生长得并不帅,甚至还有点土
气。但他们能和她谈笑风生,能和她分享快乐。

  而我,只能远远地、偷偷地注视着她,像个卑微的偷窥者。

  罗宏递过来一瓶水,我道了声谢,接过水大口喝着。

  「元子,你看啥呢?」罗宏那粗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顺着我的目光看
过去,立刻就明白了。

  「哦……学姐啊……」罗宏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好看是真好看。」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边。

  阳光洒在苏清瑶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又朝这边看了一眼。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拧瓶盖,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汪聪这时候凑了过来,他没有看我,而是看着苏清瑶那边,眼神里满是志在
必得的光芒。

  「看到了吗?李元,」汪聪低声笑道,「那个穿白T恤的男生,就是刚才和
学姐聊得最嗨的那个。我打听过了,也是岚水镇初中的,和学姐是老相识。」

  他转过头,挑衅地看着我:「怎么,打算和我抢?」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虽然心里有些发虚,但嘴上却不想输:「抢不抢,
得看本事。光说大话有什么用?」

  汪聪笑了,笑得有些轻蔑:「行,那咱们就走着瞧。」

  我没有理他,再次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

  苏清瑶似乎和朋友们聊完了,她重新戴上了帽子,目光平静地扫过操场上的
我们。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又移开了,仿佛我只是路边的
一棵草,一粒沙。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但我没有气馁。

  两个小时的站军姿,我没有倒下。

  未来的三年,我也不会轻易认输。

  哪怕她现在眼里没有我,哪怕汪聪是我的竞争对手。

  我李元,从今天起,不想再做那只「放养的家禽」了。

  我想成为一只鹰,哪怕飞得不高,至少,也要有锐利的眼睛,能让她看到我
的存在。

  休息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哨声再次响起。

  【全体都有,起立!】我咬着牙,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身上的军训服已经干了,我的鬓角也结出了一层白色的盐渍。

  方谭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气大得让我一个趔趄。

  我看着前方,看着那个在树荫下亭亭玉立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气。

  烈日依旧毒辣,但我的心里,却因为那份卑微又坚定的喜欢,燃起了一簇小
小的火苗。

  这火苗,或许能支撑我,熬过这残酷的军训,熬过这未知的三年。

  我挺直了腰杆,重新站成了一个标兵的姿态。

  这一次,不是因为齐严的恐吓,而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那个,我想和她做朋友的愿望。

  第六章:深夜的幻想晚上。

  二零三号宿舍里,白炽灯被「啪」地一声掐灭,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与
寂静。只有窗外那棵老樟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像鬼魅的手指
在墙壁上抓挠。

  一天的「魔鬼训练」已经早早结束了。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痛感,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清晰。我躺在床上,身
下的床板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但这并不影响我的舒适感———毕竟,它比白
天那滚烫的塑胶跑道要温柔太多了。

  宿舍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鼾声。罗宏那家伙,像个死猪一样,刚沾枕头就打
起了呼噜,震天响;方谭更是离谱,他那庞大的身躯占据了大半个床铺,发出的
呼噜声像是拖拉机在耕地,伴随着床架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就连平时话最多
的林晓宏,此刻也像个木头人一样,倒头就睡。

  看着身边这几个像烂泥一样瘫在床上的「死猪」,我竟然有点羡慕他们。那
种累到极致就能瞬间断片的能力,真是一种天赋。

  但我睡不着。

  白天那高强度的压迫感,随着夜幕的降临。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转化成了一
种更复杂的思绪,在我脑子里盘旋。

  我翻了个身,目光透过床板的缝隙,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我想到了母亲。

  叶琳娟。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是她,用那温柔又不容置疑的语气,把我推进了这个名为「仪鹰」的牢笼。
她当时说得轻巧:「小元,去这所职高也没什么不好,正好收收你的心。」我那
时还以为,职高就是换个地方混日子,顶多也就是管理严一点。

  我进了她的圈套,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想到这里,我鬼使神差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个被我用黑色塑料袋包着,以
此来防备查寝老师手电筒光芒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幽幽的蓝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熟练地点开了QQ,找到
了那个熟悉的头像———是一张风景照,母亲最喜欢的普罗旺斯薰衣草田。

  我点开对话框,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开始了一场跨越时空的「控诉」。

  我:「妈,我快死了。」

  我:「这哪里是军训,这是要把人拆了重装。」

  我:「那个教官,齐严,简直就是个变态!今天站军姿,居然在我们胳膊底
下夹树叶!掉了就要做一百个俯卧撑!有个胖子做不动被踢了好几脚……」

  消息像连珠炮一样发了出去。

  我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想要向母亲索取安慰。哪怕我知道,她
可能只会说一些「坚持一下」、「吃得苦中苦」的老生常谈。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屏幕才再次亮起,母亲的回复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带着
她特有的、那种让我又爱又恨的调皮劲儿。

  妈:「真的假的?这么惨?」

  妈:「我儿子这么厉害,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这回知道怕了?」

  妈:「你平时在家里多叛逆啊,嘴上不和我顶嘴,行动上却是从来不听我的。
这回正好,让你去好好锻炼锻炼,磨磨你的性子。」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我仿佛能看到母亲此刻正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
角挂着那抹得意的微笑,用那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指,优雅地戳着手机屏幕。

  我心里一阵憋屈。

  她说得没错,我确实叛逆。从小到大,除了不干偷鸡摸狗的事外,我几乎没
让她省过心。

  但我喜欢母亲。

  哪怕她把我送进了这个「地狱」。

  我喜欢她那张保养得宜、美丽得不像话的脸庞,喜欢她那1。75米高、性
感丰腴得像个贵妇人的身材。虽然她快四十了,但那股子风情和调皮劲儿,一点
都不输给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我就是吃软不吃硬。

  她的「锻炼」在我看来,就是一种变相的抛弃。但她的这种「抛弃」,又带
着一种让我无法抗拒的、属于女性的柔美。

  我:「哼,你就是不爱我了,想让我死在外面。」

  我:「除了不限制我谈恋爱这点比较开明外,你处处都古板!什么『站有站
相坐有坐相』,什么『要懂规矩』,烦死了!」

  我发完这段话,心里堵着的一口气似乎顺了一些。

  母亲的回复又慢了下来,中间隔了好几分钟,平时她回消息虽然不快,但也
不会这么慢。我猜她可能是在洗澡,或者是在敷面膜。

  就在我等得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妈:「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看到这开头三个字,我心里的那点怨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只有她,在我发
脾气的时候,会用这种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语气叫我「傻孩子」。

  妈:「妈妈怎么会不爱你呢?我是怕你以后走弯路。」

  妈:「虽然妈妈不限制你交朋友,但盛昌镇毕竟不是岩平。那边的社会环境
挺乱的,小混混不比岩平少。你在岩平认识那些『地头蛇』,大家都让你三分。
但在盛昌,人生地不熟的,千万别惹事,知道吗?」

  妈:「那个教官要是太过分,你就忍一忍,实在不行再给妈妈打电话。妈妈
虽然不在你身边,但也会担心的。」

  看着这一长串的消息,我的眼眶竟然有点发热。

  我就知道,她还是疼我的。

  哪怕她嘴上说着「锻炼」,心里却比谁都操心。她会问我累不累,会担心我
和新同学处不好,会怕我被欺负。

  这种被牵挂的感觉,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流过我疲惫不堪的身体。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打这些字时的表情: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满是担忧,那
张美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作为一个母亲的柔情。

  我赶紧回复,不想让她担心。

  我:「放心吧,妈,这点累不算什么!你儿子是谁?」

  我:「和同学关系也还行,那个方谭,一米八五的大个子,看着吓人,其实
是个憨货。还有汪聪,就是那个花花公子,你也见过的。」

  我:「你别担心,我从小打架就厉害,村里那些比我大的孩子都被我揍过,
为此你还经常被其他家长找上门告状,您又不是不知道!」

  发完这些,我仿佛又找回了在岩平初中时的那种「混不吝」的底气。

  没过一会儿,母亲的回复来了,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宠溺。

  妈:「你呀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想着打架?」

  妈:「现在不是初中了,要学会用脑子。而且你现在在盛昌,不比在岩平,
那边的小混混不比岩平少,岩平你都熟悉,盛昌毕竟是隔壁,还是不要惹事的好。」

  妈:「听妈妈的话,平平安安的,妈妈给你买好吃的。」

  看着屏幕上的「妈妈给你买好吃的」,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语气,一会儿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太太,一会儿又像个撒娇的小女孩,这种
矛盾的结合体,偏偏就是我那个迷人的母亲。

  我很受用。

  这种被管束、被唠叨的感觉,让我在这个陌生的、充满压迫感的学校里,感
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我正捧着手机,一边在脑海里勾勒着母亲那张美艳的脸庞,一边嘴角含笑地
等待着她的下一条消息,幻想着她会给我买什么好吃的,或者是她会用什么更可
爱的语气来教训我,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她回。

  然而,宿舍的门,突然被「砰砰砰」地敲响了。

  那声音又急又响,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脏上。

  「查寝了!开门开门!」一个尖利、刻薄,又带着几分中年女性特有的沙哑
的女声,在门口炸响。

  是值班老师!

  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学校的规定像一道闪电划过脑海:严禁携带手机,一经发现,当众砸毁。

  虽然我还没亲眼见过有人被砸手机,但仅仅是一天的军训,就让我对这所学
校的执行力深信不疑。张国强校长、齐严教官……这些人,说到做到。

  我手忙脚乱地按灭了屏幕,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那黑色塑料袋包好,整个
人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僵硬地平躺好,拉起被子盖住了半个脑袋,只露出一双
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

  宿舍门被打开了。

  一阵带着风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这才想起来,汪聪睡在门边。

  只见汪聪那小子,动作比我快多了。他也没睡,刚就在玩手机,他早就把手
机藏好,此刻正一脸无辜地坐在床边。仿佛刚才那个玩手机的人根本不是他。

  「老师好。」汪聪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丝刚睡醒的迷糊。

  门口站着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老师。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烫着
那种老式的卷发,穿着一件花衬衫,整个人看起来干瘦干瘦的,眼神却像探照灯
一样,在黑暗中扫射。

  「唉,男生宿舍就是没有隐私可言。」我心里暗自腹诽,「要是换个男老师
来查女生宿舍,那肯定得被抓进去吃牢饭不可。这女老师倒好,一点顾忌都没有。」

  那位杨姓女老师,完全无视了我们几个半裸着上身的男生,目光肆无忌惮地
在宿舍里扫视。她的目光在每个人的床铺上停留,检查有没有违规电器,有没有
藏手机的痕迹。

  她甚至走到我床边,低头看了看我那张「黑窟窿」床铺,又看了看我僵硬的
身体。

  我大气都不敢出,心脏狂跳,感觉枕头底下的手机像个定时炸弹,随时都会
暴露。

  「都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在干什么?」杨老师的声音像砂纸打磨桌面一样
刺耳。

  「刚……刚上完厕所回来。」我硬着头皮,用最老实的语气说道。

  杨老师「哼」了一声,似乎对我们的回答并不感兴趣。她又在宿舍里转了一
圈,确认没什么「油水」可捞,或者没抓到现行,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
行了,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军训!」

  说完,她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宿舍门被汪聪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我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简直比白天站两个小时军姿还要煎熬。

  我侧过头,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到汪聪正靠在门边,冲我做了一个「O
K」的手势,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我对他比了个中指,然后重新
躺好。

  刚才那股子和母亲聊天的温馨劲儿,被这一场查寝吓得烟消云散。但我心里
的那根弦,却因为这场惊吓,绷得更紧了。

  我再次摸出手机,屏幕已经黑了。我按了按电源键,没有亮。

  没电了。

  也好。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重新塞回枕头底下,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我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飞。

  白天的疲惫、晚上的惊吓、对母亲的思念,还有……对那个女生的悸动,混
杂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奇异的画面。

  我不再想母亲了。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庞。

  苏清瑶。

  那个学生会副会长。

  白天,她在树荫下笑靥如花的样子,像电影画面一样,在我脑海里回放。

  她和那些同学谈笑风生,她是那么耀眼,那么高不可攀。

  而我,只是个在烈日下夹着树叶、生怕掉下来的卑微新生。

  「要是……能和她认识就好了。」我在心里默默想着。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我开始幻想。

  幻想有一天,我不再是那个需要偷偷摸摸玩手机的差生,而是像那些学生会
干部那样,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

  然后,在某个学生会组织的活动中,我作为优秀学生会代表发言。我在台上,
穿着笔挺的制服,站得笔直。而她在台下,作为副会长,听着我的发言,眼神里
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发言结束后,她主动走过来,摘下金丝眼镜,微笑着对我说:「李元同学,
你讲得真好。」

  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香味。

  「学姐,我……」我紧张得说不出话来,手心全是汗。

  「怎么了?」她歪着头,疑惑地看着我,眼神清澈。

  【我……我喜欢你!】我鼓起全身的勇气,吼出了这句话。

  周围的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她愣住了,脸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围,然后凑
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其实……我也注意你很久了。」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为我欢呼。

  我激动得浑身颤抖,想要伸手去拥抱她,想要感受她真实的体温……

            【呼噜———呼噜——】

  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像一把铁锤,瞬间砸碎了我的美梦。

  是罗宏。

  我猛地睁开眼,从幻觉中惊醒。

  宿舍里依旧黑暗,依旧充斥着汗味和脚臭味。

  窗外,月光依旧惨白。

  原来,只是梦。

  我有些失落,但心里却并不觉得空虚。

  那个梦,虽然短暂,却像一颗种子,种在了我那片因为叛逆和放养而变得荒
芜的心田里。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又是残酷的一天。

  但这一次,我不再只是为了忍受煎熬而坚持。

  我想成为标兵。

  第七章:韭菜鸡蛋粿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又像是在烈日下的沥青路上
艰难爬行的蜗牛。

  终于,熬到了周五。

  当下午的军训结束哨音吹响,齐严那张冷酷的脸上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
「人性化的表情」——他宣布,第一周的军训结束了,周末放假两天,周日晚归
寝,周一早上6点继续下一周军训。

  那一刻,整个操场都沸腾了。

  我们像是被赦免的囚徒,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了二
零三宿舍。

  「我的天,终于活过来了!」罗宏一进宿舍,直接把自己摔在床上,发出一
声满足的呻吟,「兄弟们,今晚怎么安排?附近有没有通宵网吧?咱们五连坐开
黑,把这周的怨气都发泄在Dota上!」

  赵晓飞在一旁憨憨地愣着,不知道是赞同还是不赞同。

  林晓宏刚想附和,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哈欠。他揉了揉通红的眼
睛,看了看窗外那依旧毒辣的太阳,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因为站军姿而磨破皮的脚
后跟,整个人瞬间像被抽了骨头一样。

  「算了吧……」林晓宏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我现在连抬手点鼠标的力量都
没有了。我要回家,让我妈给我做个全身按摩,然后再睡他个昏天黑地。」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还有精力去通宵?」扬林不满的吐槽道。

  此言一出,罗宏和赵晓飞也瞬间焉了。

  是啊,这一周的军训,简直比干十天重体力活还要累。身体上的疲惫尚可忍
受,精神上的高压才是最折磨人的。此刻,别说去网吧通宵,就是多走两步路,
都像是在透支生命。

  我们这几个原本打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好基友,非常默契地达成了
一致:谁也别折腾了,回家睡觉去。

  宿舍里瞬间又变得冷清起来。

  我收拾着行李,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汪聪的床位。

  他的床位收拾得整整齐齐,人却早就不见了踪影。周五下午,他就像个幽灵
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我心里暗自冷笑。

  这家伙,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三天让苏清瑶学姐记住我的名字」,结果呢?
这一周下来,别说让学姐记住名字了,连面都没见着几次。苏清瑶学姐每天忙得
像个陀螺,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巡查,根本没空搭理我们这些新生。再加上这该死
的军训强度,估计汪聪那点泡妞的心思,早就被晒得灰飞烟灭了。

  也好。

  我心里暗自庆幸。虽然我不想承认,但那个高傲的副会长学姐,确实是我心
里的一根刺,一根带着甜味的刺。汪聪这种浪荡子碰壁,对我来说,无疑是个好
消息。

  我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出了仪鹰中学那扇沉重的大门。

  自由的空气,夹杂着盛昌镇特有的、混杂着汽车尾气和路边小吃摊的味道,
扑面而来。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母亲的纺织厂离学校不远,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我决定先去看看她。

  纺织厂不大,是个租来的临街厂房,只有十来号员工,主要做一些简单的服
装加工。母亲叶琳娟虽然是老板,但平时也闲不住,经常亲自上阵,用她的话说,
「能省一点是一点,钱是挣出来的,不是花出来的」。

  我一边想着母亲那张美艳又精明的脸,一边漫无目的地走在盛昌镇的街道上。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汪聪。

  他正从对面街道走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购物袋,身上那件阿迪达斯的T
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汪聪?」我有些意外地叫住了他。

  他看到我,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自然:「哟,李
元。这么巧?」

  「你不是回家了吗?」我疑惑地问。

  「哦,那个……」汪聪眼神闪烁了一下,故作轻松地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去那边街上买点东西,正准备回家呢。我家在盛昌也有房子,我爸妈都在外经
商,这不,给他们买点东西寄过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自然。以我对他的了解,恐
怕不是为了给父母买东西,而是为了讨好某个长辈或者打通什么关系吧。

  我心里了然,却也没有戳穿。

  「行,那你忙。」我懒得和他多聊,简单告别后,便继续向纺织厂的方向走
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有时候真的挺羡慕汪聪的。

  他长得帅,家里又有钱,穿的用的都是名牌,对时尚了如指掌,更是泡妞高
手。最关键的是,那家伙在男生宿舍换衣服时,那方面也大得离谱,经常以此为
资本,和我们哥几个比较吹嘘,让我们这些正值青春期的少年既嫉妒又无奈。

  除了脸蛋,他拥有一切我所没有的东西。

  但此刻,看着他那略显孤单的背影,我竟然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强烈的嫉妒感。

  或许是因为,我即将见到母亲,即将感受到那份独属于我的、虽然有些畸形
但确实存在的温暖。

  二十分钟后,我走进了那家熟悉的纺织厂。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布料和机油的味道。十来个工
人正在忙碌地操作着缝纫机,母亲倒是没在其中。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雪纺衫,下身是一条修身的牛仔裤,将她那1。75
米高、丰腴性感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她似乎在和一个工人讨论着什么,绝美
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美丽动人。

  她心情似乎格外的好,手上还戴着似乎新买的女士手表,看到我进来,她的
眼睛瞬间亮了。

  【小元!】她像是个发现了宝藏的孩子,丢下和她交谈的员工,不顾周围员
工们异样的眼光,快步向我走来。

  下一秒,我被她紧紧地拥抱住了。

  她的怀抱温暖而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水味,瞬间将我一周的疲
惫和满身的汗臭味都包裹了起来。

  「哎哟,我的儿子,怎么晒得这么黑!」母亲松开我,捧着我的脸,心疼地
说道,「军训也太惨了,你看这皮肤,都快脱皮了!」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自然,她是不知道她多漂亮,身材多诱
人吗?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抱着我这个正值青春期的少年。

  「妈,你干嘛呢!」我有些尴尬地推开她的手,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什么,
男人嘛,晒黑了才健康!再说,我不觉得惨,挺有意思的。」

  「你这孩子!」母亲嗔怪地瞪了我一眼,但眼神里的宠溺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瘦了,肯定没好好吃饭。
想吃什么?妈妈带你去吃大餐!」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美丽脸庞,心里那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

  「我不想吃大餐,」我脱口而出,「我想吃你亲手做的韭菜鸡蛋粿. 」

  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最爱。

  母亲的厨艺其实很一般,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是「黑暗料理」的水平。但她做
的韭菜鸡蛋粿,却是我记忆中最好的味道。

  「韭菜鸡蛋粿?」母亲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行!妈妈给
你做!」

  她二话不说,关掉了缝纫机,对旁边的一个工头模样的人交代了几句,然后
便拉着我,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我们现在就去买菜,然后回岩平老家做!奶奶肯定也想你了!】我坐在母
亲那辆白色的奥迪Q5里,看着她熟练地转动方向盘,侧脸在车窗外流动的光影
中,显得那么温柔。

  我们去了菜市场,母亲挑韭菜、买鸡蛋的样子,认真得像个第一次做饭的新
手。她甚至还笨拙地学着别人的样子,去捏一捏韭菜的根部,看看新不新鲜。

  看着她那双原本应该用来打理生意、涂抹着漂亮指甲油的手,此刻却在菜市
场里为了我的一顿饭而忙碌,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回到岩平镇的老家,已经是傍晚时分。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奶奶正在院子里择菜。

  看到我们回来,奶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琳娟?小
元?你们怎么回来了?」

  「妈,今天周五啦,小元放学啦,你这记性啊。」母亲笑着迎上去,从袋子
里拿出给奶奶买的水果。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目光却落在了母亲手里提着的那袋韭菜和鸡蛋上,有些
好奇地问:「琳娟,你这是……」

  母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妈,小元军训了一周,累了,说想吃我亲手
做的韭菜鸡蛋粿. 我这就去给他做。」

  听到这话,奶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

  「哎哟,这孩子,有心了。」奶奶拉着我的手,开心地说道,「你妈平时工
作忙,很少下厨的。今天为了你,特地回来做粿,看来是真心疼你这个儿子。」

  我看到奶奶的眼神里,对我母亲的那点「偏见」似乎消散了不少。

  奶奶是个传统的农村妇女,一辈子勤俭持家,觉得母亲这种爱打扮、爱买名
牌、平时又不怎么下厨的城里媳妇,有些「败家」和「懒散」。但今天,母亲为
了我,愿意洗手作羹汤。这在奶奶看来,就是最大的孝顺和贤惠。

  我心里也暖洋洋的。

  厨房里,母亲笨拙但又认真地忙活着。她系上了那条印着小碎花的围裙,那
是奶奶的。她把韭菜切得粗细不一,打鸡蛋的时候,还差点把蛋壳掉进去。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给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偶尔会因为差点切到手而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然后对着
手指吹两口气,继续忙碌。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一个普通的、爱着孩子的母亲。

  而不是那个在外面雷厉风行的老板,也不是那个在我面前调皮又严厉的母亲。

  【好了!出锅了!】随着母亲一声欢呼,一盘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韭菜鸡
蛋粿终于端上了桌。

  虽然卖相不怎么样,有些部分甚至有点煎糊了。但那股子韭菜的清香和鸡蛋
的鲜香,却让人食指大动。

  我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内里软嫩,韭菜的鲜香混合着鸡蛋的醇厚,在嘴里瞬间爆开。

  「怎么样?好吃吗?」母亲紧张地坐在我对面,双手托着下巴,像个小女孩
一样期待着我的评价。

  我用力地点点头,嘴里塞满了食物,含混不清地说道:「好吃!妈,你做的
最好吃!」

  母亲听了,开心得像个孩子,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奶奶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我们,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慢点吃,别烫着。
你妈今天可是用心了,这韭菜都是挑最新鲜的,鸡蛋也是土鸡蛋。」

  我一边吃,一边感受着这久违的家庭氛围。

  父母虽然是名义上的「表面夫妻」,他们之间似乎没有多少感情,更多的是
为了家族利益或者别的原因而维持着婚姻。从小到大,他们对我的关注确实不够。
除了提供物质条件,更多的是放养。

  但我不缺爱。

  因为我粘母亲,我喜欢她,依赖她。而她,也总会在我需要的时候,给予我
积极的回应。

  她会在我叛逆的时候想出「送我去仪鹰」的损招,也会在我疲惫的时候,亲
手为我做一顿韭菜鸡蛋粿. 这就够了。

  我看着母亲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美丽的脸庞,看着她因为我的夸奖而
泛红的脸颊,心里充满了幸福。

  窗外的夜色渐浓,厨房里的灯光温暖。

  这一刻,什么魔鬼军训,什么苏清瑶学姐,什么汪聪的挑衅,都变得不重要
了。

  我只是一个享受着母亲美食的、幸福的儿子。

  这一晚,我睡得很沉,很香。

  梦里,没有齐严的哨音,没有夹叶子的恐惧。

  只有母亲做的韭菜鸡蛋粿,香飘万里。

  第八章:破碎的幻象周六的日头毒辣得像是要把盛昌镇的柏油路烤化。

  我和罗宏、林晓宏,还有赵晓飞这四个「难兄难弟」,像是一群刚从笼子里
放出来的野狗,在镇上的篮球场和街机厅里撒欢。

  没有汪聪,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家伙是我们的「气氛组」组长,也是我们和外界那个更富足、更时尚的世
界之间的连接点。少了他,我们的玩闹似乎都变得粗糙了许多。

  「汪聪那家伙,神神秘秘的,能有啥正事忙?」罗宏一边擦着满头的大汗,
一边把篮球狠狠地砸向篮板,「我看八成是又勾搭上哪个班的班花了,在那儿献
殷勤呢!」

  林晓宏在一旁喘着粗气接话:「可不是嘛,人家是公子哥,咱们是苦力。咱
们在太阳底下晒成煤球,人家指不定在哪个冷气房里抱着美女吹空调呢。」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很快就变成了对汪聪私生活的八卦推测。

  听着他们的话,我心里却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该不会,他已经在对苏清瑶学姐下手了吧?

  这个念头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我心里。虽然我嘴上没说,但脑海里却
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汪聪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还有苏清瑶那张清冷的、不食人间
烟火的脸。

  应该不会吧。我在心里自我安慰,学姐那么高傲,肯定看不上汪聪这种浪荡
子的。

  这个念头多少让我感到一丝安慰。我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
脑后,重新投入到这场毫无保留的、纯粹的体力消耗中。

  篮球砸在地板上的「砰砰」声,街机摇杆的「咔咔」声,还有兄弟们的呼喊
声,暂时填补了我内心的空虚。

  疯玩了一天,直到夕阳西下,我们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各回各家。

  推开岩平老家的院门时,我闻到了一股久违的饭菜香。

  走进客厅,我愣住了。

  父亲李国华,居然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坐在老旧的藤椅上,手里
端着一杯热茶,正和母亲叶琳娟说着什么。奶奶在一旁笑呵呵地端着菜,脸上堆
满了笑容。

  看到我进来,父亲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混合着审视、威严,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回来了?」他开口,声音低沉,不冷不热。

  「嗯。」我应了一声,放下书包。

  「学校怎么样?军训苦不苦?今天又在外面玩一天?」他问。

  这些问题,本该是充满关切的。但从他嘴里问出来,却像是上级对下级的工
作汇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大男子主义的压迫感。

  这就是我的父亲。

  一个常年在外打工、赚了钱但很少回家的男人。

  他在家里永远保持着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可能是以前当包工头养成的习
惯吧,又或者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对谁都不冷不热。仿佛这个家只是他暂时落
脚的旅店,而我们,都是他需要偶尔视察的下属。

  母亲和奶奶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样子。

  母亲正在摆碗筷,听到父亲的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小元,你爸问你话
呢,快说说。」

  我看着父亲那张严肃的脸,心里那股子叛逆劲儿又冒了上来,但又不敢发作。

  「还行吧,就那样。」我含混地应付着,「教官挺严的,不过我能应付。」

  父亲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又似乎根本不在意我的回答。他放
下茶杯,开始洗手准备吃饭。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父亲在,谁都不敢大声说话。奶奶不停地往父亲碗里夹菜,母亲则在一旁偶
尔插两句话,询问父亲在外面的工作情况。

  父亲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简单地回答着,然后便低头吃饭,不再多
言。

  我心里有些堵得慌。

  这就是我的家。

  父亲像是一座冰山,母亲像是一团迷雾。而我,则是在这冰山和迷雾之间游
走的孤舟。

  匆匆吃完晚饭,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吃饱了,去洗澡。」我丢下碗筷,逃也似地离开了饭桌。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了白天的疲惫,却冲不散我心里的那股烦躁。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房间传来说话的声音,是父亲和母亲的。他们似乎在讨论着什么,声音
压得很低,听不真切。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消失了,灯光也熄了。

  整个老宅陷入了沉睡。

  我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12点多了。

  我揉着眼睛,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生怕吵醒家里的其他人。

  就在我路过父母房间时,我愣住了。

  房门虚掩着,里面竟然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而且,有动静。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床板轻微的「吱呀」
声。

  我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那是……我在网络小说里读到过的,那种声音。

  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透过那道狭窄的门缝,向里面看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僵在了原地。

  昏暗的床头灯下,父亲和母亲正纠缠在一起。

  母亲仰躺在床上,长发散乱,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迷离而陶醉的表
情。父亲则伏在她身上,动作粗鲁而急促。

  黑黑的目测大概12公分左右的肉棒,使劲的捅着母亲泛着水光的褚红色阴
道,发出「噗嗤~噗嗤」的淫靡声响。

  「嗯哼~再…再用力点…嗯——」母亲娇媚的呻吟着。

  父亲闻言加速了抽插,鸡巴在温润的阴道里撞出残影。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父母不是感情不合吗?

  母亲平时不是最嫌弃父亲这种大男子主义的作风吗?

  她不是经常在我面前抱怨父亲「脾气差」、「不解风情」、「像个木头」吗?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他们会……

  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我像是一个发现了惊天秘密的偷窥者,心脏狂跳,手心冒汗,看着那激烈交
配的身影,母亲那雪白晃动的美肉,我的胯下也渐渐挺起了弧度,双脚却像生了
根一样,无法移开视线。

  父亲的动作很猛,没过多久,他「唔」的一声便停了下来,趴在母亲肥美雪
白的身子上喘着粗气。

  而母亲,似乎还没有尽兴,身体还在微微地扭动着,发出一声声压抑的、不
满的轻吟。

  这声音,听得我面红耳赤,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我看到母亲推了推父亲,眼神里带着一丝幽怨和渴望。

  父亲似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撑起身子,看着母亲,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和笑意:「怎么,今天这么主动?平时不是最嫌弃我,碰你一下都嫌烦吗?」

  母亲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红润,她别过头,嘴硬地说道:「谁……谁主动
了?我只是……只是尽做妻子的义务罢了。」

  她的声音虽然强硬,但那微微颤抖的声线,和那副娇艳欲滴的模样,却彻底
出卖了她。

  父亲显然不信,他伸手捏了捏母亲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义务?
我看你是想了吧?」

  母亲恼羞成怒,拍掉了父亲的手。

  父亲也不生气,他躺了下来,看着天花板,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我看你
那个新买的手表,是名牌吧?要好几万?」

  母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把手腕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神闪烁:「我自己赚的钱,想买什么
就买什么,你管得着吗?」

  「我不管你,」父亲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我只是觉得,你那个纺织厂,
最近生意有这么好吗?」

  母亲的眼神变得更加慌乱了,她有些心虚地说道:「你什么意思?你是怀疑
我钱来路不正?我辛辛苦苦赚的钱,花点怎么了?」

  父亲看着她,没说话,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探究。

  我躲在门外,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母亲的那个手表,我见过。就在周五我去纺织厂的时候,她手腕上戴着的,
好像是百达翡丽的,我对手表不太了解,大概要两三万?母亲也真舍得钱。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尴尬的时候,父亲突然翻身而起,再次压了上去。

  「你干什么?」母亲惊呼一声。

  「既然你这么有精力,那我就再『尽尽义务』。」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坏
笑,还有某种我不太懂的、压抑的情绪。

  「不要……李国华你个混蛋……」母亲惊呼,但随着一阵激烈的「啪啪啪」
很快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娇嗔和喘息。

  我吓得赶紧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我从未想过,从母亲嘴里喊出来的父亲的名字,会是这种带着嗔怪和情欲的
语调。

  我轻手轻脚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直到退到了院子里。

  夜风很凉,吹在我发烫的脸上,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抬起头,看着满天的星斗,心里却像是一团乱麻。

  我跑到了屋外,躲在阴影里,正好对着父母房间的窗户。

  窗帘没有拉严实,这里能更清楚的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

  母亲那肥美的馒头小穴,被父亲黝黑的肉棒一次又一次的狠捅,雪白丰腴的
身躯被厚实的古铜色身躯压在身下疯狂蹂躏。而母亲也在这猛烈的进攻下仰头娇
叫着直到小腹抽动才渐渐停止。

  那一幕,像是一场荒诞的电影,在我脑海里反复回放。

  母亲被抢走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我的心脏。

  虽然我知道,他们是夫妻,做这种事情是天经地义的。但我心里就是难受,
就是有一种自己最珍视的宝物被玷污、被分享的感觉。

  母亲在我心里,一直是一个美丽、独立、甚至有些高不可攀的存在。她和父
亲,应该是那种相敬如宾、甚至有些冷漠的关系。

  但现在,我发现她也有如此狂野、如此充满欲望的一面。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摔在床上。

  身体里那股因为偷窥而产生的燥热,和心里那种被背叛、被抛弃的痛苦,交
织在一起,让我痛苦不堪。

  我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一会儿是母亲在父亲胯下婉转承欢的样子,一会儿是
周五那天她给我温暖的拥抱和做韭菜鸡蛋粿时温柔的笑容。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在我脑海里打架。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空虚。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了进来。

  我闭上眼,在这种极度的混乱和青春期特有的躁动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梦里,一片混沌。

  我好像看到了母亲,她戴着那个名牌手表,站在一片迷雾里,笑着看着我,
又好像在看着父亲。

  我想喊她,却发不出声音。

  我想跑过去,脚下却像灌了铅。

  第九章:「驯化」的艺术周日的早晨,最适合懒虫赖床了。

  但我并没有睡懒觉。

  昨晚的那一幕,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我心里,让我辗转反侧,又忍不住幻象
着母亲唯美的酮体干着传统手艺活。直到凌晨不知道几点才迷迷糊糊睡去。天刚
蒙蒙亮,我就醒了,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像只国宝。

  早饭桌上,气氛有些诡异。

  父亲李国华依旧是一副威严的模样,看到我早起,他挑了挑眉,以为我是军
训训出的效果,便借题发挥,开始对我进行「思想教育」。

  「既然去了职高,就要收收心,别整天吊儿郎当的。」他夹了一口咸菜,语
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职高生整天都在搞什么。
别给我丢人。」

  我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稀饭,一声不吭。

  旁边的奶奶想打圆场,却被母亲抢先了。

  「行了,国华,」母亲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起床气和没来由的烦躁,
「你刚回来,你就不能让他安生吃顿饭?你常年不在家,回来就只会摆你那点臭
架子!」

  父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琳娟,你怎么说话呢?我是他老子,教育他几
句怎么了?」

  「教育也要看时候!」母亲毫不示弱,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

  看着他们又要吵起来,我赶紧放下碗筷。

  【我吃完了。】不等他们反应,我抓起放在门后的篮球,逃也似地冲出了家
门。

  身后,父母的争吵声似乎小了一些。但那种压抑的气氛,依旧紧紧地包裹着
我。

  我需要去人多的地方,需要去发泄,需要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父亲粗重的喘息,母亲娇媚的呻吟,统统甩掉。

  我拨通了罗宏的电话。

  「大宏,起床没?打球去!」

  「中宏」林晓宏和赵晓飞也很快响应。

  我们像往常一样,聚集在了我们曾经的「圣地」——老初中的篮球场。

  这里的一草一木,我们都再熟悉不过。破旧的篮板,掉漆的篮球架,还有地
上那些被无数双球鞋磨出的印记,都承载着我们少年时代的汗水与欢笑。

  我们四个人,分成两组,开始了一场没有裁判、没有规则的「野球赛」。

  没有汪聪,我们的配合显得有些生涩。但那种纯粹的、为了出汗而打球的快
乐,却让我暂时忘记了早上的不快。

  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浸湿了球衣,每一次跳跃、每一次投篮,都像是在把体
内的毒素排出去。

  就在我刚投进一个三分球,正准备嘲讽罗宏几句时,球场边传来了一阵掌声
和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李元吗?这手感,怎么在球场上没见你这么准过?】我猛地回
头。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场边,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他穿着一身耐克的
最新款运动装,脚上的耐克球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看就是刚从专卖店出来的。

  是沈逸。

  我初中的死党,后来去了市里最好的职高——「宏业中学」。

  我擦了一把汗,笑着迎了上去:「沈逸?你丫怎么在这儿?」

  我们俩用力地撞了撞肩膀,像所有久别重逢的兄弟一样。

  「想你了呗,来看看你。」沈逸圆滑的笑道,目光扫过我们几个,「哟,大
宏、小宏、小飞都在呢?」

  「现在应该叫他『中宏』了,我们宿舍又来个『小宏』,笑死我了」罗宏大
笑着解释道。

  我们几个纷纷跟他打招呼。

  虽然都是职高,但「宏业中学」和我们「仪鹰中学」听起来就不是一个档次
的。不过在我看来都是职高,大家都是一帮「垃圾」。沈逸家境也不错,虽然比
不上汪聪那种顶级富二代,但也算是个小少爷,穿衣打扮都透着一股时尚感。

  我刚想问他最近混得怎么样,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他身后的一个身影吸引住
了。

  那是一个女生。

  她安静地站在沈逸身后,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仰头看着沈逸,眼神里满
是温柔和依赖。

  我愣住了。

  因为那个女生,我认识。

  不光我认识,我们几个都认识。

  那是肖琪。

  我们初中的校花级别的女生。

  曾经的肖琪,是高冷的代名词。她长得漂亮,家境也好,成绩更是年级前列。
那时候,追求她的男生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其中不乏一些小混混,仗着家里
有几个钱或者有点势力,想方设法地去撩拨她。

  我也曾是那些轻狂少年中的一个。

  记得有一次,我和几个哥们喝多了,在放学路上拦住她,说了几句轻浮的话。
结果呢?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生,像只被激怒的母豹子,抄起书包就砸了过
来,拳脚相加,把我们几个打得抱头鼠窜。

  从那以后,她就有了个外号——「带刺的玫瑰」。

  我们谁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这朵「带刺的玫瑰」,会以这样一种温顺的姿
态,出现在我们面前。

  而且,她的变化太大了。

  以前的她,虽然漂亮,但身材比较单薄,像个青涩的苹果。可现在的她,身
材竟然变得丰腴起来,该凸的凸,该翘的翘,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成熟女人的韵
味。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青涩的少女,经过了某种神秘的「雕琢」,一夜之间
变成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妇人。

  我简直惊呆了。

  我旁边的罗宏、林晓宏和赵晓飞,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直勾勾地
盯着肖琪,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这就是沈逸的手段?

  这就是他吹嘘的「泡妞」技术?

  能把一个高冷的、甚至有些暴力的校花,驯化成一个温顺的、甚至有些娇媚
的小女人?

  我看着沈逸,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嫉妒。

  「愣着干什么?」沈逸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继续
打啊。」

  肖琪很懂事地走了过来,给沈逸递上毛巾和矿泉水。

  「逸哥,擦擦汗。」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和我记忆中那个清脆冷冽的声音
判若两人。

  沈逸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随手把毛巾扔给我:「元子,接着。」

  我下意识地接住,那毛巾上还带着他身上的热气和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那个……」沈逸指了指肖琪,像是在介绍一件新买的战利品,「我女朋友,
肖琪。你们应该认识吧?」

  「认识,认识!」罗宏抢着说道,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初中同学,大
名人啊!」

  肖琪有些腼腆地笑了笑,目光扫过我们几个,眼神里没有了当年的冷傲,只
剩下一种淡淡的、疏离的礼貌。

  「你们玩,我去给你们买水。」她轻声说道,然后转身走向了球场边的小卖
部。

  看着她那摇曳生姿的背影,我们几个都沉默了。

  「沈逸,你牛!」我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怎么做到的?这简直是化腐朽
为神奇啊!」

  沈逸得意地笑了笑,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这你就不懂了。女人嘛,
就像是一匹烈马,你得有耐心,还得有手段。硬来是不行的,得哄,得宠,还得
……让她知道谁是老大。」

  他吐出一个烟圈,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我读不懂的、属于情场老手的光芒。

  「至于身材……」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我们耳边,坏笑道,「这都是经过特
殊『训练』的。有些事情,做的多了,身材自然就开了。这叫开发,懂不懂?」

  我们几个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却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心想这得做多少才能到这种程度啊?

  这就是我们和沈逸的差距。

  我们还在为怎么搭讪一个普通女生而发愁,他已经在研究怎么「驯化」女神
了。

  没过多久,肖琪提着一大袋冰镇矿泉水回来了。

  她一个人一个人地发,发到我们手里的时候,甚至还细心地帮我们拧开了瓶
盖。

  「给,天热,小心中暑。」她微笑着说道。

  那笑容,温婉得像个贤妻良母。

  我们几个手忙脚乱地接过水,连声道谢,心里却五味杂陈。

  这可是当年那个把我们几个大男人都打哭的肖琪啊!

  现在,她竟然在给我们拧瓶盖?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我们感到一种莫名的刺激和……自卑。

  接下来的球赛,我们打得心不在焉。

  肖琪就坐在场边的台阶上,安静地看着我们。她不时地抬头看一眼沈逸,眼
神里满是爱慕和崇拜。

  每当沈逸做出一个漂亮的动作,她都会轻轻地鼓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那种笑容,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运着球,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清瑶学姐的身影。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清冷高傲的副会长。

  如果我能把她追到手,她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会不会也在我打球的时候,给我递水,在我累的时候,给我按摩?

  会不会也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我?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我看着场边的肖琪,再看看场上的沈逸,心里对苏清瑶的渴望,前所未有的
强烈。

  【累了,不打了!】沈逸突然叫停了比赛。他走到场边,接过肖琪递来的湿
巾擦了擦汗,然后大手一挥:「今天我高兴,我请客!咱们去『极速网吧』,五
连坐开黑!玩Dota!」

  「好诶!」

  罗宏、林晓宏和赵晓飞立刻欢呼起来。

  「极速网吧」是镇上最好的网吧,白天三块钱一小时,对我们这种零花钱有
限的学生来说,是个奢侈品,母亲虽然是个小老板,但对我的零花钱不会那么放
纵,至少白天上不起网。我们平时只能去那种脏乱差的小黑网吧,或者只敢去通
宵,十块钱一晚,性价比高。

  今天能去「极速」,全靠沈逸这个「财神爷」。

  我们簇拥着沈逸,向网吧走去。

  肖琪依旧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像个仆人。

  到了网吧,沈逸豪气地开了五台最好的机器,还顺手给肖琪也开了一台。

  「琪琪,你也玩会儿。」他对肖琪说道。

  肖琪乖巧地点点头,坐在了沈逸的旁边。

  我们几个落座后,肖琪又站了起来。

  【你们想喝点什么?我去买。】不等我们回答,沈逸就说道:「一人来瓶可
乐吧,要冰的。」

  「好。」

  没过多久,肖琪提着五瓶冰镇可乐回来了。她细心地帮我们一个个打开,然
后把可乐放在我们手边。

  【给,小心别洒了。】看着手边冒着冷气的可乐,闻着空气中那股甜丝丝的
味道,我心里的滋味复杂极了。

  第一,沈公子真大气。

  第二,肖琪被「驯」得真乖。

  第三,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个这样的女孩?

  我偷偷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沈逸。

  他正搂着肖琪的肩膀,在她耳边说着什么,肖琪则依偎在他怀里,脸上洋溢
着幸福的笑容。

  那画面,刺眼,却又让人向往。

  我戴上耳机,打开了Dota。

  屏幕上的光影闪烁,英雄在厮杀。

  但我却有些心不在焉。

  我脑海里,不是母亲那丰腴的身影,也不是父母纠缠的画面。

  取而代之的,是苏清瑶那张清冷的脸。

  我想着,如果坐在沈逸旁边的那个位置上的人是我。如果那个给我买可乐、
给我拧瓶盖的人是苏清瑶,那该是怎样的一种体验?

  我想着,我该怎么才能把她从那个高高的「神坛」上拉下来,变成只属于我
一个人的「小女人」。

  网吧里烟雾缭绕,键盘声、鼠标声、队友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抛开。

  【开始了,兄弟们!】我敲击着键盘,操控着英雄冲向了战场。

  我想赢得游戏的胜利,但是更想去赢得,那份属于男人的、被兄弟们羡慕的
荣耀。

  第十章:返校周末的傍晚,夕阳像是一颗熟透的蛋黄,悬挂在岩平镇老宅的
屋檐后,将天边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晚饭是奶奶做的,简单却热乎。饭桌上,父亲李国华那座「冰山」已经重新
启程,去往他那个赚钱的工地,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母亲倒是胃口不错,她
似乎对奶奶的手艺很满意,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吃完饭,天色渐暗。

  【走吧,小元,送你回学校。】母亲拿起车钥匙,对我说道。她的语气很平
静,但我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我点了点头,拎起那个装着脏衣服和零食的背包,跟着她走出了家门。

  坐在母亲那辆白色的奥迪Q5副驾驶座上,我系好安全带,看着她熟练地启
动车辆,转动方向盘,驶上了通往盛昌镇的公路。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暮色四合,路灯次第亮起,像是一条流动的光带。

  我转过头,看着母亲认真开车的侧脸。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斜斜地洒在她脸上,给她那张本就美丽的脸庞镀上了
一层柔和的金边。她长长的睫毛在光影下微微颤动,高挺的鼻梁下,嘴唇涂着淡
淡的唇膏,颜色像极了窗外的晚霞。

  那一刻,她美得像是一道静止的风景,让人心醉,又让人心疼。

  对于返校,我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是恐惧。想到明天又要面对齐严那张冷酷的脸,又要站两个小时的军
姿,又要夹着那片该死的叶子,我心里就忍不住打鼓。那种肉体上的折磨,简直
让人绝望。

  但另一方面,我心里又藏着一份隐秘的期待。

  期待见到苏清瑶。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清冷高傲的学生会副会长。

  上午在篮球场上,沈逸和肖琪的画面,像是一颗种子,深深地种在了我的心
里。我看着肖琪对沈逸的百依百顺,看着沈逸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那种想
要「拥有」的欲望被无限放大了。

  我也想和苏清瑶有那种关系。

  我想让她也这样看着我,给我递水,给我拧瓶盖,甚至……像肖琪那样,被
我「驯服」。

  这个念头让我既兴奋又自卑。

  车子驶入盛昌镇,很快就到了仪鹰中学门口。

  老远,我就看到大宏、中宏和赵晓飞那几个家伙,正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
像几根电线杆子。他们家都没车,只能早早地坐中巴过来,在这儿等门卫放行。

  母亲把车停在路边。

  「妈,你回去吧,路上小心。」我打开车门,对她说道。

  「嗯。」母亲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车窗外那几个我的死党,眼神里带着一丝
长辈的关切,「在学校好好吃饭,别光顾着玩。要是太累了,就给妈妈打电话。」

  「知道啦,妈。」

  我正要下车,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汪聪。

  他也到了。

  他正斜靠在学校门口的铁栏杆上,手里把玩着手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看到母亲的奥迪Q5停下,他的目光瞬间变得精神起来,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一丝欣赏,还有一丝我不太懂的复杂情绪。

  母亲显然也看到了他。她简单地和我还有路边的几个死党打了招呼,交代了
我几句「好好训练」之类的话。最后,她的目光在汪聪身上停留了几秒钟,似乎
在打量这个看起来就家境不凡的少年。

  然后,她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看着母亲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我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

  「汪聪,你丫周末干啥去了?」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说有事
忙吗?该不会是去物色新目标了吧?」

  按照惯例,这家伙肯定又要开始吹嘘自己又搞定了哪个班的班花。

  但出乎我的意料,汪聪一反常态地没有吹嘘。

  他收起手机,耸了耸肩,故作神秘地说道:「我能干啥?就在盛昌镇陪我妈
呢。」

  「陪你妈?」我愣住了,旁边的罗宏几个人也发出了怀疑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当大孝子了?」我一脸不信,「你妈不是在外
面做生意吗?回来看你了?」

  汪聪笑了笑,眼神有些闪烁:「怎么?我就不能陪陪我妈?行了,别废话了,
赶紧进去吧,估计待会儿又要点名了。」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率先向宿舍楼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总觉得怪怪的。这家伙,肯定有事瞒着我们。他那个
「陪妈妈」的理由,蹩脚得像是个借口。

  正当我思索着汪聪的反常时,我的目光被操场边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是她。

  苏清瑶。

  她正和一个女生并肩走着,似乎在聊着什么。路灯的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
她那曼妙的身姿。她戴着那个标志性的学生会副会长红袖章,手里似乎还拿着一
叠文件。

  她那张脸,在夜色下显得更加清丽脱俗。和母亲那种成熟丰腴的美不同,她
的美是青春的、靓丽的、充满朝气的。

  她在人群中,是那么耀眼,那么与众不同,真的像一位降临凡间的女神。

  我想起了上午沈逸的话。

  【女人就像烈马,得驯。】我也想驯服她。

  我想让她也像肖琪那样,跟在我身后,对我言听计从。

  可是,我现在连认识她都是奢侈。

  甚至,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来时,我都会吓得立刻移开视线,心跳加速,
手心冒汗。

  我完全没有了当初调戏肖琪时的那种勇敢和轻狂。

  这就是暗恋的感觉吧。

  像是一颗青涩的果子,又酸又涩,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回到二零三宿舍,那几个家伙又开始了一天的「卧谈会」,话题从今天的篮
球赛。转到了沈逸和肖琪,转到了明天的军训,又转到了哪个教官比较变态。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天的疲惫,对明天的恐惧,对苏清瑶的渴望,对汪聪那三天要拿下苏清瑶
实际还没半点苗头的忌惮,还有对母亲的思念,像是一团乱麻,缠绕在我的心头,
无处发泄。

  我鬼使神差地再次摸出了藏在枕头底下的手机。

  屏幕亮起,我点开了QQ,找到了母亲的头像。

  也许是受了苏清瑶的刺激,也许是受了父母关系的刺激,我心里涌起一股前
所未有的冲动。

  我开始打字,发了一条在平时看来简直肉麻到掉渣的消息。

  我:「妈,我想你了。」

  我:「你今天真好看。」

  我:「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发完这些,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烧。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妈:「你这孩子,怎么了?吃错药了?」

  妈:「怎么越来越粘人了?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甚至能想象出母亲看到这些话时,那又好气又好笑的表
情。

  我该怎么回答?

  我说,是因为我看到了一个像你一样美的女孩,我很想拥有她,却又不敢靠
近?

  我说,是因为我看到了你和父亲的亲密,我心里有一种古怪的占有欲在作祟,
让我既痛苦又迷恋?

  我说不出口。

  我:「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我:「妈,你是我一个人的。」

  发完这条消息,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这简直像是个霸道的宣言。

  母亲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我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或者是生气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终于回消息了。

  妈:「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妈:「你这孩子,今天怎么怪怪的?是不是明天要军训,把你脑子吓坏了?」

  妈:「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早点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她的回复里,带着一丝被我逗乐的开心,也带着一丝母亲特有的温柔和无奈。

  我:「妈,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在干嘛呢?怎么回消息一点都不积极?」

  我发完这条消息,静静等待依旧回复很慢的母亲。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砰砰砰」地敲响了。

  【查寝了!开门开门!】又是查寝,这次是男老师!

  我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按灭屏幕,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拉起被子盖
住头。

  我转头一看,门边的汪聪,动作和我如出一辙。他刚把手机藏好,见我们都
准备好了,才不慌不忙地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这次站在门口的是教导主任曾国忠。

  他挺着个大肚子,眼神凶狠地在黑暗中扫视了一圈,那眼神像探照灯一样,
似乎要把每个床铺都看穿。

  【都给我老实点!明天还要军训!谁再熬夜,扣班级分!】曾主任吼了一嗓
子,见没什么「油水」,便转身走了。

  汪聪锁好门,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和汪聪,像是两个有着共同秘密的同谋,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
地再次掏出了手机。

  我点亮屏幕,发现母亲已经回消息了。

  妈:「刚在看电视剧呢,没注意手机。」

  妈:「好了,快睡吧,晚安。」

  看着屏幕上的「晚安」,我心里那点不安和躁动,终于平复了一些。

  我回了个「晚安」,然后把手机藏好,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我脑海里交替浮现着两张美丽的脸庞。

  一张是母亲,成熟、丰腴、温暖。

  一张是苏清瑶,青春、清冷、耀眼。

  她们像两团火,在我年轻而躁动的心里,烧出了一个大洞。

  我想抓住她们。

  我想抓住这份温暖和悸动。

  带着这种复杂的、青春期特有的迷思,我听着身边此起彼伏的鼾声,终于沉
沉睡去。

  明天,又是残酷的一天。

  第十一章:标兵与离歌周五的傍晚,盛昌镇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一片醉人的
橘红。

  仪鹰中学的操场上,塑胶跑道被晒了一整天,此刻正散发着一股混合着青草
与橡胶的温热气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紧绷了整整两周的弦,
终于到了要松开的时刻。

  第二周的「魔鬼军训」结束了。

  但这结束,并非悄无声息。教官们似乎良心发现,或者说是为了给这段艰苦
的岁月画上一个句号,组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标兵选拔赛」。

  几百号新生,像是一群等待检阅的士兵,在操场上列队集合。要在四五百人
里,选出男女各二十名「军训标兵」。

  这玩意儿,说实在的,在职高这种地方,似乎没什么实质性的用处。既不能
加分,也不能保送,甚至连顿像样的大餐都没有。

  但对我来说,它重于泰山。

  这是我引起苏清瑶学姐注意的第一步,也是证明我并非一无是处的唯一机会。

  我不像汪聪那样有钱,不像沈逸那样会哄女孩,甚至不像大宏那样有一身憨
厚的蛮力。我拿得出手的东西太少了,或许只有这张还算帅气的脸蛋,和那点深
藏不露的傲气。

  选拔赛开始了。

  项目繁多且苛刻。第一项,是基础指令:立正、稍息、向左向右转。这一项
考的是反应,是定力。

  我自认为准备得很充分,可真到了场上,却出了岔子。

  不是我发挥不好,而是站在我旁边的那个大傻逼!大概是因为紧张过度,他
根本分不清左右!教官一声令下,他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胳膊肘好几次狠
狠地撞在我的肋骨上。

  我气得肺都要炸了,咬着牙,眼角的余光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个洞来。我真
想当场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顿,但我知道,我不能。我死死地盯着前方,用尽全身
力气控制着自己的肢体,力求在混乱中保持那份独属于我的标准。

  第一项结束,我虽然没出错,但那个傻子的干扰让我的动作并不标准,导致
我有些心浮气躁。

  第二项是行进间动作:原地踏步、齐步走、跑步走。这本该是我的强项,可
因为刚才的怒气和此刻的紧张,我的肩膀竟然不自觉地耸了起来!齐严教官那鹰
隼般的眼睛扫视过来时,我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僵硬了。

  那一刻,我的心凉了半截。

  我想,完了。学姐肯定在看吧?她看到的,是不是一个动作僵硬、毫无灵气
的呆瓜?

  我不敢回头,不敢去寻找那个身影。

  但接下来的项目,救了我。

  第三项是力量考核:俯卧撑的速度与标准度。当我说出「报告!准备完毕」
并趴在地上时,那种熟悉的力量感又回来了。双臂撑地,身体挺直,每一次下压
和撑起,都充满了爆发力。我没有看计数器,但能听到周围传来的倒吸冷气的声
音和教官们低声的赞许。

  第四项是体能:赛跑与跳远。这更是我的天下。当发令枪响,我像是一支离
弦的箭冲出去时,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让我忘却了一切烦恼。终点线被我撞开的
那一刻,我看到计时器上的数字,我知道,我赢了。

  最后一项,是训练态度。

  这或许是决定性的。这两周,虽然我内心叛逆,但在表面上,我从未偷过懒,
从未顶撞过教官。无论是烈日下的军姿,还是枯燥的内务整理,我都做得一丝不
苟。

  结果公布时,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当齐严教官那冷酷的声音念出「李元」这个名字时,我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入选了。

  看着手中的那张奖状,那是我只在小学和幼儿园拿过的东西。在重点高中,
那是学霸的专利。而在职高,我竟然因为军训拿到了它。我心里五味杂陈,这算
不算一种「亡羊补牢」?或者,我是不是把人生的重点搞错了?但看着苏清瑶学
姐站在不远处,正拿着花名册核对名单,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赞
许,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除了奖状,还有一个不值钱的塑料标兵雕像。

  但我把它攥得紧紧的,像是攥着通往她世界的钥匙。

  颁奖仪式结束后,天色渐暗。

  教官们让大家去吃晚饭,但苏清瑶依旧在维持着秩序,她的身影在暮色中显
得那么干练,又那么迷人。晚饭没有休息时间,吃完饭,所有人被要求立刻到操
场集合。

  大家都很疲惫,也有些抱怨,毕竟这两周的军训已经榨干了我们所有的精力。

  但当齐严教官站在队列前,用他那难得温和的语气说「今晚是军训结束晚会,
没有礼物,没有大餐,只有歌声」时,整个操场的气氛变了。

  他一反常态,没有吼叫,而是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声音说:「部队化的训练就
是这么简单朴素。这两周,你们恨我也好,烦我也好,但时间到了,过了今晚,
这些严厉的教官们,也许再也不会在你们面前出现了。」

  这突如其来的感伤,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是啊,再难熬的日子,两周的时间,也到了要告别的时候了。

  为了活跃气氛,也为了打破这种尴尬的沉默,齐严教官主动站了出来。他就
那么站在圆圈的中央,清了清嗓子,高声唱了起来:「是否爱就该忍耐,不问该
不该,都怪我没能耐,转身走开……」

  那是张学有的《如果这都不算爱》。

  这首歌,大家太熟悉了。在教官那略带沙哑、却充满磁性的嗓音里,这首歌
少了几分情歌的缠绵,多了几分男人的无奈与豪迈。

  【如果这都不算爱,我有什么好悲哀,谢谢你的慷慨,都是我自己活该…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大家开始轻声跟着唱。当唱到高潮部分时,整个操场几
百人齐声合唱,那场面,竟比任何一场明星演唱会都要震撼。有几个感性的女生,
已经悄悄抹起了眼泪。

  一个又一个班级的圆圈里,开始有学员主动站出来唱歌。

  有唱《军中绿花》的,有唱《朋友》的,歌声里充满了离别的愁绪和青春的
躁动。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走到了操场中央。

  是苏清瑶。

  她手里拿着一个话筒,身后跟着两个学生会的干事,抬着一个不小的音响。
她一反常态地没有穿迷彩服,而是换上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在夜色下,像一朵
盛开的白莲。

  她要献唱?

  那个高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副会长学姐,竟然要在这种场合,当着几百人
的面唱歌?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她调试了一下话筒,清脆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操场:「我给大家唱一
首《他的爱》。」

  那是网络三巨头之一江苏龙的歌。

  作为90后,这首歌几乎人人都会哼两句。但当苏清瑶用她那清澈又带着一
丝伤感的嗓音唱出来时,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是有多么舍不得,把你交给他了,还记得昨天你对我说,你和他在拉扯
……】她的声音,像是一股清泉,流过每个人的心田。

  【电话里的我,安慰着你别难过,其实你不懂,我比你更难过……】这句歌
词,从她嘴里唱出来,竟然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他的爱,如果变成了一种施舍,就像那蜗牛背上了重重的壳,我原本就可
以活的洒脱,又何必自找失落……】当唱到高潮时,全场再次大合唱。

  我看着她,看着她在灯光下微微闭眼、全情投入的样子,我的心被狠狠地揪
住了。

  她美得不可方物。

  她的歌声,她的气质,她此刻流露出的脆弱与感性,都让我深深着迷。

  一曲唱罢,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不少女生已经哭成了泪人,仿佛在为这段逝去的军训时光,为这份突如其来
的离别,举行一场庄重的葬礼。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泪光,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机会,就在眼前。

  我不能再等了。

  如果我不做点什么,今晚过后,我可能又会变回那个默默无闻、连看她一眼
都要心虚的胆小鬼。

  我深吸一口气,心脏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在一阵阵掌声的间隙,我鼓起全身的勇气,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一步步走向
了操场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看到汪聪坐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我看到大宏和中宏,正
对我竖着大拇指。我甚至看到齐严教官,正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但我眼里,只有她。

  我走到她面前,从她手中接过了话筒。

  我们的手指,在触碰的瞬间,好像有微弱的电流划过。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是我第一次敢这样直视她。没有躲闪,没有自卑,只有
同样汹涌的情感。

  她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一丝好奇,还有一丝……我自认为的、
期待的好感。

  我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呼吸。

  我要唱的,是薛志谦的《认真的雪》。

  这是一名长相帅气的冷门歌手的一首冷门歌。但这首歌,简直就像是为此刻
的我量身定做的。

  前奏响起,我闭上眼,开口:「音乐安静,那是爱情啊,偷偷控制着我的心,
爱上你我愿意随时待命……」

  我的声音,带着青春期少年特有的清亮与磁性,在夜空中回荡。

  这句「爱上你我愿意随时待命」,简直是我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雪下的那么深,下的那么认真,倒映出我在雪中的伤痕……】我唱得深情,
唱得投入,场上还跟着稀疏几人的合唱。

  【已经十几年没下雪的尚海,突然飘雪,就在你说了分手的瞬间……】当唱
到「分手的瞬间」时,我故意加重了语气。

  这不仅仅是唱给歌里的她,更是唱给此刻操场上的所有人,唱给这场名为
「军训」的离别。

  如果说苏清瑶的歌是「他的爱」,那么我的歌,就是「我的伤」。

  悲伤的氛围被我推向了顶点。

  不少女生已经听哭了,她们或许是在为歌里的故事感动,或许是在为这离别
的夜晚伤感。就连旁边几个平时最皮的男生,也眼含热泪,沉默不语。

  我再次看向苏清瑶。

  她没有移开视线,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的情绪越来越复杂。

  我看到了欣赏,看到了震撼,或许,还有一丝动容。

  我知道,我成功了。

  一曲唱罢,余音绕梁。

  操场上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片「认真的雪」中,
无法自拔。

  紧接着,掌声雷动。

  那掌声里,夹杂着女生们压抑的哭泣声,夹杂着男生们由衷的赞叹声。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在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教官们没有打断我们,齐严教官甚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微笑。

  军训,在这一刻,以一种谁都没想到的方式,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而我和苏清瑶,似乎正站在一个新的起点。

  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今晚之后,她一定会记住我的名字。

  那个在夜里,唱《认真的雪》的男孩。

  第十二章:深夜电话军训结束的晚会,像是一场盛大的梦。

  当我在众人的掌声与苏清瑶学姐那复杂的眼神中走下「舞台」,回到自己的
班级圈时,那种鼓起勇气的豪情壮志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懊恼。

  我怎么就忘了?

  在话筒交接的那一刻,在离她那么近的距离,我为什么没有鼓起勇气问出那
句:「学姐,能加个QQ吗?」

  哪怕只是电话号码也好啊!

  看着她被一群崇拜者簇拥着离开操场,那个高冷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宿舍楼的
方向,我站在原地,恨自己不争气。刚才唱歌时的深情款款哪去了?面对几百人
目光时的镇定自若哪去了?一涉及到实际行动,我还是那个连搭讪都不敢的胆小
鬼。

  或许,这就是暗恋者的通病吧。在自己的世界里兵荒马乱,面对对方时却连
呼吸都怕惊扰了她。

  晚会在一片感伤与歌声中落下帷幕。

  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晚风微凉,吹在身上,带着军训结束后特有的
轻松与疲惫。

  大多数同学都傻眼了。学校早早就给家长们打过电话通知今天军训延期,家
里没车、住在岩平镇或者其他乡镇的同学,此刻想要回家根本不可能。校门口的
「摩的」早就收摊了,最后一班中巴车也早已开走。

  我也站在宿舍楼下,犹豫着要不要给母亲打个电话。

  我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妈」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放下
了。

  算了吧。

  我心想,母亲要么是在纺织厂旁边的出租屋里忙着盘点账目,要么就是已经
回岩平老家了。这个点让她专门跑一趟盛昌镇来接我,太麻烦了。而且,我不想
让她看到我这么狼狈、这么想家的样子。

  「今晚就在宿舍住下了。」我对自己说。

  回到二零三宿舍,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汗味、脚臭味和洗衣粉清香的味道扑
面而来。

  汪聪和扬林这两个在盛昌镇有房子的「地头蛇」,早就溜回家享受去了,此
刻他们的床位空着,显得宿舍格外宽敞。

  剩下的几个「难兄难弟」——罗宏、林晓宏和赵晓飞,正聚在一起,仿佛就
等着我回来开批斗大会。

  【哎哟,我们的『李之谦』回来了!】我刚放下背包,罗宏那标志性的、带
着调侃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李之谦?」我一愣。

  「可不是嘛!」方谭凑了过来,一脸崇拜地拍着我的肩膀,「刚才那首《认
真的雪》,唱得也太他妈好听了!尤其是看着苏清瑶学姐唱的时候,那眼神,简
直了!你没看到,好多女生都哭得稀里哗啦的。」

  「就是就是,」赵晓飞这个憨憨也在一旁猛点头,「李元,你火了!明天一
早,你就是仪鹰中学的风云人物了!拿了标兵,又是歌神,还跟副会长眉来眼去
的……」

  「小宏」江志宏也表示「你现在可有面子了」。

  我被他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发烫。

  「去去去,什么眉来眼去,」我嘴硬道。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我
只是……刚好想唱那首歌。」

  「切——」

  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发出嘘声。

  中宏最损,他躺在上铺,晃悠着两条腿,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呀,某些人
现在是标兵了,是大歌星了,看不上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了。刚才在台上那深情款
款的样子,啧啧,我都想吐了。是不是想着拿下标兵,就能配得上咱们高冷的副
会长了?」

  大宏在下铺接茬:「我看悬。虽然李元今天表现是挺亮眼的,但你没看汪聪
那眼神吗?那小子虽然回家了,但临走前看李元的眼神可不太友善。而且,苏清
瑶那种女神,哪是那么容易追的?」

  「就是啊,元子,」方谭语重心长地说,「你今天是出尽风头了,但接下来
怎么收场?你总不能以后天天给人家唱情歌吧?」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有夸的,有损的,还有个憨憨傻笑的。

  我们聊了很久,从今晚晚会的细节。聊到这两周军训的惨无人道,再聊到未
来高中的生活。

  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了女生身上。

  「你们说,苏清瑶学姐私下里是什么样的人?」赵晓飞憨憨地问。

  「什么样?冰山美人呗!」罗宏说道,「不过我看今天李元这一出,冰山估
计要化了。」

  「化个屁,」林晓宏泼冷水,「人家那是感动,是欣赏才华。又不是爱情。
不过说真的,咱们学校除了苏清瑶,还有几个不错的。比如隔壁班那个短发的,
还有……」

  话题越聊越歪,最后甚至扯到了某几位风韵犹存的女老师身上。

  在一片嬉笑怒骂和充满了荷尔蒙的空气里,睡意渐渐袭来。

  呼噜声此起彼伏地响起,罗宏的像打雷,林晓宏的像拉风箱。

  宿舍里安静了下来。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睡不着。

  脑海里一会儿是苏清瑶今晚看我时,那似乎带着好感和赞许的眼神,一会儿
又是母亲那张温柔美丽的脸庞。

  我想起了上周五她做的韭菜鸡蛋粿. 想起了周日她开车送我返校时的侧脸,
想起了昨晚她电话里……等等,电话!

  我猛地想起,我还没有告诉母亲我拿了标兵的事!

  这对于她来说,一定是个惊喜吧?

  我看了一眼手机,十点钟。

  这个点,母亲应该还没睡吧?她有时候会熬夜看电视剧,或者处理厂里的账
目。

  而且,现在是周末,她应该在岩平老家休息才对。

  我心里一阵冲动,想要立刻分享这份喜悦。

  但是,宿舍里鼾声四起,我怕吵醒这几个「猪头」,更怕值班老师突然查寝。

  我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拿起手机和充电宝,像做贼一样溜进了宿舍的厕所。

  关上门,我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或者手机调了静音。

  就在我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

  但那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有些沙哑,有些疲惫,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仿佛
是刚从一场深沉的睡眠中被强行唤醒。

  「妈?你睡了?」我有些心虚地问。

  「小元?」母亲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惊讶,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
是在揉眼睛,或者是在整理衣服,「这么晚了,怎么打电话了?吓我一跳。」

  「我……我想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压低声音,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妈,
我拿到军训标兵了!还有一张奖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真的?」母亲的声音瞬间变得清晰了一些,带着惊喜,「哎哟,我的儿子
真棒!我就知道你行的!」

  「还有,」我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在晚会上唱歌了,唱了《认真的雪》,
大家都说好听,苏清瑶学姐也……」

  「好好好,妈妈真为你高兴。」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欣慰,但那股疲惫感依旧
挥之不去,「你看,我就说你不能总觉得自己不行,你要是认真起来,谁也挡不
住。」

  「妈,你是不是累了?声音怎么这么哑?」我关切地问。

  「哦,没事儿,」母亲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而迷人,「刚才正躺着看电视
剧呢,有点困了,就眯了一会儿。你这电话一来,把我吓醒了。」

  听着她慵懒的哈欠声,我仿佛能看到她此刻正躺在床上,长发有些散乱,揉
着眼睛的样子。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又有些愧疚。

  「妈,对不起啊,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事儿,傻孩子,」母亲的语气很温柔,「你的喜讯就是最好的闹钟。好
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睡觉吧。明天……哦不,今天周五了,军训一天也累了
吧?别熬夜。」

  「嗯,好。」我有些不舍地应道。

  「晚安,儿子,妈妈挂了,我要接着睡了。」

  「晚安。」

  挂了电话,厕所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听着外面远处传来的呼噜声,我心里却像是一池春水,被投入了石子,涟漪
不断。

  我回到床上,还是觉得意犹未尽。

  那种想要倾诉、想要亲近的冲动,像野草一样疯长。

  我再次摸出了藏在枕头底下的手机,打开了QQ。

  看着母亲那张简单的风景头像,我鬼使神差地开始打字。

  我:「妈,我想你了。」

  我:「今天我好帅,对不对?」

  我:「那个标兵,是我为了你拿的。」

  发完这些肉麻的话,我心里才觉得踏实了一点。

  我盯着屏幕,等待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等啊等,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手机屏幕都暗下去了,母亲一直没有回消息。

  她应该是真的睡着了吧。

  被我吵醒后,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躺在床上,手机扔在一边,呼吸均匀,或许嘴角还带
着一丝被我逗乐的笑意。

  我有些失落,又有些释然。关掉手机,我把它塞回枕头底下。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脑海里交替浮现着两个画面。

  一个是今晚,苏清瑶学姐在灯光下唱《他的爱》的样子,还有她听完我唱歌
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份好感,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我暗自庆幸,今晚
的冒险是值得的。

  另一个画面,是母亲。

  是她上周五做韭菜鸡蛋粿时忙碌的身影,是她周末开车送我时认真的侧脸,
是她刚才在电话里那带着起床气却又无比宠溺的声音。

  我想,母亲今天可能帮忙赶工,或者忙厂里的事,一定是累坏了吧。

  她刚才接电话时的沙哑和疲惫,让我既心疼又有些莫名的心安。

  在这个陌生的、充满了竞争和荷尔蒙的高中校园里,只有母亲的爱,是那样
确定,那样温暖,那样毫无保留地属于我。

  带着这份温暖,和对未来的一丝憧憬,我终于闭上了眼睛。

  宿舍里,罗宏的呼噜声依旧响亮。

  我却在这一片嘈杂中,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了齐严的哨音,没有了夹叶子的恐惧。

  只有母亲做的韭菜鸡蛋粿的香气,和苏清瑶学姐那似乎带着笑意的、赞许的
眼神。

  我知道,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十三章:清晨的倦意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宿舍陈旧的窗帘缝隙,照在我
帅气的脸上……

  我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我眯起了眼睛。一
看时间,居然已经早上九点多了。

  【我靠……】我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简直太
不像我了。

  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的「标兵」选拔和那场突如其来的「情歌对唱」耗尽了
我所有的精气神,又或许是因为军训这两周真的把我们逼到了极限。这一觉,我
睡得像死猪一样沉,连清晨学校的起床铃声都没能穿透我的梦境。

  我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宿舍里一片狼藉,被子胡乱地堆在床上,地上散落着训练服和臭袜子。我的
几个死党们,罗宏、林晓宏、赵晓飞,还保持着昨晚睡去的姿势,横七竖八地躺
在床上,打着此起彼伏的呼噜。

  罗宏这家伙,嘴张得老大,口水都流到枕头上了;林晓宏则把被子裹成了一
个蚕茧,只露出一个后脑勺;赵晓飞最离谱,居然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下,也不知
道是半夜掉下去的,还是热得受不了自己爬下来的。

  看着他们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

  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这几个「睡美人」。简单的洗漱后,我换上了
一身干净的便服,走出了宿舍楼。

  清晨的仪鹰中学,没有了军训时的口号声,显得格外宁静和慵懒。

  我跑到学校后门的小街,那里有几家早餐店还开着。我买了几笼热气腾腾的
肉包子,几杯现磨的豆浆,又顺手买了几个茶叶蛋。

  当我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宿舍时,那几个家伙居然还没醒。

  我故意把早餐放在桌子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起来起来!义父发粮了!】罗宏的鼻子最灵,他抽动了几下鼻子,迷迷糊
糊地睁开了眼。

  【什么味儿?香……】当他看到桌上丰盛的早餐时,眼睛瞬间亮了。

  「李元,你发财了?」

  「没发财,就是想请你们吃顿早饭。」我笑了笑,「赶紧起来吃,不然包子
凉了。」

  四个人围着一张破旧的桌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几块钱的豆浆包子,在平日里或许算不上什么。但在这个刚结束军训、大家
都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早晨,却显得格外美味。

  罗宏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元子,你真是我的亲义父!比
汪聪那小子强多了!」

  林晓宏也在一旁附和:「就是,汪聪虽然有钱,请我们去网吧,但哪有你实
在?这热乎乎的包子,才是兄弟情啊!」

  赵晓飞憨憨地笑着,嘴里塞满了食物,只会一个劲地点头。

  看着他们感动的样子,我心里也暖暖的。

  或许,这就是兄弟吧。

  汪聪和沈逸那种公子哥式的「大方」。虽然豪爽,但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
距离感。他们请客,我们是「受益者」,是「朋友」,但总感觉隔着一层什么。

  而我请他们这几块钱的早餐,却是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分享。在这个小
小的宿舍里,我们是平等的,是真正可以同甘共苦的兄弟。

  「行了,别义父义父的叫了,」我摆了摆手,「既然吃饱了,那就听我安排。」

  我看着他们,提出了我的计划。

  「今天周六,咱们都没车,回岩平镇不方便。我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开车
来接咱们,大宏、中宏、晓飞,加上我,四个人,刚好能挤下。」

  「真的?」

  「元子你太牛了!」

  「义父!你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三个人瞬间炸开了锅,激动得差点把桌子掀翻。

  我拨通了母亲的电话。这次,电话响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她又睡着
了,或者没带手机。

  直到我快要放弃的时候,电话才被接通。

  【喂……】母亲的声音传了过来。

  但那声音,和昨晚在电话里听到的一样,甚至更甚。极度的沙哑,极度的疲
惫,还带着一种刚从深眠中被唤醒的迷离。

  我看了看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

  「妈,都早上十点多了,你怎么还没睡醒啊?」我有些不解地问,「昨晚我
十点给你打电话,你不是说刚睡着吗?这都过去一宿了,怎么声音还这么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她在揉眼睛,或者是
在拉扯被子。

  「哦……」母亲的声音有些支支吾吾,「昨天……厂里赶工,实在太累了。
昨晚睡得晚,今天就起不来了。」

  她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我心里却总觉得怪怪的。

  那种疲惫感,不像是工作了一天的累,倒像是……被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掏
空了身体。

  我没再多想,或许是我想多了。

  「妈,那你还能来接我们吗?我那几个死党也想一起回岩平镇。」

  「当然能。」母亲的声音立刻变得温柔起来,「几个人啊?」

  「四个。」

  「好,刚好能坐下。你等着,妈这就起来。」

  「嗯!谢谢妈!」

  就在我准备挂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又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先是母亲轻轻的「啧」了一声,像是在驱赶什么。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啪」的声音。

  那应该是拍打蚊子的声音吧。

  「这大早上的,哪来的蚊子……」母亲嘟囔了一句。

  我有些心疼,毕竟现在虽然刚入秋,但盛夏的余威还在,蚊虫依然猖獗。

  「妈,你快睡吧,要是太困了,我们就自己坐中巴回去,也不远。」

  「别,」母亲的语气变得坚决起来,「坐中巴多不方便,还得走一大段路。
你们等着,妈马上就来。」

  挂断电话前,那「啧」的一声和「啪」的一声又响了起来,这蚊子还真是猖
獗。

  我摇摇头,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甜蜜。

  「搞定!」我挂了电话,对死党们做了一个「OK」的手势,「我妈马上就
来,咱们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众人再次欢呼,对我「义父」的称呼更加响亮了。

  半小时后,母亲的白色奥迪Q5准时停在了校门口。

  当她从车上下来时,我愣住了。

  她穿着那条开学时穿的米色长裙,裙摆随风轻扬,脚下踩着一双精致的高跟
鞋。她的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眼里虽然能看出些许疲惫,但那张美丽的脸庞却
有着略有神采的红晕。

  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美得不可方物。

  她看起来哪里像是一个36岁的纺织厂老板?分明就是一个二十多岁、青春
洋溢的少女。

  我带着三个死党走了过去。

  「阿姨好!」三人异口同声地喊道,脸上带着拘谨又讨好的笑容。

  母亲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满是温柔。

  【都上车吧,别挤着。】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罗宏、林晓宏和赵晓飞三人,则像三条沙丁鱼一样,挤在了后座。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上了回岩平镇的公路。

  我坐在副驾,侧过头,看着母亲认真开车的侧脸。

  阳光透过车窗,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给她那张绝美的脸庞镀上了一层金
色的光晕。她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白皙透亮,吹弹可破。

  我忍不住轻声喊道:「妈。」

  母亲转过头,对我微微一笑,那笑容像春风一样和煦。

  【怎么了?】后座上挤着三个大男生,我那些肉麻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
去。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关切地问道,「就是……最近工厂很忙吗?我看
你脸色不太好。」

  母亲愣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哦,是挺忙的。」她避开了我的目光,看着前方的路,「最近接了个大单
子,得赶工期。」

  她的回答和电话里一样。

  我找不到话题了。

  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气氛有些安静。

  我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但余光却始终无法从母亲身上移开。

  她今天真的很美。

  那种美,混合着一丝疲惫,一丝慵懒,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神秘的风情。

  她时不时地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宠溺。

  那眼神,让我心安,又让我心慌。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到了岩平镇。

  母亲把车停在我家楼下。

  「妈,你去厂里吗?」我下车后,问道。

  「嗯,」母亲点了点头,理了理长裙,「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们玩得开心
点。」

  她没有回家,直接开车去了纺织厂。

  看着她远去的车影,我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我回到家,倒在床上,准备补个回笼觉,养精蓄锐,备战今晚的通宵网吧。

  而母亲,那个美丽的、疲惫的、让我魂牵梦萦的女人,则去了她的战场。

  下午,我睡得很沉。

  梦里,我似乎又听到了那个「啪」的一声,又是「啪」的一声,一个灵活的
强大的怎么都拍不死的蚊子。

  第十四章:通宵五连坐在岩平镇的老宅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我脸上
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这一觉睡得很沉,像是要把这两周军训欠下的觉一次性补回来。醒来时,
窗外的天色已经由明亮的白昼转为一种慵懒的橘红色,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
在床头的海报上。

  我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啪」的声响,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违的轻松。

  脑子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到了今晚的安排。

  通宵上网。

  这是每个周末雷打不动的仪式,是我们这群少年逃离现实、进入另一个世界
的通行证。

  我坐起身,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多。

  五连坐,还差一个人。

  杨林那小子,天生对网络不感冒,宁愿在家看漫画也不愿来网吧闻烟味;汪
聪最近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周六一天都没见他冒泡。

  【这货,该不会真的把身体掏空了吧?】我嘟囔着,拨通了汪聪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他又要不接了。

  就在我准备挂断的时候,听筒里终于传来了他的声音。

  【喂……】那声音,简直像是一条被抽了骨头的咸鱼。

  沙哑、疲惫,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仿佛刚从一场长达百年的冬眠中醒来。

  「我靠,汪聪,你这也太虚了吧?」我忍不住嘲笑道,「我们军训完睡一晚
上就满血复活了,你呢?这都傍晚了,怎么听着像是快断气了?是不是昨晚又跟
哪个学姐『切磋』了一整夜?」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他在翻身,或者是拉被子。

  「去你的,」汪聪有气无力地回怼,「我是那种人吗?我是真的累。军训太
磨人了,我现在感觉身体被掏空,只想在床上躺成一滩烂泥。」

  「行吧,」我半信半疑,「那晚上通宵,五缺一,你来不来?」

  「不来,」汪聪拒绝得斩钉截铁,「我得缓缓。你们玩吧,别到时候我操作
下饭,拖你们后腿。」

  「切,没劲。」我撇了撇嘴,话锋一转,开始八卦,「说,最近是不是真物
色到什么好货色了?连兄弟们的聚会都不来了,也不发照片视频给兄弟们鉴赏一
下成果了?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就叫有了女人忘了兄弟!」

  这是我惯用的激将法。

  以往只要这么一说,汪聪肯定就炸毛了,非得把那女的祖宗十八代都抖落出
来。

  但这次,他却异常地平静。

  「滚滚滚,别乱说,」汪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又似乎有一丝……心
虚?

  【最近真没搞什么幺蛾子。这两周军训那么紧,哪有精力去泡妞?你当我是
你啊,精力旺盛得像头牛。】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行了,别瞎猜了。等过段
时间,哥自然有好东西给你们看。我汪聪是那种有了女人就忘了兄弟的人吗?」

  「不是,你是有了女人就忘了自己姓什么的人。」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汪聪没听清。

  「没什么,」我嘿嘿一笑,「我就是说,你最近有点虚啊。是不是那方面不
行了?需不需要兄弟给你介绍点『肾宝』?」

  「滚蛋!我虚不虚,你又不是不知道?」汪聪终于被激怒了,声音都提高了
八度,「我那玩意儿多大多猛,你心里没点数吗?别以为你拿了标兵、唱了首破
歌就觉得自己行了,真要拼起来,你还是得叫我一声哥!」

  我们俩在电话里互相损了几句,从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问候到未来的老婆孩子,
最后在一阵笑骂声中挂了电话。

  虽然没问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听着他的声音,我就知道,高强度的魔鬼
军训,对这虚哥来说真是太累了。

  晚上,奶奶做了丰盛的晚饭。

  清炒的时蔬,红烧的肉,还有一碗热腾腾的蛋花汤。奶奶的手艺,真是没得
说,那是老一辈贤妻良母的典范,每一口饭菜都带着家的味道。

  我狼吞虎咽地吃完,便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大宏、中宏和晓飞已经在巷口等着了。

  【走,先去耍两把街机!】罗宏提议道。

  我们一行四人,直奔镇上那家破旧的游戏厅。

  《拳皇97》是我们的最爱。

  我的水平在几个人里是顶尖的,八神庵、草薙京,在我手里像是有了生命,
一套连招行云流水,打得他们找不着北。

  【不玩了不玩了,李元你太变态了!】打了一会儿,几个人都嚷嚷着不玩了,
说我虐菜没意思。

  【那就《三国战纪》!】我们投了币,选择了经典的「张辽」、「赵云」、
「诸葛亮」和「张飞」。

  我负责主输出,凭借着高超的技术,一路火花带闪电,冰剑火剑全收,BO
SS被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我们四个人愣是一枚币通关了,
引得旁边一群小学生围观,眼里满是崇拜,可能在他们眼里,能一币通关就是奢
望了吧。毕竟每个年级的人,心里的梦想总是不一样。

  被一群小学生当成英雄崇拜的成就感,不亚于在军训场上拿了标兵。

  晚上快十一点,我们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了游戏厅,走进了旁边那家熟悉的网
吧。

  「老板,四个人,通宵。」

  「好嘞,那边机器随便挑。」

  这家网吧,没有「极速网吧」那么高大上,空气中弥漫着烟味、泡面味和汗
味混合的复杂气息。但对于囊中羞涩的我们来说,这里就是天堂。

  十块钱,八个小时,超高性价比。

  我们熟练地找到了靠角落的四连坐,开机,打开妖妖对战平台,输入账号密
码,进入《Dota》。

  那时候,还没有「Moba」这个高大上的名词,我们只知道这是一款神奇
的游戏,能让我们在虚拟的世界里找到无与伦比的掌控感。

  我最喜欢的英雄是「小小」。

  那个能把敌人高高抛起,然后狠狠砸向地面的石头人,它的技能可以长大。
不仅实力变强,连体型都会变大,最终从和小兵一样的体型,成长到所有英雄中
最大,可能这也是我这渺小的少年心中所想吧。

  我操控着小小,走中路,享受着利用地形和技能差,一套V- T二连秒杀敌
方法师的快感,或者用v晕住对面,一个t把它从河道扔到自己塔下,让他被塔
砸死。

  「中宏」林晓宏则一如既往地选择了他的「优势路大哥」,不是幽鬼就是猴
子,要么就是敌法师。总之需要大量经济支撑的后期英雄。

  「中宏,别光顾着刷钱啊,来打团啊!」我看着小地图,急得直喊。

  「别急,别急,我马上就要神装了,到时候我一个顶五个!」林晓宏扭了扭
脖子,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自以为是的笑容,好像马上他就能天神下凡一挑
五一样。

  「顶个屁!你刀都补不好,还顶五个?」抗压了一整把的劣势路大宏忍不住
臭骂道……

  我们一边打着游戏,一边互相嘲讽,嘴里喊着脏话,键盘被敲得噼啪作响。

  时间在激烈的对战和欢声笑语中飞速流逝。

  我们赢了一场,又输了一场,再赢一场。

  纸醉金迷,也不过如此。

  在这个虚拟的战场上,我们是主宰,是英雄,是无所不能的神。

  早上七点,通宵结束。

  网吧里的机器陆续关机,玩家们打着哈欠,顶着黑眼圈,像是一群刚从墓穴
里爬出来的僵尸,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我们也收拾东西,走出了网吧。

  清晨的空气有些凉,带着一丝湿润的泥土气息,吸进肺里,让人打了个激灵。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未接来电。

  母亲出奇地没有质问我:「死哪去了?」「什么时候回家?」「为什么不接
电话?」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我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轻松。

  我买了几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一杯豆浆,一边吃一边和死党们道别。

  【行了,都回去补觉吧,周一还得上课呢。】回到家,推开老宅的门,屋里
静悄悄的。

  奶奶已经醒了,看了看一夜未归,还顶着黑眼圈的我,摇了摇头,她知道我
这个年纪是管不住的,小时候父母对我太冷落,导致我现在养成了无拘无束的习
惯。

  母亲也不在家。

  我猜,她应该是住在纺织厂旁边的出租屋里了,毕竟最近赶工忙。

  我没有打电话去打扰她。

  回到自己的房间,那种思念和一种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粘人的冲动又涌了
上来。

  我打开QQ,点开了母亲的头像。

  我:「妈,对不起,我昨晚又通宵了。」

  我:「妈,想你了。」

  我:「妈,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这几天都赶忙啊。」

  我:「妈,晚上还得送我返校,你要是来不了回我个消息,我就坐中巴去了。」

  发完这些肉麻的话,我心里才觉得踏实了一点。

  我盯着屏幕,等待着。

  等了很久,依旧没有回复。

  她应该是在忙吧,或者还没睡醒?

  我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很想她。

  那种想念,像是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越收越紧。

  或许,是因为在这个迷茫的青春期,只有她的爱,是那样确定,那样温暖。

  发完消息,困意再次袭来。

  我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梦里,我似乎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啪」的一声。但那声音,不再是拍蚊子,
而像是某种秘密的、心照不宣的回应。

  在这个平凡的周六夜晚,和不平凡的周日清晨,我们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
世界里,追逐着自己的快乐,思念着自己的思念。

  我们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继续下去。

  却不知道,有些变化,已经在不经意间,悄然发生。

  第十五章:韭菜粿与按摩下午两点。

  阳光像是一盆熔化的金子,透过窗帘的缝隙,泼洒在我的床上。

  我从昏沉的睡眠中醒来,脑袋像是被人坐了一晚上一样酸痛,这是通宵上网
后的后遗症。但作为一个少年人,身体的某个部位却总是比大脑更早地醒来。

  那里支起了一个帐篷。

  我迷迷糊糊地伸手进去,握住了那滚烫的坚硬。这是每个青春期男生的日常
仪式,我管它叫「下午勃」——毕竟早晨已经被我睡掉了。

  我躺在床上,开始了一场精神上的「饕餮盛宴」。

  脑海里首先浮现的是岛国老师们那夸张而美好的身段,那些经过剪辑的、充
满荷尔蒙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但这玩意儿现在提不起我的兴趣,太假了,
像是橱窗里的假模特。

  接着,苏清瑶的脸出现了。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高冷的学姐。

  我想象着她褪去那层冰冷的外壳,像那天晚会上唱歌时那样,用温柔的眼神
看着我。甚至像肖琪对沈逸那样,对我言听计从……这个念头让我的手上的动作
加快了一些。

  但奇怪的是,当我快要到达顶点时,脑海里那个身影,却变成了母亲。

  是的,叶琳娟。

  那个穿着米色长裙、有着绝美侧脸和迷人香气的女人。

  我想象着她弯腰和面时,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风光;想象着她疲惫时慵懒地躺
在床上的样子;想象着她被我抱住时,那温热的、充满弹性的触感……

  这个念头让我既罪恶又兴奋。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我结束了这场「手艺活」。

  快乐过后,是巨大的空虚和一点点的羞耻。

  我像个做贼一样,处理好「案发现场」,拿起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QQ图标在闪烁。

  果然是母亲的消息。

  我点开一看,是她温柔的「斥责」。

  妈:「你这孩子,又去上网了?怎么一天不见,就发这么多消息,像个长不
大的孩子。」

  看着屏幕,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打字时,那无奈又宠溺的微笑。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

  妈:「行了,别贫了。妈今天早点回来,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韭菜鸡蛋粿. 」

  我盯着这条消息,愣住了。

  韭菜鸡蛋粿?

  这可是个稀罕物。

  母亲虽然爱美、虽然能干,但她的厨艺实在是一言难尽。平时家里都是奶奶
做饭,或者去厂里食堂吃,又或者下馆子。她第一次做这个,还是我小学的时候,
结果把厨房差点烧了。

  上次是我主动要求她做,这次她居然主动提出要给我做?

  或许是她觉得这两天太忙,冷落了我;又或者是被我这两天肉麻的短信轰炸
得不好意思了。

  不管怎样,这对我来说,简直比拿到军训标兵还要让我开心。

  我连忙回复。

  我:「谢谢母亲大人!我的胃已经准备好了!」

  我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从床上弹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便拿着条椅子走到
门口桂花树荫下,和奶奶坐在一起,侃天侃地,从村口老太婆的八卦聊到隔壁镇
的风水。

  倒不是我喜欢像老太婆一样说闲话,而是奶奶喜欢,她没有什么特殊爱好。
除了种菜养鸡,就只剩下和人聊天了。有时候有些人会觉得农村老太太就是喜欢
说闲话。可是她们不这样,她们的日子怎么过?老伴去世了,儿女又不常在家,
她们也不会下一代人的麻将打牌,更不会我们这一代人的网络,她们能做的就只
有这无聊的甚至让人厌恶的各种八卦,几个人聚在一起,说着家常里短。

  我只是很享受和她一起侃天侃地的感觉,奶奶这辈子命苦,爷爷早早就去世
了,她一个人拉扯大几个儿子,晚年却依旧孤独。所谓三个和尚没水喝,奶奶最
终只能倚仗还算孝顺的我家。

  母亲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清新的韭菜香已经弥漫在空气中。

  母亲正在玄关处换鞋,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显得慵懒而迷人。

  看到我,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心中那股冲动又涌了上来,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妈!我好想你!】我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香气。
那是一种混合了洗衣液的清香和她自身女性体香的味道,让我迷醉。

  「哎哟,快放开!」母亲被我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她轻轻拍了我的后背一下,
哭笑不得地说,「跟村里以前那傻子一样,多大了还这样!快放开,妈妈要去和
面了。」

  她的嗔怪里,满是宠溺。

  我被她说得有些害羞,松开了手,但目光却依旧粘在她身上。

  她提着装满食材的袋子,走进了厨房。

  我也跟了进去,像个跟屁虫一样,站在她身后。母亲开始笨拙地和面。她的
手指纤细修长,白皙如玉,这双手更适合去签合同、数钞票,而不是在面粉堆里
打滚。

  我看着她那张和实际年龄完全不符的漂亮脸蛋,看着她微微低头时,露出的
白皙脖颈,还有那宽松领口下,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的、锁骨下方那片饱满而诱人
的风光。

  她的美丽,在这一刻,带着一种烟火气的温柔,比任何时候都要动人。

  「妈,你真好看。」我忍不住说。

  「贫嘴。」母亲笑了笑,手上沾满了面粉,「去去去,别在这儿碍事。」

  「我不,我就在这儿看着你。」

  我走到她身后,伸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干嘛?」母亲警惕地问。

  「给你按摩啊,」我理直气壮地说,「你不是累吗?我帮你放松放松。」

  我的手法其实很笨拙,甚至有些粗鲁,但母亲却没有拒绝。

  她依旧在揉着面团,但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

  「哎,」她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感动,「我们家小元是真的长大
了,知道心疼妈妈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我的头上。

  我有些羞愧。

  我这么做,真的是因为心疼她吗?

  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古怪的占有欲。我想更靠近她,想更多地接触她,
想在这个冰冷的、充满竞争的世界里,死死抓住这份独属于我的温暖。

  「妈,你头发沾上面粉了,我帮你吹吹头发。」我岔开话题,把脸埋在她的
发间,轻轻吹着气。

  「别闹!」母亲被我吹得有些痒,娇嗔地躲了一下,「你这样,妈妈面都和
不好了!快走开,别在这儿捣乱!」

  她把我从身后推开,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我退到一边,看着她继续忙碌。

  她一边和面,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想学啊?」她回头瞥了我一眼,竟然还臭美了起来,「我跟你说,我这技
术可是祖传的,一般人想学我还不教呢!今天看在你这么粘我的份上,免费教你,
不收学费!」

  「学会了,以后就可以做给我吃,怎么样?」她眨了眨眼,那风情万种的样
子,哪里像是个36岁的妇女,分明是个正在向情郎撒娇的少女。

  「好,我学!」我笑着回应。

  但我根本没听进去她在说什么步骤,什么「温水和面」、「加点盐增加筋骨」。
我的眼里,只有她那随着呼吸起伏的背影,只有她那偶尔转头时,嘴角的笑意。

  我享受的,是这一刻的温馨。

  韭菜鸡蛋粿做好了。

  金黄的粿皮,包裹着翠绿的韭菜和金黄的鸡蛋碎,香气扑鼻。

  母亲却不急着吃,她就那么坐在桌边,双手托着下巴,满脸慈祥地看着我吃。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妈,你也吃啊。」我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发烫。

  「我不饿,你吃。」母亲摇摇头,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以前
……我和你爸关系不好,闹离婚,那时候家里乱糟糟的,冷落了你。现在看你这
么大了,还这么粘我,妈妈心里……挺开心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我的心上。

  我放下了手中的粿,认真地看着她。

  「妈,我会一辈子粘着你的。」我郑重地说,「你别想甩掉我。」

  「傻孩子。」母亲眼圈一红,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们彼此的心里,都暖暖的,像是被阳光晒透的棉被。

  吃完饭,我强烈要求给她做按摩,理由是她最近太劳累,颈椎肯定不好。

  母亲拗不过我,只好无奈地顺从。

  我让她趴在客厅的沙发上,我跪在旁边,笨拙地用拳头敲打着她的后背。

  我的手法很业余,但力道很足。

  母亲很享受地闭着眼睛,嘴里发出舒服的轻哼。

  【嗯……对,就是这儿,再用力点……】我看着她那白皙的脖颈,看着她那
被居家服包裹着的、依旧曼妙的身材,那被沙发压成扁圆,显出夸张轮廓的美乳,
那丰腴的臀部,趴下时,比腰高了有一倍,随着我对劲部的敲打,还在轻轻颤动,
我心里充满了满足感和一丝不知羞耻的淫欲。

  就在我按摩着她的肩膀时,我发现她的眼角,有泪花在闪烁。

  「妈,你怎么了?」我吓了一跳,「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有,」母亲摇了摇头,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妈妈是太感动了。以前
总觉得你叛逆,不懂事,你爸总说我把你惯坏了,现在突然就长大了。会跟妈妈
承认错误,会帮妈妈干活,还会给妈妈按摩……」

  她转过身,一把抱住了我。

  【我的好儿子……】我也紧紧地回抱住她。

  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和柔软,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

  这一刻,我不想再有任何杂念。我只想就这样抱着她,永远不要分开。

  良久,我们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夕阳的余晖洒在房间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走吧,」母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复了那个干练的女强人模样,
「送你回学校。」

  我点点头,心里却依旧沉浸在刚才的温情里。

  她开车,我坐在副驾。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盛昌镇的路上。

  我们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任何时候都要亲密的默契。

  我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我们之间悄然改变。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而我,只想让这种感觉,持续得更久一点,更久一点。

  第十六章:学生会新的起点汽车缓缓驶入盛昌镇,仪鹰中学那扇斑驳的铁门,
再次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经过了周末两天的休整,那股从军训结束后的疲惫感似乎已经一扫而空,取
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期待与躁动的兴奋。车子停在校门口,母亲温柔地嘱咐我
好好吃饭、好好学习,我点头答应,看着她那辆白色的奥迪Q5消失在街角,才
转身走进了这个即将承载我未来三年青春(或许还有荒唐)的校园。

  仪鹰中学,这所传说中的「魔鬼学校」,终于要走上它所谓的「正轨」了。

  正式开学第一天,并没有想象中紧张的课程表,也没有严厉的入学考试。我
们的教室被安排在教学楼的一楼,窗外是那片我们曾挥洒过汗水的操场。

  上午九点,班主任准时走进了教室。

  他叫张文军,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却意外地给人一种「风度翩翩」的
感觉。他穿着一件熨烫整齐的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温
和而有神。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传到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他和这所充满了混混、刺头和灰色气息的「魔鬼学校」,显得格格不入。他
像是一个误入狼群的绅士,举止得体,谈吐不凡。

  张文军并没有急着翻开课本,而是站在讲台上,用一种近乎闲聊的口吻,给
我们这些新生上了一堂「职业规划课」。

  「同学们,欢迎来到仪鹰中学。」他推了推眼镜,微笑着说,「首先,我要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

  全班同学都竖起了耳朵。

  「坏消息是,我们学校的管理模式,大家在军训期间已经体验过了,那是相
当的严格。而好消息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我们学校只读两年。」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两年?什么意思?」

  「那第三年呢?」

  张文军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第三年,是社会实习。简单点说,读完
两年,学校就会给你们分配工作。简单,高效。」

  他靠在讲台上,语气变得有些玩味:「职高嘛,本来就是为社会输送劳动力
的地方。大家早点入社会,早点赚钱,学校也早点完成教学任务(说的好听,其
实就是白拿一年的学费),对大家都好,何乐而不为呢?」

  我坐在座位上,听着这番「大实话」,心里不禁有些感慨。这就是职高的现
实,赤裸裸的,没有半点遮掩。

  但张文军今天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讨论学制。

  「既然提到了早点入社会,那么在学校里的锻炼就尤为重要了。」他话锋一
转,「今天,我不是来给你们上课的。我是来告诉大家,学生会招新了。」

  他告诉我们,上一届的高二学生毕业了,学生会空出了大量的位置,现在急
需新鲜血液的补充。

  「大家有意向的,可以报名。」张文军的目光在教室里逡巡着,像是在挑选
猎物,「如果没人报名,那老师就要点名了。」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丑话说在前头。学生会虽然权力大,
代表着学校的门面,但这个位置不好坐。首先,你们要以身作则,不然难以服众。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他加重了语气,「你们要敢于管理!」

  「张校长是你们坚实的后盾,但不代表所有的学生都会乖乖听话。职高嘛,
有的是刺头,有的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混混。」张文军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
笑,「没点『实力』,可不能揽这瓷器活。」

  他特意在「实力」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紧接着,他开始分析起我们班的生源构成。

  「我希望岩平和盛昌这两个地方的同学,能够踊跃报名。」他的目光有意无
意地落在我们身上,这两个镇的学生,在地方上多少都有些威名。

  「而那些老实巴交的岚水镇,或者其他周边小镇的同学……」他笑了笑,没
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看中的,是岩平派在学生里的强大威慑
力,以及盛昌派作为地头蛇的压制力。

  这两派的学生当学生会干部,老师们就一点都不愁了。

  教室里一片寂静,大家都在消化这番话。

  而我的心,却在这一刻,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不是因为我贪图那点所谓的权力,也不是因为我喜欢管人。

  我本身就是岩平镇「学生混混帮」中的一员,在那个圈子里。我虽然不是老
大,但也绝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之所以心动,是因为我看到了一个能和苏清
瑶学姐共事的机会。

  那个在军训晚会上,与我合唱《他的爱》和《认真的雪》,那个让我魂牵梦
绕的女神。

  我主动选择了这个最容易靠近她的职位———生活部。

  我亲眼见识过她带着生活部的人管理我们吃饭、查寝的样子,那种干练与高
冷,让我着迷。

  没有丝毫犹豫,我第一个举起了手。

  【老师,我报名。】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我站起身,直视着张文军的眼睛:「我想加入学生会,而且,我想当生活部
部长。」

  张文军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他还是故作惊讶地问:「哦?为什么是生活
部?」

  「因为我想为同学们创造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我面不改色地说着冠冕堂
皇的假话,「而且,我有信心,能做好这份工作。」

  张文军笑了,他对我这个答案似乎很满意。

  「好!有志气!」他拍了拍手,他知道我是岩平的。在这个学校,除了盛昌
的那帮人,其他镇的学生确实都不太放在眼里。而盛昌的那部分人,又多是张校
长的嫡系。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只要你肯当,这个位置,基本上就
是你的了。」

  他看中的是我的「背景」,是我的「实力」。

  在仪鹰,我是岩平派里最有实力的那一批之一,加上我在军训中拿了标兵,
这证明了我不仅有「武力值」,还有一定的服从性和执行力。对于这种灰色属性
拉满的学校来说,我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学生会干部的完美人选。

  张文军毫不吝啬地表扬了我,说我有担当,有魄力。

  「还有没有同学想报名的?」他环视四周。

  然而,其他同学都面面相觑,没人敢再出声。他们都清楚,这不仅仅是一个
干部职位,更是一份得罪人的差事。管轻了没用,管重了挨打,谁也不想惹一身
骚。

  张文军见没人响应,便开始点名。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女生身上。

  【谭艳,你也去。】那个女生剪着一个利落的西瓜头,长相虽然不算惊艳,
但也还算不错,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平时在班里就一副大姐头的样子,没人敢
惹她。

  「是,老师。」谭艳干脆地应道,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于是,张文军带着我和谭艳,离开了教室,朝着校长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我的心情既紧张又兴奋。马上就要见到苏清瑶了,不知道她看到我
加入学生会,会是什么反应?

  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张文军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有学校的全体老师,还有这届高二的学生会干部。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严肃而紧张的气氛。

  我跟在张文军身后,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人群中搜寻。

  我看到了她。

  苏清瑶就坐在副会长的位置上,和旁边的一个男干部聊得挺开心,脸上带着
浅浅的笑意。

  我的心,在看到那个男干部的瞬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有些难受,又有些
羡慕。

  那个男生长相平平无奇,也不知道是哪个班的,凭什么能和我的女神聊得那
么投机?

  我压下心中的不快,跟着张文军走到指定的位置站好。

  待我们坐下后,其他班级的候选人也陆陆续续地到了。

  看着周围一个个神情紧张或是跃跃欲试的竞争者,我心里的底气略微有些不
足。看来,想吃这碗饭的人不少,我可能面临着不小的竞争压力。

  然而,接下来的面试过程,却出乎我的意料。

  当轮到我时,我简短地阐述了自己的竞选理由和工作设想。

  我说完后,会议室里先是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学生会的干部们开始交头接耳,老师们也在小声讨论。

  我看到会长张珊———那个传说中张校长的侄女,正拿着我的资料在看。她
长什么样,我其实没太注意,反正不怎么特别就对了。因为我的目光总是忍不住
飘向苏清瑶。

  但张珊看完后,竟然对我露出了一个很自然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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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是吧?」她开口了,声音清脆,「我看过你的军训表现,标兵,不错。」

  苏清瑶坐在她旁边,也转过头来看着我,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似乎也带着一
丝赞许。

  「我们一致认为,」张珊环视了一圈,拍板道,「李元同学,担任生活部部
长,是合适的人选。」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就……通过了?

  而且,我听到一个更让我惊喜的消息———原先的那个生活部部长,居然被
调到其他部门去了!

  这就意味着,我不用去和别人竞争,这个位置,就是为我腾出来的!

  我强忍着内心的狂喜,向各位老师和干部鞠躬致谢。

  坐在旁边的谭艳也顺利通过了,她居然入选了纪检部副部长。

  接下来的面试,对于我来说,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我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苏清瑶身上。

  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注视,偶尔也会转过头来,对我微微一笑。

  那笑容,像春风一样,吹散了我心中所有的阴霾。

  还有那个会长张珊,传闻中她很牛,平时也不怎么露面,大家都怕她。但今
天见了,却发现她像个开朗的大姐姐,一点也没有压迫感。她时不时地盯着我看,
那礼貌的微笑里,似乎还隐藏着什么我看不懂的东西。

  但我不在乎。

  此刻的我,满心满眼都是喜悦。

  我成功了。

  我不但顺利地进入了学生会,还如愿以偿地当上了生活部部长。

  更重要的是,我有了无数个光明正大理由去接近苏清瑶,去和她共事,去分
享她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开学的第一天,就有一个如此完美的开局。

  我看着窗外的蓝天,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仪鹰中学,我的高中生活,才刚刚开始。而我和苏清瑶的故事,也翻开了新
的一页。

  只是当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个看似完美的开局。不仅将我推向了学校
权力的中心,也让我卷入了一场更加复杂的漩涡之中。

  但那又如何?

  为了她,我愿意。

  而且,我对自己有信心。

  第十七章:新官上任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我正梦见自己和苏清瑶并肩走在一片开满鲜花的原野上,阳光明媚,微风拂
面,她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李元!起床了!】一声河东狮吼,瞬间击碎了我的美梦。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心脏狂跳,还以为是齐严教官的哨声响了。

  定睛一看,眼前哪有什么苏清瑶,只有我们班那个胖乎乎的班长,一脸焦急
地站在我的床边。

  「干什么干什么?还让不让人活了?」我有气无力地抱怨道,脑袋还昏昏沉
沉的。

  「你还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班长一脸「你完了」的表情,
「你是生活部部长!早操时间快到了!会长张珊已经在楼下等你了!」

  我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对啊!我忘了!我不是普通学生了,我是学生会干部!是「官」!

  我手忙脚乱地穿上那套崭新的、象征着权力与责任的学生会制服,对着镜子
整理了一下发型,力求让自己看起来既威严又帅气。毕竟,这是我在新岗位上的
第一天,而且还是和会长一起行动,我可不能给苏清瑶学姐丢脸……呃,我是说,
不能给学生会丢脸。

  当我气喘吁吁地跑到楼下时,张珊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让我几乎窒息的曲线。

  说实话,军训期间我一直没怎么注意过这位传说中的会长。她那时候几乎从
不露面,所有的工作都是苏清瑶在扛。大家都说她背景深厚,是张校长的侄女,
所以可以为所欲为。

  但今天一看,我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张珊的长相确实只能算中上,比不上苏清瑶那种清冷的绝美。但她的身材
……简直了!

  她身高快接近我了,怎么也得有一米七二。关键是那身材,有着一种不属于
她这个年纪的丰腴和成熟。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制服在她身上,仿佛
随时都要被撑爆。相比之下,苏清瑶虽然也是女神,但胸前那点规模,顶多算是
两个馒头,而张珊……那简直就是两个熟透了的柚子。

  她抱着文件,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跑过来,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又带着一
丝玩味。

  「李部长,很累吗?」她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累!会长!」我立正站好,大声回答。

  「那就好,」她转身,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跟上。」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我人生中最为「痛苦」的时光。

  痛苦,是因为身体上的疲惫。张珊带着我,像个巡视领地的女王,挨个寝室
敲门、吼人。她那中气十足的嗓门,比教官的哨子还管用。凡是被她敲过的门,
没有不开的;凡是被她吼过的学生,没有敢赖床的。

  我跟在她身后,负责「善后」。检查洗漱台干不干净,厕所堵不堵,有没有
人躲在被窝里装死。

  我心里一边累得要死,一边却忍不住为苏清瑶打抱不平。

  这活儿,以前都是苏清瑶一个人干的?

  我看着张珊那高挑丰腴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满。

  苏清瑶那个略显瘦弱的女孩子,每天早上要起这么早,来面对这些满身起床
气、甚至可能是衣衫不整的男学生?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而你,张珊,军训期间不见人影,现在我一来学生会,你就跳出来带着我干
这干那?你以前都干什么去了?

  终于,在赶走第十个赖床的学生后,我忍不住了。

  趁着在操场边集合的空档,我凑到张珊身边,小心翼翼地问:「会长,我有
个问题。」

  「说。」她正在看名单,头也不抬。

  「以前这些工作,都是苏学姐一个人做的吗?」我试探着问。

  张珊抬起头,摘下眼镜,用一种「你很八卦」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心疼了?」

  「没……就是觉得苏学姐太辛苦了。」我辩解道。

  「她不辛苦,我辛苦。」张珊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平淡,「我是会长,统筹
全局。她是副会长,负责执行。这叫分工。怎么,难道带新人这种小事,还要劳
烦我们高冷的苏大才女?」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调皮又傲气的笑:「再说了,带新人,当然是会长
大人的事。怎么,跟着我不乐意?嫌我长得没苏清瑶好看?」

  「不敢不敢!」我吓得连连摆手。

  这位大小姐,背景硬,脾气大,我可惹不起。

  「谅你也不敢。」张珊「网站分页有时有问题不可用,速度慢的时候就会是
现在这样了,网站速度快的时候就没事了。

  换个时间刷新试试!!

  换个时间刷新试试!!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刚才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所以,你现在是张珊的跟班?」汪聪听完,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
你不是想泡苏清瑶吗?怎么跟了个母老虎?」

  「去你的!」我没力气跟他斗嘴。

  看着课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语文数学英语,我心里一阵腻歪。

  我本以为读职高,就是混日子,学点技术,然后早早进厂打工。

  结果呢?

  早上五点半起床,查寝、早操、查卫生、查早饭。

  白天还要学这些基础课程,跟普通高中一模一样!

  我感觉自己读了个「假职高」。

  享受不到职高的松散和自由,还背着职高的「臭名」。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个人。

  苏清瑶。

  她现在在干什么呢?

  是不是也在吃饭?

  有没有好好休息?

  张珊今天这么积极,是不是以后就没苏清瑶什么事了?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不行,我得找机会,多跟苏清瑶接触。

  这学生会,我算是入对了。

  至于那个霸道的会长张珊……

  唉,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只要能离苏清瑶近一点,让我干什么都行。

  这就是我的高中生活,第一天上任学生会。

  充满了汗水、铁腕,和一个少年懵懂的、执着的爱慕。

  第十八章:球场上的小宇宙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食堂里饭菜的
油腻味。

  作为生活部部长,监督完这帮「祖宗」吃完晚饭,确认没有大规模食物中毒
(虽然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或者打架斗殴事件发生后,我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
了。

  一天的管理加学习,简直比军训还磨人。我的脑子现在就像是一团浆糊,急
需一场激烈的运动来把它甩清醒。

  杨老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宣布了一个好消息:「同学们,晚饭后自
由活动时间。想打篮球、羽毛球的,可以去文体部部长徐佳慧那里报名登记,注
意安全,别跑太远。」

  「耶!」

  全班瞬间炸开了锅。

  我和罗宏、林晓宏、赵晓飞还有汪聪这几个「狐朋狗友」对视一眼,都看到
了对方眼里的兴奋。

  「走着?」

  「必须的!再不运动我要发霉了!」

  我们几个收拾收拾,像是一群脱缰的野马,冲出了教室。楼下已经聚集了十
几个同样躁动的同学,大多是隔壁几个班的,大家都是一个目的———释放荷尔
蒙。

  人群里,我看到了那个新上任的文体部部长。

  徐佳慧。

  这名字听起来挺文静,人站那儿,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间尤物」。

  她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不算特别高,但那身材……简直了!

  如果说张珊是「丰腴」,那徐佳慧简直就是「强化版」的。她的身材有一种
夸张的肉感和生命力,那超级宽的骨盆和挺翘的臀部,与她那纤细的腰肢形成了
一个近乎夸张的S型曲线。从背后看,那起伏的弧度,简直就像是个三十多岁的
成熟妇人,那种充满了母性的、丰饶的美感,让我下意识地想到了我的母亲。

  这规模,跟母亲简直是一个级别的。

  但她的脸蛋,却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留着一个甜美女孩标准的波波头,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笑起来有两个浅浅
的梨花酒窝,给人一种邻家妹妹的温柔感。她走起路来还有点内八,大肥臀一步
三摇的,显得既可爱又娇憨。

  真是个矛盾的结合体。

  「这就是隔壁班新选上来的文体部长?这届学生会的女生质量也太高了吧?」
林晓宏推了推眼镜,眼睛都直了。

  「可不是嘛,苏清瑶高冷,张珊霸气,这又来个温柔的尤物。」赵晓飞也是
一脸的惊叹。

  就在这时,我们团队里新加入的那个岚水镇的家伙——「鸡毛」,动了。

  他叫童哲峰,之所以外号叫「鸡毛」,是因为他那一头天生的自然卷,炸炸
呼呼的,就像鸡巴毛。他人长得倒是挺精神,一米七五的个头,在我们这群人里
不算突出,但胜在机灵。

  这小子最近刚加入我们团队,正是表现的时候。他一眼就相中了徐佳慧,那
眼神,跟饿狼看到了小绵羊一样。

  只见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挤出他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凑到了徐佳慧跟前。

  【徐部长!你好啊!我是李元的朋友,童哲峰!大家都叫我鸡毛!嘿嘿!】
徐佳慧正在低头整理报名表,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鸡毛那张堆
满笑容的脸,又看了看他那头「鸡毛」,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礼貌而温柔
的微笑:「哦,你好,童同学。你是来报名打球的吗?」

  「对对对!打球!必须打球!」鸡毛忙不迭地点头,顺手就把自己手里的篮
球抱到了徐佳慧面前,「徐部长,你渴不渴?我刚买了一瓶冰红茶,给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带了水。」徐佳慧有些手足无措,连连摆手。

  「哎呀,拿着嘛!这天多热啊!」鸡毛不由分说,把饮料塞进了徐佳慧手里,
然后又眼尖地看到了徐佳慧放在地上的羽毛球拍和篮球,立刻狗腿地弯腰捡起来,
抱在怀里,「徐部长,你的装备我帮你拿着!您尽管带路就行!」

  徐佳慧被他这一通「猛如虎」的操作弄得有点懵,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既不
好意思拒绝,又觉得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

  我们几个跟在后面,看着鸡毛那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样子,实在是没忍
住,齐刷刷地冲他竖起了中指。

  「我靠,这货也太急了!」罗宏笑骂道。

  「简直就是一头饿狼啊!」林晓宏扶额叹息。

  鸡毛回头冲我们做了个鬼脸,一脸的「你们这群单身狗不懂」,那副「能屈
能伸」的样子,还真有几分成大事者的潜质。

  我看着徐佳慧那温柔羞涩的样子,心里暗想,怕不是用不了多久,这位文体
部部长就要被这只「鸡毛」给啄到手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校门,直奔附近的一个露天篮球场。

  学校里的球场太小,篮筐都生锈了,根本施展不开。还是校外的野球场,虽
然地面脏乱,但胜在自由,没人管你动作粗不粗。

  我们十几个伙伴分成了两队,开始了一场混战。

  我运球的技术最近突飞猛进,大概是军训练出来的协调性?我在场上左突右
冲,变向、急停、跳投,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连那个急于在美女面前表现的「鸡
毛」,都被我晃倒了两次,引得场边观战的同学们连连叫好。

  「李元!牛逼!再来一个!」

  「这速度,简直就是小韦德啊!」

  我听着这些欢呼,心里美滋滋的,动作也更加潇洒了。

  但今晚的主角,显然不是我。

  大宏,也就是罗宏,今天简直是杀疯了。

  方谭那家伙对打篮球没兴趣,大宏就是场上最高的那个。这家伙,平时看着
挺憨,一到球场上,简直就是一头野兽。弹跳力惊人,脚步灵活,左手勾手投篮
简直无解。

  他在禁区里翻江倒海,我使出浑身解数,也防不住他。

  【砰!】又是一个势大力沉的扣篮(虽然篮筐有点矮,他只能算是砸板),
球应声入网。

  【漂亮!】场边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和叫好声。

  是徐佳慧。

  她正站在场边,双手拢在嘴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场上的大宏,那温柔的眼
神里满是崇拜。

  【罗宏同学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小贾巴尔!】大宏听到这话,尾巴都快翘到
天上去了,冲着徐佳慧的方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转过头来,冲我挤眉弄眼:
「看见没?看见没?这才是实力!李元,你那都是花架子!」

  我气得牙痒痒,但不得不承认,今晚他就是场上的神。

  他最损的损友,林晓宏,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打击大宏的机会。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子高吗?」林晓宏在场边喝着水,酸溜溜
地说道,「有种你把身高降个十公分,我非打爆你不可!」

  大宏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就你?再长高二十公分
都不是我对手!」

  「你!」

  「我什么我?不服单挑啊?」

  两人隔着球场,开始了新一轮的嘴炮互喷。

  徐佳慧在旁边看着,被他们逗得「咯咯」直笑,那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悦
耳。

  在徐佳慧这位「监工」的不断催促下,这场激烈的球赛终于落下了帷幕。

  大家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但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都拖了好久了,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
了。」徐佳慧拿着小本本,温柔地说道。

  「鸡毛」立刻又发挥了他的「狗腿」精神,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从徐佳慧手
里接过那个沉重的体育器材包。

  【徐部长,我来我来!这么重的东西,怎么能让女生拿呢!】徐佳慧想拦都
拦不住。

  我们一行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夕阳的余晖把影子拉得老长。

  队伍的最前面,是身形丰腴、气质温婉的徐佳慧,和那个像猴子一样上蹿下
跳、献殷勤的「鸡毛」。

  我们几个跟在后面,看着这滑稽的一幕,时不时地起哄嘘两声。

  「鸡毛,可以啊!进展神速!」

  「徐部长,你看这鸡毛,多勤快!」

  徐佳慧被我们说得不好意思,低着头快步往前走,嘴角却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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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去去!你们懂什么!这叫战术!」鸡毛回头冲我们做了个鬼脸,然后又
赶紧小跑两步,跟上徐佳慧的步伐。

  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我忽然觉得,这枯燥、压抑的职高生活,好像因为有了
这些人,变得有那么一点意思了。

  有为了女神奋不顾身的我,有为了女人忘了兄弟的汪聪,有球场上称霸一方
的大宏,有嘴炮无敌的中宏,有憨憨的晓飞,有崇拜李小龙练功上头的方谭,还
有这只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鸡毛」。

  我们这群性格迥异的少年,在这个叫做仪鹰中学的江湖里,正书写着属于我
们的、荒唐又热血的青春。

  至于未来会怎么样?

  谁知道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我现在只想赶紧回学校,洗个澡,然后……看看手机里,母亲有没有
给我发消息。

  想到母亲,我心里又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夜晚,还不错。

  第十九章:温柔陷阱清晨,我正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像是沉在水底,浑身提
不起力气。昨天一天的「劳碌」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我眼皮千斤重。

  【李元?李元?醒醒。】一个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像是羽毛一样,轻
轻搔刮着我的耳膜。

  紧接着,我的肩膀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谁啊……」我嘟囔着,不情愿地睁开眼,一股起床气涌上心头。刚想爆粗
口,抬头一看,瞬间睡意全无。

  眼前放大的,是苏清瑶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她微微弯着腰,长发有一缕垂了下来,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她的眼睛很大,
很亮,像是清晨的露珠,清澈见底。

  「苏……苏学姐?」我结结巴巴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想整理一下自己乱糟
糟的头发和衣服。

  「醒了就快点起来吧,」她直起身,退后一步,语气平静而温柔,「大家都
在等你。」

  说完,她便转身走出了宿舍门,留给我一个清冷的背影。

  我看着她走出门,靠在门框上等待的身影,心里那个乐啊,简直像是三伏天
喝了冰镇汽水。

  昨天跟着会长张珊工作了一天,我还正愁怎么和苏清瑶套近乎呢,这机会说
来就来了!

  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跳下床,套上衣服,连牙都没来得及刷,就冲了出去。

  「苏学姐,早啊!」我站在她面前,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阳光、最帅气的
笑容。

  苏清瑶看了我一眼,微微颔首:「早。我们先去喊人起床。」

  「好嘞!」我像个得了军令的士兵,挺胸抬头。

  趁着走在去宿舍楼的路上,我小心翼翼地问:「苏学姐,怎么今天是你带我
啊?昨天不是会长……」

  我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清瑶脚步没停,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昨天是会长心血来潮,想看看你这
个新上任的部长工作能力怎么样。今天还是换回副会长来带。你是生活部,归我
管。」

  我听了,心里暗自嘀咕。

  这会长张珊,还真是个「大官」做派。昨天那是「微服私访」,今天就又把
这苦差事扔给你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大官当得也真有样子,我这清冷的女神学
姐,居然能被她随意使唤,看来张珊在学生会的威信,比我想象的还要高,而且
她干嘛非要自己来带我一天?而且就光带我,总不能看上我了吧?

  「怎么?不想跟我一起?」苏清瑶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走神,侧头看了我一眼。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吓得连连摆手,「能跟苏学姐一起工作,我求
之不得呢!」

  苏清瑶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似乎是笑了笑,但又很快恢复
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到了宿舍楼下,她停下脚步,轻声说道:「你去喊男生宿舍,我喊女生宿舍。
动作快点,别让早操迟到。」

  「啊?我们不一起?」我愣了一下。

  「查寝工作,男女有别。」苏清瑶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这才反应过来,昨天张珊带我的时候,女生宿舍那边好像估计也是苏清瑶
在负责。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苏清瑶的活,张珊只是特地来带我一天而已。

  虽然有点小失落,不能一直黏在她身边,但一想到以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她
搭档,我心里又美滋滋的。

  这就是暗恋吧?我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男生宿舍这边,我轻车熟路。

  有了昨天的经验,我对付这些赖床的同学简直是得心应手。几句严厉的呵斥,
加上一点点「武力值」的展示,所有人都乖乖地爬了起来,像一群被赶鸭子一样,
赶向了操场。

  等我忙完,苏清瑶那边也已经结束了。

  她就站在操场边,静静地等着我,晨风吹起她的发丝,那画面美得像是一幅
画。

  早操开始后,我们开始了今天的检查工作。

  流程和昨天有些不一样。昨天是张珊带着我查男寝,今天是苏清瑶带着我,
把整个宿舍楼都查一遍。我们分工明确,她查女生区域,我查男生区域,最后在
洗漱台汇合。

  查完空寝,又查洗漱台,最后是厕所。

  过程繁琐,跑不少地方。

  但这就是工作,没办法。

  和苏清瑶一起工作,那感觉,和跟张珊简直是天壤之别。

  跟着张珊,我感觉自己像个上紧了发条的机器,累得要死,还得时刻提防着
她那捉摸不透的脾气。

  而跟着苏清瑶,却是一种享受。

  她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静静地看我工作。我处理得好,她就微微点头;
我有疏粉,她就轻声提醒。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总是若有若无地飘进我的鼻
子里,让我心猿意马。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我甚至感觉不到累。

  这就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感觉吧?连枯燥的查寝工作,都变得充满了乐趣。

  趁着在洗漱台检查镜子是否干净的空档,我鼓起勇气,转头看着她。

  「苏学姐,」我挠了挠头,装作很随意的样子,「那个……为了方便以后联
系工作,能不能加一下你的QQ和电话号码?」

  苏清瑶正在记录检查结果的笔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看着我,似乎想看穿我的心思。

  我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强装镇定,一脸「我是为了工作」的诚恳表情。

  「嗯,」她轻声应了一下,合上记录本,「你记一下吧。」

  她报出了一串数字,我如获至宝,赶紧拿出手机,存了下来。

  那一刻,我心里的得意,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学生会干部还有一个特权。

  那就是可以带手机。

  虽然学校明令禁止学生带手机,但学生会干部因为工作需要。所以你究竟是
玩还是工作,老师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
息!以后我就可以随时给苏清瑶发消息了,不管是工作,还是……别的什么。

  一天的早间工作,在和苏清瑶的相处中,很快就过去了。

  和她在一起,时间过得可真快,就像通宵打游戏一样,甚至感觉比打游戏还
要快。虽然她总是不冷不热的,但我已经很满足了。

  吃完晚饭,晚自习过后,我以为今天的工作终于结束了,终于可以和死党们
愉快的吹吹牛了。

  结果,苏清瑶又出现在了我面前。

  「走吧,」她说。

  「还……还有事?」我一脸懵。

  「查寝,」苏清瑶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之前学
生会人手不够,老师会帮忙查寝。但这原本是学生会的任务。」

  我一听,顿时像斗败的公鸡一样,蔫了。

  「啊?还要查寝啊?」我哀嚎道,「这学校老师也太轻松了吧?什么都是学
生会干。」

  苏清瑶看着我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她笑。

  那笑容,像是冰雪消融,像是春花绽放,美得让我窒息。

  「你以为学生会是那么好当的?」她笑着摇了摇头,那温柔的样子,让我心
跳加速,「放心,是轮班的。」

  她耐心地解释道:「现在你们这些新上任的还不熟悉规则。所以我们会带着
你们把这些任务都重复一遍。以后,副会长、生活部、纪检部轮班。各个部门还
有新提上来的副部和干事。只要你后续把他们带会了,就可以分担压力,不用每
天都查了。」

  我听了,心里这才稍微平衡了一点。

  但随即又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不仅要管人,还得带人?

  而且还是轮班的?

  那岂不是说,以后我不能每天都和苏清瑶一起查寝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心里就充满了失落。

  我宁愿每天都累一点,也不想和她分开。

  「怎么?不想轮班?」苏清瑶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又问了我一遍。

  「没有,」我摇了摇头,看着她那张美丽的脸,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只要
能和你一起,轮不轮班的,都无所谓。」

  当然,这句话我没敢说出口。

  我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闻着她身上的香气,看着她清冷的背影,享受着
这片刻的宁静和温馨。

  夜色渐深,宿舍楼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我和苏清瑶一前一后,走在安静的走廊里。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划过,照亮了前方的路。

  我看着她被灯光拉长的影子,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就是我的高中生活。

  有疲惫,有枯燥,但更多的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甜蜜和期待。

  第二十章:危险的猎物周四晚上,宿舍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得的松弛感。

  我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感受着床板传来的微微凉意。这种「闲」来之
不易。周一跟着会长张珊,那是在「服役」;周二跟着副会长苏清瑶,那是在
「享受」;周三我带着新提上来的盛昌副部长,本以为是个烫手山芋,没想到那
小子叫陈亮,人挺机灵,做事也利索,大概是盛昌本地人自带的地头蛇属性,管
起人来一套一套的,根本不用我太操心。

  看来,生活部的工作,难不在「能力」,而在「威慑」。只要你够狠,或者
够滑,这活儿其实并不累。

  既然副部长能顶上,我这个部长自然要懂得「放权」。

  今天早上,我腆着脸找到了会长张珊。

  「会长,你看啊,」我陪着笑,「你周一那么关心生活部,特地带了我这个
部长一天。现在副部长上来了,您看是不是也得带一带他?让他熟悉熟悉您的工
作风格?」说完这话,我心里其实是没底的。我做好了被她那双丹凤眼斜睨、被
她用那慵懒又带刺的语调嘲讽一顿的准备。

  毕竟,这活儿以前都是扔给苏清瑶干的,她一个会长凭什么要继续伺候我?

  出乎意料的是,张珊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不满,有审视,但最终化
为了一声轻哼。

  「行啊,李部长,学会偷懒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怎么?
觉得苏清瑶比我会带人?这生活部,她带一天就够了,我还得带两天?」

  「不敢不敢!」我连忙摆手,「苏学姐那是专业,您这是……这是宏观指导!
对,指导新人这种事,还得您亲自来,才能体现咱们学生会的高标准严要求啊!」

  「贫嘴。」张珊白了我一眼,虽然语气还是那么傲娇,但终究是点了点头,
「行吧,今天我带他。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滚蛋吧。」

  我如蒙大赦,连声道谢,溜之大吉。

  所以,今天我放假,今晚我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没有查寝,不用闻苏清瑶身上那让人沉醉却又不敢触碰的冷香,也不用应付
张珊那让人捉摸不透的女王气场。我像个真正的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样,早早地拿
出了手机,窝在被子里,开启了「夜生活」。

  我先是点开了QQ,看着列表里那两个置顶的头像,陷入了沉思。

  上边是苏清瑶。

  这两天,我尝试着用「工作」为掩护,和她聊一些工作以外的话题。比如
「学姐你累不累」,「学姐你吃饭了吗」,「学姐你今天真好看」。

  但她的回复,总是礼貌而疏离。

  「还好。」

  「吃了。」

  「谢谢。」

  要么就是一两个简单的表情包。

  不冷不热,像是一杯温吞的白开水,让我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我这个年纪,正是荷尔蒙爆棚的时候。除了玩游戏,满脑子想的都是女人。
既然高岭之花摘不到,我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一个能摘到的。

  我点开了下边那个头像。

  母亲叶琳娟。

  她的头像是我不久前偷拍的一张侧脸,她穿着那件米色的长裙,正在阳台上
浇花,阳光洒在她身上,美得像幅画。

  我忍不住发了一串肉麻的消息过去。

  「妈,我想你了。」

  「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没有想儿子?」

  发完这些,我心里才觉得踏实了一点。

  但等了半天,手机屏幕依旧是一片死寂。

  估计又睡着了吧。

  我叹了口气,脑海里浮现出她疲惫地躺在出租屋床上的样子。这几天她总说
厂里接了大单子,要赶工,忙得脚不沾地。想到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因为劳累而显
得苍白,我心里就一阵心疼。

  算了,不打扰她了。

  我又想到了汪聪。

  那个请了两天「病假」的家伙。

  明眼人都知道,他那是病吗?他那是「性」致勃勃,去外面花天酒地了!

  我给他发了条消息:「死哪去了?两天不见人影,是不是把兄弟们都忘了?」

  依旧是石沉大海。

  找不到人网聊,我又不想去刷那些千篇一律的小说,便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
加入了宿舍里的「卧谈会」。

  「哎,你们说,汪聪这小子到底去哪了?」赵晓飞一边抠脚一边问。

  「谁知道呢,八成又是去哪个网吧通宵了。」罗宏(大宏)瓮声瓮气地说。

  「通宵个屁,」林晓宏(中宏)推了推眼镜,一副「我消息最灵通」的样子,
「我都看到了,他最近跟高二3班的一个学姐混在一起。」

  「高二3班?」我来了兴趣,「谁啊?」

  「叫白婷,」中宏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是个『纯欲系』的美女。
关键是,据说这女人的背景深着呢!」

  「什么背景?」我追问。

  「上一届毕业的,那个在学校里收保护费、号称『扛霸子』的韩洛辉,你们
知道吧?」中宏环视一圈,见我们都点头,才继续说道,「这白婷,就是韩洛辉
的女朋友之一!」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韩洛辉这个名字,在仪鹰中学的「地下江湖」里,那可是响当当的。

  据说那家伙家里背景通天,他爸是开砂场的,带点「红」色背景。他在学校
的时候,连老师都得让他三分。毕业之后,更是直接接管了家里的部分生意,在
市中心古滩镇那一带,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他的女人,在这所学校里,那就是「禁区」。

  「汪聪这小子,不要命了?」罗宏倒吸一口凉气,「敢动韩洛辉的女人?他
不知道这学校是张校长开的,而张校长都不敢管他收保护费!」

  「就是啊,」赵晓飞也是一脸惊恐,「这叫太岁头上动土啊!」

  大家都用一种「这孩子没救了」的眼神看着我。

  毕竟,汪聪是我们团队的,他的「生死」,某种程度上也关系到我们的「声
誉」和「实力」。

  我也是心里一沉。

  我知道汪聪最近有点飘,仗着自己家里有点小钱,又有点「岩平派」的背景,
胆子大了不少。但没想到,他胆子大到了这种程度!

  就在我们议论纷纷,一致认为汪聪是被下半身冲昏了头脑,为了女人不要命
了的时候,我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我拿起来一看,是汪聪。

  他回信息了。

  而且,不是文字,是一张图片。

  我犹豫了一下,点开了那张图片。

  画面有些暗,但依旧能看清。

  那是一张床照。

  一个年轻女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乎是累极了,或者是……晕过去了。
她没有露脸,但从那娇小的身形,以及裸露在外的、雪白细腻的皮肤来看,这女
生大概率就是那个叫白婷的学姐。

  床单一片凌乱,甚至可以说是狼藉。

  女生的身上,脖子、胸口、手臂,布满了暧昧的红痕。最关键的是,她双腿
大开,那粉红的洞口,被汪聪那大玩意撑的合不拢,还能看到里面流出白色的液
体。那些痕迹,像是某种野兽留下的印记,昭示着昨晚战况的激烈和疯狂。

  到处都是「凄惨」的痕迹。

  我盯着那张图片,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不仅仅是泡妞,这是在宣战,或者说,是在玩火。

  紧接着,汪聪的文字消息发了过来,带着他那标志性的、得意又欠揍的语调:
「元子,看见没?哥厉害吧?这妞,带劲!」

  我回过神,赶紧打字劝他:「你疯了?那是韩洛辉的女人!连张校长都不敢
得罪!你这是在找死你知道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

  汪聪发来一个不屑的表情包,紧接着是一条信息。

  我感觉他应该是喝醉酒了,言语里充满了狂妄:「切,什么韩洛辉,什么张
校长。老子管他是谁!只要我看上的,就没有拿不下的!」

  他又发了一条语音,语气变得猥琐又自得:「元子,你是没看见她那个样子,
平时装得跟个贞洁烈女似的,现在还不是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牡丹花下死,做
鬼也风流!这点风险都不敢冒,还泡什么妞?」

  说完,他竟然把这张图片发到了我们几个铁杆兄弟的QQ群里。

  宿舍里,罗宏、林晓宏和赵晓飞,以及一向处事不惊的杨林都凑近的看着自
己的手机屏幕。

  看着那张充满了征服感和暧昧气息的图片,看着那个身份敏感、背景危险的
「战利品」,我们几个大男生面面相觑。

  震惊、佩服、恐惧、羡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我靠……」罗宏喃喃自语,「汪聪这小子,真他妈是个狠人。」

  「这下有好戏看了,」林晓宏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韩
洛辉要是知道了,这仪鹰中学,怕是要变天。」

  「汪聪会不会有危险啊?」赵晓飞有些担忧地问。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沉甸甸的。

  汪聪这次,玩得太大了。

  他或许以为自己是岩平的「实力派」,或许以为自己家里在外经商有点小钱,
就能在这盛昌的地界上横着走。

  但他忘了,这里是仪鹰中学,是张校长的天下。

  而他招惹的,是张校长都管不了的狠人,他的女友是这所学校里最不能招惹
的人之一。

  我看着那张图片里晕过去的浑身淫靡痕迹的女生,心里没有半点兴奋,只有
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十一章:幻影与心魔周五的傍晚,夕阳将盛昌镇的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柔
的橘红。

  仪鹰中学的校门口,人流如织。大部分学生像脱缰的野马,呼朋引伴地涌向
镇上的网吧、台球厅或是小吃街。罗宏、林晓宏他们几个刚才还死缠烂打地劝我:
「李元,就这一次!通宵包夜我请了!明天早上吃米粉。」

  我看着他们那副猴急的样子,脑海中却浮现出母亲叶琳娟那温柔的笑脸,还
有上次我和母亲承认错误后,她说我「懂事了」时眼中那份欣慰的泪光。

  「不了,」我拍了拍罗宏的肩膀,态度坚决,「我妈今天来接我,我得回家。」

  他们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吹着口哨,嬉笑着走远了。

  我独自一人靠在校门口那棵老榕树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却并不觉
得孤单。这种为了某个重要的人而放弃玩乐的感觉,竟然让我觉得自己……成熟
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李部长,还不走?】是张珊的声音。

  我抬头,看见张珊和苏清瑶并肩走在一起。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给这
两位学生会的「女神」镀上了一层金边。

  张珊今天没穿那身刻板的制服,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却依
旧遮掩不住她那成熟丰腴的身材曲线。她眼神里少了几分平日的傲娇和审视,多
了一丝少女的柔和。她对着我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那笑容大方而灿烂,像是
卸下了所有防备,让人如沐春风。

  「周末愉快,李元。」她挥了挥手,声音清脆。

  而站在她身边的苏清瑶,更是美得让人窒息。

  她依旧是一贯的清冷气质,但此刻,那双平日里平静如水的眸子,在夕阳下
竟闪烁着一种温暖的光。她对着我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浅,却比平时热情了许多。

  「周末愉快!」她轻轻点了点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
觉的……不舍?

  这短暂的告别,这难得一见的双美同框,瞬间引爆了校门口的荷尔蒙。

  周围那些还没走的男同学,眼睛都直了。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
的羡慕、嫉妒,甚至还有恨。

  「我靠,李元这小子什么运气?」

  「会长和副会长同时对他笑?」

  「这待遇,绝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书包,脸上挂着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心里
却在疯狂吐槽:看什么看?再看也是我的!

  当然,这话我只敢在心里想想。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我心里竟真的生出了一丝离别的愁绪。看来,短暂的
分别,确实更能触动感情。

  我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诸脑后,继续等我的「仙女」母亲。

  没过多久,一辆熟悉的白色奥迪Q5缓缓停在了校门口。

  车门打开,一双穿着黑色高跟鞋的玉足先映入眼帘。紧接着,母亲叶琳娟从
车里走了出来。

  我瞬间愣住了。

  今天的她,美得让我几乎认不出来。

  她穿着一条我从未见过的酒红色包臀短裙,裙摆刚好卡在膝盖上方,将她那
双修长匀称的美腿展现得淋漓尽致。上身是一件米白色的无袖丝绸衫,领口微微
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肤。她的腰很细,被一条细细的腰带勾勒
出完美的弧度,而那被裙子包裹的臀部,却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丰腴和挺翘,走
动间,摇曳生姿,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魅力。

  她似乎化了淡妆,原本就精致的五官在夕阳下显得更加立体,那双和我极为
相似的眼睛,此刻正含笑看着我。

  「看傻了?」她走到我面前,温柔地帮我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怎
么?不认识妈妈了?」

  我回过神,喉咙有些发干。

  一路上,我都没少偷看她。

  她的美,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致命的诱惑。那丝绸衫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
伏,那包臀裙紧紧包裹着她丰腴的曲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我一眼:「傻孩子,看什
么呢?妈脸上有花吗?」

  「有!」我脱口而出,随即调整了一下情绪,用最真诚的语气说道,「妈,
你今天真的太好看了!气色也特别好,简直就是仙女下凡!我都在想,我要是再
大几岁,是不是就有机会追你了。」

  她被我逗得「噗嗤」一笑,抬手轻轻打了我一下,笑骂道:「贫嘴!读几星
期高中就这么油嘴滑舌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更是风情万种,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柔情。

  我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但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妈,你不是说厂里最近接了大单子,忙得不可开交吗?怎么还有时间打扮得这
么漂亮来接我?」

  她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哦,那个啊,」她轻描淡写地回答,「大单子结单了,大家庆祝了一下,
就……暂时不忙了。妈妈就想好好打扮一下,接我的宝贝儿子回家。」

  她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我心里却莫名地划过一丝异样。那丝异样转瞬即逝,
被她那绝美的笑容和温柔的语气冲淡了。

  回到家,奶奶已经做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我刚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是汪聪。

  他发来了一条消息:「元子,之前那个不算!这才是重头戏!你敢不敢看?」

  紧接着,是一部录制的长视频文件。

  我看着那个文件名,心里一阵烦躁。这小子,真是嚣张至极!这是又在给我
分享他的「战果」呢。

  我可不想在家人面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拿起手机,借口要换衣服,躲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深吸一口气,我点开了那个视频。

  画面有些晃动,光线昏暗,像是在某个酒店的房间里,或许也可能是在他盛
昌的房子里。

  视频的正中央,是一个被蒙着头的女人,嘴里似乎塞着什么东西,发出「呜
呜咽咽」的含混声音,正以一个双腿大开的羞耻的姿势被汪聪按着膝窝,那目测
有20公分出头的黝黑肉棒,正在她湿淋淋的小穴上方轻轻摩擦,仿佛随时都会
捅进去。

  虽然看不清脸,虽然被蒙着头,但那身形……那雪白的肤色……那因为挣扎
而更加凸显的、极具规模的丰腴曲线……那夸张的腰臀比……

  这……这怎么那么像我妈?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一个荒唐至极、却又让我浑身冰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我脑海中炸开。

  该不会……视频里的这个人,就是母亲吧?

  这个想法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让我窒息。我死死地盯着屏幕,眼
睛都不敢眨一下,试图从那女人的皮肤纹理、从那身形的细微之处找到否定的证
据。

  就在我心慌意乱,几乎要冲出房间去确认母亲是否真的在家时,手机又「叮」
地响了一声。

  是汪聪的即时消息。

  【哈哈!这妞刚被我肏到晕死过去,我立马就发给你了!怎么样?这身材,
极品吧?让你之前敢说我!快,对你『有了女人忘了兄弟』的错误言论道歉!】
我盯着那条消息,足足看了五秒钟。

  然后,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轰」地一声,落了地。

  我连忙打字回复:「对不起对不起!汪大少!是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
跟我一般见识!视频太劲爆了。」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我合上手机,把它扔到床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

  我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把汪聪那个烂货玩弄成烂货的女人,和我那温柔贤淑的母亲联系在一
起?

  这太荒谬了!

  wmyqk。C0M(我们一起看 .C0M)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餐厅里,母亲正坐在桌边,优雅地吃着奶奶做的红烧肉。灯光下,她那张绝
美的脸庞显得格外安详,那身酒红色的包臀裙,在暖黄的灯光下,像是一朵盛开
的玫瑰。

  她看到我出来,笑着招呼道:「发什么呆呢?快来吃饭,你最爱吃的糖醋排
骨,再晚点就凉了。」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安然无恙、甚至比平时更加光彩照人的样子,心中的那
丝顾虑和荒唐的联想,终于被彻底打碎。

  是我多心了。

  母亲就在我眼前,安全、健康,而且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坐到她对面,夹了一大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酱汁在口中爆开,冲淡了
刚才视频带来的阴霾。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母亲关切地问我。

  「没事,」我笑了笑,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就是学校里有点累。妈,你
今天真美。」

  她被我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抿嘴一笑,那风情,看得我又是心头一荡,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宠溺的笑了笑道:「傻了,今天都说了多少遍了」。

  晚饭在温馨的氛围中进行着。

  我看着母亲那绝美的脸,看着她那性感的打扮,心里虽然还残留着一丝丝刚
才视频带来的阴影,但更多的是安心和满足。

  只要她在我身边,只要她开心,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那个视频里的女人,那个叫白婷的学姐,还有汪聪那个混蛋……

  那是他们的故事。

  而我,只想守护好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属于我和母亲的宁静与美好。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这个小小的家。

  我看着母亲在厨房里忙碌收拾的背影,那丰腴的曲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我拿起手机,下意识地翻到了和母亲的QQ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我昨天发的那些肉麻的「我想你了」。

  她没有回她只是……在忙着享受她自己的生活。

  这就够了。

  第二十二章:激情夜晚吃完晚饭,洗完澡后,母亲也去洗澡了,我安心又激
动的掏出手机,今晚的手艺活就要靠这个身材神似母亲的女人来解决了。

  我锁好房门,摸回床上,熟练的掏出手机,重新打开了那个原本让我害怕和
心惊的视频,现在它是我的宝藏,这视频整整两个多小时,汪聪这货还真挺够意
思!

  只见他那根20公分出头的黝黑肉棒。果然没磨多久那褚红色的小穴口,便
缓缓插入了女人那湿淋淋的洞穴。

  「哦——」

  「呜——」

  男女同时呻吟出声,女人似乎还不太适应这根尺寸夸张的肉棒,才轻轻插入,
就见她那被黑纱包裹的脑袋轻轻的后仰,双手用力的抓住枕头。显然,这根异于
常人的「宝贝」,让她既喜欢又有些顶不住。

  肉棒还没插到底,似乎就顶到了什么,棒身还停留在穴口外还有大概五六公
分的样子,应该是顶到子宫口了,女人那神似母亲的安产型肥臀被这一肏轻轻的
抖了两下,便晃出了一阵微弱的雪白波纹。不得不说这臀是真的完美,和细腰形
成的差别太夸张,只怕是平躺在席梦思上,腰也碰不到床。

  男人并不急着继续插入,而是在子宫口轻轻研磨,只磨的胯下女人「呜呜」
轻哼,被黑纱罩着的小脑袋在枕头上轻轻摩擦,被按住膝窝不能动弹的腿,十只
脚趾一张一合的,显示出女人此时的煎熬。

  我想这大概就是技术吧,仅仅是一个照面,女人就被搞的有些要败下阵来的
样子,这没点「本钱」和经验是做不到的。

  男人欺身上前,双手离开膝窝,抓住女人的双手手腕往前推,脖子埋在女人
那白皙修长的脖颈里肆意的品尝着芬芳,胯下轻轻的抽动着,他的大龟头把女人
平坦的小腹顶出一会凸起一会凹陷的轮廓,还发出轻轻的「噗嗤噗嗤」声。

              【呜~嗯——】

  女人的呻吟更大声了,她双腿环住男人的腰部,转头贴住男人在她脖颈间的
脑袋,下巴似乎在蹭着男人那削瘦帅气的脸蛋,感觉像是习惯性的要索吻。但是
嘴巴应该是被什么塞住了,头也被蒙着,所以只能这么蹭着。

  应该是感受到女人阴道越来越强的包裹感,男人慢慢加速抽插,「噗嗤」声
也越来越大。但鸡巴似乎一直都没顶到底,始终保持着留着五六公分的样子,看
起来他一直用这根黝黑大肉棒像攻城锤一样,大龟头一直在轻撞花心,撞的胯下
女人几乎无力抵抗。

  【呜呜呜!!】在大龟头持续的轻撞花心下,女人激烈的高潮了,仰着头,
双腿紧紧环住男人腰部,那被大鸡巴顶出轮廓的小腹一抽一抽的,却没有淫水流
出,都被紧紧贴住子宫口的大鸡巴堵在了子宫里。

  仅仅是十来分钟的抽插,胯下的女人就被他玩弄的高潮了!

  女人抽动了好一会,男人才拔出大鸡巴,「啵」的一声,像是热水瓶盖子被
拔开的声音。可见这大肉棒在这紧致的小穴里有多大存在感。

  女人的小腹顿时凹陷下去,失去大龟头堵口的子宫,淫水「哗」的流了出来,
把身下床单都浸湿一小片。

  女人躺在床上享受着高潮的余韵,潮红的胸口轻轻起伏,带动着雪白的美乳
轻轻弹跳,好不诱人!被堵住的小嘴里往外呼着浊气,她的小穴极美,阴毛不浓
密,是可爱精致的倒三角型,也不知是不是修剪过,穴型是馒头穴,那个只在小
说里看到过的穴型,雪白饱满的阴阜和大阴唇,高高隆起,小阴唇小的可怜,几
乎是缩在大阴唇里面。如果不是此时穴口被大鸡巴撑的有些合不拢,整个阴部就
是个圆圆的馒头造型,真是极品,和母亲的好像!那天偷窥母亲和父亲做爱,由
于灯光太暗,我看的并不是很清楚。但是能看到大致轮廓,要不是母亲现在就在
家里,我真会以为那就是母亲。

  看着淫靡的一幕,这个神似母亲的女人,我也忍不住射了,居然才十分钟,
和平时成绩差的有点多了,可能是身形和母亲太像了,导致我不由得联想到母亲。

  汪聪在等待女人回味时也不忘把玩着女人的双乳,那两只规模夸张的一只手
完全抓不过来的雪白美乳,被他修长的手指肆意捏弄成各种形状,这两只堪称完
美的美乳,就这么被他像玩具一样随意的玩着,好让人羡慕…

  他一会捏一捏乳头,把女人捏的「呜呜」轻吟,一会抓住根部把两只美乳捏
成上大下小的样子,然后甩来甩去把两只深红色乳头甩的左右乱晃,一会又扯住
乳头拽来拽去,拉长或者转圈,玩的不亦乐乎。

  女人被他玩的身子轻扭,双手却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完全不去阻止,她那罩
着黑纱的头我虽然看不见五官和表情,但她的眼睛一定透过黑纱缝隙盯着男人,
充满了宠溺,任由他施为。

  我的心好像突然被攥紧了一下,可能这就是嫉妒吧,或者别的什么,我也搞
不清楚。

  渐渐的男人玩的不满足,俯下身低头叼住大白乳尖,女人便顺势轻搂住男人
作怪的脑袋,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脑袋上,却并不用力阻止,男人一会含住往外拉,
一会轻咬乳头,又换一只美乳继续吸、咬、含、舔,玩的女人轻仰脖颈「呼呼」
娇叫,准确的说应该是叫娇笑吧,只是嘴巴被堵住了,笑声变成了呼声,这两人
好不快活,羡煞我也!

  汪聪玩了好一会奶子,女人被他玩的有些受不了,大腿根止不住的摩擦,脚
趾头都忍不住蜷缩起来,她「嗯嗯」的对着作怪的男人好似请求,两人好像很有
默契一般,男人起身用大鸡巴甩了甩小穴问道:「又想要了?」

  「嗯嗯!」女人被堵住嘴巴只能含糊的回应。

  无需言语便知心中所想,男人扶住大鸡巴对着湿淋淋的小穴又捅了进去,发
出淫靡的「噗」声,那是空气被挤出来的声音,大龟头再次破开重重褶皱顶在子
宫口,再次把女人小腹顶出突起的弧度。

  女人被这一顶再次轻仰脖颈「呜」的一声,她好像很是喜欢这根大鸡巴,每
次仅仅是插入就让她兴奋的不行。

  女人伸出双手凌空,是想要拥抱男人,习惯性的想要索吻,她每次一被插入
就想要抱着男人索吻,只是今天好像被堵住嘴巴,男人并不满足她这个要求,也
满足不了。

  只见男人一边轻插,一边双手环住女人腰部往上提,做出一副要开始暴肏的
样子,女人一边轻吟着一边也做好了准备,双手放到脑后抓住枕头,腰部配合的
挺起,把她原本就丰腴的肥臀衬托的更加饱满。

  见女人如此有默契,男人也开始了大力抽插,房间里响起了一阵阵响亮的
「噗嗤」声,女人的水很多,声音特别淫靡。

  「呜呜!!」女人头仰着,双手紧紧抓住枕头,指节都泛白了,很明显,她
虽然有默契的配合,但「硬件」明显跟不上,紧致的阴道和娇嫩的子宫口完全扛
不住男人巨棒的大力抽插。甚至男人一直都没完全插入,只是停留在子宫口,大
龟头一下一下的撞着。

  女人被肏的双腿紧紧缠住男人腰部,她的手再次搭在男人手臂上,手指捏住
男人小臂,她似乎很想和男人贴紧,越紧越好。

  「啪啪啪啪啪!!」

  「噗嗤!噗嗤!噗嗤!」

  「呜~呜呜!!」

  男人越肏越快,越肏越狠,大龟头一下又一下的撞着女人花心,小腹被挤的
突起又凹陷,我顿时有点心疼这个女人,要承受这巨物的摧残。

  在攻城锤般的大鸡巴近百下暴肏后,女人再也扛不住,手指紧紧抓住男人的
小臂,美甲好像要掐进去肉里一样,我倒是没看清她有没有涂指甲油,距离远,
指甲太小了应该是素色的吧。

  男人看着即将被自己大肉棒肏高潮的女人,不再保留,速度快到极致,那被
他巨棒捅到不停突起的小腹真是触目惊心!

  女人被肏的把头仰到极限,双腿环不住男人腰肢,死死踩住床面,把腰部狠
狠的虾弓而起。

  「啪啪啪啪啪!!」

  「呜呜呜呜呜!!」

  女人双腿颤抖着被肏出了极致高潮!头仰到极限,天灵盖几乎贴着床面,小
腹使劲的抽搐仿佛要把大鸡巴夹断。

  男人也终于把他那根巨物狠狠的,满满的肏进了女人子宫,自下而上的角度,
把女人的小腹顶出一个夸张的圆弧,像一座小山!随后「啊」的一声,对着女人
娇嫩的子宫开始了凶狠的暴射,我能感受到那龟头里射出的滚烫精液几乎是打在
子宫壁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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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被男人凶狠的内射射的发不出呻吟,两人就这样以紧密相连的姿势,紧
紧贴住保持了好几分钟,只有女人那被顶到突出来的小腹在抽搐,我想,女人的
子宫应该被灌满了精液和她自己喷出却被大龟头堵在子宫里的淫水。

  这激情的一幕让我也再次忍受不住,缴械投降。屏幕里的两人和屏幕外的我,
三人不约而同的揣着粗气。

  我合上了手机,这视频还是我天天催汪聪这货才得来的,两个多小时呢,这
才半个多小时,留着以后慢慢看,这玩意可比那些什么岛国或者海角片子质量高
多了。

  连射两发我已经有些累了,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十三章:包子与远山九月下旬的岩平老家。

  早晨,空气里已经浸润了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这里没有大城市恼人的雾霾,
只有纯粹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秋晨。

  我正沉溺在一个光怪陆离的美梦里。梦里的世界是暖色调的,充满了令人迷
醉的温柔乡。苏清瑶和母亲绝美的身影不断出现在我脑海里。就在我梦中情绪达
到顶点时,现实与梦境的界限被一阵轻微但坚定的推门声打破了。

  【儿子,醒醒,太阳晒屁股了。】是母亲的声音。

  这一声呼唤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将我从云端拽回了地面。紧接着,
生理上的本能反应让我陷入了极度的尴尬之中———晨勃带来的窘迫感,像一只
无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下意识地拉起被子蒙住头,心里把昨晚的自己骂了千百遍。明明睡前为了
保留一点成年男子的隐私,特意锁了房门,怎么……哦,完蛋,一定是半夜起来
上厕所,迷迷糊糊忘了锁回去!

  「别装睡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赖床。」母亲似乎看穿了我的
小把戏,她走到床边,带着一丝忍俊不禁的轻笑,「我又不是没见过男孩子这个
年纪的样子。」

  我捂在被子里,脸烫得能烙饼。母亲那轻笑声里没有丝毫的鄙夷,反而充满
了过来人的宽容与宠溺。她轻轻拉下我的被子,露出我通红的脸。

  映入眼帘的是母亲那张保养得宜、神采奕奕的美丽脸庞。她化了淡妆,唇色
是温柔的豆沙红,眼神明亮。自从她厂里那个折磨她一周的大单终于赶工结束后,
她整个人都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心情好得不得了,昨晚便神采飞扬的来接我早
早就回家了,今早更是精神饱满。平日里她是个雷厉风行的小纺织厂老板,穿着
得体的职业装,开着奥迪Q5穿梭在生意场上,活脱脱一个干练的城里贵妇。只
有回到这个老宅,她才会换上舒适的家居服,露出这般温柔似水的神情。

  「好了好了,快起来吧,」她用指节轻轻叩了叩我的额头,语气里满是笑意,
「再不起来,早饭该凉了。今天妈特意早起给你蒸了包子」

  这可是稀罕事。

  说完,她便转身轻盈地走出了房间,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手忙脚乱地整理那
不听话的身体和凌乱的床铺。

  洗漱的时候,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昨晚才导两发,怎么早上还能「站起来」?来到餐厅,桌上果然摆着一笼热气腾
腾的包子,旁边还有一碗小米粥和几样小咸菜。

  不得不说,母亲的手艺确实不敢恭维。作为一位常年在餐厅应酬的老板,她
亲自下厨的机会屈指可数。这包子皮有些厚,褶子也捏得歪歪扭扭,甚至还有几
个露了馅,显然不如外面早餐店卖的精致可口。

  但我知道,这每一个包子都承载着她的心意,这都是大单结束的美好回报,
哈哈。

  我拿起一个,毫不吝啬地咬了一大口。尽管面皮有些发硬,但我却吃得津津
有味。母亲就坐在对面,托着腮,一只手支着下巴,目光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就
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看。

  「好吃吗?」她问,眼神里带着期待。

  「嗯!好吃!太好吃了!比外面买的都好吃!」我含糊不清地猛夸,心里却
泛起一阵暖意。

  最近这段时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特别粘母亲。也许是看她工作压力大,
也许是看惯了学校的灰色,也许还有一点不知廉耻的躁动,在母亲面前,我就像
个长不大的孩子,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母爱。而母亲最近也格外宠溺我,不仅主动
给我做这做那,就连吃饭都喜欢盯着我看,非要看着我把碗里的东西吃完,或者
自己吃一半就放下筷子看我吃。

  这种目光让我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发烫,但心底深处,我无比享受这种甜腻
的温馨。我们之间似乎有了一种说不出的默契,一种超越了普通母子情感的特殊
羁绊,在这个秋日的早晨,悄然升温。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母亲笑着递给我一张纸巾,替我擦去嘴角的米粒,
动作轻柔。

  吃完早饭,我帮着母亲收拾了碗筷。擦干手后,母亲靠在厨房门框上问我:
「儿子,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我想到昨晚我那几个好基友通宵「开黑」,那群家伙现在肯定正睡得跟死猪
一样。

  「没事干,」我耸耸肩,「我那几个好哥们都累趴下了,我一个人也没啥意
思。」

  母亲眼睛一亮,像是早就等着我这句话:「那……要不咱娘俩出去玩玩?我
带你去咱们市里最大的旅游景点转转?」

  我有些意外。在我的印象里,母亲总是很忙,忙得连轴转。像这样专门抽出
一天时间陪我出去玩,还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好啊!」我欣然同意,心里涌起一阵久违的雀跃。

  母亲高兴地拍了下手,转身去拿车钥匙。十分钟后,我们坐进了她那辆白色
的奥迪Q5。车子发动,平稳地驶出老宅,向着市里的「碧慈山」进发。

  碧慈山是本市的标志性景点,山势连绵,景色秀丽。我们停好车,买了缆车
票。当缆车缓缓上升,脚下的世界逐渐变小,郁郁葱葱的山林尽收眼底时,母亲
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真美啊,好久没这么放松了。】我看着她被山风吹起的发丝,阳光透过缆
车的玻璃洒在她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那一刻,她不像是我的母亲,更
像是一个正值芳华的少女,美丽得不真实。

  我们在山上走了很久,看了好几个著名的观景台。母亲平时穿高跟鞋习惯了,
今天特意换了一双运动鞋,走起山路来虽然有些吃力,但她兴致极高,像个好奇
的孩子一样,这里看看,那里拍拍。

  中午,我们在山顶的餐厅吃了顿简陋的便饭。下午又去坐了惊险刺激的玻璃
栈道。虽然母亲嘴上喊着害怕,手却紧紧抓着我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那份依
赖感让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这一天,我们像是一对最普通也最亲密的旅伴,抛开了所有的身份和烦恼,
只享受当下的快乐。我们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进一步升华,那种亲昵不再仅仅是
血缘上的,更增添了几分灵魂上的共鸣。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整个天空染成了橘子汽水的颜色。我们坐在山顶的
长椅上,看着太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

  晚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看着身边这个操劳半生,如今依然美丽动人的女
人,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心头。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揽入怀中。

  母亲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并没有推开我。我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水味,混
合着山间清新的草木气息。

  在这个拥抱里,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我微微侧头,在她光洁的额头
上,轻轻地、珍重地印上了一个吻。

  「傻孩子……」母亲低声嗔怪,声音里却听不出半分责备,反而带着一丝羞
涩和无限的温柔。她轻轻推了推我,脸颊泛起了红晕,「这么大人了,也不怕被
人看见。」

  我嘿嘿一笑,挠挠头,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

  【怕什么,这是我对我妈表达爱意的方式。】母亲笑着瞪了我一眼,那风情
万种的模样,哪里像是一个快四十岁的女人,分明是被幸福滋养着的少女。

  夜幕降临,我们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碧慈山。回程的路上,母亲虽然有些疲惫,
但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这一天,从清晨的尴尬窘迫,到白天的纵情山水,再到夕阳下的深情一吻,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出游,更是我们母子俩心灵的一次深度对话。

  我知道,无论我长多大,走多远,只要回到母亲身边,我永远都是那个可以
撒娇、可以依赖的孩子。而这份千金不换的亲情,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底
气。

  车子驶入夜色,载着满满的温馨与回忆,向着家的方向开去。

  第二十四章:深夜窥事岩平镇老家。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色渐黑,从碧慈山回来,我和母亲依次洗完澡,窝在
沙发看电视剧《天下第一》。

  我其实并不怎么喜欢看剧,但是陪母亲看就不一样,她喜欢看,我喜欢陪着
她,而且这部剧还挺好看的,也很火。

  我一边给母亲按肩膀,一边看剧。电视剧演到海棠被曹公公追杀,交手后不
敌被打飞,归海一刀刚好出现,空中接住海棠,一刀剑气挡住曹公公打过来的类
似三分归元气的气功波。

  「哇,一刀好帅!」母亲忍不住犯花痴。

  确实挺帅的,归海一刀一身黑衣戴着斗笠,脸也帅气,突然出现救场,一手
抱着海棠,一手和实力强大的曹公公打的有来有回,我要是女人我也喜欢,何况
是本身就喜欢帅哥的母亲。

  父亲年轻的时候也很帅,而且个子高,当年有不少女孩喜欢他,甚至有一个
贵妇对这个她心里钦定女婿放话,只要他肯上门,两个女儿随便他挑一个,这也
是母亲为什么能和父亲在一起的原因之一。

  当年母亲家条件一般,父亲是包工头,又帅又高又有魄力,喜欢帅哥的母亲
看各方面条件不错,家里又很积极这门婚事。自然而然的就答应了父亲的追求,
自然而然的就结婚生子了。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婚后几年,父亲的大男子主义越发嚣张,或者说热恋
期能暂时掩盖或者不去计较这些性格问题,渐渐的,家里的什么事都要听他的,
他说的话就是绝对,他在家里就是土皇帝。当时作为纺织厂工人的母亲渐渐受不
了他这副样子,她向娘家借了些钱,开了个小纺织厂,慢慢经营就是现在这个十
来号员工的还算有点小样子的稳定小厂了。

  当时父亲并不支持,他认为男主外女主内,母亲只要当好贤妻良母就行了,
而母亲受不了他一副一人独大的样子,一心要开厂当老板,不想低父亲一头,两
人因此吵过不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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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父亲的的事业慢慢的不行了,时代的进步,机械化的生产,逐渐替代了
工人岗位,父亲接不到大团队的活,只能从包工头退为普通工人,也许因为事业
的失落,他脾气更加暴躁,加之母亲事业上升期,整天不着家,忙这忙那的。

  父亲爱骂人,母亲也是不服输的性格,两人几乎每天都会吵架,甚至会因为
母亲开错车道要绕一小圈,两人就会吵的不可开交,父亲骂她蠢猪一样,母亲回
他你好到哪去?两人能因为一件小事吵到面红耳赤,最后母亲总是被气哭。

  他们吵到最后甚至还动手,直到有一次母亲打不过被气哭了,打包衣物回娘
家,吵着要离婚,两边家人都是劝和不劝分,而且离婚当时也是会遭人议论很丢
脸的事,再加之我还小,他们也不想我成为单亲孩子,所以就表面夫妻维持了十
来年。

  我也就这么在他们三天两头吵架到后来两人好像客人一样,从五六岁到16
岁。

  整个童年,他们没太多管我,导致我变成岩平派「混混学生帮」的一员。

  我从小粘母亲,可能这是少年人的通病。尽管我还小的时候,母亲因为不满
父亲,对我的爱也很有限,只是仅限于吃饱穿暖的程度,心里建设几乎没有,只
是后来不知是因为她年纪大了,渐渐宽容了,还是习惯了和父亲好像逢场作戏的
夫妻关系,对我也比小时候上心了,我也因此更爱母亲了。因为父亲永远都是一
副机器人脸,永远权威不容置疑。我做的好是应该的,我做的不好肯定要挨骂,
我很难喜欢的起来。

  我轻轻的给母亲按着肩膀,想到此处,电视剧已经放完了,我忍不住跟着轻
哼片尾曲,我挺喜欢音乐,这部剧的片尾曲很好听也很感人。

  「我和他有何分别~怎掩饰爱的强烈~你不懂这种痛~如果这是命我甘愿去
对决~爱要的是完整容不下残缺~哦——」

  我轻唱着歌,转头看向母亲,她似乎也被我的歌声吸引,转头看向我。因为
我唱歌很好听,而且她真的好美。

  「不稀罕做谁的天下第一~我只想成为你心永远的唯一~没有你我只是废墟
——」唱到副歌处很感人,母亲也被我感染,美眸含着水波。

  「不想要做什么天下第一~我只想做你心里永远的第一~能不能有这种荣幸~
抱紧你——」唱完我便顺着歌词抱紧了她。

  时间过了好久,母亲似乎才反应过来,或者说她才享受够这个爱的拥抱,她
应该很受用这样的拥抱。她轻轻推开我,弹了我一下脑瓜崩,故作轻松的嗔道:
「你哪里学的泡妞技术啊?是不是都跟你那些狐朋狗友学坏了!拿我练手呢吧!」

  「那没办法啊,这我只能拿你练手了,不然我还能找奶奶练?」为了缓解略
带尴尬的气氛,我只能挠了挠头,借坡下驴。

  「噗嗤~你啊,真是越来越胆大了,学坏了,你爸又要说我把你惯坏了。」
母亲被我逗笑了,抬手作势要打我,笑骂我这个「目无尊长」的孩子。

  「哎呀,他说任他说呗,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我挡住母亲那假装要
拍我的手,继续胡扯着。

  「油嘴滑舌,不学好的!」

  「哪有,我这周都没去长通宵了,我这不是改过自新了?」

  「那倒是,这点我很欣慰,之前一直管不住你,你总是嘴上应着,行动上是
一点不听,」母亲又开始唠叨了。

  我则顺势提了点要求,准确来说是请求:「那能不能给我涨点生活费?我的
母亲大人,一周120真不够啊。」

  「看在你最近挺乖的份上就给你涨30块吧。不过,你不准乱花,还有少上
网,不是不让你玩,你不能老是通宵,你瞧瞧你这身高就是老上通宵才没超过我,
我和你爸都这么高,你应该比我们高才对……」母亲又开始了一副长辈说教模式。
仿佛刚刚在我怀里满眼含泪的小女人是另外一个人。

  「是是是,母亲大人所言甚是,孩儿一定遵从,」能涨零花钱谁不乐意,管
她说什么都是是是就对了。

  「呵呵,这才乖,」母亲摸了摸我的头,转头又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要
休息了。」

  「好,母亲大人晚安。」我恭敬地回道,毕竟零花钱一下涨了30!

  「晚安,好儿砸——」母亲伸了个懒腰,便扭着那性感的肥臀回房间去了。

  我回到自己房间,刚掏出手机准备重温昨晚的旧梦,一想到视频里的女人这
么欲求不满,看身形和乳头阴唇颜色也是少妇了,能被汪聪肏成那样,心想母亲
会不会也有需求呢?父亲又常年不在家。

  带着这样的疑问,我轻手轻脚的绕到母亲窗外,透过玻璃和窗帘缝隙,借着
昏暗的床头灯看到了赤身裸体的母亲,躺在穿上,一手捏着自己的美乳,一手拿
着假阳具正在自我安慰。

  果然,母亲的欲望也不小,借口说自己要休息了,转头就回房间自慰了!

  只见她手里那根假阳具少说也有20公分长,和汪聪那玩意差不多大。难道
这个年纪的女人都这么欲求不满吗?我有些惊讶,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不是说说
的。

  昏暗的灯光不能完全展示母亲的完美身形。但是能看的出来和视频女人差不
多的优美,那根巨大的假阳具在她穴里进进出出的,这看真人和看视频终究是不
一样,还是真人更刺激!

  我可耻的硬了,在院子里母亲的窗外,忍不住手伸进裤裆,不知羞耻的撸动
着…

  很快,在一阵「扑哧扑哧」的捅穴声和「嗯哼嗯哼」的娇吟声中,母亲便用
那巨型假阳具把自己捅高潮了,淫水溅的床单上都是,那刚刚还被捅的凹进凸出
的小腹正一抽一抽的,享受高潮余韵。

  看着这淫靡的一幕,我也忍不住射了。

  正当我准备回房间时,回过神的母亲,拿起手机,好像是在打字,应该是和
谁聊qq吧?不过这么晚了,母亲刚自慰完给谁发消息呢?难不成刚爽完才想到
还有工作没交代?母亲盯着屏幕好像等待了一会,好像没等到回信,又拨了个电
话过去,手机放在耳边好一会,好像没人接,她叹了口气,放下手机,又拿着那
根巨棒朝自己还没合拢的小穴捅了进去……

  「噗嗤」声和「呻吟」声,再次响起,我也再次把手伸进裤裆,这淫靡的一
幕实在少见。

  「噗嗤!噗嗤!噗嗤!」

  「啪啪啪啪啪!!」

  母亲动作很大,手越捅越快,甚至快出了残影!那平坦的小腹被捅成我见犹
怜的模样,仿佛随时都会被捅坏一般。

  【嗯啊啊啊啊啊!!】在一阵极其快速的抽插中,母亲腰臀虾弓而起,双手
死死的抓住肉棒,用力一捅到底,把自己捅的仰头娇叫着高潮了!

  母亲保持着这种淫荡的姿势好几分钟,被顶出小山形状的小腹轻轻抽动着。
最终,母亲「啵」的一声拔出巨大假阳具,高高弓起的肥美臀部「啪」的一声砸
在床板上,小穴被肉棒撑的合不拢,被堵在子宫的淫液喷薄而出,浸湿大片床单。

  我看着这极其淫荡的一幕手上疯狂冲刺,射出了第二发,整个人都有点虚脱
了。

  母亲好像没力气动了,就保持着这副狼藉的样子好久,应该是睡着了。

  我轻手轻脚的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回想着刚刚的一幕幕,拿
起手机,看着那部视频,心里逐渐发毛,视频里的女人和母亲太像了,身材…高
潮的姿势…出水量…以及那根20多公分的超大肉棒……那个荒唐的想法再次袭
来……随即我再次摇了摇头,汪聪在肏那少妇的时候,母亲正在开车载着我呢,
时间对不上,巧合罢了,我一定是黄片看多了,怎么老想这种稀奇古怪的事……

  胡思乱想中我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十五章:大事化了周日的早晨。

  我是被生理本能唤醒的。醒来时,依旧晨勃,小腹处积攒着一股无处发泄的
躁动。这种感觉混合着昨夜残留的记忆,让我有些恍惚。

  昨夜,我在母亲的窗外,目睹了一幕幕让我心跳加速的场景。母亲疯狂的自
我「安慰」。她在那一刻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一面———脆弱、渴望,甚至带着
一丝我无法完全理解的孤独。

  今天母亲没叫我起床,应该是去厂里了。虽然她是老板,但总不能一直陪我
这个已经上高中的儿子。昨天能陪我出去旅游散心一天,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眼睛,拿起桌上的手机,登录了QQ。

  发完消息,我没有等她回复。我知道厂里时忙时不忙的。我简单地洗漱了一
番,吃完奶奶做的热腾腾的早饭,便带上篮球出门了。

  按照惯例,周末是属于篮球、街机、网游和兄弟们的。

  我照例打电话叫上了大中两宏和晓飞。这周末的「保留节目」从未间断。目
的地,永远是那个破旧却承载了我们无数汗水的岩平初中的老球场。

  来到球场,我顺手在QQ上发了条消息给那个整天泡妞的公子哥。

  汪聪是我们这群人里的异类。父母在外地经商,整天混迹于各种夜场,属于
是有女人忘了兄弟的货色。我并不指望他能来,发个消息只是例行公事。

  老球场上,水泥地被太阳晒得发烫,篮板上的铁锈在风中剥落。两宏和晓飞
已经到了,我们四人两组,开始了半场斗牛。

  汗水很快就湿透了球衣,每一次奔跑、跳跃、投篮,都是对青春最直接的宣
泄。那种肌肉碰撞的声音,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回响,还有彼此粗重的喘息和呼喊,
构成了我最熟悉的安全感。

  正当我们打得难解难分,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时,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出现在
了球场边。

  【好久不见啊,哟,看看我们的运动健将,满身大汗的。】那熟悉的声音,
带着惯有的轻浮和调侃。

  我抬头一看,竟是汪聪。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阿迪达斯,手里还拿着一瓶脉动,
和我们这群灰头土脸的「泥腿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众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冷嘲热讽。

  「哎哟,这不是汪大少爷吗?」大宏抹了一把汗,阴阳怪气地说道,「今天
怎么有空来和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玩了?不去泡你的妞了?」

  「就是,是不是哪个美女把你甩了,才想起来还有我们这几个兄弟?」中宏
也跟着起哄。

  晓飞则直接把球砸向汪聪:「少废话,既然来了,脱衣服上场!」

  汪聪灵活地一闪,接住了球,脸上却挂着一种神秘莫测的笑容:「切,你们
懂什么?我昨天可是搞定了一件大事,惊天动地的大事!今天心情好,才来陪你
们玩玩。」

  「大事?」我们面面相觑。

  「什么大事?别告诉我你把天给捅个窟窿。」我喘着气问道。

  汪聪环视我们一圈,见我们都停下动作看着他,这才故作神秘地掏出手机,
翻出了一张照片,得意地亮在我们面前:「看!」

  照片上,汪聪搂着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背景是我们市里著名的风景区——
—云门山。

  「这是……白婷?!」晓飞眼尖,失声叫了出来。

  空气瞬间凝固了。

  白婷是谁?那是市里扛霸子韩洛辉的女友之一!韩洛辉家里是有点背景的,
手底下兄弟不少,在我们这个小城市里是响当当的人物。虽然听说他女人多的是,
但不代表绿了他还跳脸会有好果子吃。

  「汪聪,你疯了吧?」大宏压低声音,紧张地四下张望,「你晚上偷摸和她
在一起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带着她去旅游?万一被韩洛辉发现了,你这条小命还
要不要了?你是真不怕死啊!」

  我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汪聪这次是真的胆大包天,甚至有些愚蠢。

  然而,汪聪却一脸不以为然,他拧开脉动灌了一大口,满不在乎地说:「发
现就发现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我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你是不是酒喝多了涨坏脑子了!」

  汪聪摆摆手,笑着说:「你们啊,就是太紧张了。实话告诉你们吧,白婷昨
天已经主动告诉韩洛辉了。」

  「什么?!」我们更是惊讶。

  「韩洛辉以前也在岩平镇读过小学,算是半个老乡。而且,韩洛辉的女人多
的是,他家在岩平也有势力,岩平派的人泡了他的妞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在电话
里问白婷,只是问她是不是自愿的,有没有受委屈。」汪聪顿了顿,脸上露出一
丝得意,「白婷说她是自愿的,韩洛辉也就没说什么。反正白婷也是他在仪鹰中
学的一个玩伴而已,现在她有了更好的归宿,他也少点心事,也替她高兴。这事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翻篇了。」

  「这韩洛辉这么好说话?」我们都不太信他,感觉他整天吊儿郎当的八成在
胡扯。

  「骗你们干嘛,江湖是人情世故,不是打打杀杀,你们是不是古惑仔看多了」。

  听完他的解释和一番自以为高深的哲理,我们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随即涌
上的是被戏耍的愤怒。

  「我靠!汪聪你个王八蛋!」大宏冲上去就要揍他,「难怪你胆子那么大,
原来早就知道这事不算事!害得我们在这里为你担惊受怕,还以为你要被砍死在
街头!」

  「就是,太不够意思了!」

  大家一拥而上,对着汪聪就是一顿「群殴」。汪聪一边抱头鼠窜,一边求饶:
「错了错了!是我的错!为表歉意,请你们去上网!今天我包了!刚好五个人,
网吧五连坐!」

  一听有免费的网可上,还有「五连坐」这种兄弟间的顶级仪式感,众人的怨
气顿时烟消云散。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我再次拿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是母亲回的。

  看着短信里母亲略带歉意的语气,我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失落,反正她时忙时
不忙的。早就习惯了。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对正准备散伙的兄弟们喊道:「喂,我老妈说没空来接
我了,我得自己坐中巴回学校了。」

  汪聪闻言转过头,拍着胸脯说:「哎呀,这算什么事!交给我。」

  他拿起手机,潇洒地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那叫一个恭敬:「喂,红姐啊
……对对对,是我,小聪。那个……能不能麻烦你和兰姐过来一趟?把我们几个
兄弟送回学校……好嘞,谢谢红姐!」

  挂了电话没过十分钟,两辆漂亮的轿车停在了我们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两张妆容精致、气质成熟的大姐姐的脸。一个是波浪卷发,
一个是短发干练,穿着时髦,一看就是社会上的「御姐」。

  「这就是你说的兄弟们?」那位长发的红姐笑着问汪聪。

  「是啊,红姐,兰姐,这些都是我的好兄弟!」汪聪满脸堆笑。

  就这样,在夕阳的余晖中,我、两宏、晓飞,还有汪聪,分别坐进了两位御
姐的私家车里。

  车子发动,空调的暖风驱散了傍晚的凉意。我靠在舒适的座椅上,看着窗外
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母亲那张疲惫又温柔的脸。

  从昨夜的悸动,到今日球场的大事解决,到网吧五连坐的欢乐,再到此刻返
校的舒适,我的生活就像这不断变换的风景,充满了未知与矛盾。

  汪聪在副驾驶上回头冲我挤眉弄眼,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包阳光利群,
递给我一支。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我没有瘾。

  第二十六章:返校夜话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仪鹰中学的校门口。

  夕阳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在刚从空调车里出来的
人身上,激得人一激灵。仪鹰中学的大门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门卫室的
灯光昏黄,照着我们这几个刚从「温柔乡」里下来的少年。

  「谢了啊,红姐、兰姐!」汪聪下车后,依旧不忘对两位御姐献殷勤,那模
样,哪还有半点球场上的嚣张,活脱脱一只摇尾巴的哈巴狗。

  「行了,小聪,下次有事再找姐姐们。」红姐抛了个媚眼,车子扬长而去。

  看着两辆轿车消失在夜色中,我们五个人站在校门口,突然有了一种从「花
花世界」重返「苦行僧」生活的落差感。

  「走吧,回寝。」我搓了搓手,率先迈步走进了校园。

  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路灯拉长了我们的影子,周日傍晚返校的人不少,三三
两两的学生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行色匆匆地往宿舍楼赶。

  我们刚走到宿舍楼下,还没来得及上楼,就看见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们站在宿舍楼前的桂花树下,灯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们身上洒下斑驳
的光影。那是人群中的风景线,无论在哪里,都自带聚光灯。

  是学生会的两位会长———苏清瑶和张珊。

  我脚步一顿,心跳不由自主地粉了一拍。

  苏清瑶就站在光里,她身高一米七,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内搭是
白色的高领衫,下身是深灰色的百褶裙,双腿笔直修长,裹着薄薄的肉色丝袜。
她那一头及肩的黑发顺直透亮,垂在脸颊旁,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皮肤在灯光下
白得发光。以前在学生会开会,她总是安静地坐在那,回复我的QQ消息也是惜
字如金,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可此刻,她正微微侧头听着张珊说话,
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那双平时清冷的眸子,在灯光下竟显得格外温柔。

  而张珊,身高比苏清瑶还高出两公分,一米七二的大高个,在女生里显得英
姿飒爽。她长相或许不如苏清瑶惊艳,但是那身段,该凸的凸,该凹的凹,有种
不符合年龄的丰腴美,此刻正穿着一件碎花长袖和紧身牛仔裤,牛仔裤把她傲人
的腰臀线刻画的淋漓尽致。她是出了名的「小辣椒」,平时在学生会里,仗着张
校长的关系,说话总是带着一股大小姐的傲气,谁的面子都不给。可今天,她看
到我们,竟然格外热情地挥了挥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一点没有以往那种
高高在上的样子。

  【嗨!各位,周末过得怎么样啊?】张珊的声音清脆,打破了夜的宁静。

  作为生活部长,我跟这两位「顶头上司」打交道最多。我赶紧整理了一下因
为坐车而有些褶皱的衣服,带着兄弟们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
热情:「会长、副会长,你们也刚到啊?」

  「是啊,刚从家里回来。」张珊笑嘻嘻地看着我们,「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到?
是不是路上又去哪玩了?」

  「哪能啊,这不是为了多陪陪家人嘛。」汪聪那家伙嘴最甜,立马接上了话
茬,那双眼睛在张珊和苏清瑶身上来回打转,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苏清瑶的目光越过汪聪,落在我身上。她朝我走近了一步,那股淡淡的、像
是雨后青草混合着栀子花的香气飘了过来。她抬起头,那双好看的眸子直视着我,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

  「周末……还好吗?」她的声音比平时在QQ上要生动得多,带着一丝真实
的温度,不再是冰冷的文字。

  我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发烫。以前我给她发QQ消息,问她要不要一起做学
生会的海报,她都是回一个「嗯」或者「好」。像今天这样主动、这样热情地跟
我打招呼,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挺好的。」我挠了挠头,有些局促,「你呢?」

  「我也很好。」苏清瑶笑了笑,那笑容像是一块融化的太妃糖,甜得人心都
化了。

  可能……是隔了两天没见的原因吧,感觉她们都变了。

  「嘿嘿,副会长,你有没有觉得我变帅了。」汪聪厚着脸皮凑上去。

  张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毫不留情地打击道:「得了吧,汪聪,你也就
嘴贫。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调皮,「咱们
的生活部长,今天看起来确实顺眼多了。」

  我被她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有些招架不住,只能嘿嘿傻笑。

  打完招呼,两位会长便回了女生宿舍。

  她们走远后,我身后的那几个「神队友」开始发功了。

  赵晓飞,那个平时憨憨的、脑袋有点转不过弯的家伙,用手肘捅了捅我的腰,
压低声音,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元子,可以啊!我看这架势,你这是有
机会把这两位女神级别的会长一锅端啊!双宿双飞,人生赢家啊!」

  他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这周围还有好多人呢。

  我气得一脚踹在赵晓飞的小腿上,低吼道:「你胡说什么呢!找死啊!」

  赵晓飞「哎哟」一声,抱着腿跳开了。

  「就你这怂样,还一锅端?」罗宏,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大宏」,是个莽撞
的性子,向来直来直往。他一把推开赵晓飞,走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你看你那点出息!见到美女就走不动道了?平时在球场上那股冲劲呢?我看你
就是不行!这种时候就得上!冲上去就对了!瞻前顾后的,活该你单身!」

  「你懂个屁!」我反驳道。

  「我至少比你有勇气!」罗宏梗着脖子。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贼眉鼠眼、没说话的「中宏」林晓宏发话了。他推了推
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和促狭:「哎,元子啊,古人说『给点
颜色就开染房』,这话用在你身上真是太贴切了。人家两位会长不过是跟你客气
两句,你这就飘了?我看你啊,现在心里已经在想孩子叫什么名字了吧?」

  「滚蛋!」我笑骂着,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林晓宏这小子,看人还挺准。
我确实……有点想多了。

  汪聪则是一脸「我看好你」的表情,拍着我的肩膀,用他那轻浮的语调说道:
「哥们,说实话,这种场面,也就只有我这种阅女无数的花花公子才能从容驾驭。
你看你,紧张得跟个鹌鹑似的。不过嘛,苏清瑶这种清冷的女神,张珊这种带刺
的玫瑰,确实需要点手段。要不要兄弟传授你两招?」

  「去你的!」我彻底没脾气了,这人开学时还说要三天让苏清瑶知道他叫什
么名字呢,这会倒是给我出起主意来了。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我们前往了宿舍楼。

  男生宿舍永远是那种混杂着汗味、脚丫子味和泡面味的独特气息。

  我们住的是八人间,一进寝室,大家就各自散开。

  赵晓飞一进门就把自己扔在了床上,床垫发出「吱呀」的抗议声:「累死我
了,这周日过得比上学还累。」

  「你那是心累。」罗宏一边脱球衣,一边往盆里倒水,「赶紧洗洗睡吧,明
天还得早起。」

  林晓宏则是钻到了自己床上,看起了他那本永远更不完的几千章修仙小说。

  汪聪则是在镜子前整理他那本来就一丝不苟的发型:「你们说,那两位会长
真看上李元了?不然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你想多了。」我一边从柜子里拿出脸盆,一边说道,「可能就是周末心情
好吧。」

  「切,自欺欺人。」汪聪撇了撇嘴。

  【我得回家睡了,还是自己家舒服。】说完他便动身回了他家在盛昌的房子。

  我端着脸盆,拿着牙刷杯子,走进了公共洗漱间。冰冷的自来水拍在脸上,
让我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湿漉漉、眼神却有些飘
忽的自己,嘴角不由自主地又勾了起来。

  回到寝室,大家都已经躺下了。方谭、赵晓飞和罗宏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林晓宏戴着耳机在看什么,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江志宏则是侧躺着,玩着他的
诺基亚手机。

  我爬上自己的上铺,床板随着我的动作晃了晃。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台按
键加触屏的ey杂牌手机,熟练地打开了QQ。

  那个熟悉的头像,是我的自拍照,很少有人可以用自拍照当头像,显然我的
颜值可以,「痛却卟说话」上线了,这就是那个年代最潮流的网名之一。

  我点开了苏清瑶的头像。她的头像是一个背影,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站在樱
花树下,孤独而美丽。

  我犹豫了一下,敲下了一行字:「学姐,在干嘛呢?」

  发完这条消息,我没有立刻放下手机,而是紧紧地盯着屏幕,等待着那个可
能永远不会立刻出现的「滴滴滴」的提示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宿舍里很安静,打鼾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我有些失望,转头又给母亲发了消息,没什么说的就是几句肉麻的话,以及
问问她睡了没。

  都没有回应,正准备放下手机,装作不经意地拿起一本杂志时,手机震动了
一下。

  不是苏清瑶。

  我点开消息框,竟然是张珊。

  她的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加菲猫,网名是「珊珊来迟」。

  【珊珊来迟】:「李部长,半夜没睡,是不是在想某位学姐啊?」

  我心头一跳,这丫头,怎么感觉什么都知道?

  我赶紧回道:「没,刚准备睡呢……」

  【珊珊来迟】:「今天傍晚送你们来的姐姐很漂亮啊,老实说是不是你女朋
友?」

  我脸一红,虽然她在楼下很热情,但这直接的调侃还是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痛却卟说话】:「哪里,是汪聪的朋友而已。」

  【珊珊来迟】:「是吗?我可听汪聪说了,那可都是你们的『好姐姐』。」

  我一看,顿时一头黑线。汪聪这货,真是嘴上没个把门的。

  【痛却卟说话】:「别听他瞎吹,我一个穷学生,能认识那种有钱的女人吗?」

  【珊珊来迟】:「哦~那这么说,你还是个乖学生喽?」

  我看着句话,哭笑不得。这哪里是聊天,分明是审讯。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我仿佛能看到张珊那副调皮、带着点大小姐脾气却又不
让人讨厌的样子。我的心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我们聊得很杂,从周末的旅游,聊到镇上新开的奶茶店,再聊到学校食堂难
吃的饭菜。张珊的语言风格很活泼,时不时发来一个「偷笑」或者「大笑」的表
情包,让我觉得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的会长,其实也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点爱玩
的女孩子。

  就在我和张珊聊得正起劲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是苏清瑶。

  我赶紧切换过去,心脏跳得飞快。

  【樱花树下的背影】:「刚洗完澡,你呢?在做什么?」

  这条消息的开头,竟然也是问候。但和张珊那种直白的调侃不同,苏清瑶的
问候很温柔,很含蓄,甚至还带了一点点工作汇报的口吻。

  【痛却卟说话】:「我在想怎么配合学姐的学生会工作。」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

  【樱花树下的背影】:「哦,对了,那个陈亮管的怎么样,把他带好了你就
可以轻松点了。」

  她提到了副部长陈亮,这是在找话题。

  【痛却卟说话】:「挺好的,话说学姐你平时这么忙,也闷闷的,也要多注
意出去走走。要不,有空我带你去盛昌街逛逛?」

  这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老气横秋。这哪里是跟女神聊天,分明是辅导
员找学生谈话。顺便还轻松写意的约她去逛街。

  但我没想到,苏清瑶竟然很认真地回复了。

  【樱花树下的背影】:「你说得对。我平时确实太闷了。以后……可以跟你
一起出去走走。」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我的大脑。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机差点掉在床上。

  我猛地坐起来,把头伸出床沿,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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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铺的小宏感觉到了动静,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李元,你干嘛呢?
大半夜的吓人一跳。」

  「没……没事。」我压低声音,「鸡巴痒了,挠一下。」

  我重新躺好,盯着手机屏幕,那行字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以后……可以跟你一起出去走走。】这不是梦。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我看了看和张珊的聊天框,又
看了看和苏清瑶的聊天框,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将我包裹。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我的床头。

  这个周日的夜晚,注定无眠。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在9键上飞快地敲击着,回复着苏清瑶的消息。而另一
边,张珊的消息又跳了出来,带着她特有的俏皮。

  我在这两个女孩的世界里,小心翼翼地周旋着,享受着这份独属于青春期的、
甜蜜的烦恼。

  这一聊,就聊到了深夜。

  寝室里鼾声四起,而我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手机屏幕的光,映照着我年轻的脸庞,上面应该写满了憧憬与期待。

  第二十七章:微妙的轮换周一的早晨,闹钟还没响,我就已经睁开了眼。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宿舍楼里还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远处传来的鸟叫
声,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我躺在床上,脑海里却不像往常那样昏沉,而是异常
清醒,甚至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

  今天,本该是副会长苏清瑶值班。

  作为生活部长,按理说我是要带头检查早寝和用餐纪律的。但因为苏清瑶今
天当值,我本可以偷个懒,坐在办公室里等她把名单送过来就行。毕竟,有这么
一位大美女副会长在前线冲锋陷阵,我这个部长在后方「运筹帷幄」也不为过。

  但昨晚的QQ聊天,改变了我的计划。

  昨晚和苏清瑶聊到很晚,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哦不,是从学校食堂的
饭菜聊到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她那句「以后……可以跟你一起出去走走。」
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我的心湖,泛起的涟漪到现在还没平息。

  我等不及了。

  我想亲眼看到她,想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看她对我微笑。我想和她一起
走遍宿舍楼的每一个角落,想和她分享清晨的微风和校园里清新的空气。

  汪聪那家伙以前总说:「男人不耍流# 3780302075# ,那就不是
真男人。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这话虽然糙,但理却不糙。我不
能再像以前那样,只敢在远处偷偷看她,只敢在QQ上敲下那些小心翼翼的问候。
我要主动,我要出击。

  于是,在宿舍里其他人还在打着呼噜的时候,我已经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
完毕,甚至还把制服理的整整齐齐,头发也用发胶抓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造型。

  我像是一只偷腥的猫,心里美滋滋地溜出了宿舍楼,直奔女生宿舍楼下——
—那个我们约定好的「集合点」。

  我到的时候,苏清瑶已经站在那里了。

  清晨的薄雾中,她穿着那身熟悉的制服,白衬衫的领子翻在外面,外套随意
地搭在手臂上,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长发披肩,随
着微风轻轻摆动。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精致的脸庞上,长长的睫
毛像蝴蝶翅膀一样微微颤动。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那惊讶化作了如
沐春风的微笑。

  「早啊。」她开口,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清脆和一丝慵懒,像是百灵鸟在歌
唱。

  「早。」我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很从容,「等很久了吗?」

  「刚到。」她把手机收起来,笑着说,「没想到你会这么早,我还以为要等
你半天呢。」

  「那当然,我可是生活部长,准时是基本素养。」我开了个玩笑。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瞬间拉近了我们的距离。那一刻,我感
觉以前那个高不可攀、冷若冰霜的女神,仿佛一夜之间变了。她不再是我需要仰
望的星辰,而是一个会笑、会闹、会跟我开玩笑的普通女孩。

  「那……部长大人,我们开始工作吧?」她调皮地向我敬了个礼。

  【好,出发!】就这么,我和苏清瑶,像是一对默契十足的搭档,开始了我
们「甜腻」的一天。

  查早寝,是我们今天的第一个任务。

  要是我一个人来,一定是板着脸,像个门神,敲门声也是「砰砰砰」地响,
活像个讨债的。但今天,我跟在苏清瑶身后,画风突变。

  她走在前面,轻轻敲着男生宿舍的门,声音温柔又带着一丝威严:「起床啦,
检查卫生啦,太阳晒屁股啦!」

  门开了,里面是睡眼惺忪的同学。看到是苏清瑶,学弟们看到女神学姐都会
露出欣喜和尊敬的表情,然后迅速整理内务。而我,则负责在后面做个「背景板」,
偶尔帮苏清瑶记一下名字,或者帮她扶一下门。

  苏清瑶对她的每一个学弟都记得名字。她会关心地问某个学弟昨晚是不是没
睡好,会提醒另一个学弟天凉了要加衣服。她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副会长,而是
一个温柔的大姐姐。

  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早餐,我们一起维持秩序,其实我们只要往那一站,随便谁都能镇的住。上
午的课间操,我看着她带着纪检部在操场维持秩序。中午,我们一起在食堂检查
纪律,她看着我排队打饭。然后我们找了个角落,像普通情侣一样共进午餐。下
午的自习课,我们去检查各班的出勤情况。她负责和班长沟通,我负责在本子上
做记录。

  一整天,我都很主动。看到有水的台阶,我会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她累了,
我会主动接过她手里的记录本;她头发乱了,我会鼓起勇气,想帮她拨弄一下,
但最后还是红着脸缩回了手。

  而她,始终保持着那份平静的微笑。她的话不多,但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笑
容,都像是在回应我。她会在我口干舌燥的时候,默默递给我一瓶水;她会在我
因为某个班级的问题而皱眉时,轻轻拉一下我的袖子,示意我不要太生气。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以前我觉得高不可攀的女神,相处起来竟是如此简单。她不需要我费尽心机
去讨好,不需要我用华丽的辞藻去赞美。她就在我身边,安静地走着,笑着,回
应着我的热情。

  一天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晚自习结束,查晚寝的时间。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项工作。我们并肩走在回宿舍楼的路上,夜色温柔,月光
皎洁。

  「今天……谢谢你。」苏清瑶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有你一起,感觉轻松
了很多。」

  「说什么呢,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赶紧说,「而且,我也很开心。」

  我停下脚步,鼓起全身的勇气,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像是一
汪清澈的湖水,倒映着我的影子。

  「那个……」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早就想好的台词,「苏清瑶,明天我值
班……明天你……」

  她似乎猜到了我要说什么,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轻
声说:「嗯……可以来…反正我也习惯这样的工作了……」

  「那……」我心跳得快要蹦出胸腔,「以后,我们每天都一起值班好不好?
我……我想和你一起。」

  这话问得有些直白,甚至有点霸道。但我顾不上了。汪聪说得对,脸皮厚才
能吃个够。

  苏清瑶沉默了。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
片阴影。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

  就在我准备打个哈哈,说自己只是开个玩笑的时候,她点了点头。

  「好。」她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甜美的笑容,眼神里闪烁着我看不懂的光
芒,「我也想和你一起。」

  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我如雷般的心跳声。

  我心里乐开了花。

  苏清瑶心里有我!

  她愿意每天和我一起,哪怕这意味着她要多一份劳累!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带着这份巨大的喜悦,我度过了周一。

  然而,到了周二早晨,当我精神抖擞地站在女生宿舍楼下,准备迎接我的
「女神」时,我看到的却不是苏清瑶。

  是张珊。

  会长张珊,穿着一身运动装,扎着高高的马尾辫,活力四射地向我跑来。

  「嗨!生活部长!等很久了吗?」她像是一阵风一样卷到我面前,脸上洋溢
着灿烂的笑容。

  「啊?没……没等多久。」我愣住了,眼神不由自主地越过她,往她身后张
望,「那个……苏清瑶呢?她今天不值班吗?」

  「清瑶?」张珊歪着头,眨了眨眼,「她今天好像有别的事,把值班的任务
交给我了。怎么?你很失望?」

  「没……没有。」我赶紧摇头,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失望?何止是失望!简直是晴天霹雳!

  我满心欢喜地以为能和苏清瑶再续前缘,再续昨天的甜蜜,结果等来的却是
张珊。虽然张珊也不错吧,性格也好,不那么高冷,但在我心里,她和苏清瑶比
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我想和苏清瑶独处啊!

  我想和她一起查寝,一起吃饭,一起在校园里散步啊!

  张珊虽然不差,但这不是我想要的啊!

  「那我们走吧!」张珊显然没注意到我的异常,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故
意装作不知道。她热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今天可得靠你带我了,平时都是苏
清瑶在做,我难得查寝,流程都不太熟了呢!」

  于是,周二这一天,变成了我与张珊的「独处」。

  张珊和苏清瑶完全是两种风格。苏清瑶是温柔的细雨,润物无声;张珊则是
热烈的阳光,让人无法忽视。她很健谈,一路上问东问西,从我的家庭情况问到
我的理想工作,甚至还问我周末那个送我回来的所谓的「汪聪表姐」是不是我的
女朋友。

  我被她问得头大如斗,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看着她那张明媚的脸,
我却总是忍不住想起苏清瑶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这一天,我过得心不在焉。

  周三:苏清瑶出现了。她看到我,依旧是温柔的微笑,问我这几天过得怎么
样。我看着她美丽的脸庞,心里虽然开心,但总觉得隔了一层什么。我知道,明
天她可能又会「消失」。

  周四,我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早早地来到了集合点。

  结果,看到的又是张珊。

  她今天换了一身淑女的连衣裙,看到我,笑着打招呼:「早啊,部长!今天
我带了早餐,我们一起吃吧?」

  我看着她手里的豆浆和油条,一点胃口都没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苏清瑶
呢?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也让我陷入了甜蜜的崩溃之中。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在过山车上的人,忽上忽下。单数日(周一、三、五)
似乎是苏清瑶的主场,她会温柔地陪我度过一天,让我觉得爱情近在咫尺;而双
数日(周二、四)则是张珊的天下,她会用她那热情似火的性格,让我应接不暇。

  这种感觉太折磨人了。

  我开始在寝室里唉声叹气。

  赵晓飞那个憨货看我整天愁眉苦脸,不解地问:「元子,你咋了?是不是那
两位会长给你脸色看了?我就说嘛,脚踏两只船,容易翻船。」

  「滚一边去!」我没好气地骂道。

  罗宏则是一脸鄙夷:「怂货!两个都拿下不就完了?瞻前顾后的,活该你难
受!」

  林晓宏推了推眼镜,分析道:「这明显是有预谋的轮换。要么是苏清瑶想考
验你的耐心,要么是张珊在横刀夺爱。元子,你的竞争对手,不仅仅是其他男生,
还有你上面的『领导』啊。」

  汪聪则是躺在下铺,悠悠地说道:「这就是女人的战争啊。恭喜你,你已经
成功引起了这两位『女王』的注意。现在,就看你怎么在她们的夹缝中求生存,
谋幸福了。」

  我听着他们的「高见」,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我想和苏清瑶独处,但又不忍心拒绝张珊的热情,况且我也无权拒绝……我
想问清楚苏清瑶,为什么总是轮换。但又怕问得太直接,破坏了现在这微妙的平
衡。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也太让人头疼了。

  我看着手机里,苏清瑶和张珊交替发来的消息,一个温柔如水,一个热情似
火。

  我该怎么办?

  这该死的「值班轮换制」,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望着宿舍的天花板,听着窗外的虫鸣。

  明天会是哪一位?

  第二十八章:顶风作案周五的早晨,空气里还带着一丝秋日的凉意,但阳光
已经透出了几分暖意。

  我和苏清瑶刚刚结束了早饭纪律的检查。作为生活部长和学生会副会长,我
们在这个清晨拥有某种「特权」——比如,可以比其他学生更晚一点进入教室,
也可以在食堂最热闹的时候,找个安静的角落享受早餐。

  我们端着餐盘,坐在了食堂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将苏
清瑶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她今天扎了一个简单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
耳边,随着她吃饭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包子,偶尔喝一口豆浆,
全程没有说太多话,但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wmyqk。C0M(我们一起看 .C0M)

  看着她安静吃饭的样子,我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这几天的「值
班轮换」虽然让我头疼,但只要能和她独处。哪怕只是这样静静地坐在一起吃顿
饭,所有的烦恼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待会儿回教室,班主任可能会讲事情。」我打破了沉默。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地看着我,点了点头:「嗯,我也有预感,今天好像有
什么不一样。」

  吃完早餐,我们并肩走回教学楼。一路上,引来了不少同学羡慕和探究的目
光。

  我刚走进教室,还没来得及坐下,上课铃声就响了。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开
始早读,班主任张文军夹着一本教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走进了教室。

  张文军是个斯文的中年男子,平时戴着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但实际上是
个「笑面虎」。他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略带遗憾的语气说道:「同
学们,安静一下。老师要告诉大家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紧张地看着他。

  「大家都知道,马上就是国庆长假了。按理说,这周周末应该放假的。」张
老师顿了顿,目光扫视全班,「但是,学校领导临时决定,为了丰富大家的校园
文化生活,这周周末———不放假。」

  「啊?!」

  「不要啊,老师!」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哀嚎声、抱怨声此起彼伏。我也皱起了眉头,心里暗
叫一声「糟糕」。不放假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原本计划的周末和苏清瑶的「约
会」泡汤了,也意味着我们学生会又要忙得脚不沾地了,不过仔细想想,这不常
规操作吗?放长假嘛,用前后假期补呗,不仅这周要补,八成下周也要补。

  张老师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别急,听我说完。虽然不放假,但学校
也不是不让大家玩。今天和明天周六,全天不上课,大家就在班里准备周日的文
艺汇演节目。」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有想好节目的,现在就可以和班
里的文体委员报名。没有想好的……那老师可就要点名了。下午我会带大家去会
堂试演,到时候谁要是拿不出节目,嘿嘿……」他没有说完,不过意思大家多少
都懂,又是损招点名,又是招牌式的欲言又止。他也不等我们反应,直接宣布解
散,让我们自由讨论。

  班主任一走,教室里顿时像开了锅的水一样,沸腾了起来。

  「我的天,不放假就算了,还要搞什么文艺汇演!」赵晓飞一拍桌子,整个
人都瘫在了椅子上,「我除了会打篮球,什么才艺都没有啊!」

  罗宏倒是显得很兴奋:「怕什么!大不了被点到上去唱首歌!老子嗓音洪亮,
震碎天花板!」

  「你那是鬼哭狼嚎吧。」林晓宏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打击道,「咱们得想个有
创意的节目。汪聪,你不是天天混夜场吗?有没有什么资源,租个乐队来?」

  汪聪正靠在椅子吹口哨,闻言抬起头,一脸无奈:「我哪有那本事!再说了,
这种小场面,搞那么大排场干嘛?」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而我却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我的心思,早就飘到
了窗外,飘到了二楼,飘到了那个刚刚和我分开的苏清瑶身上。

  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上次军训的时候。

  那是在高一的军训结束晚会上,苏清瑶突然唱起的《他的爱》和我鼓起勇气
接过她的话筒唱起了《认真的雪》,我们唱哭了很多人。

  想到这里,我的心猛地一动。

  为什么不呢?

  为什么不和她合唱一次?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我想看看她在舞台上微笑的样子,想
和她再次分享那种只有我们两个人懂的默契。

  想到这里,我再也按捺不住,立马掏出手机,点开了QQ。

  光明正大地玩手机,在这个时候是学生会干部的「特权」。毕竟,我们要随
时沟通工作,协调各班的事务。

  我点开了苏清瑶的头像,那个樱花树下的背影。

  【痛却卟说话】:「国庆的文艺汇演,清瑶,你有想好什么节目吗?」

  【樱花树下的背影】:「没呢,刚收到消息,你呢?」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太好了!机会来了!

  我想到了军训结束时我们一起唱过情歌,虽然是轮流唱的。但是,那种感觉
……合唱情歌绝对是关系大升温的大节奏!

  【痛却卟说话】:「可以和你合唱一首《小酒窝》吗?」

  发完这条消息,我紧张得手心冒汗。我怕她拒绝,毕竟学校明文规定不准谈
恋爱。虽然我们的行为已经相当于明示我们在谈恋爱或者马上要谈恋爱了。但这
种合唱情歌的行为,无异于是在公开处刑。万一她觉得这样不好,万一她怕老师
们会责怪……

  我盯着屏幕,心跳得飞快。

  几秒钟后,她的回复来了。

  【樱花树下的背影】:「好。」

  我愣住了。

  这就……同意了?

  原以为她会犹豫,会拒绝,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欣然地同意了!

  喜悦像潮水一样涌上我的心头。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我能想象出她此刻一定是低着头,脸颊微红,嘴角带着
笑意的样子。

  成功了!

  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既然苏清瑶同意了,那接下来就是搞定「领导」,也就是我的班主任。

  我知道,跨班级合作搞节目,在学校里是很少见的。而且,我们唱的还是一
首情歌。这需要班主任的批准,更需要他的「眼不见为净」。

  我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教室,直奔教师办公室。

  张文军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看到我进来,他推了推眼镜,脸上露
出一丝了然的微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学生会那点事,恨不得全校都知道,能瞒得过我?」张老师放下红笔,
示意我坐下,「说吧,想搞点什么节目?」

  「是!」我挺起胸膛,大声说道,「老师,我想和苏清瑶合唱《小酒窝》!」

  张老师皱了皱眉:「小酒窝……那是情歌啊……你这明目张胆的唱……」

  「老师!」我赶紧打断他,「我们这是为了班级荣誉!您想啊,我们两个班
合作,强强联合,这节目肯定能拿奖!而且,我们学生会平时为学校做了那么多
事,处理了那么多麻烦,这点小要求,您就满足我们吧!」

  我这是在打「感情牌」,也是在打「功劳牌」。

  张老师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笑意:「你啊……你们学生会的那点特
权,也就是我和其他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但是,你们不是一个班的。到
时候节目是要算班级排名的,这分数怎么算?」

  这个问题确实有点棘手。

  我想了想,立刻说道:「平分不就好了!比如拿了第一,那就当是两个班各
半个第一!或者,算我们个人的,不计入班级总分!」

  张老师被我的歪理逗笑了,他摇了摇头:「你这孩子……行吧,这事我做不
了主,我得去找教导主任谈谈。」

  教导主任是个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平时见到我们学生会干部,也是板着
一张脸,要求我们以身作则。

  但我有底气。

  因为我和苏清瑶,是学生会的顶梁柱。

  我们为学校处理了太多老师们懒得处理的麻烦事,没有我们他们不知道要少
睡多少安稳觉。比如上周的食堂卫生风波,比如几天前的宿舍矛盾调解等等,都
是我们一手搞定的。在老师们眼里,我们不仅仅是学生,更是他们的得力助手。

  张老师带着我,走进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曾主任,有个事情跟您汇报一下。」张老师很客气地说道。

  王主任抬起头,看到是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哦?什么事?」

  张老师把我想和苏清瑶跨班合唱的事情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我们是为了
「丰富校园文化生活」,以及我们「平时工作表现优异」。

  王主任听完,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利弊。

  他沉默了许久,目光在我和张老师之间来回移动。我知道,他正在计算得失。
是维护校规的严肃性重要,还是安抚两个「功臣」的情绪重要?

  最终,他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罢了罢了。」他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又无奈的笑容,「你们学生
会啊,总是能给我出难题。既然你们两个班的班主任都没意见,那我这个做主任
的,也就不多管闲事了。但是!」

  他话锋一转,指着我的鼻子说:「只能这一次!下不为例!而且,节目内容
要健康,不许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是出了问题,我唯你们是问!」

  「谢谢主任!保证完成任务!」我立正敬礼,心里乐开了花。

  张老师也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我的肩膀:「去吧,好好准备。别给我们班
丢脸。」

  走出办公室,我感觉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我立刻掏出手机,给苏清瑶发了消息。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打了过来。

  「真的吗?老师真的同意了?」苏清瑶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得意地说道,「下午不是要去会堂试演吗?
我们找个时间对对词?」

  「好。」她轻声说道,「中午吧,午休时间,去音乐教室?那里没人。」

  「一言为定!」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外明媚的阳光,心里充满了期待。

  汪聪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了我身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哟,看你这满
脸春光的样子,事情办成了?」

  「那是。」我扬了扬手机。

  「《小酒窝》是吧?这歌好啊!」汪聪挤眉弄眼地说道,「唱到『小酒窝长
睫毛,迷人的无可救药』的时候,你可得深情一点,眼神要到位,手……要不要
牵一下?」

  「去你的!」我笑骂着把他推开。

  下午,两个班的学生们聚集在了学校的大礼堂,进行节目的第一次试演。

  我和苏清瑶站在舞台的侧幕,看着台上其他同学的表演。我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我侧头看着她。她也正看着我,脸颊因为紧张而泛起了淡淡的红晕,那双美
丽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和信任的光芒。

  「别怕。」我轻声对她说,「就像上次军训一样,就当台下没有人。」

  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向我伸出了手。

  我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软,很暖,微微有些出汗。

  就在这时,主持人报幕了:「下一个节目,高一(1)班李元,高二(1)
班苏清瑶,合唱《小酒窝》!」

  聚光灯打在了舞台上。

  我握紧了苏清瑶的手,拉着她,走向了舞台中央。

  台下,是人群。

  台侧,是我的好兄弟们,正用各种夸张的口型给我加油。

  而在更远的地方,我仿佛看到了两个班的班主任和教导主任,正微笑着看着
我们。

  音乐前奏响起,那熟悉的旋律,像是我们此刻的心情,甜蜜、温柔,又带着
一丝悸动。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也看着我。

  我们同时张开了口,歌声在礼堂里回荡。

  【我还在寻找一个依靠和一个拥抱……】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
人。

  第二十九章:礼堂深处的浪漫试演结束的那一刻,礼堂里的灯光从刺眼的舞
台追光缓缓过渡为柔和的全场照明。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从一个只属于我和她的梦幻气泡里,突然被拉回了现
实。台下两个班的人群开始起身,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同学们兴奋的讨论声、
还有远处老师维持秩序的呼喊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但我们俩还站在舞台中央,沉浸在刚才的旋律里。

  刚才的《小酒窝》唱得并不完美。因为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虽然是试
演)唱这种情歌,我的声音在副歌部分微微有些颤抖。而苏清瑶的呼吸声在麦克
风里也显得有些急促。但正是这份不完美,让这首歌充满了真实的情感。

  唱到「一辈子暖暖的好,我永远爱你到老」这句歌词时,我看着她的眼睛,
仿佛唱的是我自己。那些曾经默默注视她的日子,那些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很奢侈
的时光,都在这一瞬间得到了宣泄。

  「唱得……真好。」我放下麦克风,看着她,由衷地说道。

  她脸颊绯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显得格外动人。
她低着头,轻轻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你也唱得很好,
没有跑调。」

  「那当然,我可是练过的。」我故作轻松地开玩笑,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

  台下的同学们已经开始陆续离场,有人回头看向我们,眼神里带着羡慕和八
卦的光芒。毕竟,在这所职高里,学生会的干部们公然合唱情歌,还是在试演这
种正式场合,本身就是一件极具冲击力的事情。

  众人散去,各自快活去了。

  赵晓飞他们在台下冲我挤眉弄眼,做了个「你懂的」的手势,然后被罗宏拉
着去打球了。汪聪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吹了声口哨,潇洒地转身离开。

  偌大的礼堂,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那种独处的氛围,瞬间变得浓稠而暧昧。

  我正想开口,问问她接下来想去哪里,或者干脆提议去学校的小卖部买两瓶
水,继续享受这难得的二人时光。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哎呀,唱得真是感人肺腑啊,听得我都快哭了。】我心头一紧,像是正在
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偷。

  只见舞台侧幕后面,张珊施施然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像是早
就在这里等了很久,又好像是特意跟过来的。她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大长腿
在礼堂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耀眼。

  「会长?」我有些尴尬地叫了一声,「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张珊走到舞台边缘,仰头看着我们,眼神里带着一
丝好奇和探究,「你们这节目排练得不错啊,就是……太肉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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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暗叫一声「糟糕」。

  这个电灯泡,怎么阴魂不散?

  我想赶她走。我想对她说:「会长,我们想单独待会儿,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但她是张珊,是那个任性、校长侄女、平时谁面子都不给的学生会会长。我
平时对她客客气气,那是出于工作尊重,现在她坏了我的好事,我真想把她轰走。

  「珊珊,你……」苏清瑶也有些不好意思,走过去拉住张珊的手,「你怎么
没和大家一起走?」

  「我等你啊。」张珊笑嘻嘻地看着苏清瑶,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瞟向我,「我
看你们俩唱得这么投入,就没好意思打扰。怎么样?感觉如何?是不是有一种想
要私奔的冲动?」

  我站在一旁,听着她这不着调的话,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不顾张珊在场,我忍不住了。

  刚和苏清瑶合唱完情歌,那种血脉偾张的感觉,那种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我们
两个人的错觉,让我想要更多。

  我想表白。

  我想在周日汇演之前,在现在这个浪漫的、充满了回音的礼堂里,和她确认
关系。我想以真正的情侣身份牵着她的手,在这所明面上禁止谈恋爱。但对我们
学生会干部却网开一面的职高里,在全校师生的注目下,和她一起合唱情歌。

  这无异于刀尖上跳舞。

  但我就是想!

  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苏清瑶,这个我曾经只能仰望的女神,现在是我
的女朋友。

  曾经的我,连看一眼苏清瑶都是奢侈。

  那时候,我还是个默默无闻的新生,走在校园里,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她是
高高在上的学姐,是学生会副会长,美丽、高冷,像一座不可攀越的雪山。我羡
慕那些能和她调笑风生的男同学,羡慕他们能随意地和她说话,能让她露出笑容。

  而我,只能在角落里,自卑且胆小地注视着她。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我是军训标兵,是学生会生活部长,是岩平派代表人物。是她最好的工作伙
伴,也是她心有感应的人。

  我不想再等了,我想到了无数句男人要大胆主动的至理名言。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了苏清瑶面前,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张珊。

  苏清瑶看着我严肃的表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期待。

  「苏清瑶。」我叫她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礼堂里却格外清晰。

  「嗯?」她应了一声,低下了头。

  「我们在一起吧。」我直截了当地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做我女朋友,
好不好?」

  这句话,我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从第一次在学校看到她,到无数个晚上辗
转反侧,这句话已经在我心里发酵了太久。

  礼堂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我们三个人的呼吸声。

  张珊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了,她张大了嘴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苏清瑶,则是猛地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惊讶,有羞涩,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虽然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有了默契,虽然她这几天对我格外温柔,但我还是
怕。

  怕她拒绝,怕她觉得我太心急,怕她觉得我是在趁人之危。

  然而,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像是冰雪消融,像是春暖花开。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没错,从和苏清瑶关系亲密后,她似乎什么都欣然接受。

  接受了我的陪伴,接受了我的照顾,接受了我的玩笑,现在,她接受了我。

  她完全没有了初见她时的高冷和疏离。

  「我愿意。」她轻声说道,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我心中的大石,「咚」地一声落了地。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那种感觉,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

  她的身体很软,身上还带着刚才唱歌时的体温和淡淡的汗味,混合着她身上
特有的清香。我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闻着她的发香,心脏跳得飞快。

  「太好了……」我在她耳边喃喃道,「太好了……」

  她也伸出手,环住了我的腰,把脸贴在我的胸口。

  我们就这样在礼堂的舞台上,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良久,我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看着她那张美丽的脸庞,那双含情脉脉的眼
睛,我再也无法抵挡诱惑。

  我捧起她的脸,在她光洁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我吻住了她的嘴唇。

  那是一个温柔的、试探性的吻。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丝凉意。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身体僵硬了一瞬间,随即闭上了眼睛,回应着我。

  我们在礼堂中接吻,浪漫且幸福。

  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这一刻,所有的自卑、胆怯、顾虑,都烟消云散。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直到我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异样的沉默,我才依依不舍地松开苏清瑶。

  苏清瑶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低着头,不敢看我,双手紧紧地绞着衣
角,整个人都沉浸在幸福的眩晕中。

  我正想对她说些什么甜言蜜语,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站在舞台下的张珊。

  她还站在那里。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离开。

  她的眼神,不再是好奇,也不再是调侃。

  那一瞬间,我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是一丝悲戚,一闪而过。

  快得让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那个平时骄傲、任性、甚至有点嚣张的会长。在这一刻,眼神里竟然流露出
了落寞和受伤。

  她看着我们,看着我和苏清瑶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看着我们脸上幸福的笑容。

  那种感觉,像是一个一直想要的玩具,突然被别人拿走了。

  但我顾不上她了。

  在爱情面前,友谊也得靠边站。

  而且,她平时那么霸道,现在也该让她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分享的。

  「那个……」张珊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故作轻松的笑容。但这
次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你们俩……这就成了?」

  「嗯。」我拉着苏清瑶的手,走到舞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
着一丝胜利者的得意,开玩笑道:「会长,现在没你的事了,你这个电灯泡可以
走了。」

  我的语气有些轻松,是我装出来的,我不忍心伤害她。但我知道这始终带着
一丝驱赶的意味。

  苏清瑶拉了拉我的衣袖,小声说:「别对会长这么说话。」

  「没事。」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张珊看着我们,眼神闪烁。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挤出
了一个笑容:「行啊,你们俩……真是般配。行了行了,我不当电灯泡了,嫌我
烦了,我走还不行吗?」

  她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手,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她走到礼堂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这次她的目
光很平静,「明天周六,我……我有事,就不和你一起值班了。你们……好好玩。」

  说完,她推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礼堂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我和苏清瑶两个人。

  「你刚才……对会长有点凶。」苏清瑶小声说道,但语气里没有半点责备,
反而带着一丝甜蜜。

  「她活该。」我哼了一声,「谁让她总来打扰我们。」

  我拉着苏清瑶的手,在舞台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以后……我们就是真的了。」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嗯。」她靠在我的肩膀上,轻声应道。

  阳光从礼堂的窗户斜射进来,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个自卑的新生。

  我是苏清瑶的男朋友。

  至于张珊……

  我想起了她刚才那个眼神。

  那丝悲戚,是真的。

  她也……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压了下去。

  不管她是怎么想的,现在,苏清瑶是我的。

  而且,她既然主动提出明天不来了,那就说明她懂了。

  她把机会让给了我。

  这个周五的下午,阳光正好。

  我和苏清瑶坐在空无一人的礼堂里,手牵着手,聊着未来的计划,聊着周日
的汇演,聊着我们的……未来。

  第三十章:正式汇演周六的清晨,我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归位,一股巨大
的、几乎要将我撑爆的喜悦感便先一步涌了上来。

  成功了!

  昨晚,我,李元,一个曾在仪鹰中学摸爬滚打的普通男生,一步步直到真的
鼓起毕生勇气,向那位冰山美人、学生会副会长、我的梦中情人———苏清瑶学
姐,表白了!

  她点头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足以敲响全校的起床铃。开心?这词太
苍白了。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注入了一整管高纯度的鸡血,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咆哮,
每一个细胞都在放烟花。昨晚回到宿舍,我抱着手机,和苏清瑶的QQ聊天框就
没暗过。从最初的「在干嘛」到后来的「晚安」,我们聊了整整一夜,从诗词歌
赋聊到人生哲学,当然更多是些只有我们俩才懂的傻话和情话。直到凌晨,我才
在她一句「快睡吧,明天……哦不,今天早上还要一起查寝呢」的温柔提醒下,
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带着满脸的傻笑沉沉睡去。

  而现在,新的一天,新的关系,新的开始!

  我一个打挺从床上弹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撞到脑袋。

  「靠!李元你发什么羊癫疯?」杨林在下铺嘟嘟囔囔。

  「嘿嘿,杨林,早啊!」我心情好得能原地起飞,随手抓起一件自认为最能
衬托我帅气的白色T恤套上,「今天天气真好,是不是感觉空气中都弥漫着恋爱
的酸臭味?」

  「呕——」隔壁铺传来一声夸张的干呕,「少在这儿秀恩爱!不就是昨天下
午试演了首《小酒窝》,明天天又要和苏清瑶正式合唱吗?至于吗你?尾巴都快
翘到天上去了!」

  「嘿嘿,」我挠挠头,不以为意,「这不是还没正式官宣嘛。等着瞧吧,今
天之后,整个仪鹰中学都会知道,苏清瑶是我李元的女朋友!」

  洗漱完毕,我几乎是踩着风火轮冲向了学生会办公室。远远地,就看见苏清
瑶已经等在门口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几缕发丝在晨
风中轻轻飘动,映着朝阳,美得像一幅画。她手里拿着两份早餐,正低头看着手
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到我,她抬起了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瞬间锁定了我。那一刹那,时间
仿佛静止了。周围的一切———喧闹的宿舍楼、叽喳的鸟儿、甚至远处食堂飘来
的饭菜香———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她。

  「早。」她走过来,将其中一份早餐递给我,声音清脆悦耳,像风铃一样。

  「早,学姐!」我更喜欢喊她学姐,这是种古怪的癖好。我接过早餐,是热
腾腾的豆浆和肉包子,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我贪婪地吸了一口,嗯,是幸福的
味道。

  「今天……」她顿了顿,脸颊似乎飞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但眼神却异
常坚定,「今天查寝,我跟你一起查男寝。女寝那边,我已经跟会长说过了,她
会负责。」

  我心中一喜,张珊可真会来事啊!平时她可是个「甩手掌柜」,什么脏活累
活都习惯性地丢给能干的苏清瑶。昨天下午我俩在礼堂试演《小酒窝》时,她就
在旁边当了全程的「超级电灯泡」,估计是被我俩之间那快要溢出来的粉红泡泡
闪瞎了钛合金狗眼。今天居然这么知趣,主动揽下了女寝的差事,这是特地给我
和苏清瑶腾出独处的空间啊!

  「那敢情好!」我挺起胸膛,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保护欲油然而生,
「学姐,那你今天就跟着我,我保证把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的!」

  今天的感觉和以往截然不同。以前查寝,我总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苏清瑶身后,
像个等待检阅的小兵,听从她的指挥。而今天,我不再是那个小跟班了。我是生
活部长,是她男朋友!我一个部长,现在是领着副会长在干活!

  「走,学姐,先去A栋!」我大手一挥,走在了她的身侧稍前一点的位置,
像个真正的「大男人」一样,为她开路。

  苏清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宠溺和纵容,安静地跟
在我身边。那笑容,足以让我把尾巴翘到外太空去。

  就这样,我和苏清瑶,一男一女,一「霸道」一温柔,开始了我们「借工作
之名,行恋爱之实」的校园漫步。早寝、早中晚三餐、晚寝……这些原本枯燥乏
味的学生会工作,在今天看来,都成了我们甜蜜的约会项目。

  我们手牵着手,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慢悠悠地走着。路过操场时,我指着篮球
架说:「学姐,改天我带你打球,我可是我们班的得分王!」她笑着点头,说好。
路过小卖部,我买了两根冰棍,把草莓味的递给她,她接过去,小口小口地舔着,
那模样看得我心都要化了。路过教学楼,看到有同学在偷偷看我们,我非但不避
讳。反而靠的更紧了,昂首挺胸,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看!这是我女朋友!

  这种光明正大、以下克上(虽然是名义上的)的越权快感,这种在众目睽睽
之下眉来眼去、甜腻得能齁死人的感觉,简直太爽了!我享受着周围同学们羡慕
嫉妒恨的目光,享受着好基友们鄙夷又无奈的眼神。

  大宏、中宏、晓飞、汪聪他们几个,早就看出了端倪。昨天下午试演时,我
俩那含情脉脉的眼神,那刻意靠近的身体,那比平时多出十倍的互动,只要是明
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今天我更是变本加厉,直接拉着苏清瑶的手在校园里招摇
过市。他们几个看到我,都默契地翻起了白眼,做着呕吐状,嘴里还念念有词:
「狗男女!」「辣眼睛!」「世界末日了!」

  我才懒得理他们。我们之间那层窗户纸,早就被捅得千疮百孔了,就差在老
师面前来个法式热吻来个最终确认了。这就是学生会的特权,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时间在甜蜜的「巡查」中飞速流逝。很快,一天过去了。周日的文艺汇演,
在早餐结束后的上午九点,准时在礼堂拉开帷幕。

  当然,我和苏清瑶又是形影不离地一起来到了礼堂,开始了我们的值班工作。
她依旧那么温柔,那么善解人意,几乎对我所有的安排都点头同意。我让她坐在
舞台侧面视野最好的位置,自己则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兼男友,在她周围晃悠,
时不时给她递上一瓶水,或者剥个橘子。

  礼堂里人山人海,近千名学生按班级列坐,黑压压的一片,空气中弥漫着兴
奋和喧闹。校长张国强腆着个大肚子,在一群老师的簇拥下走上了主席台。

  这就是我们仪鹰中学的校长,张国强。据说以前是这一片儿的黑道地头蛇,
后来洗白了,开了这所职业高中。虽然现在西装革履,说起话来也努力装出一副
「为人师表」的模样。但那股子江湖气和匪气还是不经意间从他那双精明的小眼
睛里流露出来。

  「同学们,老师们!」张校长拿起麦克风,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
威压,「明天就是国庆长假了,在这个欢庆且庄重的假期前,我们学校的文艺汇
演,也是很有必要的!这不仅能丰富同学们的课余生活,更能展示我们仪鹰学子
的风采!希望大家……」

  他讲了一大堆官样文章,什么「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什么「青春正能量」
等等。台下的学生们听得昏昏欲睡,只有在校长讲到假期安排时才爆发出一阵热
烈的掌声。

  我站在苏清瑶身边,看着台上唾沫横飞的校长,心里却有点紧张。但我有我
的底气。我身边坐着的,是全校男生的梦中情人,而她是我的女朋友。而且,我
还能说动教导主任,让我们这对「情侣档」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压轴合唱。这本身
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挑战。

  苏清瑶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她转过头,对我微微一笑,那笑容仿佛在说:
「别担心,有我和你一起呢。」

  我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文艺汇演正式开始。节目一个接一个地上。有唱歌跑调的,有跳舞劈叉劈不
下去的,有演小品尴尬得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当然也有几个确实不错的。比如
高老师那个德高望重的老头带的班级,全体大合唱了一首《明天会更好》,气势
恢宏,拿了全场第一个高分。后来他们的团体舞蹈又拿了个第二。这些都是意料
之中的。

  终于,主持人报幕了:「下面,有请生活部部长李元,和学生会副会长苏清
瑶,为我们带来合唱——《小酒窝》!」

  来了!

  我的心跳陡然加速。虽然前天下午已经试演过,但那只是彩排。今天,台下
坐着近千名师生,还有校长和一众老师!这才是真正的战场!

  我深吸一口气,向苏清瑶伸出了手。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柔软滑腻的小手放进了我的掌心。她的手心也有些微汗,
看来她也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镇定。

  我们并肩走上舞台。灯光打在身上,有些刺眼,但我能清晰地看到台下那一
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我看到了我的好基友们,大宏他们正拼命地朝我挤眉弄
眼,做着「加油」的口型。我也看到了张珊会长,她站在安全部队伍里,朝我比
了个大拇指。

  然后,我的目光扫过主席台。

  校长张国强正端着茶杯,看到我俩手牵手走上台,他那双小眼睛明显愣了一
下,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他偏过头,似乎在向身边的教导主任低声询问着什
么。教导主任这个平时威风凛凛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此时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
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凑在校长耳边说了几句。我猜,他大概是在解释,这是学生
会精心安排的节目,是为了活跃气氛,展示学生会的团结云云。

  至于其他老师,眼神就精彩多了。有惊讶的,有好奇的,有玩味的,更多的
是一种「看戏」的神情。在这个明面上禁止早恋的学校,两个学生会的风云人物,
竟然敢在全校师生面前如此高调地合唱情歌,这本身就是个大新闻。

  音乐前奏响了起来,那熟悉的、轻快的旋律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我看着苏清瑶的眼睛,所有的紧张和忐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我的世界里,
只剩下她。

  我拿起麦克风,唱出了第一句。

  【我还在寻找,一个拥抱……和一个微笑,谁替我祈祷,替我烦恼,为我生
气为我闹……】苏清瑶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温柔、清澈,像一股清泉,流淌在礼
堂的每一个角落。

  「幸福开始有预兆,缘分让我们慢慢紧靠——」

  「而后孤单被吞没了,无聊变得有话聊,有变化了——」

  我们俩的手,从上台开始就一直紧紧握着,从未松开。

  「小酒窝长睫毛,是你最美的记号——」

  「我每天睡不着,感觉像是喝醉了——」

  在唱到动情处,我们甚至很自然地靠在了一起,额头抵着额头,眼神里充满
了只有恋人才懂的拉丝情意。

  「你不知道,你对我多么重要——」

  「生命一辈子完整的刚好——」

  台下的学生们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口哨声、尖叫声和雷鸣般的掌声!

  「嗷!」

  「李元!苏学姐!牛逼!」

  「在一起!在一起!」

  我知道,这不仅仅是对我们歌声的认可,更是对我们这段刚刚萌芽的爱情的
祝福。我能感受到校长那复杂的眼神,有惊讶,有不悦,但更多的似乎是一种无
奈和……欣赏?毕竟,我们是学生会的优秀干部,我们的表现,某种程度上也代
表了学校的形象。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我们俩在台上,借着鞠躬的掩饰,飞快地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能读懂的眼神,
那里面有甜蜜,有激动,还有一丝小小的叛逆和得意。

  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

  最终,节目排名出来了。评分规则是老师们意见为主,学生意见为辅。

  毫无悬念,高老师班的《明天会更好》拿了第一。他们的舞蹈拿了第二。

  而我和苏清瑶学姐,两个来自不同班级、甚至跨了年级(她是高二,我是高
一)的人,合唱的这首《小酒窝》,竟然力压众多节目,拿下了第三名!

  这个结果,让我和苏清瑶都有些惊喜。这不仅仅包含了学生们热烈的祝福,
我想,也一定有不少老师在暗中为我们投了赞成票。在他们眼中,我们也是优秀
的孩子,是值得鼓励的。在这个压抑的环境里,我们的勇敢,或许也触动了他们
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

  文艺汇演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圆满结束。人群渐渐散去,大家都兴高采烈地讨
论着刚才的节目,准备迎接明天的国庆长假。

  我和苏清瑶没有立刻离开。我们站在礼堂门口,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回味
着刚才那幸福而美好的一刻。

  「李明。」苏清瑶轻声叫我。

  「嗯?」

  「我们……」她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校长张国强带着几个老师走了过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张校长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他那张胖脸上,看不出
喜怒。

  「小伙子,」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唱得不错,就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不要太张扬。」

  他显然知道这是我的主意。他也知道,我能说动教导主任,能在这种场合公
开我们的关系,本身就说明了我的能力和手段。

  我挠挠头,露出一个「知错就改」的憨厚笑容:「好的,校长,我知道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然后,他什么也没再说,拍了拍
我的肩膀,带着人走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了一片。

  「吓死我了。」我苦笑道。

  苏清瑶却笑了,她轻轻拉住我的手,眼神明亮:「他没有真的生气。他说
『不要太张扬』,其实也是一种默许。」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是啊,江湖大佬也是性情中人。他年轻时,或许也做
过更疯狂的事。

  礼堂前的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阳光暖洋洋地洒在我们身上,将我们的影
子拉得很长。

  周围很安静,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转过身,面对着她。她也静静地看着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两只美
丽的蝴蝶。她的嘴唇红润,微微张着,呼吸轻柔。

  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多余。

  我慢慢俯下身,她也微微踮起脚尖。

  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四唇相接。

  这是一个漫长而温柔的吻。包含了昨晚的忐忑、今早的甜蜜、白天的张扬、
以及刚才舞台上的悸动。所有的感情,都在这个吻里得到了宣泄和升华。

  阳光下,一对年轻的恋人,在刚刚结束了一场盛大演出的礼堂前,忘情地拥
吻。他们的影子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仿佛要融为一体。

  第三十一章:盛昌夜未眠礼堂的喧嚣彻底散去,偌大的校园瞬间变得空旷而
寂静。人群像退潮的海水,涌向校门口,涌向各自的归途。国庆长假的魔力,让
每一个人都归心似箭。

  我和苏清瑶并肩站在宿舍楼前的梧桐树下,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交织在一
起,难舍难分。

  「我……回宿舍收拾东西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嗯。」我应了一声,喉咙有些发紧。这才刚确定关系不久,就要分开?不,
我做不到。

  看着她转身要走,我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疯狂的、带着点「猥琐」、却又
无比诱人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今晚……为什么不留下她?

  青春期的荷尔蒙在我体内叫嚣。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虽然表面上是纯
情小白兔,但私下里和兄弟们吹牛、在网络上冲浪,那些关于「第一次」、「开
房」、「越轨」的话题听得还少吗?那些画面和描述,此刻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
里回放。

  我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我看向她,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回过头,眼
神里带着询问。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学姐,要不
……今晚别回去了?」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心跳快得像要擂鼓。我甚至能感觉到耳根在
发烫。

  苏清瑶愣住了,那双漂亮的眸子睁大了些,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她当然
明白我的「言外之意」。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
受惊的蝴蝶翅膀。

  这沉默,在我看来就是一种默许,一种害羞的等待。

  我心里一阵狂喜,但紧接着就是犯愁。镇上的那些小旅馆,不仅环境脏乱差,
价格还死贵,而且说不定还有查学生证的老师。我们根本没地方去。

  就在我不知所措时,一个绝佳的人选浮现在脑海———汪聪!

  那个家里在盛昌镇有套豪华房子、父母常年在国外做生意的公子哥!他家在
镇中心那栋高档小区里就有一套空置的复式楼!而且,他今晚肯定不在家,以他
的花花公子性格,现在说不定正搂着哪个班的班花在吃烛光晚餐呢!

  想到这里,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故作镇定地对苏清瑶说:「学姐,你
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我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汪聪的号码。

  「喂?李元?怎么了?是不是要来参加我的『通宵局』?早说啊!」电话那
头传来汪聪嬉皮笑脸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音乐和女孩的轻笑声。

  「去你的通宵局!」我没好气地说,但语气里难掩兴奋,「聪哥,兄弟有大
事求你!」

  「哦?」汪聪来了兴趣,「说来听听,只要不是借钱,什么都好说。」

  「把你家在盛昌镇那套房子的钥匙,或者……电子门密码给我。我今晚…
…有用。」我压低声音,尽管知道他看不见,还是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只有男人才懂的坏笑。

  【我靠!李元!你行啊!刚和苏清瑶确定关系,这就……要直奔主题了?】
我老脸一红,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你就说给不给吧!兄弟我以后欠你个人
情!」

  「给!怎么不给!」汪聪爽快得让我意外,「我还以为你得多磨叽几天呢。
早这样多好!」

  他顿了顿,收敛了玩笑的语气,认真地说:「房子你们随便用。门禁密码是
六个八,门禁系统我爸妈刚换的,2010年最新款,贼高级。房门密码是74
1568。玩得开心点,别太累着自己啊!」

  那个开学时候扬言要和我竞争苏清瑶的傻逼哪去了?他说要三天让苏清瑶知
道他的名字,现在他就是我的恩人!

  「滚蛋!」我笑骂道,心里却充满了感激。

  挂完电话,发了条消息给母亲,告诉她今晚要和兄弟们通宵。虽然上周才答
应母亲好好表现,但是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随即又发了几条消息给兄弟们表示
今晚不去通宵了,另有安排,我想他们也应该知道我要干嘛。

  我没有等他们回复我,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即将执行重大任务的特工。我深
吸一口气,拨通了苏清瑶的电话。

  她很快就接了。

  「学姐,」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诱惑力,「今晚……我们不回去
了…一起游玩盛昌镇,怎么样?」

  我的实际目的,自然不是「游玩」。但这种事情,情侣之间心知肚明,谁也
不好意思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我能听到电话那头她急促的呼吸声。她会答应吗?我心里有些小忐忑。

  几秒钟后,她那温柔如水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有一个字,却让我如闻天籁。

  【好。】她真的太好了……什么都顺着我。以前连和她多说一句话都是奢侈,
现在她竟然连这种要求都答应。我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我们默契地取消了各自回家的计划。我几乎是飞奔到她的宿舍楼下,远远地,
就看见她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等我。

  我跑过去,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心有些凉,也在微微出汗,显然
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走,学姐,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我牵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出校门,走向
盛昌的街道,那即将见证我们爱情升华的街头。

  走在盛昌镇的街头,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我突然很感谢这
个小镇,感谢这所仪鹰中学,让我认识了她。

  我们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手牵着手,甜得能齁死人。

  我们逛了逛镇中心那个有点破旧的公园,在秋千上坐了坐,我推着她,她笑
着,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我们去吃了路边的小吃摊,我给她买了她最爱吃的烤
冷面和章鱼小丸子,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了一点酱料,我伸手帮她擦掉,
她害羞地低下头。

  我们沿着盛昌江边漫步,看着江面上波光粼粼,对岸的灯火次第亮起。我们
聊着天,从学生会的琐事聊到未来的梦想。我的心跳似乎就没有安稳过,一直处
于一种亢奋的、飘飘然的状态。

  她一直很温柔,很安静,像一汪春水,包容着我所有的冲动和不安,配合着
我做任何事。她的从容和淡定,让我这个「主动发起者」反而显得有些稚嫩。

  看着她娴熟地应对着约会的每一个环节,我心里有一丝丝不爽冒了出来。她
似乎比我有恋爱经验。她知道哪里好吃,知道怎么聊天让气氛更融洽。甚至在牵
手时,是她反手握得更紧。

  她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和别人约会过?

  这个念头让我有些吃味,但很快,就被她一个温柔的眼神、一个甜蜜的微笑
冲散了。管她呢,至少现在,她是我的。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晚上十点多。小吃摊都开始收摊了,公园里的人
也渐渐散去。

  「学姐,」我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时间不早了,我们……去休息吧?」

  她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那个时刻,终于要来了。

  我打了一辆出租,报出了汪聪家那个高档小区的名字。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这是一个在2010年看来相当高档的住宅区,有门
禁,有保安亭,楼房都是二十多层的电梯房。

  我输入了汪聪给的密码——「888888」。电子门锁「嘀」的一声轻响,
应声而开。我和苏清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和兴奋。

  我们乘着电梯上楼,到了汪聪家那套位于十五楼的复式。门口的电子门锁同
样输入密码后,一扇全新的、充满现代感的世界展现在我们面前。

  「不愧是公子哥。」我忍不住感叹。装修是简约的欧式风格,真皮沙发,巨
大的液晶电视,木地板光可鉴人,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清香。

  「你先随便坐,我……我去看看浴室。」我像个主人一样,虽然这是我第一
次来这里。

  我们都很默契地感到了一丝窘迫和紧张。毕竟,这是两个年轻人第一次在没
有长辈、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共处一室。

  「那个……学姐,你先洗澡吧?我给你找睡衣。」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
绅士。

  汪聪家里当然少不了女式睡衣,但是都过于性感了,我翻箱倒柜,最后找出
一件巨大的白色T恤,递给苏清瑶。她接过衣服,抱着自己的小包,低着头,快
步走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潮澎湃。我脱掉衣服,只穿一条大裤衩,在房间里
来回踱步。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战鼓一样,对了,套子!把这事
忘了!我想汪聪家应该有这玩意,我在床头柜翻了翻,果不其然就有一盒杜蕾斯。

  几分钟后,浴室门开了。

  苏清瑶走了出来。她穿着那件巨大的白色T恤,衣摆只勉强遮住大腿根部,
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和精致的脚踝。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贴
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上,水珠顺着她的锁骨滑落,没入衣领深处。

  她美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她看到我只穿着裤衩在客厅里晃悠,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眼神里满是羞涩
和慌乱。

  「你……你去洗吧……」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好,我马上!」我抓起自己的换洗衣物,几乎是冲进了另一个客用浴室。

  我打开水龙头,我用力冲洗着自己,希望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的,平时都太
过潦草。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和浴室外的吹风机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即
将发生的事情带来的巨大兴奋和紧张。

  洗完澡,我穿着裤衩走出浴室,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
灯。苏清瑶已经躺在了那张巨大的主卧双人床上,被子拉到了下巴,只露出一个
毛茸茸的脑袋。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走过去,轻轻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床很大,但当我们靠在一起时,却显得那么拥挤。我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沐
浴露的清香,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热。

  我们都没有说话,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我鼓起勇气,侧过身,伸手抱住了她。

  她没有抗拒,反而顺势靠进了我的怀里,把头埋在我的胸口。这个动作,给
了我莫大的勇气。

  我低下头,寻找她的嘴唇。她也微微仰起头,迎合着我。

  一个漫长而热烈的吻开始了。

  这个吻,从试探到深入,从温柔到狂野。我们笨拙地模仿着电影里的画面,
手也开始不老实地游走。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如此亲密地接触一个异性。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在燃烧。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气喘吁吁地分开。我们都明白,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我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学姐……」我轻声唤她。

  「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和紧张。

  「别怕……」我吻着她的额头,她的脸颊,她的脖颈。

  我褪去了最后的屏障,也褪去了我作为男孩的最后一丝青涩。

  当我们的身体真正结合在一起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紧致和
温暖。

  我激动得浑身颤抖,像一头初生的牛犊,在莽撞和冲动中,开始了我人生中
的第一次冲锋。

  青春期第一次的男孩,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过多久,我就感觉自己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轰然「投降」了。

  我有些尴尬,有些无地自容。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趴在她身上,不敢动弹。

  「学姐,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却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和温柔:「没关系
……第一次都这样……」

  她的理解和包容,让我既感动又羞愧。我伏在她温热的、带着馨香的怀抱里,
感受着她的心跳,听着她轻柔的呼吸。

  休息了片刻,年轻的身体再次复苏。

  这一次,没有了第一次的莽撞和紧张,多了几分探索和温柔。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更加投入,也更加享受。

  然而,就在我沉醉于这美妙的体验中时,一个细微的感觉让我心中一动。

  她的反应……似乎并不像一个完全的初学者那样生涩和痛苦。她知道如何迎
合我,如何让我更舒服。而且,那种感觉……似乎没有我想象中「破瓜」的障碍。

  我的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难道……她不是第一次?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忽视。

  我停下动作,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看着身下她那张在情欲中
显得有些迷离的美丽脸庞。

  她不是我的初恋,这我知道。但是,她似乎……也不是第一次和男生这样亲
密。

  微微的失落感,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我的心。

  她经验丰富,她从容不迫,她温柔包容……这一切,是不是都源于她过往的
经历?

  那个曾经拥有过她的人,是谁?他给她留下了什么?让她变得如此娴熟?

  醋意,像野草一样,在我心中疯长。

  但很快,就被更深沉的情感所覆盖。

  不管她过去是谁的,现在,她躺在我怀里,她是我的女人。

  而且,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她选择了我,和我在一起。她的过去,成就了她
现在的温柔和包容。这反而让我更想珍惜她,保护她。

  这点小小的失落,很快就被重新涌上来的、属于我的、巨大的喜悦和占有欲
冲散了。

  我再次俯下身,吻住了她,将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化作了更深沉的爱意。

  我们再次相拥,再次纠缠,在这个属于别人的、豪华的房间里,在这个国庆
长假前的夜晚,我们用自己的方式,庆祝着我们的爱情,和我的「成年」。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终于筋疲力尽,酣战到半夜。

  激情退去,只剩下满室的温馨和宁静。

  我紧紧地抱着她,她也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蜷缩在我怀里,呼吸均匀而香甜。

  我闻着她发丝的清香,感受着她身体的温热,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
的声音。

  这就是我的女朋友,我的女人。

  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是和她一起度过的。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睡吧,学姐。晚安。」

  她在我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梦呓般的轻哼,抱我的手臂紧了紧。

  我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微笑,沉沉睡去。

  这一夜,盛昌镇的灯火,为我们而明。这一夜,我们的爱情,从青涩的校园,
迈入了更广阔、更真实的世界。

  第三十二章:短暂的分别意识是从一片温暖的混沌中慢慢浮上来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汪聪家那昂贵的、质地考究的米白色窗帘,筛进了些许微
尘,在空气中懒洋洋地飞舞。我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脖子,入眼的,是苏清瑶那张
近在咫尺的、毫无瑕疵的脸庞。

  她正躺在我怀里,睡得正香。

  或许是昨晚太过疲惫,她的脸颊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绯红,几缕被汗水浸湿
的发丝凌乱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上。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长长的睫毛在眼
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微微张着嘴唇,那双在我身下曾婉转承欢、发出
过无数娇吟的嘴唇,此刻看起来柔软而无辜。

  看着她,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和巨大的满足感。一种强烈的冲动
攫住了我,我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用我的嘴唇轻轻触碰她的。

  先是她的额头,带着少女肌肤特有的细腻与微凉。

  然后是她的眼睫毛,我能感觉到它在我的唇上微微颤动。

  最后,是我的目标———她的嘴唇。

  我的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和爱意,试图将她从睡梦中温柔地
唤醒。

  怀里的身体动了一下,她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像小猫一样的嘤咛。她没有立
刻睁开眼,而是下意识地朝我怀里蹭了蹭,像是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然后,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眸子初时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和水润,像蒙着一层薄薄的晨
雾。当她看清近在咫尺的我,以及我们之间那亲密无间的姿势时,雾气瞬间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动人的红晕。

  「醒了?」我笑着,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害羞地点了点头,然后在我怀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她的
双臂向上舒展,带动着美好的身体曲线一览无余地展现在我面前。宽大T恤的领
口因为她的动作而滑落,露出了一截圆润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

  这一幕,对于一个刚刚尝到甜头、血气方刚的少年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尤其是,经过一夜的休息,我那原本在昨晚「大战」中多次投降的「兄弟」,
此刻正精神抖擞地、昂首挺胸地表达着它对怀中美人的渴望。

  几乎是本能地,我身体的重量压了上去,将她重新压回了柔软的大床里。

  「嗯……不要了……」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也感受到了身下那不容忽
视的坚硬,发出了一声软糯的抗议,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和羞涩,「好累……」

  「没关系,这次我会很温柔的。」我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因为刚睡醒而带着
一丝沙哑的磁性。

  欲望一旦升起,便如燎原之火,无法遏制。

  这一次,没有了昨晚的紧张和莽撞,更多的是水到渠成的亲密和探索。阳光
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也照亮了我们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身
体。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甜蜜的纠缠。

  当一切再次归于平静时,房间里只剩下我们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
鸟鸣。

  我们相拥着,享受着事后的宁静。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
我的胸膛。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推了推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和无奈:「真的不能再
躺了……李元,我今天该回岚水镇了。」

  我心中一紧,那种刚得到满足后的幸福感瞬间被一丝不舍冲淡。

  「这么快?」我有些不舍地收紧了手臂。

  「嗯,」她把头埋在我怀里,闷闷地说,「昨晚跟家里打电话,说文艺汇演
结束太晚,没车回去了,今晚就在学校宿舍住。现在都快中午了,再不回去,我
爸妈该担心了。」

  我叹了口气,从她的话语里,我听出了一丝无奈。她和我不一样。我母亲纵
容我,父亲不管我,我像是一个没人管的野孩子,由着我四处撒欢。但苏清瑶,
在父母眼中,应该一直都是个安静优雅、乖巧听话的乖乖女。

  现在,这个「乖乖女」却和我在这个不属于我们的豪华公寓里,共度了如此
疯狂的一夜,又迎来了如此缠绵的清晨。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我既有一种「诱拐」了好孩子的罪恶感,又有一种强烈
的、隐秘的快感。

  「好吧。」我虽然不舍,但还是松开了她。

  我们依依不舍地起床,像一对老夫老妻一样,默契地开始收拾残局。我去浴
室放水,让她先洗。她进去后,我看着床上那点点斑驳的、证明着我们昨晚疯狂
的印记,嘴角忍不住又扬起了笑意。

  洗漱完毕,我们换好衣服,离开了汪聪家。临走前,我给他发了条信息:
「兄弟,谢了。房子很舒服,下次还来。」

  我们没有立刻分开,而是像所有即将分别的情侣一样,默契地选择了步行去
客运站。路程不近,但我们谁也不想打的士,只想多一点时间这样走在一起。

  上午九点多的盛昌镇,带着一种宁静的烟火气。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她走
在我身边,头发湿漉漉的,身上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

  我看着她被阳光勾勒出的完美侧脸,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
念头。

  要不……让我妈开车送她回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我脑海里疯狂滋长。这不仅仅是一次送行,这更像
是一种「见家长」的预演,一种对我们关系的正式确认。

  我越想越激动。我母亲从来不反对我早恋,她是个很开明、甚至有些大大咧
咧的女人。

  我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我有点不死心,又拨通,又响了好久,久到我都以
为她不会接了。

  终于,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喂?】那声音沙哑、疲惫,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困顿,比我以往任何时候听
到的都要虚弱。

  我的心一下子就疼了。

  「妈,是我。」我放柔了声音。

  「哦……儿子啊……」母亲打了个哈欠,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倦意,「怎
么了?」

  「我……」我看了看身边正好奇地看着我的苏清瑶,那个「想让你送我女朋
友回家」的请求,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您最近忙不忙。」

  「刚睡下不久……」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迟钝,「厂里接了个大单子,昨
晚赶工,我亲自上阵了,忙到天快亮了才算告一段落。我现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样子,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头发蓬乱,像一只刚从
战场上下来的老兵。

  我怎么忍心再叫醒她,让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再跑到岚水镇去送我的女朋友?

  那一丝想要「炫耀」、想要「确认」的虚荣心,在母亲真实的疲惫面前,显
得那么微不足道。

  「您快睡吧,妈。」我柔声说,「不用管我,我这边一切都好。您多睡会儿,
注意身体。」

  「嗯……好……」母亲含糊地应着,「你也好好玩,别惹事啊……」

  电话很快挂断了,传来一阵忙音。

  我收起手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苏清瑶看着我,轻声问:「阿姨她……很累吗?」

  我点了点头,苦笑道:「嗯,厂里赶工,昨晚熬了个通宵。」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她,有些歉意地说:「学姐,看来我没法让我妈来
送你了。要不……我陪你坐大巴回去?」

  她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这清晨的阳光。

  「傻瓜,」她伸手,像一个老母亲一样,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只是回
趟家,又不是不回来了。一个长假而已,很快的。别像个小孩子一样,好不好?」

  她的话,像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我因为母亲的疲惫和即将的分离而有些焦躁
的心。

  我像个被安抚的孩子,点了点头。

  我们继续往前走,只是手牵得更紧了。

  到了客运站,我们买了票,在候车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我像个离不开妈妈
的孩子,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帮她把乱掉的头发别到耳后,问她饿不饿,要不要
吃点东西。

  她则像个真正的老母亲,宠溺地笑着,任由我忙前忙后,不时地叮嘱我:
「你回去路上也小心点。」「到家了给我发条信息。」「别在路上贪玩。」

  「嗯,我知道了。」我像个乖宝宝一样点头。

  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去岚水镇的旅客请注意,现在开始检票了……】广播里传来了催促的声音。

  我站起身,帮她拿起那个并不沉重的双肩包,一直把她送到车门口。

  她踏上中巴车的台阶,回过头来看我。

  阳光从客运站的天窗洒下来,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
光晕。她站在车门口,风吹起她的裙摆和长发。那一刻,她美得像一幅画,美得
不真实。

  「回去吧。」她笑着,朝我挥了挥手。

  我也下意识地抬起手,朝她挥舞。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站台。

  我跟在车子后面走了几步,直到车子汇入车流,再也看不见。

  那一刻,巨大的空虚感瞬间席卷了我。

  我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候车厅里的人流涌动,直到广播里再次响起发车的提示。

  我转身,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走向了开往我老家———岩平的中巴车。

  坐上车,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发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向后倒退。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全是这短短三天的画面。

  从周五下午的表白,到周六早晨无「电灯泡」打扰的甜蜜查寝,到周日文艺
汇演上的高调示爱,再到昨晚在汪聪家的疯狂,以及今早她躺在我怀里的温存
……

  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场梦。

  初恋的滋味,原来是这样的。是甜蜜的,是张扬的,是疯狂的,是带着一丝
青涩和不安的。但最终,都化作了心底最温暖、最美好的回忆。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一张我们昨天在路边大头贴相机里拍的照片,大头
贴四周都是些爱心和玫瑰图案的边框和一些葬爱家族标志性语录。照片上的我们,
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幸福。

  我把它拿出来,放在手心,轻轻地抚摸着。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载着我,也载着我满心的幸福和对下一次重逢的期盼,
驶向岩平。

  我们的故事还长着呢。

  第三十三章:夜晚补习从中巴车那狭窄的车门跳下来,双脚踏在岩平镇那熟
悉又带着点尘土气息的水泥地上时,已经是中午了。

  阳光明晃晃地照着,空气中飘来街边小馆子里传来的饭菜香,还有一丝若有
若无的、老家才有的柴火味。我拖着那个并不沉重的行李袋,深吸一口气,试图
找回那种久违的、回家的兴奋感。

  然而,这口气吸进去,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国庆长假,这个在以前意味着放纵、游戏、和兄弟们彻夜狂欢的黄金周,今
年却好像变了味。

  苏清瑶回了岚水镇,那个离我隔着两个镇、几十公里距离的地方。她说她家
里管得严,假期里估计很难出来。而我,就像一只被剪了翅膀的鸟,被困在了这
个我曾经无比熟悉的小镇。

  母亲昨晚为了厂里的大单通宵赶工,现在肯定还在那间出租屋里补觉,我不
忍心打扰她。而我那几个平日里形影不离的好基友———大宏、中宏他们,昨晚
肯定又去镇上那家唯一的网吧通宵了,现在估计正在家里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孤身一人。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以往让人兴奋的假期,此刻却显得无比无聊和漫长。那
种刚尝到爱情甜头就被迫分离的空虚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拖着行李回到了家。老人家看到我回来,高兴得合不拢嘴,立刻钻进厨房,
没多久就端出了我爱吃的小炒肉和清炒时蔬。饭菜很香,奶奶的爱意也浓,但我
却食不知味。我机械地往嘴里扒着饭,脑海里全是苏清瑶的音容笑貌,是昨晚她
在汪聪家那张大床上的娇喘和温存。

  吃完午饭,我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看着天上飘过的白云,第一次觉得
时间过得这么慢。

  我想到了汪聪。那个昨晚慷慨地将「爱巢」借给我的公子哥。我欠他人情,
大大的人情。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的号码,想约他出来打打篮球,或者去他家
玩玩游戏。毕竟,我也没什么能报答他的,只能通过增进感情这种方式来表达我
的谢意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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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谁啊……」那头传来汪聪有气无力、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听起来
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一样。

  「是我,李元。」我说,「昨晚谢了啊。怎么样,起来没?要不要出来打会
球?」

  「我靠……李元你个牲口……」汪聪在电话那头哀嚎,「让我睡会吧……我
快死了……」

  不用想,这家伙昨晚肯定又是一场狂欢。以他的性格,借了房子给我,自己
肯定也不会闲着。说不定是和一群狐朋狗友,或者某个不知名的妞,又或者是
……一群妞?总之,他现在肯定是精疲力尽,被掏空了。

  「行吧,你好好睡。」我挂了电话,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更多的是一种深
深的无奈。

  连最后一个能说话的人都在睡觉。

  我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无聊,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

  我决定去找点乐子。我走出了家门,漫无目的地在镇上溜达,最后走进了那
家熟悉的街机厅。

  这里,曾是我和兄弟们的战场。空气中弥漫着烟味、汗味和一种电子元件发
热的味道。

  我投了几个币,打开了那台熟悉的《三国战纪》。

  【选人,开始!】我熟练地操作着诸葛亮,开始了又一次的通关之旅。

  「雷霆万钧!」

  「呼风唤雨!」

  以往,这种通过操作战胜一切的快感,能让我兴奋得头皮发麻。但今天,一
切都显得那么索然无味。那些熟悉的敌人,那些曾经让我头疼的关卡,现在在我
眼里,都只是机械地重复。我一遍又一遍地通关,动作行云流水,但心里却是一
片荒芜。

  没有兄弟在旁边呐喊助威,没有人在旁边拍着我的肩膀骂「牛逼」。就连那
些被我打败的敌人,都显得那么可怜和无聊。

  街机厅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从中午到下午,再到夕阳西下。

  我终于累了。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的累。

  我离开了街机厅,漫无目的地走回家。

  奶奶又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饭。我依旧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
筷。

  天黑了。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想起了母亲。为了那个小工厂而日夜操劳的女人。我有点想念她。想念她
那张依旧年轻、依旧美丽的脸庞,想念她那在时尚潮牌下依旧保持着的、充满成
熟魅力的性感身材,更想念她对我的、近乎纵容的温柔宠溺。

  也不知道她睡醒了没有。厂里的大单子看来真的很忙,连她这个老板,连国
庆节都在加班。

  我不想打扰她休息,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内容很肉麻,是平时我可
能都说不出口的话,比如「妈妈辛苦了」、「妈妈我爱你」之类。

  发完信息,我把手机扔在一边,屏幕很快就暗了下去。没有回复。

  也是,她肯定还在补觉,或者在忙得不可开交。

  我又拿起了手机,这次,是打开QQ,找到了苏清瑶的头像,发了问候和关
心,也没有回复。

  我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像长了草。

  我又想到张珊,想到她当电灯泡时那一闪而过的悲伤,和故作轻松的口吻。
想到了她居然能为了我和苏清瑶独处,经常以会长名义把活扔给苏清瑶的高傲的
大小姐能接下查女寝的活。我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于是我发了问候。

  【痛却卟说话】:「在干嘛呢,大小姐」。

  【姗姗来迟】:「呦~我们李部长这会不和苏副会长腻歪,怎么想起我这电
灯泡了」。

  【痛却卟说话】:「哈哈,别取笑我了,谢谢你啊,张珊」。

  【姗姗来迟】:「谢我干嘛,你别以为我那是在帮你和清瑶,我只是太久没
查寝无聊找点事干而已。

  她这借口太过蹩脚,不过这正是她的性格,其实还挺可爱的,和苏清瑶是另
一种风格。【痛却卟说话】:「好好好,不管咋说,你都是『好哥们』。」

  我只能这么安慰她,让我们的关系往朋友上靠,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姗姗来迟】:「切~谁是你好哥们,你少套近乎,你想我以后给你放水,
让你偷懒啊?你做梦去吧!」

  她依旧很嘴硬,却更是让我心疼,也不免被她逗笑。

  【痛却卟说话】:「哪能啊,我是真心想和我们美丽又大方的会长大人做朋
友,没有任何以公谋私之心」。

  【姗姗来迟】:「呵~这还差不多,你不要打扰本会长看剧了,退下吧」。

  【痛却卟说话】:「好嘞,遵命」。

  我如释重负的放下手机,看来她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她依然是那个大小姐。

  我望着窗外的月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拿起手机,又点开了苏清瑶的聊天框。我还是想听她的声音,想看她的消
息。

  就在我准备放下手机时,屏幕突然亮了。

  是苏清瑶的回复。

  【刚在洗澡,没看手机。你这会在家吗?白天都干了些什么?】我像是抓住
了救命稻草,立刻坐起来,飞快地打字回复。

  【刚回家,下午出去玩了会。你呢?家里怎么样?】就这样,我们又开始了。
热恋期的情侣,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我们聊着各自回家后的见闻,聊着对彼此的
思念,聊着对未来的小小憧憬。

  我跟她说了我今天无聊透顶的一天,说了我去街机厅打了一下午的游戏,说
了母亲还没醒,好基友们都在睡觉。

  她则告诉我,她今天也差不多,帮家里做了点家务,看了一会儿书,也觉得
好无聊。

  「我也想你。」她在信息里说。

  这三个字,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治愈了我所有的空虚和无聊。

  我们又开始了那种甜得发腻的互诉衷肠。从「晚安」到「想你」,再到「爱
你」,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糖,甜进了我的心里。

  直到深夜,我们才依依不舍地互道晚安。

  翻来覆去,我还是睡不着,又拿起手机,点开了汪聪上次发我的视频,手上
继续着手艺活。

  汪聪「啵」的一声拔出大肉棒,只见女人「啪」的一声虾弓而起的腰迅速落
下,肥臀砸在床上,穴口大开,子宫里那被大龟头堵住的淫液和精液混合物「噗~
噗」的往外冒。

  汪聪也不戴套,那么多射子宫里不得把少妇射怀孕了?应该吃避孕药了吧。

  女人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深红色的乳头乱晃着,半天脑袋才从后仰状
态恢复。

  汪聪像是等的不耐烦了,一只手抓住女人的脚踝拉向旁边,把女人腰臀拉成
侧卧,另一只手「啪」的一声甩了女人一个臀光,把那肥臀抽的晃的像果冻一样,
荡漾出阵阵雪白肉浪。

  「骚逼,这么快就不行了?」汪聪淫笑道。

  「呜!」女人被甩臀光下意识的伸手去挡,被塞住的嘴也说不出话。

  汪聪看女人恢复过来,抓起女人一条腿。一只手抱在胸前,一只手扶住大鸡
巴,以侧入式再次肏进了女人还在流着混合物的小穴。

  「噗嗤~噗嗤~噗嗤——」

  女人侧卧着,一手抓住枕头,一手抓住男人抱住她抬起美腿的手。她的双乳
被肏的乱甩,即便背对着镜头,也能甩出痕迹。她的蜜桃肥臀整个暴露在镜头内,
被撞出极其淫靡的臀浪,真是绝美的臀啊。她的小腹我看不见,不过可以想象的
到那被撑出凸出轮廓的样子。

  「啪啪啪啪!!」

  「呜呜呜呜!~」

  汪聪双手抓住女人那只抬起的手,当成借力点加大了抽插的力度和速度,把
女人肏的头再次往后仰起,女人那条被夹在男人手臂中间的丰腴大腿纹丝不动,
纤细的小腿和脚掌却随着撞击而摇晃。

  大鸡巴这次没有保留,全根插入,应该次次都能破开花心,用大龟帽狠狠摩
擦子宫口,看着女人那仰头「呜呜」乱叫的样子,不用想,一定是爽翻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20多公分的大鸡巴开始疯狂冲刺,次次狠狠
撞开花心,再用龟帽狠狠扯开子宫口,女人被肏出异常高亢的呻吟,脑袋乱甩,
那模样让人有点心疼。

  【呜!!】一声高亢的呻吟,最终,才十几分钟的抽插,女人在激烈的暴肏
下被肏上了绝顶高潮,她的肥臀疯狂抽搐,准确的说应该是子宫和小腹在抽搐带
动的,只是镜头的角度看不到。

  汪聪就这么用大鸡巴死死顶住女人,龟头插在女人的子宫里,享受着女人高
潮宫缩的感觉,还有被阴精喷射龟头的感觉,他屁股没有耸动,这第二发应该还
没射。

  他应该爽死了吧,我不由得有点羡慕,他那鸡巴又长又粗又持久,才一个小
时不到把这种身材绝妙的少妇肏的高潮三次。不,应该说是潮吹三次,那出水量
简直离谱……

  看着又潮吹到「呜呜」乱叫,甚至都甩不动脑袋的的女人,汪聪又「啪」的
一声甩了一个臀光,笑骂道:「骚逼,水这么多,快把我龟头淹死了。不是说能
扛一晚上吗?怎么现在就一副要死过去的样子了?」

  女人没有回应,显然是被肏的有点失神了,只有胸部的剧烈的起伏和肥臀因
为潮吹还在轻微抽动,身子其余部位一动不动。

  我忍不住射了出来,这场景对我来说冲击有点大了。

  等了好久,女人才缓过劲来,轻扭着身体,似乎是那大鸡巴一直插在子宫里
撑的她有些难受。男人「啵」的一声拔出鸡巴,这又引起女人一阵呜呜,阴道流
出大量被堵住的淫水。

  也不等女人反应,汪聪一把拉起女人,把她从床上拉起,女人摇摇晃晃的起
身,身高竟和汪聪差不多!好像母亲啊……

  女人以为汪聪要站立式,两手撑住墙面,把屁股撅起来对着他,很明显,已
经不止一次尝试这种姿势了。没想到汪聪两手抱起女人大腿,身体前倾把女人压
在墙上,让女人浮空,然后大鸡巴瞄准小穴一肏到底,直接顶开花心卡住子宫口。

  正当我以为他又要开始暴肏了,没想到他双手再度往上伸,伸进女人腋下,
最后两手在女人脑后十指交叉合并,然后身子后仰站直,竟是直接把女人像小孩
把尿一样,比把尿还过分的卡在了身前,就像岛国动作片里一样。

  他鸡巴卡住子宫口,大臂卡住女人膝窝,小臂卡住女人肩膀,手卡住女人后
脑,姿势极其淫荡。

  汪聪也不急着开肏,可能是女人太重了。毕竟和他差不多高,还挺丰腴,爆
乳肥臀的。他一步步走向他家那落地窗,女人「呜呜」抗议。但是全身能动的只
有小腿和手臂,显然没有作用,她被按在落地窗上,以一个极其屈辱的把尿姿势
被按在那里,裹着黑纱的脸,还有美乳都被按在玻璃上。

  有了借力点,汪聪轻松不少,两手按住女人脑袋借力,胯下大鸡巴开始疯狂
暴肏,连卵袋都甩出残影。

  【啪啪啪啪啪啪啪!!】相当激烈的暴肏,次次直入子宫,女人激烈挣扎。
可能是因为肏的太狠受不了,也可能是被按在落地窗玻璃上肏太过羞耻。不过她
乱甩的手臂根本起不到作用,女人的力气本就比男人小。何况这么激烈的直顶子
宫的狂肏下,哪里有力气。

  我看的很是心疼,可能是这女人身形和母亲实在太像了吧,看她被欺负,心
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呜!!】wmyqk。C0M(我们一起看 .C0M)

  很快,在十来分钟的狂暴抽插下,女人再次发出一声高亢的呻吟,被深宫暴
肏到高潮,这次没有仰头,因为头被按着……也没有看到抽子宫抽搐,因为被身
子挡着,只能看到她两瓣比少年胯宽的多而暴露出来的肥臀在抽搐,想必这次高
潮也不比前几次差……

  汪聪抱着女人走回床边,「啵」的一身拔出肉棒,也不顾哗啦啦淌的淫水,
一把把女人丢在床上,肥臀又被甩了一个臀光,晃出淫靡的臀浪,「真不耐肏啊」。

  我也再次忍不住射出第二发,这实在太有观赏性了。

  女人被丢在床上形成一个青蛙趴的姿势,她柔韧性好像还不错。她的小穴被
撑的合不拢,往外滋滋淌着淫水。

  很安静,只有男女轻微的呼吸声,男人等了一会,好像有些不耐烦了,这女
人对他来说太不禁肏,这两个多小时的视频已经过去一大半,女人有一半时间是
在休息的。

  他压上去,也不管女人缓没缓过劲,双手撑住女人膝窝下的床面,让女人保
持青蛙趴的姿势,大鸡巴再次插入了还在轻微抽搐的小穴,又开始了一顿暴肏
……又把卵袋甩出残影…把蜜桃肥臀撞成果冻…啪啪声响彻整个房间。

  十几分钟后,女人再一次仰着头尖叫着高潮了,大鸡巴也紧紧顶住女人子宫,
也在女人子宫里射出第二发。

  应该又被灌满了吧,我感觉女人已经晕过去了。反正没了声响,全身除了轻
微颤抖没有任何动作。

  汪聪休息了五分钟,又开动了,再次高速抽插,疯狂暴肏,卵袋再次出现残
影,身下女人已经不会叫了,只有肥臀被撞的好像海啸般的臀浪,她像条死鱼般
任由男人折腾。

  【呜!!】只有一声浪叫证明女人又高潮了,她还没晕过去,只是脱力了,
只有潮吹才会叫出声。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汪聪没有停,因为他还没射,他像头不知疲倦的
野兽,毫无人性的蹂躏着胯下女人。

  几百下暴肏后,汪聪终于「啊」的一声,死死顶住女人的子宫射出了他今晚
的第三发,而女人完全没有动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肏晕过去的。良久,汪聪
舒服的再次射满女人子宫,「啵」的一声拔出肉棒。这一次女人的穴口没有大量
喷出混合物,只是缓缓流出了一丝白浊精液,我不知道她是淫水喷完了,还是晕
过去了身体不会高潮了。总之没有什么淫水,精液好像大部分都被裹在子宫里。

  汪聪坐在床边气喘吁吁,但心里好像还意犹未尽似的,伸手甩起了臀光,还
带着点节奏,像打鼓似的,估计心里哼着某首歌一边在这女人肥臀上打节奏呢。

  女人保持着青蛙趴的姿势晕死过去,那夸张弧度的雪白肥臀被男人像玩具一
样的抽着臀光,没多久肥臀就被抽红了,全身只有那被巨大肉棒撑成它的形状的
穴口还大张着好像呼吸一样一张一合的。

  男人走到摄像机旁,伸手,视频到此就结束了。

  看着女人淫靡的惨状,我既心疼又兴奋,在快速的撸动下射出最后一发后,
也沉沉睡去。

  第三十四章:她们的心事国庆假期的第四天,夜晚,我洗完澡躺在床上。

  这几天,我过得像个陀螺,或者说,像个无头苍蝇。为了排遣对苏清瑶的思
念,也为了填满那该死的空虚,我几乎是全天泡在了那群好基友堆里。上午打篮
球,挥汗如雨,直到胳膊酸痛得抬不起来;下午去街机厅,听着嘈杂的音乐和玩
家的叫骂声,一遍遍地刷着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游戏;晚上则时不时去网吧通宵,
屏幕的蓝光映着一张张年轻而疲惫的脸。

  我们玩得看似很疯,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不在这里。这种喧嚣,这种
喧闹,只是排解我心里因为思念而造成的孤独感。每当停下来喘口气的间隙,脑
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清瑶的笑脸。

  而今晚,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想母亲,可能好几天没见面了吧。

  这几天,我给她发了不少QQ消息,从早安晚安,到我今天吃了什么,玩了
什么,事无巨细。但她的回复总是很慢,寥寥数语,甚至有时候干脆没有回复。
在我的印象里,母亲虽然忙,但很少会对我这么冷淡。

  强烈的思念攫住了我。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一声,又一声,我的心也随着这声音
一点点往下沉。

  没人接。

  我固执地等了好久,直到电话自动挂断。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五味杂陈。她36岁了,经营着一家不算小的纺织厂,
是个小老板。身高1米75,人长得漂亮,身材也保持得极好,前凸后翘,平时
穿衣打扮时尚又精致,走在街上,说她是我姐姐都有人信,完全看不出是个高中
生的母亲。

  正是因为我对母亲有着一种超越了普通母子关系的、难以言喻的特殊情愫,
这种思念和担忧才显得格外强烈。

  我现在好像个被抛弃的孩子,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手机终于「叮」的一声响了。

  是母亲的QQ消息。

  【刚开完会,这几天厂里接了个大单子,忙得不行。明天下午我抽空来陪你,
这几天别老给我打电话,有事发QQ。】她的语气可能不太好,我想她是真的太
累了,开会呢,严肃点正常。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但又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
薄的阴影。她太忙了,正在开会。所以她语气生硬,不像平时那样宠溺我?好像
合情合理,但我心里某个角落,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叹了口气,关掉手机,不再去想。

  我又点开了苏清瑶的头像。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我昨天发的「晚安」。
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找我聊天。

  我们之间,似乎进入了一个短暂的瓶颈期。前几天分别后的那股子腻歪劲儿
过去了,每天在QQ上聊个不停,好像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了。现在,不知道该
聊些什么。

  我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屏幕突然又亮了。

  不是苏清瑶,而是张珊。

  她怎么想起我来了?

  「在干嘛呢?生活部长。」消息简洁明了。

  我有些意外,随即打字回复,带着一丝惯有的调侃:「哟,这不是我们高傲
的会长大人吗?怎么,想起我这个『下属』了?」

  「少贫嘴。」她回得很快,「我这是在关心下属的课外生活。你归我管,你
的私生活,理论上也归我管。」

  我笑了,继续打字:「张会长,你这可是越权了啊。这是我的私人时间,不
归学生会管辖。」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能想象到她坐在电脑前,眉头微
蹙,手指在屏幕上犹豫的样子。

  终于,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李元,其实我是想你了。】这突如其来的直球,让我愣住了。

  【这几天,我一想到你和苏清瑶那么甜蜜,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祝福你们,
真的。但同时,我又不甘心。有些话,当面我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在这上面告诉
你。】我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愧疚、怜惜、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张珊,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别急着拒绝我。」她似乎知道我要说什么,「我没指望你现在就接受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你不用有负担,就当我今天发神经了。但是李元,
我不会放弃的。」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仿佛能看到她那倔强又脆弱的眼神。

  我不想伤害她,但我更不想脚踏两条船。我对苏清瑶的感情,是认真的。

  「张珊,」我斟酌着字句,打了很多遍,又删掉,最后只留下了一句:「谢
谢你告诉我这些。你是个很好的女孩,我不想骗你,也不想给你什么不切实际的
希望。我不会把你推远。至于以后怎么发展,顺其自然吧。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好吗?」

  这算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既没有接受,也没有彻底拒绝。

  过了好久,她才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又补充道:「那我们还是朋友吧。但是李元,我说了,我不会放弃的。」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张珊,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女孩。

  带着对苏清瑶的思念、对张珊的愧疚,以及对母亲那挥之不去的担忧,我迷
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上午,我强打起精神,又出去和基友们疯玩了一会儿。打篮球,逛街,
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

  下午,我早早地就回到了家,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像个望夫石一样,等着母
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在下午一点左右,一辆白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
我家门口。

  车门打开,母亲叶琳娟走了下来。

  我站起身,迎了上去。

  今天的她,格外漂亮。她穿了一条酒红色的连身包臀短裙,肥臀把裙子撑的
只到大腿根,好像随时都会露出内裤。搭配着薄薄的黑色丝袜,被丰腴的大腿撑
开,小腿纤细修长,普通的黑色丝袜穿在腿上好像渐变色。高跟鞋让她本来就高
挑的身材更显修长。她化了精致的妆容,头发微卷,披散在肩头,浑身上下散发
着一种成熟女性的魅力和时尚感。

  我看得有些呆了。她不像是一个忙得焦头烂额的工厂老板,倒像是一个刚从
时装秀场回来的名媛。

  「儿子,想死我了!」她看到我,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张开双臂抱
了我一下。

  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香水和女性体香的味道,让我感到一阵心安。

  「妈,你今天真漂亮。」我由衷地赞叹。

  「就你嘴甜。」她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妈带你去买几件秋天的新衣
服。这几天都没好好陪你。」

  我们母子俩,像一对最亲密的朋友,或者……更像是一对逛街的情侣,手挽
着手,走进了镇上最繁华的商业街。

  我们逛着一家家店铺,她很细心地帮我挑选衣服,问我喜不喜欢,合不合身,
还时不时的夸我真帅。她喜欢帅哥,那我这么帅,她该不会?摇了摇头甩掉了我
那疯狂的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的心情看起来特别好,脸上一直带着笑意,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我看着她容光焕发的样子,心中的疑虑又冒了出来。

  「妈,你不是说厂里忙得要死吗?怎么还有精神打扮得这么漂亮,陪我逛街?」
我试探着问。

  她帮我整理着新买的衣服领子,头也不抬地说:「我是老板啊,干不干苦力
看我心情。我没事只要在厂里坐镇,看着他们干活就行。心情好了,就来陪你。」

  这个解释,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我又问:「那昨天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QQ消息还那么冲,一点也不
亲昵。你说你在开会,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

  她帮我扣上扣子,动作顿了一下,好像思索着什么,然后很自然地说:「开
会嘛!这几天确实太累了。你也知道,厂里接了个大单,压力大。开会的时候,
人多,我得严肃点,哪有心情跟你腻歪。」

  她的回答,依旧能自圆其说。

  我沉默了片刻,又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我最担心的问题:「那这个国
庆假期,你都要这么忙吗?都没时间陪我了?」

  她帮我拉好衣服拉链,避开我的目光,略带支吾:「嗯……大概……是的吧。
这个单子很重要,他们如果忙不过来我可能要亲自上阵。」

  说着,她又抱怨道:「你问题好多哦,我看我不是你妈,是你女儿才对吧?」

  我被她逗乐了,嘿嘿傻笑。

  【哎,你看那边的奶茶店看起来不错,我们去喝杯奶茶吧?】她拉着我的手,
就要往奶茶店走。

  我被她拉着走,心中有怀疑。

  但我看着她那张美丽又带着一丝讨好的脸,看着她那双对我充满了爱意和愧
疚的眼睛,我所有的疑虑都咽了回去。

  我对她的感情,太深了。这种感情,超越了母子,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和依赖。

  也许,是我多心了,她只是太忙了,只是想给自己放个假,换个心情。

  我从来都是无条件地相信她。

  【好啊,妈。我想喝红豆抹茶。】她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好,我们去买。】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像所有普通的母子一样,在街上逛
着,玩着,笑着。

  她带我去吃了我爱吃的火锅,带我逛江边公园,我们甚至在广场上,像年轻
人一样,吹着风,看着喷泉。

  她的心情真的很好,笑得很大声,很开怀。她挽着我的手,靠在我身边,我
们走在一起,像极了一对关系亲密的情侣,引来了不少路人羡慕的目光。

  我享受着这份难得的、与她独处的幸福时光。我告诉自己,不管她多忙,至
少现在,她是属于我的。她爱我,我也爱她。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她看了看时间,有些不舍地说:「儿子,时间不早了。我得送你回家,然后
我得回厂里了,我尽量再抽空来看你。」

  我没有挽留。我知道,她是大忙人。

  她开车送我回家。在车里,我们都很沉默。

  到了家门口,她下车,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在家乖乖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妈妈爱你。」她在我的耳边轻声说。

  「我也爱你,妈。」我紧紧地抱着她,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

  她松开我,转身回到车上,发动了汽车。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车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晚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

  我抖了抖身子,回去洗澡上床,看了看小说,又和苏清瑶问候了几句,我们
也没啥话题可聊了,只想假期过去快点见面,在QQ上只是简单问候,依旧是晚
安、想你、爱你之类。

  我还是想念母亲,我依旧和她发消息,她依旧很晚才回了一句「我要睡了,
你早点睡」语气不像她,应该说不像平时,可能厂里真的很忙吧,今天抽空来陪
我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我应该多体谅她,等她空了再好好聚聚吧。

  第三十五章:甜蜜的谎言国庆假期的第六天,周六。

  夜幕降临,盛昌镇华灯初上,这座小镇在节日的尾声里,依旧散发着一种慵
懒而繁华的气息。

  我和苏清瑶,再次站在了汪聪家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前。输入那串熟悉的密码,
电子门锁「嘀」的一声轻响。仿佛是开启了我们私密世界的钥匙。

  门开了,屋内依旧是那股淡淡的柠檬清香,混合着高档家具特有的味道。客
厅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斑驳的
光影。

  我们没有开灯,仿佛黑暗才是最安全的保护色。

  门刚关上,我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思念和躁动,猛地转过身,将靠在门上
的苏清瑶拥入怀中。

  我的嘴唇急切地寻找着她的,带着这几日分离的苦涩和此刻重逢的狂喜,重
重地印了上去。

  【唔……】她先是微微一惊,身体瞬间僵硬,但随即,便柔软了下来。她没
有丝毫抗拒,反而微微踮起脚尖,双臂主动地环上了我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我
的吻。

  这个吻,漫长而深入,仿佛要将这几日积攒的思念全部宣泄出来。

  我们彼此思念,所以编织了一个甜蜜的谎言———骗了家里说国庆只放6天,
今晚必须返校,明天一早就要上课。实际上,我们不过是提前了一天,来这汪聪
家的豪宅里,享受这偷来的、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光。

  汪聪那个公子哥,早就被我打点好了。他对此表示了极大的理解和支持,还
调侃我「孺子可教也」。他今晚估计又去哪里风流快活了,这位于盛昌镇中心、
高档小区15楼的豪宅,空着也是空着,正好成了我们幽会的完美场所。

  良久,唇分。

  我们都气喘吁吁,额头顶着额头,贪婪地呼吸着彼此的气息。

  「想死我了……」我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充满欲望。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在我的胸口,轻轻地点了点头。我能感觉到她脸颊
的滚烫,也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

  这一次,她比上次主动了许多。

  上次的她,更多的是羞涩、顺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而今晚,或许是分
别的痛苦让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或许是思念的火焰将她烧得失去了理智。她的
眼神里,多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名为「渴望」的东西。

  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粘稠而火热。

  不需要任何言语的引导,我们默契地走向那张承载了我们第一次亲密回忆的
大床。

  月光透过窗帘,洒在房间里,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纱。

  褪去的衣衫,纠缠的肢体,急促的呼吸,压抑的呻吟……

  我们像两团干柴烈火,一经接触,便瞬间点燃了整个房间。

  我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战士,尽情地驰骋和索取。她则像一片温柔的海洋,用
她的包容和热烈,接纳着我的所有。

  长假的分别,让刚确认关系的我们,感觉像是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
一次肌肤的接触,每一次灵魂的碰撞,都让我们更加确定,对方就是自己想要的
人。

  我们甜蜜地酣战到深夜。

  房间里充满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和气息。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贪婪的海盗,
在她这片美丽的海域里,不断地挖掘着宝藏。

  而她,也一改往日的平静和羞涩,偶尔也会发出一些大胆的、充满诱惑的娇
吟,甚至会主动地迎合我的动作,用她的方式,表达着她对我的思念和渴望。

  直到她再也无力支撑,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倒在床上,呼
吸急促,浑身香汗淋漓,眼神也变得迷离而涣散。

  她累得虚脱了。

  而我,或许是得益于我那还算强壮的体魄。毕竟我可是军训时能拿标兵的人,
折腾了这么久。虽然有些累,但我依旧精神抖擞,意犹未尽。

  看着她那副娇弱无力、任人宰割的诱人模样,我的心中又涌起一股强烈的保
护欲和占有欲。

  我在她耳边坏笑着,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欺负」。

  她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只能发出娇弱的求饶声:「不要了……李元……求
你了……我真的不行了……」

  那声音,软糯、沙哑,带着哭腔,听得我心都要化了。

  但我还是没有放过她,直到她真的快要哭了,我才心满意足地放过她,将她
紧紧地搂在怀里。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猫,蜷缩在我怀里,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我能感觉到
她均匀的呼吸和温热的身体,这让我感到无比的安心和满足。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香。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多。

  怀里的美人还在熟睡,她的睡颜恬静而美好,金丝眼镜下长长的睫毛,高挺
的鼻梁,小巧的嘴巴,薄薄的嘴唇。脸颊还泛着微微红霞。

  我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她的眼睫毛颤了颤,却没有醒来。

  我心中那股邪火,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趁着她半梦半醒之间,我又一次
「欺负」了她。

  这一次,她没有力气反抗,也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用那双水汪汪的眼
睛哀怨地看着我,任由我予取予求。

  完事之后,我们又在床上温存了一会儿。直到日上三竿,才不得不拖着疲惫
(对我来说是神清气爽)的身体起床。

  简单的洗漱之后,我们手牵着手,离开了汪聪家。

  楼下不远处就有一家很有名的早餐店。我们点了热腾腾的豆浆、油条,还有
香喷喷的煎饺。苏清瑶昨晚消耗了太多体力,今天早上又「受了欺负」,现在正
饿得慌,她小脸还有些红扑扑的,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吃完早餐,我们没有立刻回学校,而是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开始了我们
在这个小镇上的最后一天「约会」。

  我们再次漫步在盛昌江边。江风拂面,吹起她柔顺的长发。我们手牵着手,
走在江堤上,看着江面上波光粼粼,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

  我们聊着天,聊着假期里各自家里发生的趣事。聊着对开学后学生会工作的
设想,也聊着对未来的憧憬。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轻声说:「李元,开学后,我们可要好好努力呀。我高
二了,虽然是职高,但我也想以后有个好工作。」

  是啊,我才想到她是学姐,她也会比我先毕业,我们会经历一年的异地,我
们的未来,其实我并没有规划,我只是享受当下。

  「嗯,我陪你。」我握紧了她的手,坚定地说,「不管你想去哪儿,我都陪
你。」

  这句话很感人,好像预示着某些未来,其实我都已经都想好了我们孩子叫什
么名字,我们情投意合,郎才女貌,她是我的白月光,初识她的高冷和美丽,现
在的安静和温柔,还有依赖,我们自然可以从校园走到结婚。但我心里不知为何
竟有些失落,也许,是对异地恋的担忧吧。

  她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比这秋日的阳光还要明媚,
可以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

  中午,我们在镇中心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共进了午餐。两人都很默契
地没有提昨晚的疯狂。但眼神交汇时,那份甜蜜和默契,却是什么都无法掩盖的。

  下午,我们去了镇上最大的商场。

  我们去看了最近上映的热门电影,是一部喜剧片,电影院里不时爆发出阵阵
笑声。我们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手牵着手,时不时地分享着爆米花和可乐。

  电影散场后,我们又去了游戏厅。

  我给她抓了几个娃娃,虽然技术不怎么样,但好在诚意十足。她抱着我抓到
的那只丑丑的泰迪熊,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李元,你看!」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篮球机,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去玩那个!我要看你投篮!」

  我笑着点头,走上前去。投币,拿起篮球。

  【看好了啊,学姐!】我深吸一口气,投篮!

  【唰!】空心入网!

  「好耶!」她在一旁拍手欢呼,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光芒。

  我越投越顺,连续进了好几个球。那种在球场上挥洒汗水、赢得心爱女孩喝
彩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玩累了,我们便在商场里闲逛,看看衣服,看看首饰。我给她买了一个小巧
的银手链,戴在她白皙的手腕上,衬得她的手更加纤细好看。

  她没有拒绝,只是看着我,眼神温柔似水。

  「李元,」她轻声说,「谢谢你。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假期。」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揽入怀中。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绚丽的晚霞。

  我们都知道,该回学校了。

  我们没有打车,而是选择了一步步地逛回仪鹰中学。

  晚霞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们手牵着手,肩并着肩,在这秋日的黄
昏里,慢慢地走着。

  「回去之后,又要开始忙学生会的事情了。」我有些感慨地说。

  「嗯,」她靠在我的胳膊上,「不过,有你在,再忙也不怕。」

  「会长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她突然提到了张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
觉的试探,她好像知道张珊和我表白,想到她们之前配合的默契,她们应该不止
是上下属,还是闺蜜。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还能怎么办?公事公办呗。她是我上司,我是下
属。不过……」我低头看着她,「我心里只有你一个,这点你放心。」

  她脸一红,轻轻捶了我一下:「谁……谁担心了!我是怕你处理不好上下级
关系!」

  「是是是,学姐教训的是。」我笑着,趁机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她害羞地抽回手,快走几步,和我拉开了一点距离。

  【快走啦!再不走就要晚自习迟到了!】蹩脚的理由,我们学校,返校哪有
晚自习啊。

  看着她那副娇羞的模样,我在后面哈哈大笑,快步追了上去。

  我们就这样,在夕阳的余晖中,一步步走回了仪鹰中学,走回了我们熟悉的
生活。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会有风雨,会有坎坷。但只要我们手牵着手,就没有
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夕阳下,我们的影子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第三十六章:岚水双雄斗新的一周,新的气象。

  国庆长假的慵懒和甜蜜,像一层薄薄的糖霜,还残留在我的舌尖。回到学校,
本以为又是和苏清瑶甜甜蜜蜜、与兄弟们插科打诨的平淡日子。

  但2010年,这个网吧遍地、非主流盛行、荷尔蒙无处发泄的年代,一所
职业高中,怎么可能只有风花雪月的恋爱,而没有热血冲动的斗殴呢?

  周一的上午,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照在布满灰尘的课桌上,一副慵懒惬意
的景象。

  我正趴在课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一本过期的《灌篮高手》,心里盘算
着晚上去哪块小卖部买零食,给苏清瑶送去,作为「返校礼」。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把我从思绪中惊醒。

  那声音,像是什么重物狠狠地砸在了铁皮柜子上。

  我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教室的后排,我们班那个平时看起来像个「傻憨憨」的方谭,正满脸通
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朝王志辉砸去。

  【王志辉!你别以为我怕你!】方谭身高足有1米85,在我们这群十六七
岁的少年里,简直就是一座小山。他皮肤黝黑,浑身肌肉虬结,胳膊比我大腿还
粗,一点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发育程度,倒像是个从建筑工地偷跑出来的小工。
他平时话不多,总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大家都叫他「憨憨」。

  但我知道,他这人有点莫名其妙的骄傲。他视李小龙为偶像,晚上时不时的
偷偷溜去宿舍天台,对着墙壁「哼哼哈嘿」地练拳。之前我就怀疑他那双布满老
茧的手是练过的,后来才确定,那是他天天用拳头砸墙练出来的。

  此刻,这座小山彻底爆发了。

  而他的对手,王志辉,是我们班另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

  我之前没怎么提过他,并不是因为他不出名,而是我和他不太熟。真正跟他
熟络的,是我们班的「交际花」汪聪。

  汪聪这公子哥,人来疯,会来事,到处交朋友,上至教导主任,下至食堂阿
姨,他都能混个脸熟。而这个王志辉,就是他「友谊版图」中的一员。

  王志辉是班里的「岩鹰」,来自岚水镇。他不是那种默默无闻的小角色,恰
恰相反,他是我们仪鹰中学「岚水派」的扛把子。

  以前在岚水镇,他就是那边有头有脸的校霸。现在身在盛昌的仪鹰中学,岚
水离盛昌又远,属于「客场作战」。这王志辉脑子倒是聪明,他深知「强龙不压
地头蛇」的道理,所以一直表现得很低调。他有意和学校里实力最强大的「岩平
派」搞好关系,也通过汪聪,间接地和我这个「岩平派」的「太子爷」保持着不
远不亲近的距离。

  其实我不算岩平派的老大,在仪鹰,我们岩平派主要是我和几个死党,我们
不分高下,只是我军训时就体现出的身材和体质,加上我是学生会骨干和强硬的
管理手段,才显得我好像是老大。而真正的老大是隔壁宏业中学的扛霸子南浩辰,
宏业是最大的职高,也是岩平派最多的。南浩辰在岩平初中就是扛霸子,他爹是
当年岩平黑社会一线人物,现在也和张校长一样洗白了,开避暑山庄,但还是有
灰色产业在的。我们几个死党都是跟他混的,这也是我们仪鹰岩平派不怕盛昌的
原因。因为我们隔壁学校就有人,走路过来也就几十分钟的事。

  盛昌派是地头蛇。所以,其他外镇的派系,都有意无意地想和岩平搞好关系,
寻求庇护或者至少是互不侵犯。之前岚水镇的那个「鸡毛」,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鸡毛」不是什么扛把子,他是个会来事的人,他能为了追求我们的文体部
长,整天围着她转,献殷勤,就可以看的出来他能力。他是最快和岩平派混到一
起的,如今也是混得风生水起。

  说回这个王志辉。他以前是岚水的扛把子,现在虽然低调,但骨子里那股傲
气和精明还在。他一头染得火红的头发,斜斜的刘海几乎盖住了半张脸和下巴,
身高也有1米80左右,身材匀称,带着一点精悍的小肌肉,穿着紧身的黑色T
恤,活脱脱一个从《拳皇》游戏里走出来的现实版八神庵,我甚至怀疑他就是刻
意模仿八神的……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这个看似憨厚实则骄傲的岚水人方谭,无意中
惹了这个真正的岚水扛把子王志辉。两人在教室里,言语不合,火药味瞬间就浓
了起来。

  「老子就说了,怎么着?你个乡巴佬!」王志辉斜靠在自己的课桌上,嘴里
嚼着口香糖,一脸的不屑。

  「你他妈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打死你!」方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青筋暴
起。

  「乡巴佬,土包子,傻大个……」王志辉故意拖长了音调,挑衅意味十足。

  【我打死你!】方谭彻底被点燃了。他怒吼一声,像一辆失控的坦克,挥舞
着双拳,朝王志辉冲了过去。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快让开!别被误伤了。」

  同学们尖叫着,呼喊着,迅速围成了一个圈,将两人围在中间。这种场面,
在中学生中并不罕见,但是在仪鹰挺罕见的。毕竟这里管理挺严的,现在这场面
就是大家枯燥学习生活之外的最佳调味剂。

  我和汪聪、大宏他们站在一起,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好戏」。

  起初,我们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为,方谭赢定了。

  毕竟,他那体型优势太明显了。1米85的身高,一身爆炸性的肌肉,再加
上他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傻劲儿,还有那双练出来的铁拳。王志辉虽然看
起来也挺精悍,但跟方谭一比,就像是个细狗。

  方谭的拳头带着风声,呼啸着朝王志辉的面门砸去。这一拳要是砸实了,估
计王志辉得当场躺下。

  然而,让我们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王志辉的反应快得惊人。他头微微一偏,脚下步伐灵活地一滑,轻巧地就躲
过了方谭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我靠,这么灵活?」观众们都惊呆了。

  方谭一拳落空,更加恼怒,转身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

  王志辉依旧不慌不忙,脚下像是抹了油,灵活地闪躲着。他的动作干净利落,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仿佛能预判方谭的攻击路线。

  我们这才意识到,这王志辉,根本不是在瞎胡闹。他明显是真练过的!那闪
躲的架势,那速度,至少也是业余散打的水平!

  方谭的王八拳,最多只能擦到他格挡的手臂。

  「傻逼,就这点本事?」王志辉在闪躲中,开始寻找机会反击。

  他抓住方谭一次出拳后的破绽,身体猛地前冲,一记快速的刺拳,精准地击
中了方谭的腹部。

  【唔!】方谭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

  这记刺拳,像是一个信号。王志辉开始了他的反击。

  他不再一味闪躲,而是像一只猎豹,围绕着方谭这个「庞然大物」,寻找着
机会,然后发动致命的偷袭。

  清脆的击打声不绝于耳。王志辉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精准地落在方谭的腹
部、肋部和肩膀上。他的出拳又快又狠,每一拳都打在方谭的痛处。

  方谭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他像一只被戏耍的狗熊,空有一
身蛮力,却使不出来。他抱着头,身上挨了好几下。

  「啊!」方谭气得哇哇大叫,却无可奈何。

  「妈的!」王志辉啐了一口,又是一记勾拳,打在方谭的小腹上。

  方谭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
着粗气,脸上满是痛苦和不甘。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但至少挺耐打的,目测没什么大事。

  王志辉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
冷哼一声:「以后老实点,别在老子面前装。」

  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就在王志辉准备转身离开,接受同学们崇拜目光的时候,一个清脆而愤怒的
声音,在教室门口响起。

  【你们在干嘛!】我们所有人回头望去,只见学生会会长张珊,正站在门口。
她双手抱胸,脸色铁青,那双平时总是带着一丝傲气和笑意的眼睛,此刻正喷着
怒火。

  她快步走进教室,看都没看坐在地上的方谭,也没看站着的王志辉,那双喷
火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李元!你什么意思!】她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冲着我来的。

  「啊?」我愣住了,一脸茫然。

  【啊什么啊!你是学生会的!你是岩平的头!他们两个在你的地盘上打架,
你就在旁边看着?!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张珊几步冲到我面前,手指几乎戳
到我的鼻子上,气得胸脯剧烈起伏。

  我顿时感到一阵头大。

  这个张珊,前几天还在QQ上跟我表白,说她不甘心,说她不会放弃。今天
一见面,怎么就跟个母老虎一样?

  我心里叫苦不迭,但脸上还得陪着笑:「会长,你听我解释。这……这我也
没想到啊。再说了,这是他们两个的私人恩怨,我……我也不好插手啊。」

  我总不能说,我看戏看得正起劲,根本没想起来要阻止吧?

  「不好插手?你是生活部长!维护校园秩序也有你的职责!」张珊根本不听
我的解释,依旧不依不饶。

  我心里也有些不爽了。这丫头,怎么不讲道理呢?

  我耸了耸肩,无奈地说:「会长,这打架是纪检部的事,你怎么盯着我不放?」

  她这可就强人所难了。方谭是岚水派的,王志辉也是岚水派的。这是他们派
系内部的斗争。我一个岩平派的,贸然插手,管了闲事,只会白白得罪人。再说
了,我又不是纪检部的,打架斗殴这种事,归他们管,不归我管啊。

  我把「纪检部」三个字咬得很重。

  张珊的脸色变了变。她当然知道,纪检部多数是盛昌派的,她是校长侄女兼
会长,纪检部也是她的人,是她的心腹。我这话,分明是在讽刺她,让她派自己
的人来管。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

  「还有,」我指了指地上的方谭和站着的王志辉,「你看看他们,一个洋洋
得意,一个貌似也毫发无伤。这事儿,明显是王志辉赢了。赢家是不会找麻烦的。
输家……」我看了看方谭,「他现在估计也没力气找麻烦了。所以,这事儿,就
这么算了吧。」

  我试图用最「理智」的分析,来平息张珊的怒火,想小事化了。毕竟真让教
导主任知道我不作为,难免对我有些看法。万一不让干了,没了特权,我和苏清
瑶相处的机会就少了。

  然而,我错了。

  张珊听完我的话,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更加愤怒了。她看着我那副「事不关
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

  【李元!你混蛋!】她怒骂一声,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抬起
脚,用她那穿着硬底皮鞋的脚,狠狠地踩在了我的脚上。

  【啊!】我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抱着脚跳了起来。

  【张珊!你疯了!】张珊却不再理我,她转过身,对那两个还在发愣的纪检
部成员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两个打架的,给我带到他们班主任办公室去!」

  那两个纪检部成员如梦初醒,连忙架起还坐在地上的方谭,推搡着王志辉,
灰溜溜地走了。

  张珊临走前,又回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
样。

  【李元!你给我等着!】说完,她一甩头,踩着小皮鞋,「哒哒哒」地走了。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哇!会长好凶!」

  「生活部长被骂惨了!」

  同学们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我抱着我那快要被踩断的脚,至少我感觉快要断了,疼得龇牙咧嘴,心里更
是欲哭无泪。

  我招谁惹谁了我?

  我只是不想卷入他们岚水派的内部斗争,不想白白得罪人而已啊!

  这个张珊,前几天还跟我表白,今天就跟个母老虎一样。这变脸的速度,比
翻书还快!

  我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的脚,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汪聪凑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同情地说:「兄弟,节哀。谁让你刚
才不上去拉架的?你要是上去拉架,也不至于被会长这么骂。」

  「拉架?」我冷笑一声,「一个大门,一个八神,我上去挨打吗?再说了,
这是他们岚水派的内斗,我掺和什么?」

  「话是这么说,」汪聪挠了挠头,「但是……你毕竟是生活部长啊。这种事,
你多少沾点关系吧?」

  我白了他一眼:「你少来!你跟王志辉不是挺熟的吗?你怎么不去?」

  汪聪立刻摆手:「别别别,我可不敢。王志辉这人,看着低调,其实心高气
傲得很。我跟他也就是点头之交,酒肉朋友。人家教训小弟呢,这种原则性的问
题,我可不掺和。」

  我叹了口气,不再理他。

  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操场上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心里一阵烦躁。

  这个王志辉,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他隐藏得够深,身手也够好。今天这一架,
不仅把方谭这个「傻大个」给打服了,也让他在学校的地位,瞬间稳固了下来。

  而我,却因为「袖手旁观」,得罪了学生会会长张珊,有可能这事还会让教
导主任知道。

  我揉了揉我那被踩得生疼的脚,苦笑了一下。

  看来,这平静的校园生活,又要起波澜了。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和苏清瑶的合影,照片上,她笑得那么灿烂,那么美好。

  我只想和她安安静静地谈恋爱,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我有什么错呢?

  第三十七章:变脸女王白天的喧嚣和燥热,随着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渐
渐平息下来。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下午那场斗殴带来的紧张气息。

  作为生活部长,查寝是我的职责。不过,今晚的查寝,显然不是重点。

  我和苏清瑶,趁着查寝的间隙,偷偷溜到了教学楼后面那个偏僻的小花坛边。
这里平日里少有人来,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交织
在一起。

  我一屁股坐在冰凉的水泥花坛沿上,满脸的委屈和愤懑,活像一只被抢了骨
头的大型犬。

  「清瑶,那个张珊,我简直是服了!」我一开口,就忍不住向我的「树洞」
倾倒满腹的苦水。

  苏清瑶站在我面前,微微俯身,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查看我那被踩得有些
红肿的脚背。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嘶———轻点!你看!就这么狠!」我像是找到了共鸣,声音都拔高了几
度,「今天打架的是方谭和王志辉,挨骂的应该是他们,或者是负责纪律的纪检
部。关我什么事啊?我就是个看戏的!」

  我越说越气,挥舞着拳头,恨不得把张珊揪过来再理论一番。

  【结果呢?她冲进教室,看都不看那两个打架的,上来就骂我!骂我没尽到
部长的责任,骂我袖手旁观!】我抱怨着,心里的不满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
波。

  【最过分的是,她骂完还不解气,居然还动手!不对,是动脚,你看看,我
的脚!估计明天都要淤青了!她是不知道她穿的皮鞋吗】我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
孩子,把头靠在苏清瑶的腰间,闷闷地哼唧着。

  其实也没那么委屈,我只是想和苏清瑶多说话而已。

  苏清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出她那双柔软的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
着我的头发。她的动作温柔而有节奏,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过了一会儿,她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我抬起头,不满地看着她。

  「好了好了,不气了。」她强忍着笑意,用袖口轻轻擦拭我额头上因为激动
而渗出的细密汗珠,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宠溺,「张珊就是那样的性格,你又不是
第一天认识她。她那个人,眼里揉不得沙子,做事风风火火的,责任心又强。今
天白天她也是急了,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所以才拿你当出气筒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她骂你……你就当被老虎吼了一嗓子,左耳朵
进,右耳朵出,别往心里去。她要是真想处理你,早就把你和那两个打架的一起
带去教导主任办公室了,不是吗?」

  她的话很有道理,但我得装的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可是她也太用力了!】苏清瑶被我的样子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眼角都
泛起了泪花。

  「好啦,」她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我,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我知
道你委屈。但是今天这事,多少和你有点关系。生活部管的杂,维护秩序也是你
的职责之一。你袖手旁观,虽然情有可原,但要是真让教导主任知道了,影响确
实不太好。」

  她的话,像一把温柔的梳子,把我装出来的那团乱麻都理顺了。

  「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她见我沉默了,又柔声问道。

  我叹了口气,把头重新埋进她的怀里,她的怀抱真温暖。

  「还是学姐你懂我。」我蹭着她柔软的身体,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馨香和温
度。

  是啊,还是清瑶好。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不像张珊,一天到晚这一出那
一出的。

  苏清瑶比我大,是学姐。这个称呼,不仅仅是因为她年级比我高,更因为她
的成熟和稳重。在她面前,我总是不自觉地想要撒娇,想要依赖她,仿佛她就是
我的避风港。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她轻轻拍着我的背,像一个真正的大姐姐在安慰
自己的弟弟,「张珊她就是一时冲动,本性不坏的。你们都是学生会的骨干,以
后还要一起共事呢。别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嗯,都听你的。」我趁机又肉麻的说道。

  我当然知道张珊本性不坏。她要是坏女孩,就不会给我和苏清瑶腾空间了,
也不会在心里对我有那么多纠结和不舍了。

  不过她今天这「坏」法,实在是让我有点吃不消,还好她不是穿高跟鞋……

  我抱着苏清瑶,在这个无人的小花坛边,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和温存。她的
怀抱,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让人留恋。

  我真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正当我们相拥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二人世界,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这份宁静。

  【你们两个,倒是挺会找地方啊。】我和苏清瑶吓了一跳,猛地分开。

  我一抬头,就看见张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正站在我们面前。她手里拿着一
个小东西,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有些突兀。

  「张……张珊?」我结结巴巴地叫出她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来了?她该不会还没解气吧?

  我下意识警惕地看着她:「你又想干什么?」

  张珊没有理我,而是径直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那只受伤的脚上。

  「把脚伸出来。」她命令道。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让你把脚伸出来!」她有些不耐烦了,提高了音量,「我给你上点药,
消肿止痛的。不然你明天怎么走路?」

  我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白天还是张牙舞爪的母老虎,晚上就变成送药上门的活菩萨了?

  我看看她手里不知名的跌打药,又看看她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时间
有些手足无措。

  「那个……不用了,我没事。」我下意识地拒绝,还把脚往拖鞋里缩了缩,
「皮糙肉厚的,不打紧。」

  开什么玩笑,让她上药,真不知道有多别扭。

  「少废话!」张珊瞪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语气却温
柔的很,「白天人多眼杂,我作为学生会长,必须大公无私,不能让人觉得我偏
袒你。我骂你,是为了堵住别人的嘴,也是为了敲打你,让你长点记性,我也不
是真想把你踩成这样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弯下腰,伸手就来抓我的脚。

  「哎哎哎!你干什么!」我吓得连连后退。

  「别动!」她厉声喝道,手上动作却没停,一把抓住了我的脚踝。

  她的手劲怎么这么大,我根本挣脱不开,或者说我其实不太有心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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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瑶在呢,这!」我求助似地看着身旁的苏清瑶。

  苏清瑶却只是捂着嘴,站在一旁偷笑,丝毫没有要上来帮忙的意思。

  「她又不是外人!」张珊白了我一眼,手上用力,直接把我的脚从拖鞋里拽
了出来。然后把那只红肿的脚丫子,硬生生地架在了她的膝盖上。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说实话我真有点不适应,张珊这样的女人做这么温柔的事让我起鸡皮疙
瘩。

  「你……你放开我!」我挣扎着,想要把脚抽回来。

  「别动!再动我把你另一只脚也踩肿!」张珊恶狠狠地威胁道。

  我顿时不敢动了,给她逼急了,她可能真敢干这事。

  她拧开药瓶,倒出一些褐色的药水,倒在手心搓热,然后开始给我按摩脚背
上的红肿处。

  她的手法不太熟练,力道适中。药水带着一丝清凉,涂抹在红肿的皮肤上,
带来一阵舒适的凉意,疼痛感真的减轻了不少。

  我感受着脚上传来的触感,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的
脸庞,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这副贤惠的样子,总让我感觉怪怪的。

  我转过头,用眼神向苏清瑶求救。

  苏清瑶却只是对我眨了眨眼,依旧在一旁捂嘴偷笑,丝毫没有要解救我的意
思。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们俩……该不会是串通好的吧?或者说,苏
清瑶早就知道张珊会来?

  想到这里,我看向苏清瑶的眼神里,充满了控诉。

  苏清瑶接收到我的眼神,笑得更开心了。她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膀说:「张大会长给你亲自上药你就偷着乐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和了然。

  我彻底无语了。

  我看着正低着头,认真地为我按摩脚背的张珊,又看了看站在我身边,一脸
「看好戏」模样的苏清瑶,那点假的委屈和愤怒,我再也装不下去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了抵抗,任由张珊摆布我的脚。

  张珊一边给我上药,一边还在那轻声解释着:「我也不知道这么严重,真是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她这番话,说得倒是情真意切。

  「没事,我理解」。

  她见我态度软化了,手上的力道又轻柔了几分。

  【行了,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么不负责任,我可就不只是踩你
一脚这么简单了!】但是依旧嘴硬。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药瓶盖好,塞进我的手里。

  【这药你拿着,回去自己再涂几次。过两天应该就能好了。】说完,她站起
身,拍了拍手,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学生会长模样。

  【行了,药也送到了,歉也道了。你们继续……那个什么吧。我先走了。】
她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眼神在我和苏清瑶之
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苏清瑶身上。

  「清瑶,我先回去了。你……别太晚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嗯,我知道了,你先去睡吧。」苏清瑶温柔地回答。

  张珊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歉
意,有无奈,还有一丝……让人头大且无所适从的情意。

  然后,她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花坛边,又只剩下我和苏清瑶两个人。

  我看着张珊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里那瓶还带着她体温的跌打药,一时间,
有些哭笑不得。

  「唉…」我轻叹一口气。

  苏清瑶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拿起我的脚,继续帮我涂抹着药水。

  「好了,别发愣了。」她笑着说,「这下你该满意了吧?母老虎给你送药来
了,还跟你道歉了。」

  我看着她,有些无奈地问:「学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苏清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着说:「张珊她其实是个很好的女孩。她只是
不善于表达。」

  我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满是真诚。

  这什么意思?正牌女友劝我要好好珍惜正在追我又暴力踩我的她的闺蜜?我
感觉我有点神经,赶忙驱散这荒唐的想法。

  「其实我也没怎么生她的气,我只是想和你吐槽一下而已。」

  「我看的出来,配合你演一下喽,反正我们也不是没共演过。」苏清瑶宠溺
的笑着,把我的脚放进拖鞋里,然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了,苦也诉了,药也涂了。我们的查寝工作,是不是也该继续了?生活
部长?】她俏皮地朝我敬了个礼。

  我看着她,也忍不住笑了。

  是啊,查寝。

  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虽然还有点疼,但确实比刚才好多了。

  【走!查寝去!】我大手一挥,重新找回了作为「岩平派太子爷」的自信。

  苏清瑶笑着,跟在我身边,尽管我一拐一拐的,她也没超过我。

  我们一前一后,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第三十八章:搞笑突发事件方谭和王志辉在教室里干架的事,就像一颗投入
池塘的石子,在仪鹰中学这个封闭的小社会里,激起了不小的涟漪,然后迅速扩
散,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消息传得很快,但传得并不准确。

  经过学生会会长张珊那铁腕的「信息管控」,以及她有意无意的引导,外界
只知道一个结果:我们班那两个来自岚水镇的,人高马大的「傻大个」方谭,和
我们班的「红毛」王志辉打了一架,然后方谭输了。

  至于具体的战斗细节?王志辉那行云流水的闪避、精准狠辣的打击,以及方
谭那如同「王八拳」般毫无章法的反击,这些精彩绝伦的「技术流」画面,都无
几人知晓。

  在大多数同学的认知里,方谭就是单纯地被王志辉揍了一顿。至于为什么输,
没人深究。大家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这正合我意。毕竟,那个「过程」里,有我这个生活部长「津津有味」看戏
的丑陋身影。要是传出去,我这不作为的样子肯定会在老师们眼中留下不好的影
响。毕竟学生会存在的意义就是帮老师们处理各种事。我们谈恋爱、玩手机他们
都可以当看不见,但是不干活,就触及到利益了。

  周四的晚上,空气中带着一丝深秋的凉意。

  我和苏清瑶,作为学生会的「模范情侣」兼「得力干将」,又开始了我们例
行的查寝工作。说是查寝,其实更像是我们两个借着职务之便,在夜深人静的校
园里偷偷约会。

  我们手牵着手,压低了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李元,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喜欢打架啊?」苏清瑶一边走,一边有些担忧地
叹了口气,「以前我们岚水初中也是,经常有男生打架,以为仪鹰管理严会好一
点呢。」

  我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青春期荷尔蒙无处发泄呗。再说了,职高嘛,
你又不是不知道,能有几个是安分守己读书的?有点摩擦才正常,没摩擦才不正
常呢。」

  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淡然。毕竟,像我这样从小在岩平镇「江
湖」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大佬」。对于这种小打小闹,早就见怪不怪了。

  「你就不能正经点。」苏清瑶轻轻掐了我一下,嗔怪道,「你现在是学生会
干部,维护校园安全是你的职责。你可别像上次一样,又在旁边看戏了。」

  她提到了上次的事,我顿时有些心虚,连忙转移话题:「怎么可能!我这次
一定严防死守,绝不让任何违规行为逃过我的法眼!」

  嘴上这么说,我心里却不以为意。有张珊那个「母老虎」在上面顶着,能出
什么大事?

  然而,我终究是低估了这所学校的「活力」,也低估了方谭这个「麻烦制造
机」的吸引力。

  当我暂时和苏清瑶分开,巡查到男生宿舍楼那间常年散发着异味、灯光昏暗
的公共厕所时,一阵奇怪的声响传了出来。

  【呜……呃……】像是野兽的低吼,又像是压抑的闷哼。

  我心里闪过一丝警惕,这声音不对,好像有人在打架?

  我放轻脚步,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厕所门,果然不出我所料。

  只见厕所中央那块湿滑的地面上,方谭和另一个男生,正扭打在一起。

  方谭依旧是他那副「人形泰坦」的模样,浑身肌肉紧绷,皮肤黝黑发亮。他
并没有占据什么优势。

  他那双练得满是老茧的拳头,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毫无章法。那是纯粹的、
依靠本能的「王八拳」。他看起来威势十足,拳头带风,但打出去的每一拳,都
被对方轻巧地躲了过去,或者用手挡住了,根本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又是这货,估计是上次打输了,都以为他是个废物了,本来跟他有点间隙的
同学都想试试手了。

  他的对手,我认出来了,是隔壁班的一个学生,好像叫什么「刘强」?他个
子比方谭矮了一截,身体也不如方谭壮硕,但他看起来比方谭灵活得多。他显然
也是有点底子的,至少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小白兔」。他脚下步伐灵活,一边
闪躲着方谭的攻击,一边瞅准机会,用拳头或手肘,击打方谭的软肋和腹部。

  方谭的抗击打能力确实不错,挨了好几下重的,也只是闷哼一声,依旧不知
疲倦地挥舞着拳头。

  我看着这场面,不知为何,心里那股属于少年的、恶劣的恶趣味,又冒了出
来。

  我没有立刻冲上去阻止。

  相反,我躲在一个隔间的门后,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这可比电视剧好看多了,少年人嘛,对这种事总是好奇的,我也不例外。

  一个是空有一身蛮力、毫无章法的傻大个,一个是身形灵活、有点三脚猫功
夫的普通人。这种不对称的战斗,充满了原始的张力和一种荒诞的喜感。

  我心里想着,让方谭吃点亏也好。这家伙,整天学李小龙,晚上还去天台砸
墙,自以为很能打。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打架,也许能让他那莫名其妙
的骄傲收敛一点,也能少得罪点人。

  而且,我也想看看,这个刘强,到底有几分本事,怎么一个破职高,技术流
选手这么多,我自诩打架挺强的,但都没认真学习过这些专业技法。

  我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在心里暗暗给两人「加油打气」。

  方谭啊方谭,你就这点本事?你的李小龙截拳道呢?拿出来啊!

  而那个刘强,虽然灵活,但力量太弱了。打在方谭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要是我上去,一拳命中,这方谭不说丧失战斗力,也得哇哇喊疼。他这样下去,
迟早会被方谭那不要命的架势耗死。

  就在我心里疯狂「弹幕」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个刘强,似乎也被方谭那打不死的小强精神激怒了。他躲过方谭一记势大
力沉的摆拳后,没有像之前那样继续游斗,而是选择了硬碰硬。

  他怒吼一声,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右拳上,看准方谭那脆弱的肋骨,用尽
全身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狭小的厕所里响起。

  紧接着,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我定睛一看。

  刘强抱着自己的右手,痛苦地倒在了地上,满地打滚。

  而方谭,只是甩了甩被他打中的手臂,皱了皱眉头,似乎只是被蚊子叮了一
口。

  我人都看傻了。

  什么情况?

  我仔细一看,才发现,刘强那一拳,根本就没打中方谭的要害,只在方谭的
大臂上留下了一个红印。方谭的手臂,硬得像块石头。刘强那一拳,完全是用自
己的血肉之躯,去硬撼方谭那经过长期「铁砂掌」(或者说「水泥墙」)训练的
大臂。

  这不就是鸡蛋碰石头吗?

  我看着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的刘强,心里不禁冒出一个念头:真是个饭桶,
打人能把自己手打骨折了。

  我心里正感慨着这个刘强的废物,苏清瑶已经因为那一声哀嚎赶来了。

  听到她小跑的脚步声,我才如梦初醒。

  我得阻止他们了。

  虽然这个刘强是自己把自己手打骨折了,很滑稽,但事情的性质已经变了。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直、威严的学生
会干部。

  我大步从隔间里走了出来,沉声喝道:「你们干嘛呢」。

  这一声,中气十足,带着我作为「岩平派太子爷」的威严。

  正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刘强,和准备继续挥拳的方谭,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
吓了一跳。

  他们同时转过头,看向我。

  方谭那张憨厚的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和凶狠。而刘强,看到我,就像是看到
了救星。

  「李……李部长……」他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他……他
打我……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我走到他面前,有点无语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别嚎了。自己什么水
平心里没点数吗?」

  说完,我转头看向方谭,生气又无奈地说道:「妈的,怎么又是你?你是不
是想把学校给拆了?」

  方谭看到是我,那股凶悍的气势顿时消了大半。他挠了挠头,有些委屈地说:
「部长……是他先惹我的……」

  「我管你们谁惹谁,打架是事实。」我义正言辞地说道,「现在打出问题了。」

  我心里其实想说的是:你这傻逼,真是个扫把星,怎么走到哪都有人跟你打
架?还一周连打两次,更可气的是在我管辖时间打,出了事我也脱不了干系。最
可气的是,打扰我和苏清瑶约会了。

  但我不能这么说。

  我必须维持我「正义化身」的形象。

  我正准备再说几句场面话,苏清瑶也来了。她看到地上的刘强,又看了看一
脸无辜的方谭,再看看我这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走到我身边,小声说:「李元,别说了,先看看他的伤吧。好像很严重啊。」

  我这才低下头,仔细看了看刘强那只手。

  果然,他的右手手腕处,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不用摸,都知道是骨折
了。

  我心里暗叫一声晦气。

  这事儿要是闹大了,上报到教导主任那里,我和苏清瑶作为查寝人员,没有
第一时间发现并阻止,肯定要背大锅。张珊那个母老虎,又有的发作了。

  必须把事情压下来。

  我立刻做出了决定。

  我蹲下身,看着疼得满头大汗的刘强,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说:「你
这手……确实伤得不轻啊。」

  刘强哭丧着脸,点头:「部长……我……」

  「不过,」我话锋一转,「我看得很清楚,你这是自己不小心,上厕所的时
候脚下一滑,摔倒了,才导致骨折的,对不对?」

  我盯着他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暗示。

  刘强虽然疼,但他不傻。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如果上报是「打架斗殴」,他和方谭都要被记大过。但如果只是「意外受伤」,
那顶多唠叨两句小心点,医药费学校还能报销。

  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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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我的手段,能在这学校混的风声水起,可不是光靠一点扛霸子朋友的
关系就可以的。

  他愣了几秒,然后,带着哭腔,重重地点了点头:「对……对……部长说得
对……我是……我是脚滑……摔了一跤……撞上的……」

  「这就对了。」我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个聪明人。」

  我站起身,对方谭说:「方谭,你也听到了。他是自己滑倒的,跟你没关系。
但是,你也有责任。你要是反应快点扶住他,不就啥事都没有了吗?」

  方谭一脸懵懂,但还是下意识地点头:「哦……是我的错……」

  「先回寝室吧,记住,你没来过这里」,我和方谭使了使眼色,又转头对刘
强说道:「是吧,你一个人在这里摔的,没错吧?」

  「哦!哦!好,我这就回去」说完,方谭愣愣的回了寝室。

  「对!对!我就是不小心滑倒了」,刘强也应和着。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我拍板道,「苏清瑶,你去报告值班老师,就
说有同学上厕所脚滑摔骨折了,让老师赶紧联系校医室和医院。」

  「那你呢?」苏清瑶问。

  「我?」我看了一眼地上的刘强,「我在这里看着他,防止再出意外。」

  苏清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惊讶和一丝崇拜。但她
什么也没说,转身小跑出了厕所。

  很快,值班老师来了,校医也来了。看到刘强那扭曲的手腕,老师也吓了一
跳。但听说是「脚滑摔的」,也没有多问,立刻安排人把他送去了医院。

  一场潜在的风波,就这样被我用一个完美的理由,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

  看着刘强被抬上担架送走,我回寝室把方谭喊了出来,而且离寝室有点远,
我可不想让那几个大嘴巴的白痴给抖出去了。

  方谭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部长……谢谢你啊。」

  「谢我干什么?」我没好气地说。

  「谢谢你帮我……」他憨厚地笑了笑。

  我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还有那只完好无损、铁柱一样的手臂,心里不禁好
笑。

  帮你?我要是早点出来,那个刘强的手可能就不会断了。

  不过,这话我当然不能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以后别老跟人打架了,差点把人家的
手都撞断了。」

  方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部长。」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实在忍不住了,问出了我最好奇的问题:「方谭,你天
天晚上在天台练拳,练的都是什么?」

  他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一丝自豪:「我练的是李小龙的截拳道!」

  「截拳道?」我差点笑出声,「你那叫王八拳还差不多。」

  他不服气地争辩:「才不是!我练得很刻苦的!」

  「行行行,你刻苦。」我摆了摆手,不想再跟他讨论这个话题,「回去睡觉
吧。今晚的事,千万别往外说。」

  「哦。」

  方谭转身,晃晃悠悠地走回了宿舍。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
古怪感觉。

  今晚的事,真是荒诞又滑稽。

  一场打架,以一方骨折告终。而起因,竟然是攻击者把自己的手打骨折了。

  这要是传出去,非得让人笑掉大牙不可。

  我正准备转身离开,苏清瑶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都处理好了?」她问。

  「嗯,处理好了。」我点头。

  「那个同学……真的没事吧?」她有些担心地问。

  「没事,就是骨折,养几个月就好了。」我无所谓地说,「他运气好,撞的
是方谭的手。要是撞的是墙,估计整只手都废了。」

  苏清瑶被我的说法逗笑了,但她随即又板起脸:「你还笑!你说实话你有没
有偷看?」

  我顿时心虚了。

  「哪有……我看到就上去阻止了呢……」我支支吾吾地辩解。

  苏清瑶走到我面前,双手环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是吗?我怎么
看着,你刚才好像一点不着急啊?跟个看戏的观众似的。」

  「我……」我语塞了。

  「李元,」苏清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
熟悉的、温柔的光芒,「其实,你刚才那样做,真的很好。」

  「啊?」我愣住了。

  「我是说真的。」她上前一步,帮我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的「表演」而有些
凌乱的衣领,「你刚才处理得非常好。既阻止了事态恶化,又保护了同学,还维
护了学校的秩序。你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上来就大喊大叫,也没有偏袒任何一
方。你很冷静,很理智,很有担当。」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
得,你身上有一股『江湖气』,像那些混混一样的学生。但渐渐的我发现,你不
是,尤其是今天。你虽然有时候也看戏,也调皮,但在关键时刻,你很有责任心,
也很有智慧。你不像那些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人,你懂得用脑子。你是我见过
的,最有正义感、最不像混混的混混帮成员。」

  她这番话,说得我面红耳赤。

  我哪里有她说的那么好?

  我刚才明明就是想看戏,只是没想到戏演砸了,才不得不出来收拾残局。

  但听着她那发自肺腑的赞美,看着她那双充满信任和崇拜的眼睛,我心里那
点心虚。不知不觉间,就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自豪感所取代。

  原来,在她心里,我是这样的形象。

  岩平派的代表人物,不打架,不霸凌,有责任心,有智慧,是学校的清流。

  这个形象,比我真实的那个「看戏的恶趣味少年」要高大太多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挠了挠头,像个被老师表扬了的小学生,「我
就是……随便想想……」

  「你就是太谦虚了。」苏清瑶笑着,踮起脚尖,在我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李元,你真的太棒了。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这一吻,带着她特有的馨香,像一股电流,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

  我心中的那点心虚和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管他呢!

  既然她喜欢这样的我,那我就做这样的我!

  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热烈而缠绵。

  在这个偏僻的角落,我们两个仿佛置身于天堂。

  良久,唇分。

  我们都气喘吁吁,眼神迷离。

  「学姐……」我抱着她,声音沙哑,「你也是……你温柔,漂亮,善解人意
……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孩。」

  我这话,倒是真心的。

  如果不是她善解人意,肯定和张珊一样先劈头盖脸骂我一顿,再把两人送到
教务处了。

  「油嘴滑舌。」她娇嗔地白了我一眼,但脸上却满是幸福的笑容。

  我们又在角落里温存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好了,不早了,回去睡觉吧。」苏清瑶推了推我,「明天还要早起呢。」

  「嗯。」

  我目送着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女生宿舍的楼道里。

  然后,我转身,回到了我们自己的宿舍。

  宿舍里,灯已经关了。

  我摸黑走到自己的床边,刚准备脱衣服,就看见方谭正坐在自己的床上,借
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他看得那么专注,那么认真,仿佛那只手是什么稀世珍宝。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又想起了今晚厕所里那滑稽的一幕。

  那个刘强,用尽全力的一拳,把自己的手打骨折了。

  而方谭,只是觉得有点疼,甩了甩手,就没事了。

  这抗击打能力,简直逆天。

  我忽然觉得,我们这些血气方刚的少年,真是让人无语。

  方谭这个傻大个,天天练拳头,结果拳头没练出来,挨打的本事倒是天下第
一。

  他就像个铁疙瘩,别人打他,跟给他挠痒痒差不多。但他自己打别人,又打
不中。

  真是个奇葩。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黑暗中,方谭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笑声。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我:「部
长?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强忍着笑,爬上床,钻进被窝,「方谭,早点睡吧。明天
……明天我教你两招真正的功夫。」

  「真的?!」他兴奋地问。

  「真的。」我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免得你以后,又把人家的手
给撞骨折了。」

  方谭显然没听出我的调侃,他还以为我是真心要教他,我哪里会啊,装装逼
罢了。他高兴得连声道谢:「谢谢部长!谢谢部长!」

  我翻了个身,面向墙壁,不再理他。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只有方谭那憨厚的、带着一丝满足的呼噜声,渐渐响起。

  我睁着眼,看着墙壁上那斑驳的光影,脑海里却在回放今晚的画面。

  刘强痛苦的哀嚎,方谭茫然的脸,苏清瑶温柔的眼神,还有她那句「我越来
越喜欢你了」。

  我摸了摸自己被她亲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香气。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周,真是不平凡。

  先是王志辉和方谭的「内部火拼」,再是今晚的「厕所骨折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但不管怎么说,都过去了。

  而我,在这两场风波里,不仅没有受损。当然,前提是忽略被踩肿的脚,反
而在苏清瑶心中的形象,更加高大了。

  这买卖,划算。

  我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少年们的江湖当然远没有结束。

  第三十九章:校草的烦恼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我进入仪鹰中学,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随着我对学校环境的日益熟悉,以及在学校地位的日渐稳固,我的校园生活,
也悄然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的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来乍到、无足轻重的「新生」了。

  我是学生会生活部长,是岩平派年轻一代的「话事人」,是副会长苏清瑶的
男朋友,是张珊眼中的「冤家」,更是老师们眼中的好孩子。

  而最让我自己都感到一丝恍惚和得意的是———我似乎,正在一步步走上
「校草」的神坛。

  这种感觉,是逐渐累积,然后猛然爆发的。

  以前在初中,我是那种「泯然众人矣」的存在。虽然也有人说我长得帅,但
那仅仅是「帅」而已。身高只有一米六几,还没完全发育好,站在人群里,毫无
存在感。唯一的「高光时刻」,大概就是有个相貌平平的女孩,在毕业前夕,红
着脸塞给我一封情书。那封信,我至今还记得,字迹工整,言辞笨拙,充满了青
春期少女的羞涩与憧憬。

  我当时受宠若惊,但更多的是茫然。最后,我只是礼貌地拒绝了她,然后把
那封信,连同那段懵懂的少年心事,一起锁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因为在那时的我看来,光有张好看的脸,有什么用呢?那不能帮我长高,不
能帮我变强。

  但在仪鹰职高,一切都不同了。

  也许是职高的氛围更加自由,更加崇尚个人魅力;也许是「岩平派」的光环
加身,让我自带了一种「大佬」的气场;又或许,是我真的长大了,不仅身体发
育的好,脑子也比以前好用了。

  现在的我,身高已经窜到了一米七五。虽然比不上方谭那种怪物,但在同龄
人里,已经算是挺拔。长期的运动和父亲的遗传,让我身上有了一种匀称而充满
爆发力的肌肉线条,脱掉衣服,也能看到爆炸的胸肌和隐约腹肌的轮廓,以及倒
三角的身材。我的脸,也褪去了小孩的青涩,变得更加棱角分明,眼神也更加深
邃、有神。

  这种由内而外的变化,让我身上有了一种独特的魅力。

  一种混合了「帅气脸蛋」、「不错身材」、「运动能力」以及「权力地位」
的综合魅力。

  这种魅力,似乎比汪聪那种纯粹的「时尚潮流」和「花花公子」做派,更加
吸引人。

  汪聪虽然也是风云人物,长相帅气,家境优渥,出手阔绰,但他追女孩,还
需要花钱,需要送礼物,需要花心思地讨好。

  而我,似乎什么都不用做,就有女孩,开始倒追我了。

  这种感觉,一开始是新奇,是得意,然后,就变成了深深的苦恼。

  因为我,本不是一个像汪聪那样的花花公子。我对感情,是认真而专一的,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对苏清瑶,是真心的。

  从最初对她那遥不可及的爱慕,到后来一步步走近她,了解她,最终将她从
那个高不可攀的「女神」,变成了我身边这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贴心女人」,
连进学生会都是为了她,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所以,当那些莫名其妙的「桃花」开始围绕着我时,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
扰。

  先是几张情书。

  开始是一两张,然后是几张。

  有的是当面塞给我的,一个脸红得像苹果的女孩,把信塞到我手里。然后像
受惊的小鹿一样,飞快地跑开了。

  有的是托闺蜜塞给我的。我的课桌堂里,会莫名其妙地多出一个粉色的信封,
上面用可爱的字体写着「写给李元」。

  我打开看过,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李元同学,你好帅」、「我好喜欢你」、
「做我男朋友好不好」之类的羞涩告白。

  写这些信的女孩,无一例外,都是些相貌平平。甚至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
普通女生。

  她们没有苏清瑶的绝美,没有张珊的傲娇与身材,也没有汪聪身边那些女孩
的时尚与性感。

  她们很普通,就像校园里随处可见的野花。

  我本该对这些情书不屑一顾,甚至该感到厌烦。但奇怪的是,我心里却涌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荣感和骄傲。

  看,我李元,也有今天!

  在初中时,我是那个对女孩表白,被拒绝了,就不敢再行动的普通且内敛的
男孩。

  而现在,在仪鹰,我竟然成了众多女孩眼中的「男神」。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我在苦恼之余,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作为男人的
满足感。

  但这种满足感,并不能解决我的问题。

  这些情书,像雪花一样飞来,让我应接不暇。我总不能一封封地去回绝吧?
那也太伤人了。我只能装作不知道,把信收好,然后在没人的时候,悄悄扔进垃
圾桶。

  我以为这样就能息事宁人。

  然而,我错了。

  麻烦,才刚刚开始。

  晚自习。

  教室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和少男少女们身上特有的青春气息。

  现在不是我这个生活部长的「管辖时间」。在教室内,我的权力还没有班里
的学习委员和纪律委员大。这两个职位,恰好都是女生。

  学习委员是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孩,平日里只知道埋头苦读,
是老师们眼中的「乖乖女」。

  而纪律委员,则是个性格泼辣、嗓门洪亮的「假小子」。她手里拿着一个小
本本,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教室里来回扫视。一旦发现谁在交头接耳,立刻就
是一声厉喝:「安静!不许说话!」

  在她们的「高压统治」下,教室里大部分人都在「假装」学习。

  而我,和我的几个好基友们———大宏、中宏、小飞,以及汪聪,则聚集在
教室的后排,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独立王国」。

  我们班,大部分都是「岩平派」的学生,这里,早就是我们的地盘了。加上
大宏、中宏、小飞他们,都是我生活部长的死党,铁杆兄弟。至于汪聪,更是不
用说,他那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所以,班里的那两个女委员,对我们也是敢怒不敢言,或者我自恋的觉得她
们不愿意言。她们的「探照灯」,从来不会照到我们这片区域。

  我们几个,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侃天侃地。

  话题,从流行的格斗游戏「拳皇」里的出招表,聊到网吧里通宵的「魔兽世
界」;从课间休息时看的搞笑漫画「阿衰」,聊到热血沸腾的「火影忍者」;从
以苏清瑶为首的校花级美女,聊到以潘美晴为代表的美女老师。

  「你们说,潘老师今天穿的那条裙子,是不是特意为了我买的?你们看她整
天欲求不满的样子。」汪聪摇着他那喷了无数啫喱水而油光发亮的脑袋,一脸的
自恋。

  「滚蛋吧你!」大宏笑骂道,「潘老师看都不看你一眼!她要是选,也是选
我们部长!元子,你说是不是?」

  「不过,她是真骚啊,平时穿的那么性感,那眼神就不像个正经老师」,中
宏又开始了他的损语。

  我正准备搭两句,教室门口,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纪检部来人检查了!】不知是谁小声喊了一句。

  我们几个立刻像受惊的鹌鹑,瞬间坐直了身体,装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

  教室里,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个身影,出现在我们教室门口。

  是学生会纪检部的干事。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我认出来了,来的人,是个女孩。而且,是个我有印象,但一时想不起
名字的女孩。

  她很低调,平时在学生会里,几乎不怎么说话,总是默默地跟在纪检部部长
身后,拿着个小本本,记录着什么。

  但我记得她。

  因为她长得……真的不错。

  她不像苏清瑶那样,美得惊心动魄,让人一眼难忘;也不像张珊那样,气场
强大,咄咄逼人。

  她是一种很耐看的美。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留着一头清爽的短发,鼻梁上
和苏清瑶一样,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那副眼镜,给她增添了一种知性而清冷的
气质。

  她大概有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比苏清瑶矮一点,脸蛋也比苏清瑶略逊一筹,
但该有的地方,一样不少。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她,那就是——「低配版」的苏清瑶。

  一个更加清冷、更加低调、更加安静的苏清瑶。

  我以前都没怎么关注这号人物。

  我正愣神的功夫,她已经走到了我们这一排。

  她的目光,像两道冰冷的射线,直接穿透了我那拙劣的伪装,精准地锁定在
我身上。

  我顿时感到一阵心虚。

  虽然我没做什么亏心事,但他们刚才聊得那么high。万一她听到了什么,
记我头上,我这生活部长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她走到我面前,停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透过金丝眼镜的眼睛,冷冷地看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犯人。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

  我的那些死党们,一个个憋着笑,眼神里充满了「看好戏」的神情。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那个…
…同学,你……」

  「李元。」她开口了,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波澜,「生活部长。晚自习时间,
交头接耳,成何体统?」

  她的语气,很凶。

  真的,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纪检部的人,都要凶。

  她好像眼里只有我一样,完全无视了我身边的汪聪、大宏甚至言辞最放肆的
中宏他们。

  我心里叫苦不迭。

  我哪里交头接耳了?我刚才明明很安静!

  但我不能就这么把他们卖了,不然在这圈子里也混不下去了。

  我只能陪着笑脸:「那个……同学,我们刚才……是在讨论学习问题…」

  「讨论学习问题需要那么大声吗?」她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我的谎言,「需要
聊到『潘美晴老师』吗?」

  我顿时哑口无言。

  她……她都听到了!

  我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里,都充满了我死党们压抑的笑声。

  我无力反驳,只能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等待着她的宣判。

  她看着我那副窘迫的样子,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满意」
的情绪。

  然后,她拿出那个小本本,翻了翻。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要被记名字了。

  传出去,生活部长因为对美女老师说骚话,被纪检部记过。非但会社死,更
会对我学生会的职位有影响,而且要是传到张珊耳朵里,我非得被她笑死不可。

  我不由得瞪着几个始作俑者,他们才反应过来解围。

  「那个…刚刚是我们说的,李元没说话,美女,给个面子算了呗。」汪聪摆
出他自以为很帅的脸,开始展示他的「社交手腕」。

  「给什么面子?我没说你是吧!」美女干事毫不留情的打击了他,汪聪也焉
了,剩下的人更是不敢插嘴了。

  然而,让我惊讶的是,她只是在本子上随意地划拉了两下,然后,就把本子
合上了。

  她并没有记我的名字。

  她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清冷的眼睛,再次警告我:「李元,别以为自己是生
活部长,就可以为所欲为。更别以为,自己现在有好多女人追,就可以乱评论女
老师了,下次我可不会再放过你了!」

  说完,她把本子夹在腋下,傲娇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那背影,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教室里才重新恢复了嘈杂。

  而我的那群死党们,再也忍不住了,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哎哟!部长!艳福不浅啊!」

  「就是就是!又被美女盯上了!」

  「你们发现没有?这位纪检部的美女,长得有点像苏清瑶啊!」

  「是啊是啊!不过性格可不像!苏清瑶多温柔啊!这位,简直就是个小张珊!
太凶了!」

  「我看啊,这位妹妹,八成也是看上我们部长了!不然,刚才为什么不记他
的名字?」

  「对对对!欲擒故纵!这是典型的欲擒故纵!」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被他们说得脸红,一半是不好意思,一半是气的。

  我给了中宏一拳「你个傻逼,聊潘美晴聊那么大声干嘛」。

  中宏捂着手臂哇哇乱叫,骂我畜牲,一副你刚刚明明也想插话还没来得及的
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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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们说的,不无道理。

  那个女孩,为什么要针对我?为什么又不记我的名字?

  难道,她也……

  我摇了摇头,把这个自恋的想法甩出脑海。

  别自作多情了,李元。

  你已经有苏清瑶了。

  而且,那个女孩,虽然长得像苏清瑶,性格像张珊,但毕竟不是她们。

  一个张珊我都不知道怎么处理,我可不想再招惹什么桃花债了。

  然而,老天似乎觉得我的烦恼还不够多。

  没过几天,更大的「麻烦」,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砸在了我的头上。

  事情的起因,是我们班的一个女孩,叫姚璐。

  她最近,确实一直有故意接近我的迹象。

  她会在我去打水的时候,「偶遇」我,然后羞涩地笑一笑。

  她会在我和兄弟们聊天的时候,凑过来,假装听得很入迷,然后时不时地插
上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她会在我经过走廊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然后红着脸跑开。

  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但我,从一开始就对她没有任何想法。

  倒不是我眼光高,而是……她外在条件确实一般。相貌平平,身材平平,穿
着也普普通通。而且,我感觉她有点「疯狂」。那种为了引起注意,不择手段的
疯狂。

  我心里已经有了苏清瑶,我的世界,已经被那个温柔、美丽、聪慧的女孩填
满了。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所以,对于姚璐的示好,我选择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有一次,她鼓起勇气,想和我做朋友。

  我拒绝了。

  我的拒绝,很委婉,但也很坚决。

  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和我做朋友的。

  张珊可以。因为她本身就很优秀,是学生会会长,是学校风云人物,我们之
间有共同语言,也有工作交集。

  但姚璐不行。

  她什么都没有。

  我甚至觉得,她连做我普通朋友的资格都没有。

  我只想离她远远的。

  我的拒绝,显然伤了她的自尊。

  她最近看我的眼神,开始变得怨毒,变得疯狂。

  我本以为,她会就此死心。

  但我低估了一个陷入爱河的女孩的执着,也低估了一个被拒绝的女孩的疯狂。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刚响。

  教室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准备去小卖部,或者回宿舍。

  我正和大中宏、小飞他们收拾东西,准备去网吧「开黑」,我已经很久没通
宵了。

  突然,一个身影,像一阵风一样,朝我冲了过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香风扑面。

  是姚璐。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羞涩,也没有红脸。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张开双臂,竟然直接朝我扑了过来,嘴里还喊着:「李元!做我男朋友!
我喜欢你!」

  她的目标很明确———她想抱住我,甚至……想亲我!

  我哪里肯从!

  开什么玩笑!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一个我不喜欢的女孩强抱?

  我怎么跟苏清瑶解释?

  我反应极快,在她扑过来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然后向旁边一闪。

  【哎哟!】姚璐扑了个空,整个人因为惯性,差点摔倒。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哇塞!姚璐表白了!」

  「李元!接招啊!」

  「亲一个!亲一个!」

  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我看着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尴尬和羞愤的姚璐,心里一阵头大。

  「姚璐,你冷静点。」我皱着眉头,语气严肃地对她说,「我们不合适。你
别这样。」

  「为什么?!」她的眼圈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哪里不如苏清瑶?!
我哪里不如那些给你写情书的女孩?!」

  我叹了口气:「这不是比不比的问题。感情的事,是两情相悦。我不喜欢你,
就是不喜欢你。强求不来的。」

  「我不信!」她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兽,再次朝我扑了过来,「我今天就要你
答应我!」

  我真是服了她了。

  我一边躲闪,一边试图和她讲道理:「姚璐,你别发疯了!你这样,只会让
我更讨厌你!」

  「我不管!我就要你!」

  她像是魔怔了一样,不管不顾地追着我。

  于是,我们两个,就在全班同学的注目礼下,在课桌之间的过道里,开始了
「你追我赶」。

  我不能对她动手,只能躲。

  她就那样,张牙舞爪地追着我,嘴里还喊着一些语无伦次的话。

  「李元!你别跑!」

  「你站住!」

  「你凭什么看不上我!」

  教室里,笑声更大了。

  我的那些死党们,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没有要上来帮忙的意思。

  「部长!加油啊!」

  「就是就是!别伤了美人的心啊!」

  「哎呀,这追女孩,也是一门学问啊!」

  我被他们气得半死。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看戏!

  我一边躲着姚璐那疯狂的「索吻」,一边在心里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
一遍。

  就这样,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姚璐追了我足足有五分钟。

  她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脸色涨红。

  而我,毕竟是军训标兵,体能远超常人,只是稍微有点呼吸急促而已。

  她根本追不上我。

  渐渐地,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停在过道中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教室里,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里有嘲笑,有同情,也有不屑。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只剩下无尽的委
屈和羞愤。

  她看着我,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哇——】

  她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充满了绝望和委屈。

  她一边哭,一边转身,捂着脸,飞快地跑出了教室。

  教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我本无意伤害她,但我的拒绝,似乎对她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我叹了口气,望着她跑走的背影,直接就在教室门口蹲下。

  说实话,这真让我头疼了,这回是真疼了,我从没想过会有女孩追我这么疯
狂的,这种事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没多久,教室门口,出现了几个身影。

  是盛昌派的一些女混混们。

  看起来,她们应该是姚璐的闺蜜,这姚璐也不简单啊。难怪那么疯,原来也
是跟小太妹混的。

  此刻,她们正站在门口,用一种杀人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

  其中一个还算漂亮的女生,更是直接走到我面前,破口大骂:「贱男人!欺
负我们家姚璐!」

  「我靠,她说什么你们都信啊?」我有点无语,得亏你是女人,不然你这会
已经趴地上了。

  「你闭嘴!」另一个女生尖声叫道,「我们刚才都看到了!你把姚璐气哭了!
你就是个混蛋!」

  「不是,你什么时候看到了?」我真的服了,这些女人撒谎不打草稿的吗?

  「就是!装什么清高!不就是长的帅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贱男人!」

  当时还没流行渣男这个词,不然她们一定骂我渣男。

  教室里,其他同学又开始起哄了。

  「哎哟,美女们来为姐妹出头了!」

  「李元,这下你麻烦大了!」

  「这叫英雄伤美?然后是众女围攻?」

  我坐在原地,面对着她们的指责,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我欺负姚璐?

  我明明是被她追着跑的那个好吧!

  但我解释有用吗?

  显然没用。

  这些盛昌派的太妹,本就不讲理,而且我跟盛昌的关系微妙,她们的白道大
姐头张珊还明恋我呢,她们也不是来耍横的。她们现在,就是一门心思地要维护
她们的「姐妹」。或者说可能也想接近接近我?引起我的注意?这个想法有点过
于自恋了。

  她们挨个从我身边走过,要么骂我一句「贱男人」,要么用那种「鄙夷」的
眼神看我一眼,要么阴阳怪气地说一句「有些人啊,自以为长的帅,就可以随便
玩弄女孩子感情了」。

  那场面,简直比批斗大会还热闹。

  我的那些死党们,此刻也笑得快抽过去了。

  汪聪更是夸张,他一边拍着桌子,一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哎哟我去!部
长!你这……这艳福,也太『深厚』了!哈哈哈哈!」

  我一个头两个大。

  我看着那些对我指指点点的女生,又看了看那些笑得东倒西歪的男生,心里
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郁闷,有无奈,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诞的、甚至是有些扭曲的
……骄傲。

  是的,骄傲。

  看看吧,这就是我。

  一个能让女孩疯狂表白,能让女孩为我哭泣,能让一群女生对我「打抱不平」
的男人。

  虽然过程很狼狈,虽然结果很尴尬,虽然我被骂得狗血淋头。

  但不可否认的是,我的魅力,已经到了一个让所有男生羡慕嫉妒恨,让所有
女生又爱又恨的地步(自以为所有)。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就像做梦一样。

  我站在原地,任由那些「盛昌派」的女生骂着,脸上,竟然慢慢露出了一丝,
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得意的微笑。

  也许,这就是成为「校草」的代价吧。

  我终究不再是那个初中时,一无是处小人物了。

  我,正在成为传说。

  一个在仪鹰中学,充满了争议,但也充满了魅力的传说。甚至自我感觉不逊
色于韩洛辉的传说。

  第四十章:禁忌的暧昧喧嚣,终于在姚璐的哭声和「盛昌派」女生的骂声中,
渐渐平息了。

  教室里,恢复了往日的嘈杂。同学们三三两两,议论着刚才那场荒诞的「单
恋闹剧」,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我,有同情,有嘲笑,也有那么一丝丝……羡慕。

  我坐在座位上,听着周围嗡嗡的议论声,心里五味杂陈。

  汪聪那家伙,笑得最欢,此刻正拍着我的肩膀,喘着粗气说:「李元,你
……你真是……绝了!我活了十六年,头一次见到这种阵仗!你这魅力,比我爸
养的那条藏獒还大!连母老虎都能招来!」

  大宏和中宏也在一旁附和,笑得前仰后合。

  我白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说:「笑吧笑吧,再笑,今晚网吧的钱,你们全
包了。」

  这话一出,他们才稍微收敛了一点,但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不笑了不笑了。」汪聪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止住笑,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
光芒,「不过说真的,今晚咱们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庆祝你正式荣登『仪鹰中
学最难追男生』榜首!」

  「怎么庆祝?」我问。

  「还能怎么庆祝?通宵啊!」汪聪一拍大腿,「走!网吧五连坐!我请客!
咱们不醉不归……啊不,不打到天亮不归!」

  「好耶!」大宏、中宏、小飞立刻响应,欢呼起来。

  我也被他们的情绪感染了。

  是啊,通宵,我已经很久没通宵了。

  而且,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方谭的打架,姚璐的表白,纪检部美女的「警
告」,这些都像一块块石头,压在我的心里。我需要一个宣泄口,需要在虚拟的
世界里,痛痛快快地厮杀一场,把所有的劳累和烦恼,都丢进那闪烁的屏幕里。

  「行!」我站起身,豪气干云地说,「通宵去!」

  我们一行五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直奔镇上那家最大的网吧。

  难得啊,像汪聪这样的公子哥,今晚居然不泡妞,要和我们兄弟几个「共患
难」。这让我对他刮目相看。

  我们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刚走出教学楼,还没到校门口,就看见校门口的
路灯下,停着一辆白色的、流线型的SUV。

  那辆车,在我们这所职高校门口,显得格格不入,像一头优雅的白虎,混进
了羊群。

  是奥迪Q5。

  我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那是母亲叶琳娟的车。

  母亲怎么不请自来了,不是很忙吗?

  我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衣服,然后快步走上前去。

  车门打开,高跟美腿先接触地面,随后就露出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

  她今天,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往常的她,是个女强人,打扮也时尚。

  但今天的她,仿佛褪去了所有的疲惫,重新焕发了青春的光彩,而且,打扮
的相当性感。

  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低胸连衣包臀裙,将她那依旧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淋漓
尽致。裙摆下,是一双包裹在肉色丝袜里的修长且丰腴的美腿。那腿,普通少年
看了,晚上都得打手枪。哪怕是已经入秋,天气转凉,她依旧我行我素地展现着
自己的魅力。

  她化了精致的妆容,头发烫成了大波浪,慵懒地披在肩上。那双和我有七分
相似的眼睛,此刻正带着笑意,看着我。

  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事业有成的女老板,更不像一个高中生的母亲。

  她就像我的姐姐。

  一个美丽、性感、充满成熟魅力的姐姐。

  「妈?」我有些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和……莫名的悸动。

  「傻站着干什么?」她笑了,声音温柔而动听,「上车啊。」

  我回头,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我的好基友们。

  他们也愣住了。

  大宏那家伙,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中宏和小飞,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
情。

  「那个……元子,你妈……」大宏结结巴巴地说,「你妈今天也太……太性
感了吧!」

  「简直就是女神啊!」中宏两眼放光。

  汪聪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看着站在车前的叶琳娟,眼神
很平静。

  我走到他们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就不跟你们去通宵了。
我妈来接我了。」

  「切——」

  他们发出一阵整齐的、充满鄙视的嘘声。

  「元子,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就是啊!为了老妈,抛弃兄弟!」

  「你这是要被『母老虎』关禁闭的节奏啊!」

  他们起哄着,笑着,用言语攻击着我,只有汪聪这公子哥难得没有调侃我,
估计这色批是看傻了。

  我正准备反驳几句,母亲却自己走了过来。

  她穿着高跟鞋,走路带着肥美俏臀扭动,风情万种。

  「你们好啊,小伙子们。」她笑着和我的好基友们打招呼,声音温柔,笑容
亲切,「李元就先不跟你们去了。今晚,我带他去吃好吃的。」

  她依次看向大宏、中宏、小飞,都温和地笑着点了点头。

  但当她的目光,移到汪聪身上时,她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她并没有和
汪聪说话。

  而汪聪,依旧沉默,这傻逼已经看呆了。

  最终,母亲应该是被盯的不好意思了,避开了他的眼神,谁能受的了这种色
狼的目光啊。

  她转过身,很自然地搭着我的肩膀,带着我朝车子走去。

  「上车吧,儿子。」她柔声说。

  我回头,最后带着歉意的看了一眼我的好基友们。

  他们还站在原地,目送着我们。

  汪聪依旧沉默,这傻逼真是没救了……大宏他们则是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母亲也坐回驾驶室,发动了汽车。

  奥迪Q5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平稳地驶离了学校。

  后视镜里,学校的大门和我的好基友们,渐渐变小,消失。

  我转过头,看着正在开车的母亲。

  她目视前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白色的连衣裙,在夜色中,
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一股淡淡的、属于成熟女性的香水味,钻入我的鼻腔。

  我的心,莫名地躁动起来。

  「妈,」我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不行吗?」她侧过头,对我嫣然一笑。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

  「当然行!」我连忙说,「就是……太意外了。你不是说最近厂里接了大单,
忙得不可开交吗?」

  「是忙啊。」她叹了口气,但语气里,却没有了往日的疲惫。反而带着一丝
轻松,「不过,再忙,也得看看我儿子啊。再说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好日子?」我愣了愣,「什么好日子?」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少女般的娇羞和
满足。

  我不再追问。

  但我知道,她最近,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变得更忙,但也变得更……快乐。

  她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容。她的衣着,也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时尚。她似乎
在刻意地,把自己往更年轻、更性感的方向打扮。

  就像今天这样。

  她本来就很年轻漂亮,现在这样一打扮,说是我的姐姐,都毫不为过。

  我看着她,心里那股依赖感,油然而生。

  但在这依赖感之下,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酵。

  「妈,」我鬼使神差地,说出了我早就想好的提议,「我们……不去吃烧烤
了。我们去看电影吧。」

  说完,我自己都愣住了。

  去看电影?

  这算什么?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和我妈一起看过电影。

  这不像儿子对母亲的提议,更像是……男朋友对女朋友的约会邀请。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我偷偷地看我妈的反应。

  她也愣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但她没有拒绝。

  她只是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一丝玩味,还有一丝…
…我读不懂的情绪。

  然后,她笑了。

  「好啊。」她轻声说,「听你的。看电影。」

  她的爽快,反倒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没有去吃学校门口的烧烤摊,而是去了镇上那家刚开没多久的「星河影
城」。

  在去的路上,我们先找了一家环境不错的西餐厅,吃了一顿久违的、温馨的
晚餐。

  餐桌上,烛光摇曳,音乐悠扬。

  我和母亲,面对面坐着,像一对……约会的情侣。

  这种感觉,荒诞,却又迷人。

  「妈,你最近……真漂亮。」我由衷地夸赞道,眼睛一刻也离不开她。

  她今天化的妆,很精致。那件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的皮肤,像羊脂玉一样
白皙。她的锁骨,优美而性感,她的手指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优雅而美丽。

  「油嘴滑舌。」她笑着嗔怪我「我平时不好看吗?」嘴上不饶人,但脸上的
笑容,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她显然,很享受我的赞美。

  「平时也好看,但是说真的!」我认真地说,「你这身衣服,在哪里买的?
太适合你了。」

  「就在盛昌商场买的。」她被我夸得心花怒放,连眼角那笑起来才会出现的
淡淡鱼尾纹,都带着笑意,「好看吗?我怕我穿起来,显得太老气。」

  「怎么会!你看起来,就像二十多岁的大学生!」

  「就你嘴甜。」

  她笑得很开心,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被认可的喜悦。

  我们一边吃,一边聊。

  聊的都是一些家常琐事。

  「妈,最近厂里不忙了啊,你好像没那么累了?」

  「对啊,一会一会的嘛,」她轻松地回应着。

  「你呢?」她反过来问我,「在学校,还顺利吗?你没惹什么事吧?生活部
长?」

  她好像知道些什么。

  我连忙摇头:「没……没有啊!我好着呢!我是生活部长,谁敢惹我啊?」

  「是吗?」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听说,我们家李元,现在可是学校的
风云人物了。都有不少女孩子向你表白了?」

  我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妈,你听谁瞎说的……」我试图狡辩。

  「还用听谁说?」她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你好像说的你很低调
似的,都和女朋友在大会堂里唱情歌了……」

  她的话里,似乎带着一丝调侃。

  我顿时语塞。

  「妈,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不用解释。」她打断了我,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小元,你长大了。
有些事,妈妈不过问。但是,你要注意分寸,不要太上头了,你这个年纪经历还
太少,别到时候把自己搞的太狼狈。」

  她的话,意味深长。

  我抬起头,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脸,美得不真实。

  她似乎,什么都懂。

  我的心,猛地一跳。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

  然后,我们并肩走出了餐厅,朝着不远处的影城走去。

  夜风微凉,吹起她白色的裙摆。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我们没有说话,但一种无声的默契,在我们之间流淌。

  到了影城,我有些紧张地去买票。

  「先生,请问看什么电影?」售票员微笑着问。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我妈。

  她正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我。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我:「你决定。」

  我的目光,扫过电子屏上的电影列表。

  动作片?太吵。

  恐怖片?太俗。

  最终,我的目光,定格在一部最近很火的都市言情片上。

  片名很浪漫,海报上,一男一女,深情相拥。

  我的心,一横。

  「买两张,《时光之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身后,传来我妈轻轻的、几不可闻的笑声。

  票买好了。

  我们拿着爆米花和可乐,走进了放映厅。

  灯光暗了下来。

  大银幕上,开始播放片头。

  这是一部典型的、俗套的、却又能让所有女性观众为之落泪的爱情电影。

  讲的是一对男女,在时光的长河中,兜兜转转,最终相爱的故事。

  电影开始了。

  但我,一个字的台词,都没听进去。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身边的人身上。

  我们坐得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水味。

  近到我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

  我的手,放在扶手上。

  她的手,也放在扶手上。

  我们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触碰到一起。

  每一次触碰,都像有电流划过。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我不敢转头看她。

  但我能感觉到,她也在看我。

  不是看屏幕,而是看我。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侧脸上,带着一丝探究,一丝温柔,还有一丝
……纵容,甚至有一丝……迷恋?我是不是太自恋了……

  屏幕上的光影,在我们脸上变幻。

  电影演了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我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我想起了小时候,她牵着我的手,送我上学。

  我想起了初中时,我叛逆,和她吵架,她气得掉眼泪的样子。

  我想起了现在,她穿着性感的包臀裙,被周围的人当成吃嫩草的姐姐。

  一种荒诞的、禁忌的、却又无比强烈的冲动,在我心底疯狂滋生。

  我想……

  我想转过头,吻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无法遏制。

  她不是我母亲,不,她是,我的意思是……

  她更像一个女人。

  一个美丽、性感、成熟、并且……似乎对我没有设防的女人。

  我的手,慢慢地,慢慢地,从扶手上移开。

  一点点地,朝着她的手,挪了过去。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的心脏,快要爆炸了。

  只要我主动……

  只要我迈出这一步……

  她不会拒绝的。

  我能感觉到。

  她今天来的莫名其妙。

  她今晚的打扮,性感得过分。

  她对我提出的「看电影」这种情侣才做的事,欣然同意。

  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温柔和纵容。

  她今晚,似乎就是来……纵容我犯错的。

  我的手,终于,触碰到了她的手。

  她的手,温润,柔软。

  我的手指,轻轻地,勾住了她的手指。

  她没有躲。

  她甚至,轻轻地,回握了我一下。

  那一瞬间,我感觉我的灵魂,都快要出窍了。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头,看向她。

  她也正看着我。

  我们的脸,近在咫尺。

  我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和她眼中的我。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气中,充满了暧昧的、令人窒息的气息。

  只要我再靠近一点点……

  只要我主动一点点……

  我们之间,那层薄薄的、名为「母子」的窗户纸,就会被彻底捅破。

  然后,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我现在,想要她。

  不是作为儿子对母亲的依赖。

  而是作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渴望。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她倾斜过去。

  我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寻找着她的嘴唇。

  她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她在等。

  她在纵容。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

  近了。更近了。

  我的嘴唇,几乎要触碰到她的……

  就在这时。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另一个画面。

  苏清瑶。

  我那温柔、美丽、善解人意的女朋友。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正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她叫我「学弟」,叫我「李元」,叫我「亲爱的」。

  她为了我,可以不顾一切。

  她是我在这混乱的职高校园里,唯一的净土,唯一的救赎。

  如果我今天做了这件事……

  如果我今天越过了这条底线……

  那就太对不起她了。

  而且,这不仅仅关乎苏清瑶。

  这还关乎我自己。

  我虽然有时候会看打架看得津津有味,虽然有时候会沾沾自喜于自己的「校
草」地位。虽然有时候会对着美女老师潘美晴想入非非。

  但我,不是一个混蛋。

  我不是汪聪。

  我做不到,一边享受着母亲的温情,一边又想对她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我对母亲的依赖,是真实的。

  我对她那「有点特殊」的情感,也是真实的。

  但这其中,有爱,有恋慕,有占有欲,但……也有敬畏。

  有对「母亲」这个身份的敬畏。

  有对「伦理」这个底线的敬畏。

  还有……

  一丝莫名的、对这种禁忌关系的、本能的恐惧。

  我不知道,如果我跨过了这一步,明天醒来,我会不会后悔。

  我不知道,如果我和母亲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们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

  我不知道,我是否真的能承受,这份「美好」背后,那可能毁天灭地的代价。

  跨过了这道线,我们会不会像父亲和母亲一样?最后变成没有感情的伴侣?

  这个结果我不能承受!

  哪怕,只是一丁点的风险。

  我都不敢冒,因为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这份,此刻正环绕着我的、虽然危险,但却真实的温情。

  这份温情,就像一个美丽的泡沫。

  一戳,就破了。

  我不想戳破它。

  我想让它,就这样,美好地存在着。

  哪怕,它充满了危险,充满了禁忌。

  我的嘴唇,在距离她的嘴唇,只有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我看着她那近在咫尺的、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
诱人的红唇。

  我,缓缓地,直起了身子。

  我依旧握着她的手。

  【妈,你真漂亮,比电影里的女主角漂亮。】我转过头,重新看向了大屏幕。

  大银幕上,男女主角,正在深情拥吻。

  我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我不知道,是因为遗憾,还是因为……庆幸。

  「哼~嘴贫…学坏了。」她故作轻松的嗔了一句。

  我好像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我不知道,是她发出的,还是我发出的。

  电影,还在继续。

  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屏幕。

  但我知道,我们谁也没有看进去。

  我们的心,都已经不在电影上了。

  很久很久。

  直到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我们才像两个从梦中惊醒的人,同时站了起来。

  「走吧。」我说,声音沙哑。

  「嗯,哎呀~坐的好累——」她伸着懒腰,好像还挺轻松。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了放映厅。

  夜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

  我刚才那股燥热和冲动,似乎被风吹散了不少。

  我们没有说话,默默地走回了停车场。

  她开车,我坐在副驾驶。

  一路上,我们依旧沉默。

  但那种沉默,不再像来时那样,充满了暧昧和期待。

  而是变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有些尴尬的、却又带着一丝释然的沉默。

  她把我送到了家门口。

  车停了。

  「到了。」她说。

  「嗯。」我应了一声,没有立刻下车。

  「小元。」她叫住我。

  【妈?】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温柔,有探究,有纵容,还有一丝……我
看不懂的,好像是迷恋?

  然后,她笑了,笑容有些苦涩,又有些释然。还是她打破尴尬的气氛。

  「呵呵,傻子,别想太多了。」

  「嗯。」我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我站在车旁,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摇下车窗,柔声说:「晚安,儿子。」

  「晚安,妈。」

  她对我挥了挥手,然后,发动汽车,绝尘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车,消失在夜色中。

  她走了,我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

  但又有些庆幸,庆幸守住了什么。

  第四十一章:甜蜜的代价新的一周,悄然而至。

  阳光依旧明媚,校园依旧喧嚣,而我,依旧沉浸在自己那小小的、甜蜜的世
界里。

  周一的早晨,空气里带着一丝秋日特有的清爽。我和苏清瑶,依旧在享受着
我们那「借职务之便谈恋爱」的特权生活。

  明面上,我们是学生会的「模范搭档」,一个身为副会长,一个身为生活部
长,肩负着早检、晚检和餐检的重任,需要检查各班的出勤和卫生情况。

  但实际上,所谓的「检查」,不过是为我们两人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无人打
扰的约会机会。

  我们手牵着手,漫步在空旷的走廊里,谈情说爱。

  「李元,你看,那边的桂花开了。」苏清瑶指着走廊尽头的一棵桂树,眼睛
里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嗯,开了。」我看着她,而不是桂花。她今天扎了一个简单的马尾,几缕
发丝调皮地垂在耳边,随着晨风轻轻飘动。金边眼镜后的那双眼睛,清澈如水,
比那桂花还要迷人。

  「你傻看着我干嘛?」她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轻轻掐了我一
下。

  「看你好看。」我厚着脸皮说,顺势将她揽入怀中。周围虽然有零星几个同
学在场,但他们早就学会了「眼观鼻,鼻观心」,自动变成了背景板。

  苏清瑶轻轻挣扎了一下,便顺从地靠在了我的怀里。

  「讨厌……有人看着呢。」

  「怕什么,我是你男朋友,又不是别人。」我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闻着她
发丝间的清香,心里充满了惬意。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有权力,有地位,还有一个如此温柔美丽的女朋友。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检查工作在一种极其「低效」却又「甜
蜜」的氛围中结束了。

  然后,我们便迎来了每天最期待的时刻——早餐时间。

  为了避开食堂里那拥挤的人潮和无数双八卦的眼睛,我和苏清瑶养成了一个
习惯。我们总是装作尽心检查,等到大部分人都吃完早饭,离开了食堂后,我们
才吃饭。

  此刻的食堂,空旷而安静,只剩下几个打扫卫生的阿姨。这种包场的感觉,
让我们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我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在餐桌上,暖洋洋的。

  我看着苏清瑶小口小口地吃着包子,她戴着金边眼镜,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
显得柔和而精致。她的睫毛很长,偶尔眨动一下,就像蝴蝶的翅膀在轻轻扇动。
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我摇摇头,嘴角带着笑意,「就是觉得,我女朋友真好看。」

  她被我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白了我一眼,但嘴角那抹幸福的微笑,却怎么也
掩饰不住。

  「油嘴滑舌。」

  我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打情骂俏,享受着这难得的二人时光。早餐在
我们眼中,已经不是为了果腹,而是一种仪式,一种只属于我们两人的浪漫仪式。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就在我们聊得正欢时,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们的桌旁。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这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戏谑。

  我和苏清瑶同时抬头,会长张珊,正双手环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有的、那
种「女强人」般的严肃表情。但她的眼神,却带着一丝玩味,在我们两人之间来
回扫视,那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让我们感到一丝不自在。

  「珊珊,你吃过了吗?」苏清瑶毕竟是她闺蜜,反应很快,立刻恢复了镇定,
微笑着打招呼。

  我则有些心虚。毕竟,我们这样利用职务之便谈恋爱,虽然大家心照不宣,
但当着张珊的面,还是有点尴尬。

  张珊没有回答苏清瑶的问题,而是直接拉开椅子,在我们对面坐了下来。她
看着我们桌上还没吃完的早餐,又看了看我们两人依偎在一起的姿态,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

  「过分?」我愣了一下,「我们怎么了?」

  「怎么了?」张珊挑了挑眉毛,「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借着值班的名义,
在学校里公然谈恋爱,你们当学校是你们家开的吗?」

  我顿时语塞。

  苏清瑶则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低声说:「珊珊,对不起,是我们不好。」

  张珊看着苏清瑶那副乖巧的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清瑶,不是我说你,你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跟李元一起后,就糊涂
了呢?」

  她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我:「李元,主要怨你。你把清瑶带坏了。」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无话可说。

  心想这娘们今天犯什么病,又不是第一天了。但她说的是事实。在这件事上,
确实是我有些得意忘形了。

  「张珊,我们……」我刚想解释几句。

  张珊却摆了摆手,打断了我。

  「不用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

  她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道:「我是来通知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的。」

  我和苏清瑶的心,同时一紧。

  「什么消息?」苏清瑶问。

  「老师们发现猫腻了。」张珊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教导主任
找我谈话了。」

  「教导主任?」我和苏清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我们一直以为,老师们对我们谈恋爱的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
在这所职高,只要不闹出太大的乱子,不给学校惹麻烦,老师们才懒得管学生会
谈恋爱这种「小节」。

  「不是因为老师们不让你们谈恋爱了。」张珊似乎看出了我们的想法,解释
道,「而是因为,你们不能再这么一直两人甜蜜值班了。」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因为,生活部其他干部得不到锻炼。」张珊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教
导主任说,你们这样搞『一言堂』,把所有有难度的工作都自己揽了,让其他干
事整天无所事事。这样下去,以后你们毕业了,生活部就会青黄不接,没人能接
你们的班。」

  我听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搞了半天,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还以为我们谈恋爱的事,真的惹恼了教导主任呢。

  「就这?」我有些不以为然,「那让其他干事去值班不就行了?」

  「说起来简单。」张珊没好气地说,「你们最近太放纵了。仗着自己有权力,
把所有风头都出尽了。老师们虽然不管你们谈恋爱,但也看不惯你们这样『垄断』
权力。教导主任给你们留了面子,只是通知了我这个会长,让我来通知你们。让
你们收敛一点,别太跳脸。」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我的头上。

  是啊,我最近,是不是真的太得意忘形了?

  老师们确实对我们很宽容,只要我们能管住学生,维持好学校的秩序,他们
就万事大吉。我们利用职务之便谈恋爱,他们也权当没看见。

  但我们却把这种宽容,当成了理所当然。我们忘记了,我们手中的权力,是
学校给的。我们不能只顾着自己享乐,而忽略了其他人的感受。

  确实,主要怨我。

  是我拉着苏清瑶,天天搞这种「甜蜜值班」。她一向温柔,或者如张珊所说,
跟了我就糊涂了,什么都听我的,自然不会反对。

  「对不起,会长。」我诚恳地道歉,「是我考虑不周。」

  苏清瑶也连忙说:「会长,我们以后会注意的。」

  张珊看着我们,叹了口气:「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们以后,尽量分开
值班。让其他干事也多参与进来。别到时候,你们一走,生活部就没一个能管人
的了。」

  「我们知道了。」我和苏清瑶齐声说。

  这次早餐,最终在一种不太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我和苏清瑶都有些意兴阑珊。我们都知道,张珊说的是事实。我们不能再像
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利用职务之便了。

  看着张珊离开的背影,我和苏清瑶相视苦笑。

  「看来,以后不能天天一起值班了。」苏清瑶有些遗憾地说。

  「嗯。」我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是我不好,连累你了。」

  她摇摇头,温柔地笑了:「没关系。只要我们心里有对方,分不分开值班,
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的话,让我感到一丝安慰。

  是啊,只要我们相爱,形式并不重要。

  结束了这顿不太愉快的早餐,我带着一丝郁闷的心情,回到了教室。

  仪鹰中学,这所破职高,它的基础课程,对我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我都
不知道,一个破职高要上什么基础课?

  上午的第一节语文课,第二节数学课基本都让我睡过去了。

  老师在上面讲着那些我早就听腻了的知识点,声音平淡,毫无波澜。

  这节英语课,我坐在座位上,听着窗外的鸟叫,看着阳光在课桌上投下的光
影,眼皮越来越沉。

  在这种学校,这种课堂,睡觉,是大多数学生的「必修课」。

  老师也早就习惯了。只要你不发出太大的鼾声,不公然挑衅他的权威,他基
本不管你。他讲他的课,你睡你的觉,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毕竟,职高的本质,就是个「托儿所」。学生们来这里,拿个毕业证,学点
能混社会的技术,老师们拿工资上班,校长赚学费。只要不惹事,一切都好说。

  这也是我们学生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特权的原因。因为我们能管事,能让
学校少很多麻烦。我们是老师和学生之间的一道缓冲带。

  我心安理得地把书堆得高高的,然后把头埋在胳膊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没有张珊的警告,没有教导主任的不满,只有我和苏清瑶,在那空旷
的食堂里,甜蜜地共进早餐。

  然而,好梦不长。

  就在我睡得正香,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时候,我的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嘶——」

  我猛地惊醒,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冷气。

  我睁开惺忪的睡眼,抬头一看。

  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正近在咫尺地盯着我。

  是潘美晴老师。

  她正弯腰站在我课桌旁,一只手还掐在我的腰上,另一只手,正拿着一根粉
笔,在我的课桌上,轻轻地敲着。

  「咚、咚、咚。」

  那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我的心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连衣裙,将她那丰腴而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
致,她那肥臀和母亲有一拼!她身高大概有一米七二七三的样子,现在正弯着腰,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她的脸蛋,漂亮得不像话,大概只略输于母亲。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但最
吸引人的,是她的眼神。

  那是一种威严中,带着一丝魅惑的眼神。

  没错,就是魅惑。

  潘美晴老师,永远是这个样子。她不像个正常的老师。她的眼神里,永远藏
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一种成熟女性的风情,一种……对男性的诱惑。

  此刻,她正用那双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感和风情万种的魅惑感的眼睛,几乎
贴着我的脸,打量着我。

  她的呼吸,甚至都喷到了我的脸上。

  我心里一阵慌乱,也一阵纳闷。

  这班里,睡觉的没有二十个,也有十七八个。还有那一小半看似认真听课的
男生,实际上,有一大半都是为了看潘美晴老师那性感的身材和漂亮的脸蛋。

  在这种上课环境下,她怎么就偏偏盯上我了?

  我心里有点不爽。不就是个英语老师吗?至于吗?

  但我嘴上,却不敢有丝毫反驳。

  「潘……潘老师。」我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

  潘美晴老师没有立刻松手,也没有说话。她依旧那样,用那双魅惑的眼睛,
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那目光,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看穿一样。

  教室里,其他同学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屏住呼吸,看着我们。他们的眼神
里,有同情,有看戏的兴奋,也有那么一丝丝……嫉妒。

  终于,潘美晴老师松开了掐着我腰的手。

  她直起身,用那根粉笔,轻轻地敲了敲我的课桌。

  「李元同学,」她开口了,声音清脆,带着一丝独特的磁性,「作为学生会
的干部,你不觉得,你该给我们班,带一个好头吗?」

  她的话,不轻不重,却像一颗石子,在教室里激起了一片涟漪。

  「你看,」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大家都在认真学习,只有你,在这里睡觉。
你是不是觉得,你当了学生会干部,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就可以不把课堂纪律放
在眼里了?」

  我听了,心里更加不爽了。

  大家都在认真学习?老师,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比你的英语口语还溜啊!

  但我还是看着她,小声说:「额…我下次注意…」

  「下次?」潘美晴老师笑了。

  她这一笑,整个教室,仿佛都亮了。

  那是一种风情万种的笑。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我的课桌上,身体前倾,那丰腴的胸脯,几乎要碰到我
的手臂。

  她凑到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李元同学,你
可不能让我失望哦。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她的气息,温热而芬芳,吹在我的耳廓上,弄得我痒痒的。

  我人傻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我正胡思乱想着,她却已经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威严的教师模样。

  「好了,这次就先放过你。」她用那魅惑的眼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希
望你记住我的话,好好表现。别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知道吗?」

  说完,她转身,准备走回讲台。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又回头,对我飞快地抛了一个媚眼,那媚眼一
闪而过,应该不是我自恋。

  那是一个标准的、教科书式的、充满了诱惑的媚眼。

  我整个人都看傻了。

  直到她走回讲台,重新开始讲课,我还没有回过神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掐醒了我,当众「批评」了我几句,然后又对我抛了个媚眼?

  这算什么?

  是警告?

  是调情?

  还是……别有用心?

  我心里五味杂陈,既感到不爽,又感到一丝莫名的……刺激。

  这个潘美晴老师,真是个谜。

  一个充满了魅惑,又让人捉摸不透的谜。

  接下来的英语课,我哪里还有心思睡觉。

  我坐在座位上,表面上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实际上,我的心思,全在
讲台上的那个女人身上。

  尤其是她最后那个媚眼,简直像一个烙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我既觉得她有些可怕,又觉得她……充满了吸引力。

  这种感觉,很矛盾,也很危险。

  我努力地想把注意力集中到课本上,但那些英文字母,仿佛都变成了潘美晴
老师的脸。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我如蒙大赦。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我的周围,就立刻围上了一群人。

  是我的好基友们。

  大宏、中宏、小飞,还有汪聪,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把
我围在中间。

  「哎哟,部长,可以啊!」

  「就是就是!连潘美晴老师都亲自『关照』你了!」

  「还有那眼神我看到了,那动作,啧啧啧,我看不像是生气,倒像是……看
上你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起哄的声音,比上课时还要响。

  「去你的!」我没好气地推开他们,「瞎说什么呢!潘老师那是批评我!」

  「批评你?」汪聪摇着他那依旧喷了无数啫喱水的油光发亮的脑袋,一脸的
不信,「我怎么看着,像是在跟你打情骂俏呢?最后那个媚眼,飞得也太标准了
吧!」

  「还有媚眼啊?哇靠!你这桃花运,真是挡都挡不住啊!从校花到会长,从
普通女生到美女老师……你这是要通吃全校女性的节奏啊!」

  他们的话,像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我被他们说得,既无语,又……有点飘飘然。

  虽然我知道他们是在胡说八道,但男人的虚荣心,还是让我感到一丝莫名的
得意。

  难道,我的魅力,真的已经大到这种程度了?连潘美晴这种成熟性感的美女
老师,都对我……另眼相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荒唐。

  她应该就是这样的人吧,平时就打扮的性感,眼神里本来就带着媚,中宏平
时没少意淫她。

  要是真的,我都感觉我是不是活在某本后宫小说里,太不真实了,现在的我
的确挺优秀的,但还不至于连老师都看上我吧?我不觉得我有那么大魅力。

  这节课的风波,就这样,在好基友们的嘲笑和我的飘飘然中,渐渐平息了。

  第四十二章:失衡的天平自从和苏清瑶分开值班后,我的生活,仿佛一下子
从蜜罐里被捞了出来,变得索然无味。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你习惯了每天吃山珍海味,突然有一天,桌上
的美味佳肴全被撤了,只剩下清汤寡水的白粥咸菜。

  食髓知味。

  对,就是这个词。

  我整个人都感觉「差点意思」。

  以前,值班是我最期待的时刻。因为那意味着,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带着苏清
瑶,在校园里漫步,在空无一人的角落里,偷偷亲吻她的额头和嘴唇,感受她身
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馨香。

  但现在,值班,只是单纯的值班。

  枯燥、无聊、机械。

  今天,轮到我一个人查晚寝。

  偌大的楼层,长长的走廊,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那种孤
独感,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将我淹没。

  我刚到宿舍楼没多久,大宏这小子就凑了过来。他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元子,那个……」他搓着手,嘿嘿笑道,「我有好哥们在二楼……说有点
事想请我过去商量商量。你看,这……」

  我哪里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

  查晚寝,对于学生会的干部来说,是一种权力,也是一种负担。对于像大宏
这样的有个生活部长兄第的「混混」来说,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没人管,没人问,这片区域,就是他的天下。

  「少给我整幺蛾子。」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惹事。」

  「放心吧!元子!」大宏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绝
对不惹事!就是去坐坐,坐坐就回!」

  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我叹了口气。

  我了解大宏。他不是个坏人,就是太莽撞容易惹是生非。而且,他只是我兄
第,不是我小第,我不能真管死他。

  「行了行了,去吧。」我挥了挥手,装出一副严厉的样子,「别闹出太大动
静,别来钱,别把老师招来。不然,我可不管你。」

  「得令!」大宏眉开眼笑,冲我做了个揖,转身就溜没影了。

  我靠在宿舍楼的门框上,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对于他们去打牌,只要不来钱,只要动静别太大,
我也懒得管。

  毕竟,现在这个时间点,这片区域,是我的天下。

  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我漫无目的地在宿舍楼里闲逛,从一楼逛到五楼,又从五楼逛到一楼。该查
的寝,我都查完了。该记的名字,我也都记在本子上了。剩下的时间,都是我的
「自由活动」时间。

  我走到宿舍楼的天台,趴在栏杆上,无聊地看着远处的风景。

  夜色深沉,星光点点。

  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苏清瑶的脸。

  她现在,在干什么呢?

  是在看书?还是在想我?

  我叹了口气。没有她在身边,连吹着的晚风,都带着一丝凉意。

  然而,青春期的少年,脑子里除了想念,剩下的,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很快,苏清瑶的身影,就被其他一些更具「诱惑力」的画面所取代。

  我想到了我的母亲,叶琳娟。

  她那晚穿着白色包臀裙的样子,还有在电影院里,那近在咫尺的、诱人的红
唇……

  我又想到了潘美晴老师。

  她那双威严而又魅惑的眼睛,还有那丰腴性感的身材,以及她凑在我耳边,
那温热的呼吸……

  甚至,我还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张珊。

  想到了她那傲娇的表情,那和年龄不符的性感身材,想到了她作为学生会会
长的干练,也想到了她看我时,那复杂的眼神。

  总之,都是些有魅力的女人。

  像我这种青春期的「色批」,脑子里整天装的,不是游戏,就是女人。

  而且,主要是想女人。

  我靠在栏杆上,胡思乱想着,嘴角甚至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傻笑。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不寻常的动静,从远处传来。

  是楼下!

  我立刻警觉起来。

  那动静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有人在争吵,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出事了。

  而且,很可能,是打架。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宏。

  这小子,不会这么快就给我惹麻烦吧?

  我来不及多想,立刻从天台跑下,朝着声音传来的二楼赶去。

  等我赶到大宏所在的那间宿舍时,场面已经「平息」了。

  宿舍里,一群人围在那里,气氛有些凝固。

  大宏站在人群中间,正整理着自己有些褶皱的校服。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
屑和傲气。

  而在他对面,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生,正捂着自己的脑门,脸色有些发白。

  地上,散落着几张扑克牌,还有一只被打翻的水杯。

  显然,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冲突。

  「都围着干什么?散了散了!」我沉着脸,大声喝道。

  看到我,人群立刻像潮水一样分开。

  他们都认识我。学生会生活部长,岩平派的「话事人」。

  那个捂着脑门的男生,看到我,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没敢说话。

  大宏则立刻凑了上来,不好意思的笑道:「你来啦。」

  「咋回事?」我看着他,语气有点烦躁。

  「没什么事。」大宏轻描淡写地说,「就是切磋了一下。」

  我走到那个陌生男生面前。

  他比我矮半个头,相貌平平,属于扔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但他的眼神,
却很凶狠。哪怕此刻他处于劣势,他的眼神里,依旧充满了不服和怨毒。

  他的脑门上,有一个明显的、红肿的小包。显然是刚才被什么东西,或者被
什么人,狠狠地撞了一下。

  「你要紧吗?」我问他。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我。

  「你叫什么名字?」

  「王杰。」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哪个班的?」

  「高二(3)班。」

  高二(3)班。

  那是盛昌派的大本营。

  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转过头,瞪着大宏:「你打的?」

  大宏没有否认。他只是耸了耸肩,一脸的不以为然:「昂。」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住心里的火气。

  我走到王杰面前,看着他那肿起的脑门,压低了声音,说:「还好吧?」

  他依旧沉默。

  「听好了。」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的脑门,是起床的时候,
不小心撞到床架上,摔的。明白吗?」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我……」他刚想说什么。

  我立刻打断了他:「要不是撞的,这事我就处理不了了,可能要教导主任来。」

  他反应不是很快,但终于还是反应了过来。

  他的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低声说:「是,是我不小心撞的。」

  「很好。」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没事了,那就早点休息吧。别再打牌
了,影响别人睡觉。」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对宿舍里的其他人说:「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别围在这里了!」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然后,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很快,宿舍里就只剩下我和大宏,和那个叫王杰的男生,还有原本宿舍的几
个人。

  「走!」我一把抓住大宏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外拖。

  「哎哎哎,你干嘛啊……」大宏挣扎着,但有点心虚不敢真的反抗我。

  我把大宏拉回了我们自己的宿舍。

  宿舍里,中宏、小飞、汪聪他们,都还没睡。他们看到我拉着大宏进来,而
且我的脸色很不好,立刻都坐直了身体。

  「出什么事了?」小飞是个实在人,立刻关切地问。

  「李元,怎么了?」汪聪也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松开大宏,把他推到墙角,然后转过身,看着他们。

  「大宏,你给我解释解释,怎么回事?」我的语气,冰冷得像块石头。

  大宏挠了挠头,有些不以为然地说:「没什么啊。就是那个王杰,说话太难
听。我听着不爽,就教育了他一下。」

  「教育?」我冷笑一声,「你管这叫教育?你知道他是谁的人吗?」

  「盛昌派的怎么了?」大宏梗着脖子说,「盛昌派的人了不起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感到一阵头疼,「我的意思是,你知不知道你在干
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拳,可能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能惹出什么麻烦?」大宏满不在乎地说,「不就是个盛昌派的小瘪三吗?
打了就打了。我不信他还能叫人干我?再说,我也是岩平的,他敢动我?」

  他这话一出,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大宏,眼神里,有震惊,有担忧,也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
绪。

  我看着大宏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懂个屁!」我忍不住爆了粗口,「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岩平派是你说
了算吗?南浩辰是你小第啊?」

  「我……」大宏被我骂得一愣。

  「大宏,你有时候太冲动了,」我叹了一句。

  他以为,能让岩平和盛昌一直保持和平,靠的是什么?

  靠的不是拳头。靠的是平衡。一种微妙的、脆弱的平衡。

  盛昌是地头蛇,岩平实力强大但是总归没有盛昌方便。

  加上我和张珊的关系,一直保持着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张珊明恋
我,我们关系微妙,所以,我压着岩平派的人,不让他们去找盛昌派的麻烦。同
样,张珊也压着盛昌派的人,不让他们来惹我们。

  但是,我并不能完全管死岩平,张珊也不能完全管死盛昌。就好像大宏可以
去找南浩辰,我根本管不到,我也是跟南浩辰混的。那个王杰,他如果也有认识
别的什么人,这事就会没完没了。盛昌和岩平,就只是靠着这些微妙关系才有的
和平。

  今天,大宏打破了这个平衡。他打了盛昌派的人。

  「王杰如果真喊人放学堵你,你打算怎么办?去喊南哥吗?就算他能来,等
他带人赶到,人早走了,岩平派这么有名,我们在仪鹰被盛昌搞了,你觉得南哥
会不会觉得丢脸?」

  我说出了最关键的事实,强龙不压地头蛇的原因,我们岩平的主力在宏业中
学,不在仪鹰,盛昌本地很多已经毕业了的盛昌派,在网吧台球厅这些地方随便
就能喊到。

  大宏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没那么严重吧…」他还是有些不服气,「我只是打了他一个人……」

  「一个人?」我冷笑,「你当他们是傻子吗?他们会认为这是岩平派,要统
治仪鹰的信号!」

  我有点激动。

  「一旦他们这么认为,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会反击!他们会叫人!到时候,
就不是你和王杰两个人的打架斗殴了,那是两个派系的群殴!」

  我看着大宏,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大宏,你跟南哥混了这么久,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在仪鹰,盛
昌怕岩平吗?我能管住所有人吗?你们能全听我的吗?同样,张珊也管不住她的
人。他们不惹事,是因为给张珊面子。现在挨打了,要是回去叫人了,你让张珊
怎么压?」

  大宏低着头,不说话了。

  他脸上的不服气,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大不了挨顿打呗。」他小声说。

  我叹了口气,「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这一拳,可能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

  我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大宏,听我一句劝。别冲动。这件事,到此为
止。那个王杰,我会去安抚他。你,从现在开始,别再去找他麻烦。也别再提这
件事。就当它没发生过,明白吗?」

  大宏点了点头道:「行吧…」虽说表情还是有点不服。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然而,我低估了大宏的「个性」,也低估了我身边这群「好基友」的破坏力。

  就在我准备让大家睡觉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李元,」是汪聪。他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脸上带着一
丝玩味的笑容,「你是不是有点太小心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汪聪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大宏也没做错什么。不就是
打了一架吗?至于吗?咱们岩平派,什么时候怕过他们盛昌派了?」

  「我的哥~」我皱起了眉头,「你别在这里煽风点火了!」

  「我这不是煽风点火。」汪聪不以为然地说,「我这是实话实说。你最近,
是不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都有点怂了。以前那个敢打敢拼的李元,哪里去了?」

  是啊,以前我好像一无所有,现在我确实有好多顾虑。

  他这话一出,宿舍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

  中宏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啊,我觉得汪聪说得有道理。咱们没必要怕他
们。大宏打了就打了,他们要是不服,尽管放马过来!咱们兄第,还怕他们不成?」

  我看着他们,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我有点烦了,「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少点事不好吗?」

  「哎呀,元子,别生气嘛。」小飞连忙过来打圆场,「汪聪,中宏,你们也
少说两句。元子也是为了大家好。」

  「哎呦~」汪聪玩味的笑了一声,「我看,是为了他自己和苏清瑶的『好日
子』好吧?」

  「你个傻逼」我笑骂道,「你给我闭嘴。」

  汪聪并没有生气。他依旧用那种玩味的眼神看着我,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嘲
讽的笑意。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他轻声说,「李元,你真的变了。你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多有血性啊。现在呢?整天就知道谈恋爱,搞什
么『模范情侣』。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轻轻的扎在我的心上。

  他说的,是我内心深处,最不愿意承认的事,我以前总说他为了女人不要兄
第,可现在我多少有点贪恋和苏清瑶的安稳,贪恋在这所学校的名声,不愿意惹
事。

  我……真的变了吗?

  我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因为日子过得太舒服,而变得软弱,变得没有血性
了吗?

  我看着汪聪,看着大宏,看着中宏,看着宿舍里每一个人。

  他们的眼神里,有不服,有质疑,有嘲讽,也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
的情绪。

  「呼……」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的声音,变得沙哑而疲惫,「都睡觉吧。」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人,转身爬上了自己的床铺,一头倒了下去。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宿舍里,依旧很吵。

  汪聪和中宏还在那里起哄,说着一些风凉话。

  小飞和扬林在劝他们,让他们别说了。

  大宏则是一言不发。

  我躺在床上,听着他们的争吵,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我只知道,我是在维护我们这个集体的稳定。

  我是在维护,我和张珊,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那脆弱的和平。

  可能,也还有我不愿意承认的,那自私的,维护我当下的美好生活吧。

  第四十三章:桃花不断大宏的事,就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涟
漪后,便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水底。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正轨。

  那场小小的风波,似乎真的就这么过去了。几天下来,风平浪静,没有想象
中的报复,没有传说中的约架。

  那些死党们,本就是些没心没肺的主,见没热闹可看,很快就把这事抛到了
九霄云外。他们又恢复了往日的嘻嘻哈哈,不是讨论着最新的游戏,就是对着路
过的女生评头论足。

  我也随之恢复了这所职高校园里,那种特有的、混日子般的无聊生活。

  因为张珊的警告和教导主任的「关怀」,我和苏清瑶,不得不真的分开了值
班。这让我们那「借职务之便谈恋爱」的美好时光,一去不复返。

  我们不再有大把光明正大的时间在一起。白天,她是高高在上的副会长,在
另一栋教学楼的二楼;她是备受尊敬的学姐,我在这一栋的一楼。我们之间,隔
着的不仅仅是两栋楼的距离,更是两层楼的高度,和无数双八卦的眼睛。

  我们不敢太放纵,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在校园里逛街。我们只能
像一对地下恋人,在课间操的间隙,在放学后的拐角,在食堂打饭的队伍里,用
眼神传递着思念。

  我们真正的「相聚」,只能在夜里。

  在那些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角落,在那些无人知晓的树荫下,我们才能短
暂地卸下所有的伪装,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彼此的空气。那种偷偷摸摸的刺激感,
夹杂着无法言说的苦涩,成了我们爱情唯一的调味剂。

  这种状态,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和焦躁。

  我就像一个瘾君子,刚刚尝到了甜头,就被控量了。那种抓心挠肝的痒,无
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

  这天早上,我例行公事般地检查完早餐纪律。看着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吃完早
饭,离开食堂,我这才感到一阵饥饿。

  我一个人,端着餐盘,坐在空旷的食堂里,默默地吃着最后剩下的、有些凉
了的包子和稀饭。周围很安静,除了打扫的阿姨,就只有我一个人,形单影只,
显得有些凄凉。

  吃完后,我端着餐盘,走到洗碗池边。

  水有些凉,我一边搓洗着饭碗,一边想着心事。想着苏清瑶此刻在做什么,
想着张珊那个「坏女人」是不是又在暗中观察我,想着我那性感的母亲,还有那
个总是用魅惑眼神看我的潘美晴老师……

  正当我神游天外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

  我没有立刻抬头,但我能感觉到。

  那是一种很特殊的「气场」。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甜腻的香水味,钻入了我的鼻腔。

  那不是苏清瑶那种淡淡的清香,也不是潘美晴老师那种成熟优雅的香氛,而
是一种充满了侵略性、充满了挑逗意味的甜香。

  我下意识地抬头。

  然后,我就看到了她。

  许金玉。

  盛昌派里,一个「鼎鼎大名」的人物。

  她很漂亮,这点毋庸置疑。

  她属于那种一眼看去,就会让人血脉喷张的「妖艳」型美女。她的五官很精
致,画着精致的妆容,睫毛又长又翘,嘴唇涂着诱人的果冻色唇蜜。

  她的身材,更是好得惊人。

  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比例完美。

  而她今天的穿着,更是大胆得让人咋舌。

  她外面穿着一件半透明的黑色薄纱外套,里面是一件细肩带的吊带衫,若隐
若现地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黑色的内衣轮廓。下身是一条超短的热裤,将她那
双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修长美腿,展现得淋漓尽致。脚上踩着一双矮跟的皮鞋,
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我们学校对穿着确实不怎么管,就像潘美晴老师也经常穿薄纱和吊带,展现
出她那成熟女性的魅力。

  许金玉这样的打扮,走在校园里,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一百。

  此刻,她正站在我身边,歪着头,用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
我。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充满了挑逗和玩味。

  「李元学第,」她开口了,声音又甜又腻,像加了蜜的糖水,「你一个人啊?」

  我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洗着碗。

  「我来帮你洗吧。」她突然说。

  说着,她竟然真的伸出手,作势要来拿我手里的饭碗。

  我下意识地一躲。

  我心里,对这个女孩,有一种本能的抗拒。

  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我有我的原则。我知道许金玉在盛昌派里的
「名声」。

  她是个「公交车」。

  这个词,听起来很刺耳,很不尊重人,但却是对她最精准的描述。

  她很「开放」,和很多男生都传出过绯闻,不管是盛昌派的,还是岩平派的,
甚至还有校外的。她就像一朵带刺的玫瑰,美丽,诱人,但谁都知道,这朵玫瑰,
几乎谁都能摘。

  我现在虽然身边美女环绕,但我骨子里,还是那个从初中走出来的、有些纯
情的李元。

  我不喜欢这种「公交车」。

  我觉得脏。

  我觉得乱。

  但不得不说,她真的很性感,很漂亮。

  那种充满了女性荷尔蒙的、赤裸裸的诱惑,对于任何一个青春期的男生来说,
都是难以抗拒的。

  所以,我无法对她产生厌恶感,只能感到一种不知所措的尴尬。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我礼貌而疏远地拒绝了她。

  「哎呀,学第,跟学姐客气什么。」她并不死心,手又伸了过来,指尖「不
经意」地划过了我的手背。

  那触感,滑腻,温热。

  我感到一阵电流窜过。

  我赶紧把手缩了回来,把洗干净的饭碗放进消毒柜,然后拿起餐盘,准备离
开。

  「学第,别走这么快嘛。」她在我身后,娇笑着说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没有回头,快步走出了食堂。

  我以为这只是一次偶然的、无聊的搭讪。

  然而,我错了。

  从那次起,许金玉就像个牛皮糖一样,黏上了我。

  午餐后,我一个人去洗碗,她又出现了。

  这次,她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可乐,非要塞给我。

  「学第,天热,喝瓶可乐解解渴。」

  我拒绝了。

  她就笑着说:「怎么?怕我下毒啊?」

  我依旧不说话,洗完碗,转身就走。

  她也不恼,只是在我身后,用那种娇媚的声音说:「学第,你跑不掉的。」

  晚餐后,她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直接过来,而是在不远处,靠着墙,用一种充满了诱惑的眼神,
远远地看着我。

  那眼神,像钩子一样,仿佛要勾走我的魂魄。

  我假装没看见,洗完碗,快步离开。

  但我知道,她没走。她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我的背影,直到我消失在拐角。

  她就像一个高明的猎手,在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她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用得炉火纯青。

  说实话,我有点苦恼。

  这种苦恼,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厌恶,而是一种……被骚扰的烦闷。

  我有女朋友,我爱苏清瑶。

  我对许金玉,没有丝毫兴趣。

  但她那种锲而不舍的、充满了诱惑力的进攻,还是让我感到一阵阵的头疼。

  我就像一个正在戒烟的人,面前却总是放着一盒包装精美的香烟。我知道那
烟有毒,但我又忍不住,会去多看它两眼。

  这种感觉,很糟糕。

  晚自习。

  教室里,灯光昏暗。

  我坐在座位上,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许金玉那张笑脸,那双勾人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站起身,坐到了汪聪的旁边,手搭上他的肩膀。

  汪聪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看到我过来,他挑了挑眉毛:「哟,李部长,什
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我没有和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汪聪,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哦?」汪聪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你知道许金玉吗?」我问。

  「许金玉?」汪聪笑了,「盛昌派的那个『万人迷』?我当然知道。怎么,
你看上她了?」

  「不是。」我摇了摇头,「她最近老是来烦我。你不是泡妞高手吗?你把她
拿下吧。别让她再来烦我了。」

  我说这话时,心里其实有点别扭。

  让自己的兄第,去泡一个对自己有企图的女孩,这听起来,有点像「仙人跳」。

  但这是目前,我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只要许金玉成了汪聪的女朋友,或者,成了他的「玩物」,她应该就不会再
来纠缠我了吧?

  汪聪听完我的话,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傻了?」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笑什么?」我皱着眉头,有些不爽。

  「我笑你天真!」汪聪好不容易止住笑,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拿
下她?你让我拿下她?」

  「不行吗?」我反问。

  「不是不行,」汪聪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笑容,「而是……太晚
了。」

  「什么意思?」我愣住了。

  「意思就是,」汪聪凑近我,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了暧昧的语气说,
「许金玉这朵花,早就被我摘过了。」

  我听了,顿时感到一阵恶心。

  「你……你们……」

  「对。」汪聪一脸得意地承认了,「我和她,早就『认识』了。而且,关系
匪浅。」

  他看着我那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笑得更欢了:「所以,你让我再去把她
『拿下』?这就好比,我吃过的剩饭,现在要再吃一遍?」

  他的话,虽然粗俗,但很形象。

  我听了,心里的那点别扭,瞬间变成了强烈的反感。

  原来,他们早就有一腿了。

  「那你现在明白了吧?」汪聪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同情地看着我,「她为
什么缠着你?」

  我看着他,没说话。

  「因为她尝过我的味道了。」汪聪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她觉得,
我这种情场老手,玩腻了。所以,她想换个口味。她想尝尝,像你这种,『正经』
的、『纯情』的、有权力的『大佬』,是什么滋味。」

  他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我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原来如此。

  原来她缠着我,不是因为我有多帅,不是因为我有多迷人。

  而是因为,她把我当成了一个……新鲜的猎物。

  一个用来满足她那变态的、猎奇心理的猎物。

  这种感觉,比她直接勾引我,还要让我难受。

  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一个被别人当成了「盘中餐」的小丑。

  「啧啧啧…不得了,」中宏听到我们对话也加入了进来。

  「我靠!你真是掉进桃花洞了」,大宏也跟着起哄。

  「我能说我其实很不想要这桃花吗?」我正感到一阵阵无语和恼怒时,教室
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是瞬间的,是突兀的。

  我下意识地抬头。

  然后,我就看到,一个身影,站在了我们教室门口。

  是潘美晴老师。

  她怎么会来?

  晚自习检查纪律,这平时都是学生会干部的事。老师们一般都不会亲自来查
的,除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的心,猛地一跳。

  教室里,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的那个女人身上。

  潘美晴老师,今天穿得依旧很「清凉」。

  她上身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纱衬衫,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那若隐若
现的雪白和黑色的内衣轮廓,比许金玉的穿着,更多了一份成熟女性的韵味和诱
惑。下身是一条紧身的深色牛仔裤,将她那丰腴的臀部,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视。

  她的目光,威严中,带着一丝魅惑。

  最终,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我。

  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所有阻碍,只留下我一个人。

  「妈的!怎么又只盯我?」我心里这么想,但表面不敢放肆。

  然而,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她迈开那双修长且丰腴的美腿,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进了教室。

  她的目标,很明确。

  她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

  教室里,所有同学,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我们。

  我的那些死党们,大宏、中宏、小飞,他们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
着我。

  汪聪更是夸张,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
「好戏」。

  潘美晴老师站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低下头,用那双充满了魅惑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

  那目光,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看穿一样。

  我有点不敢看她。

  我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又一次钻入了我的鼻腔。

  和许金玉的那种甜腻不同,潘美晴老师的香水味,是一种清冷的、带着一丝
优雅的、充满了诱惑力的味道。

  「李元同学。」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清脆,带着一丝独特的磁性。

  「你,似乎很热闹啊。」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我却感到了一丝危险。

  「潘老师,我……」我刚想解释。

  她却摆了摆手,打断了我。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和全班同学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竟然,俯下身,凑到了我的耳边。

  她的长发,轻轻地扫过我的脸颊,弄得我痒痒的。

  她的嘴唇,几乎贴在了我的耳廓上。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

  「你是不是,觉得,有苏清瑶,还不够?」

  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暧昧,一丝警告,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我服了,妈的,我什么时候这么想了?

  况且,她关心这个干嘛?

  她是在监视我吗?

  我正胡思乱想着,她却已经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威严的教师模样。

  然后,她做了一个和上次在英语课上,一模一样的动作。

  她伸出手,轻轻地,掐了一下我的腰。

  不重,有点疼,还有点痒。

  但那触感,却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

  「作为学生会的生活部长,」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用
那种威严而又魅惑的语气说,「我希望你,能管好你自己。别整天带坏头,也少
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的话,意味深长。

  但问题是,老子冤枉啊!

  她说完,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不是…老师我…」我刚想解释。

  「不要找借口」,还不等我说完,她便打断了我。

  然后起身,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又对我飞快地抛了一个媚眼。

  和上次一模一样……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偷笑声。

  我坐在座位上,整个人都傻了。

  我看着她那摇曳生姿的背影,看着她那丰腴的肥臀在牛仔裤里扭出的夸张动
作,闻着她留下的那股清冷的香水味。

  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又掐了我?

  她又对我抛媚眼了?

  卧槽…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一个职高的学生,竟然被一个美女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又是掐,
又是抛媚眼,又是说些暧昧不清的话,还不止一次……

  太过梦幻了……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教室门口,教室里的同学们,才像是终于回过神
来一样,瞬间炸开了锅。

  「哇塞!部长!可以啊!」

  「潘老师都亲自来『关照』你了!」

  「这待遇!绝了!」

  我的死党们,第一个冲了过来。

  大宏、中宏、小飞,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把我围在中间。

  「哎哟,部长,你这桃花运,真是挡都挡不住啊!」

  「就是就是!从校花到会长,从『公交车』到美女老师……你这是要通吃全
校女性的节奏啊!」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起哄的声音,比上次还要响。

  汪聪也走了过来,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嘲笑我,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深深
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李元,你完了。」

  我听了,心里更加烦躁。

  我推开围在我身边的死党们,靠在椅子上,眼睛对着天花板。

  我不想说话。

  我只觉得,我的头,有两个那么大。

  许金玉的纠缠,像一块狗皮膏药,撕不掉,甩不脱。

  潘美晴老师的「青睐」,则像一团迷雾,让我看不清,摸不透。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无数条丝线缠住的木偶,身不由己地,在这荒诞的
校园生活里,上演着一出又一出的闹剧。

  为什么,我的身边,总是围绕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从一个追女孩都不太
敢的纯情少年,变成现在这样万花瞩目的「男神」,只是短短几个月。

  说实话我真有点不适应,我感觉太不实际了。

  我的日子是不是太顺了?

  第四十四章:玩火自焚枯燥的校园生活,像一台老旧的留声机,日复一日地
播放着单调乏味的曲调。

  日子一天天过去,风平浪静,仿佛之前所有的波澜,都只是我青春期躁动下
产生的幻觉。

  英语课上,我没有睡觉,我怕再被掐腰。但对于英语毫无兴趣的「爱国」人
士来说,上英语课简直是折磨,好在老师很漂亮,这能让我好受点。

  但我的思绪还是忍不住飘到了别的地方。

  这段时间的桃花运真的太离谱了。

  苏清瑶,我纯爱的女神。

  张珊,我敬畏的会长。

  母亲叶琳娟,我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

  潘美晴,性感魅惑的老师。

  许金玉,那个不知廉耻的「公交车」。

  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写情书的女生。

  我甚至怀疑我已经透支了下辈子,下下辈子的桃花运。

  我的生活,就像一锅被煮沸了的浆糊,乱成一团。

  我坐在座位上,托着下巴,眼神空洞地望着讲台。

  我在想,什么时候再和苏清瑶去疯狂一晚?

  我在想,母亲厂里是不是又接了大单?

  我在想,许金玉今天会不会又来堵我?

  教室里,依旧是那副老样子。一小半的同学,已经趴在桌上,有的已经流出
了口水。剩下的那一部分,有的在假装认真学习,有的则和我一样,虽然醒着,
但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当然,还有相当一部分男生,他们的目光,正肆无忌惮地在讲台上那个女人
的身上游走。

  潘美晴老师。

  她今天,依旧穿得很大胆。

  一件淡蓝色的雪纺衬衫,薄得几乎能看到里面内衣的颜色。下身是一条黑色
的一步裙,将她那丰腴的臀部,勾勒得浑圆挺翘。

  她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着单词。

  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手,都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风情。

  我看着她那摇曳的身姿,看着她那白皙的脖颈,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
上次她对我「动手动脚」的样子。

  她那魅惑的眼神,她那温热的呼吸,她那掐在我腰间的手……

  我正胡思乱想着,突然,一股熟悉的、危险的预感,袭上心头。

  下一秒。

  「嘶——」

  我腰间的软肉,又一次被人,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我猛地一个激灵。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我一脸懵逼地转过头。

  潘美晴老师,正站在我课桌旁。

  她脸上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那双魅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李元同学,」她开口,语气轻松,带着一丝调侃,「你好像,有点走神啊。」

  我感到一阵无语。

  我没睡觉!

  我用眼神,向她表达着我的不满、我的无辜,还有我深深的疑惑。

  我没睡觉你也要掐我?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

  潘美晴老师却好像完全看不懂我的眼神一样。她无视了我的抗议,依旧用那
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看来,我的课,对你来说,太简单了。简单到,你可以
一边听课,一边走神,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的话,让周围几个听到的同学,忍不住发出了偷笑声。

  我没说话,依旧用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那眼神在问:你为什么老是盯着我?为什么老是掐我腰?

  潘美晴老师这次,终于正视了我的眼神。

  但她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神秘和玩味。

  「你好像…很不服?」她歪着头,看着我,「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她不再看我,转身走回讲台,继续她的课程。

  我坐在原地,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妈的,没完没了了?

  我这节课,什么都没干,只是走神了一下,就被她抓了典型。

  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监控?每次她想「找茬」的时候,都能
精准地找到我?

  接下来的课程,我听得心不在焉。

  周围的同学,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有同情,有嫉妒,更多的,是看好戏
的兴奋。

  我知道,下课后,我又免不了一顿嘲笑。

  果然,下课铃声一响,我的死党们,就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可以啊!」

  「没睡觉也被抓了!」

  「潘老师对你,真是『关爱有加』啊!」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笑得前仰后合。

  我懒得理他们,阴沉着脸,跟着潘美晴老师,走向了她的办公室。

  这间小办公室里,三四个座位,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潘美晴老师坐在她的办公桌前,示意我过去。

  我走过去,心里有点烦躁,我没说话。

  「你好像心情不太好?」她抬眼看着我,手里转着一支笔。

  「没有」我平静的说。

  「是吗?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恨不得掐死我?」她一副玩味的样子。

  「我哪里敢,」我确实有点想,但是不敢表现出来。

  「那你这表情…」她放下笔,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撑在桌子上,那丰满的
胸部,在桌沿上压出一道诱人的弧线,「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不敢,我只是心情不太好,」我语气依旧平静,但我真想掐死她,
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玩弄我的感觉,让我很不爽。

  「真的不敢?」她似笑非笑。

  「真的不敢。」

  「那就好。」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让我始料不及的话,「周五
放学后,来我家一趟。」

  我愣住了:「啊?」

  「我说,周五放学后,来我家。」她重复了一遍,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
给你补课。」

  「补课?」我真是操了,我初中都没补过课,这傻逼职高还要补课?

  我英语是不好,但没必要让老师专门把我叫到家里去补课的地步吧?

  况且,这是职高!

  潘美晴老师看着我那副苦逼又不爽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此刻的样子,在我眼里,哪里还像个老师?

  她就像一个魔头,准确的说是妖女。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问题。

  叛逆的心理告诉我:去你妈!

  但身体里的另一个淫荡声音却在说:去!为什么不去?她那副诱惑的样子,
说不定会发生什么……

  最终,青春期的躁动,战胜了那叛逆的心理。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很好。」潘美晴笑了,那笑容,妩媚而迷人,「周五放学,别急着走。等
我一起。」

  ……

  周五,很快就到了。

  放学铃声一响,我拿起手机,给母亲发了条消息:「妈,我周五要补课。」

  发完,我也没等她回复,就把手机揣进兜里,也不知道她信不信。

  我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在走廊的拐角处,看到了潘美晴。

  她依旧是那身性感的装扮,穿着白纱外套和小吊带。下身是一条黑色一步裙,
将她那修长且丰腴的美腿和挺翘的臀部,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看到我,对我招了招手。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我笑了笑,然后转身,朝校门口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摇曳的身姿,闻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水味,我感
觉,可能真的有戏!

  她开着一辆白色的大众。

  我坐进副驾驶。

  车里,空间很狭小,我和她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她身上那股成熟女性的气息,混合着香水味,将我紧紧包裹。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压抑,也有些暧昧。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七上八下。

  很快,车停了。

  她住在一个环境不错的小区,高层公寓。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看着电梯镜面里,我们两人的倒影。她站在我旁边,身高只比我矮一点点。
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侧过头,对我眨了眨眼。

  我赶紧移开视线,心跳如鼓。

  到了她家门口。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

  「进来吧。」她柔声说。

  我走进她的家。

  装修很精致,很温馨,充满了女性的气息。

  「把鞋脱了吧。」她指了指鞋柜。

  我换上她递来的一次性拖鞋。

  「你先坐会儿。」她指了指客厅的沙发。

  我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不安。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她走动时,衣料摩擦的悉悉索索声。

  我环顾四周,目光被茶几上的一张照片吸引。

  那是她的照片,穿着比基尼,在海边。她的身材,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和母
亲一样,只是身高比母亲矮一点点。

  正当我看得入神时,她手里拿着一张试卷,走了过来。

  「看什么呢?把这试卷做了,」她把试卷放在我面前,顺着我的目光,看到
了那张照片。

  我特么……真是来做题啊!卧槽!

  「老师,」我有些暴躁地开口,「做试卷?」

  「不然呢?」她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你
以为来度假?」

  我服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一丝玩味。

  「你好像,很不乐意哦?」

  「没有。」我嘴硬道,拳头都捏紧了……

  她笑了笑,没拆穿我。

  「我去洗个澡。」她说,「出了身汗,黏糊糊的,你先做着,等会有什么不
懂的,再问我。」

  说完,她就起身,拿着换洗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我想杀人……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我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在浴室里,脱去衣衫,任由温热的水流冲
刷着她那白皙肌肤的画面。

  我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好想肏死她……

  我无奈拿起笔,做着这傻逼一样的英语试卷。

  没多久,我听到浴室的门开了。

  我抬起头,潘美晴走了出来,她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穿上严严实实的家居
服。

  她只穿了一件……丝绸质地的吊带睡裙。

  那睡裙是淡紫色的,薄如蝉翼,若隐若现地露出她里面那件黑色的、性感的
蕾丝内衣。吊带很细,挂在她那白皙圆润的肩膀上。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深
邃的沟壑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有几缕发丝,贴在她那白皙的脖颈上。水
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下来,滑过她的脸颊,她的脖颈,然后,消失在那片雪白
的沟壑里。

  她手里,端着一杯果汁。

  她走到我面前,把果汁递给我。

  「喝点果汁,解解渴。」她柔声说。

  我抬头,看着她。

  此刻的她,没有了在学校的威严,没有了那刻意的魅惑。

  她的表情,无限温柔,好像真是个普通老师。

  「额…」我茫然地接过果汁。

  我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

  她的手,温润,柔软。

  驱散了我刚刚涌起的暴躁情绪。

  我赶紧低下头,喝了一大口果汁。

  甜的,冰凉的。

  但我却感到一股燥热,从心底升起。

  我放下果汁,看着她。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我面前,任由我打量。

  那件薄薄的睡裙,根本遮不住她那丰腴诱人的身材。那若隐若现的黑色蕾丝,
那白皙的肌肤,那诱人的曲线,都好像在无声地,对我发出邀请。

  我感到我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怎么了?」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是不是试卷太难了?」

  「老师,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我那副样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她朝我走近了一步。

  我们的身体,几乎要贴在一起了。

  「哪道题不懂」她柔声说,「我给你讲讲。」

  她紧挨着我,坐了下来。

  她的身体,贴着我的身体。

  她那刚洗完澡的、带着馨香的、温热的身体。

  「来,我们开始吧。」她把试卷摊开在我面前,身体,依旧紧贴着我。

  「这道…」我有点搞不清状况,随便指了一道题。

  「这道题,是语法填空的常考点……」她开始一本正经地给我讲题。

  她要搞哪样?穿着性感睡衣贴着我,然后一本正经讲题?

  她的声音,温柔,动听。

  她讲得很认真。

  但她的行为,却和她认真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那件薄薄的睡裙,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到了
大腿根部。

  她似乎毫无察觉。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她那丰腴的大腿,那若隐若现的黑色蕾丝边缘,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她身上的那股成熟女性的体香,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一个劲地往我鼻子里
钻。

  她讲题时,身体会随着语气,微微地晃动。

  她那饱满的胸部,会不经意地,蹭到我的胳膊。

  她那温热的呼吸,会时不时地,喷在我的脖子上。

  痒痒的。

  麻麻的。

  我根本听不进去她在讲什么。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在玩反差。

  她在故意勾引我。

  我握着笔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我死死地盯着试卷。

  但试卷上的英文字母,仿佛都变成了潘美晴的脸。

  我感到一股无名火起,我受够了!

  我受够了这种被她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我受够了这种,明明想要,却不能要的憋屈感!

  一股疯狂的、报复性的念头,在我心底疯狂滋生。

  既然你想玩?

  好。

  那我就陪你玩。

  不过,这次,换我来掌控节奏。

  我猛地放下笔。

  「老师,」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想听了。」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怎么了?」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听不懂吗?我再讲一遍。」

  「不用了。」我站起身。

  她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的表情,一定很狰狞。

  「李元,你……」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慌乱。

  「老师,」我笑了,笑得很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听话?」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你可以随便拿捏我?」我朝她逼近一步。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毫无办法?」我又逼近一步。

  她退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李元,你冷静点。」她有些慌了,「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老师……老师
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慌乱,一丝害怕。

  妈的,这个死女人终于怕了,你不是高高在上玩弄一切吗?

  「老师,」我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用她之前对待我的那种语气,低声说,
「现在,换我来给你上一课。」

  我猛地伸出手,将她一把推倒。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然后,我便堵住了她的嘴。

  不是温柔的亲吻。

  是疯狂的,掠夺的,充满了报复意味的啃噬。

  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将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压抑,所有的憋屈,所有
的欲望,都化作了最原始的行动……

  第四十五章:疯狂报复盛昌镇某小区正在上演一出「强奸」戏「李元同学,
你…你冷静点…」潘美晴一边推搡着我,一边劝我冷静。

  这个女人真有意思,穿着性感的睡衣勾引我,还叫我冷静?

  我双手粗暴的在她身上游走,脑袋埋在她修长的脖颈间,疯狂吸吮着她身上
的香气。

  她的推搡软弱无力,简直就像情趣的调味剂。

  「嘶啦——」一声,我扯掉了她那件单薄的睡裙,她的眼神更慌乱了,两只
小手推着我的胸膛,小腿乱蹬。

  「不…不要…你怎么突然变得好可怕…」她真的有点急了,她害怕了。

  「现在知道怕了?」我嚣张的回应她,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

  「嘶啦——嘶啦——」我粗暴的扯掉了她的蕾丝胸罩和丁字裤,呵,穿的这
么骚,现在给我搁这玩角色扮演呢?

  「我…我错了…」被剥成小白羊的她已经急出眼泪了,挣扎也更加激烈,好
像她真的是良家妇女一样。

  「我不该在课堂上针对你的…不该叫你来补课的…对不起…呜呜…」她一边
挣扎着,一边哭着求饶「你这是在犯罪…求求你…停手吧…老师知道错了…」

  「现在知道错晚了!」

  我像头发狂的野兽,尽管她已经楚楚可怜,一副受惊的小鸟模样,但我根本
不会放过她,她现在这副模样,只会让我更想蹂躏她。

  强奸?我就是强奸了!

  「啪!」

  「啊~」

  我甩了她一个奶光,她的挣扎没那么激烈了,她眼泪哗啦啦的掉,浑身颤抖,
显然是被我吓到了。

  「老实点!」我扬了扬手示意,意思是你再不配合,我还抽你!

  她果然不敢再激烈挣扎,但身体因为我的侵犯,还是会下意识的轻微抵抗。

  我欺身压住她,嘴巴印上她的双唇,伸出舌头疯狂探索,她紧咬牙关,想歪
头躲避,我一只手捏住她的脸颊固定,捏开她的牙齿,舌头强势入侵,强行索吻。

  「呜——!」她发出一声惊呼却被我堵在嘴里。

  「啪!」又是一个奶光过后,我能感觉到她两只肥白的大奶子已经被我抽红
了,她不再挣扎,我顺势抓住一只乳房用力揉搓,仿佛要把它捏爆一般。

  「呜呣——」她接受了被我「强暴」的命运,开始在我的侵犯下发出吟吟,
虽然没有主动配合,但是能感觉到她身体已经来感觉了。

  我的舌头在她口腔乱钻乱探,逮着她的舌头。我不再捏住她的脸颊,而是把
手伸往小穴,我想她应该已经不敢反抗了。

  我一手捏着乳房胡乱捏着,一手探到小穴,已经湿了,这骚货…还跟我装!

  我伸出两指,学着岛国片里的动作,对着她湿淋淋的小穴使劲抽插。

  「咕叽~咕叽~咕叽~」

  「嗯呜~嗯哈~嗯嗯~」她逃开被我吻住的嘴巴,轻声吟吟着。

  「咕叽!咕叽!咕叽!!」我加快手上的动作。

  「不…不行…嗯啊啊啊!」几十下指奸后她仰着头高潮了,她两手抓住我做
怪的坏手,小穴轻轻抽搐着,紧闭眼睛,绝美的脸蛋潮红,还挂着两条未干的泪
痕。

  「啵~」我拔出手指放在她眼前。

  「还反抗吗?」我坏笑着问她。

  她轻轻摇摇头,眼神里有委屈,有情欲,但更多的是恐惧……

  这骚逼也有今天?

  我拔出大屌,虽说没有汪聪那20多公分的夸张规模,但也有17公分左右,
比一般人还是大不少。

  她一惊,眼神再次闪过一丝慌乱,不知是即将被我强奸,还是有点被这规模
吓到了,可能都有吧。

  我三下五除二的脱掉自己衣服裤子,轻握住棒根,缓缓插入她湿淋淋的小穴,
有点紧,和苏清瑶也不遑多让,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她显然是很想挨肏,但是很久没挨肏了,难怪一天天的穿的那么骚,连眼神
都带着媚,真是欲求不满啊。

  「嗯…好大…」她再次轻仰着头,双手抓着我的手微微用力,很显然她有点
不适应这个大小。

  我双手撑在她耳边,胯下轻轻挺动着,眼睛盯着身下的女人。

  她也盯着我,眼神从刚才的害怕转变为更多的情欲,她涂着透明指甲油的美
甲掐着我的手臂,那力道不小,可以看出她并不耐肏. 她的脸很美,和母亲是一
个级别的,身材也是,唯一比母亲差的地方就是比她略矮一点点,她们是两种不
同的风格,母亲是温柔慈祥且调皮的,潘美晴是威严高傲且魅惑的。

  不过她现在有些楚楚可怜了,至少不像她平时看起来那么从容不迫,掌控一
切的嚣张样子。

  想到这我不由得加快抽插速度。

  「噗嗤!噗嗤!噗嗤!」我猛挺腰部,发泄着我的不满和情欲。

  「嗯啊!慢…慢点…太大了…嗯啊!」她被我肏的有些受不了,轻仰着脑袋,
两手抓的更紧了,双腿也轻环住我的腰部。

  她平时威风的样子和现在被肏的楚楚可怜的样子形成巨大反差,这更激起了
我的兽欲,大鸡巴疯狂耸动,那力度,感觉像是要把蛋都塞进小穴里去。

  「啪啪啪啪啪啪啪」我卯足了劲,对着身下的美女老师就是百来下狠肏,龟
头次次猛顶宫口。

  「嗯啊啊啊啊啊!!」

  她仰头尖叫着高潮了,双腿紧紧夹住我的腰,指甲好像要掐进我的肉里,阴
道褶肉疯狂蠕动,好像要把我鸡巴夹断。

  「额啊~」我被夹的受不了,鸡巴死死抵住子宫口,感受着她的淫水大股大
股的喷在我的龟头,我开始了暴射。

  她的小穴出乎意料的紧,高潮时蠕动的力道也很夸张,我射了好久,感觉快
把她子宫射满了。

  「呼~呼~呼~」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口剧烈的起伏,两只大白美乳
晃动的厉害。

  她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眼角刚刚被吓出来的泪痕还没干,又被我肏出眼
泪。她的嘴巴有点红肿,是刚刚被我强吻的。她的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我忍不住低头再次吻住她。

  「呣呜~」她被我吻的娇吟。

  良久,唇分。

  她满眼泪光,害羞的看着我。

  「你…你怎么…这么厉害…」她显然没想到我看着像乖孩子,肏起她来这么
勇猛,不仅胆子大,鸡巴大,动作更大。

  「厉害的还在后头呢!让你惹我!」我再次低头吻住她,一只手不停在她身
上游走。

  「还来…呣呜~呣呜~」她有点措不及防,但显然不打算有任何反抗。

  她乳房坚挺,乳头也挺立着,摩擦着我的胸膛。

  胯下小第再次硬挺,不得不说年轻恢复力就是强,精力就是旺盛!

  我再次挺动鸡巴,尽情蹂躏胯下美妇的小淫穴。

  「噗嗤!噗嗤!噗嗤!」

  她的水好多,好紧!真的是极品,阴道蠕动的软肉紧紧包裹着我,那滋味,
妙不可言。

  「嗯呜~呣呜~哈啊…哈…不行…慢…慢点…」她被肏的受不了,歪头躲开
我的嘴巴,仰头娇叫着。

  我哪里会理她的请求,胯下大鸡巴更加卖力抽插,每一下都像是要塞进她的
身体里。

  「噗嗤!噗嗤!噗嗤!」每一下撞击,都能感受到她那蜜桃肥臀惊人的弹性,
她的臀被我肏的上下甩晃,床板嘎吱做响。

  「嗯啊啊!李…李元…你轻点…我真的…哈啊啊…」她被我肏的说不出完整
的话,两手环住我的头,嘴巴在我耳边呼出热气。

  我贪婪的蹭着她修长的脖颈,感受着传来的熟女体香和激烈交配时因动情而
溢出的丝丝汗香。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我不要命肏了上百下。

  「嗯啊啊啊啊啊!!来了来了!!」她再一次仰头尖叫着去了,她的脸摩擦
着我的耳朵,阴道蠕动的比上一次更疯狂,双腿紧紧夹住我的腰。

  我也有要射的欲望,但是我忍住了,我把肉棒紧紧挺进她的小穴,龟头抵在
她的子宫口,轻轻磨着她,好让她高潮的更爽。

  她的淫水一股一股喷在我龟头上,很烫,我的鸡巴还没能破开她子宫口,但
是感觉也顶进去不少,顶的她疯狂夹吮,整个穴道都像一张贪吃的小嘴。

  「呼~呼~呼~」她喘着气,流着眼泪,呆呆的看着天花板,阴道还在蠕动,
子宫还在轻微抽搐,似乎是有点被我肏傻了。

  我忍不住又抽了她一个奶光,她这副样子真的让人很想多欺负欺负。

  我这个16岁的少年,能肏上和母亲一个年纪,一个级别的美少妇,还能把
她肏成这样,想到她平时高高在上的样子,在我面前那一脸玩味的嚣张表情。看
着现在被我肏成呆呆失神的样子,我想肏还能继续肏,随便肏,这别提有多大成
就感了,那心理上的满足,简直就像在天堂,不,天堂也没这么爽!

  不过我没有继续动作,而是享受着眼前这副美景,她皮肤雪白,美乳挺立,
连乳头都高高翘着,因为大口大口的呼吸,乳房摇晃,带动乳头甩来甩去,她胸
口到脖颈再到脸颊都布满红晕,真的特别美,这全是我的杰作。

  她缓了好久,终于回神道:「李元…你好厉害…」说着双手又环住我的脖颈,
把我拉向她,用脸轻蹭着我的脸。

  「潘老师,你是不是好久都没有性生活了」我轻声在她耳边询问道,一只手
轻轻攀上她的乳房,两指捏着她的乳头,轻轻把玩着美乳。

  「嗯…有…有好多年了…」她有些害羞的轻声回道。

  「我今天喂饱你!」说着,又再次挺动肉棒,我刚刚还没射,正好再喂她一
回。

  「啊!还来!已经不行…嗯啊!哈~嗯嗯~」她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我肏的
说不完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

  「嗯啊啊啊!鼻要鼻要!卟行卟行!嗯啊啊啊!!」

  又是上百下暴肏,她已经话都说不清楚了……

  就在她又要高潮时,我听到一阵手机铃声,应该是她的手机。

  不过我们都没心思管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我加大力度,卵袋狠狠撞在她屁股上,我感觉能
快出残影。

  「嗯啊」一阵高亢的浪叫,她的脸摩擦着我的耳朵,头仰到极限,狠狠的高
潮了,她的子宫在疯狂抽搐,指甲感觉已经掐到我的肉里了。

  「啊~」我顶住她的子宫口,龟头跳动,卵袋收缩着,完成了第二次射精。

  在不间断的电话铃声中,我和她同时高潮,鸡巴在她的子宫里内暴射。

  她再次被我肏失神,只有只有胸口在起伏,子宫在抽搐,证明这不是一摊死
肉。

  我们互相紧紧拥抱着,我感受着她身上的温热和体香,缓了好一会儿,我拔
出软趴趴的肉棒,去拿她的手机,是个男人的名字,我刚想拿过来给她接,电话
已经自动挂断了。

  我把手机拿到她面前,她还在失神状态。

  电话又打来了,我轻轻拍了拍她那潮红的美丽脸颊,好一会她才回神,看了
眼手机,眼神有些慌乱,一只手接起电话,一只手轻推我胸口,示意我不要打扰。

  我就靠在沙发上,挠着蛋蛋,看她接电话。

  「喂,儿子」

  「昂…是有点累…学校有点忙…这会刚到家呢…」

  「嗯嗯…会注意的…你也要注意多休息,不要累到自己了昂…」

  「呵呵…都多大人了…也不害臊…」

  「你呀~都读大学了,还这么粘妈妈,以为还是高中生啊?」

  「你现在该找女朋友啦~」

  「油嘴滑舌~」

  「好啦~妈妈也爱你~」

  「好~么啊~拜拜~晚安~」

  她挂完电话,转头道「我儿子,呵呵,还长不大…」她声音很虚弱,显然被
我肏的太狠了。

  她此刻脸蛋潮红,眼神疲惫,泛着水光,眼角两道泪痕还没干,应该是又被
我肏出来的眼泪。

  我看着她这副诱人的模样,一个公主抱,说实话有点沉,毕竟一米七多的身
高还挺丰腴。

  「啊~你干嘛!」她惊呼。

  「干嘛?当然是干你喽~」我抱着她转头走向卧室,谁能想到,我们刚刚在
客厅沙发就干了三炮,真是干柴遇烈火。

  我把潘美晴丢在床上,她「啊~」了一声。

  看着她一副害怕不要了的样子,我心理成就感爆棚,我居然把一个大学生的
母亲给肏了!听他们的对话,她儿子应该刚上大学,那她年纪应该比我母亲还大
几岁…我把一个年级比母亲还大的美妇肏成这副样子,太爽了!

  胯下鸡巴又硬了,我再次欺身压上,在她的惊呼声中,抓住她的脚踝,把她
按成小穴朝天的标准打桩姿势,然后自上而下,大鸡巴对准湿淋淋的还在冒热气
的淫洞,狠狠的肏了的下去……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嗯啊啊啊啊」

  她再一次高潮,双手紧紧抓住枕头,脑袋甩的像拨浪鼓一样,而我却不停歇
……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啊」

  一声高亢的浪叫,她再次高潮,身子抖得像筛糠,淫水像喷泉一样直冲龟头,
我抵住宫口再次内射……

  不知肏了多久,直到我精疲力竭,在潘老师子宫里射干最后一滴后,她早已
晕过去了,嘴唇红肿,嘴角流着口水,那带着微微鱼尾纹的眼角流着眼泪,双眼
微微翻白,只有微弱的呼吸声,那淌着精液的穴口无意识的一张一合,还在冒着
热气。

  我放开她的脚踝,她的柔韧性很好,双腿直接滩在身体两侧,像只肚皮朝上
的青蛙。

  我稍微欣赏了一会这个被我肏的像死鱼一样的大学生母亲,然后把她双腿拉
直,拉过被子盖上,搂住她滚烫的身子,进入了梦乡。

  第四十六章:周末快乐周六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温馨的卧室里。时钟
的指针已经地滑过了九点。

  我悠悠转醒,意识尚带着一丝混沌,但身体的感知却异常清晰。首先感受到
的是枕边人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胸口,带着潘老师特有的、混合着成熟女
性体香与淡淡沐浴露的芬芳。接着,是怀中那具柔软躯体的触感,丰腴而富有弹
性,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在我的臂弯里蜷缩着,睡得正香。

  我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此刻的她,褪去了课堂上那份魅惑
与威严,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枕上,几缕发丝贴在她光洁的额角和脸颊,长长
的睫毛微微颤动,红润的嘴唇微微红肿,带着一丝满足后的疲惫。被子滑落,露
出圆润白皙的香肩,美好的曲线在薄被下若隐若现。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得意和满足。这个成熟、优雅,
甚至在学生眼中有些高不可攀的美妇,此刻正像个小女孩一样,毫无防备地躺在
我的怀里,任我予取予求。我知道她有多累,昨晚的疯狂历历在目,她那淫靡的
身形和脆弱的承受力,让我这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无比痴迷。

  为了不打扰她疲惫的酣睡,我尽量放轻呼吸,手臂也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她枕得更舒服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
声鸟鸣。我百无聊赖,又不想动弹,便小心翼翼地探出手,从床头柜上摸过了我
的手机。动作幅度很小,生怕惊醒了怀里的美人。

  手机屏幕亮起,三个苏清瑶的未接电话,解锁,登上QQ。几乎是瞬间,消
息提示音就疯狂地响了起来,伴随着一连串的震动。

  聊天框里,她的头像几乎被新消息淹没。红色的「99+」格外扎眼。

  「在吗?」

  「怎么不理我?」

  「睡着了吗?」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大坏蛋,臭死了,电话不接,连个消息都不回……」

  「呜呜呜,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到底在哪?」

  一条条消息,从昨晚深夜的担忧,到凌晨的委屈,到担心的打电话却没人接,
再到今早的撒娇与抱怨,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我的心上。看到这些消息,我猛地
一拍脑门,一股强烈的罪恶感和懊悔瞬间涌上心头。

  我把苏清瑶给绿了!

  准确地说,我不是有意要绿她,而是完全沉浸在昨晚和潘美晴的疯狂中,把
其他一切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她那成熟妩媚的风情,加上平日里老师身份带来的
禁忌感,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心底的潘多拉魔盒。我哪里还把持得住?

  从讲解题目到肢体接触,再到最后的水乳交融,一切都发生得那么自然而然,
不对,是那么惊心动魄。

  我沉迷于征服老师的快感,沉迷于她在我身下婉转承欢的娇媚,沉迷于那种
禁忌之恋带来的刺激,以至于完全忘记了时间,最后累到睡过去连手机铃声都听
不见。

  看着苏清瑶那些带着哭腔和委屈的文字,再看看怀里酣睡的潘美晴,我感到
一阵头大。这可如何是好?

  我深吸一口气,心脏狂跳,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苏清瑶的号码,拨通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苏清瑶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像是刚哭过,又带着一丝
劫后余生的惊喜和委屈,「你终于舍得理我了?你死哪去了?」

  「宝贝,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用最温柔的语气道歉,大脑飞速运转,
「昨晚通宵上网,手机忘带了,刚看到你消息。真的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能想象到她此刻嘟着嘴,眼神却亮晶晶的样子。

  「真的?」她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我这不是一回来就赶紧给你打电话解释了吗?」

  我信誓旦旦。

  「哼,谅你也不敢骗我。」苏清瑶的语气软了下来,但随即又带上了几分撒
娇的意味,「下次不准这样了!我要随时能找到你,你得随时待命,知道吗?不
然…我就不理你了!」

  以往的苏清瑶,总是安安静静,温柔娴淑,对我言听计从,几乎从不提什么
要求。像今天这样任性地撒娇,要求我「随时待命」,还真是难得一见。这让我
感到一种被需要的满足感,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暖暖的。

  「好好好,下次我一定随叫随到,手机二十四小时为你开机。」我笑着哄她,
心里却有些愧疚。宝贝,对不起,我感觉下次可能还是会发生同样的事。

  「这还差不多。」苏清瑶满意了,声音里重新带上了笑意「那你准备睡觉了
吗?」

  「额…是的。」

  「哦……那你醒了再给我发消息。」苏清瑶叮嘱道。

  「好,知道了。你也别总闷在房间里,出去走走,晒晒太阳。」我又和她腻
歪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谎撒得,心脏都要
跳出来了。

  就在我放下手机,准备重新躺好,继续享受这晨间静谧时光时,怀里的潘美
晴动了动。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那双勾魂摄魄的美眸。

  她醒了。

  应该是被我刚才打电话的声音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朦
胧,但当她对上我带着一丝尴尬和心虚的目光时,那层朦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
的是害羞,还有含情脉脉的柔情。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然后伸出那双白皙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脖
子,将自己柔软的身体更紧密地贴了上来。

  「醒了?」我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格外动听。

  「我……我刚才打电话,是不是吵醒你了?」我解释道。

  她摇摇头,把脸颊贴在我的胸口,听了一会儿我的心跳,然后才仰起头,那
双美丽的丹凤眼直直地望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怨和认真。

  「那个……是苏清瑶吧?」她轻声问。

  「嗯。」

  潘美晴咬了咬下唇,眼神有些黯淡,但随即又亮了起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
的勇气:「李元……我知道你有清瑶,但是你也不能抛弃我。」

  我一愣,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潘老师,我……」

  「你听我说完。」她用手指按住了我的嘴唇,阻止了我接下来的话,「昨天
……昨天是你主动的,对不对?是你先……先那样对我的。」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虽然起因是她勾引,但真正
迈出那一步,确实是我主动的。

  「所以,你要对我负责。」潘美晴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撒
娇和不容置疑。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无语。明明是你穿得那么性感,故意用那种眼神和动作
勾引我,现在倒打一耙,说我主动?

  「潘老师,你别这样。」我无奈地说道,「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那件睡衣,
还有你讲题时的样子,哪个正常男人受得了?」

  潘美晴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霞,她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我
……我那只是没有防备而已…没想到……没想到你是个大胆的色狼,一下子就
……」

  她说着,还偷偷抬眼看了我一下,那眼神里既有羞涩,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
的媚意。

  我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娇俏可爱的模样,心中的无奈瞬间化为了火焰。这
个女人,明明心里比谁都清楚,比谁都渴望,嘴上却还要装作无辜。这种反差,
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是吗?」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开始不老实地在她光滑的背上摩挲,
「那看来是我误会老师的意思了?」

  潘美晴的身体微微一颤,呼吸有些急促起来:「我……我就是这个意思。你
……你别乱来。」

  「哦?是吗?」我凑到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那我再和老师复习一下,
加深一下印象?」

  「不要…我现在还痛呢…」她确实有点怕,毕竟昨晚都被我肏晕过去了。

  「晚了。」我在她耳边低语,随即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比昨晚更加热烈,更加肆无忌惮。我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将
所有的得意、愧疚、刺激都化作了行动。潘美晴在我身下婉转吟吟,再次被我推
向了云端。她的反抗和娇嗔,最终都化作了无力的喘息和满足的叹息。直到她再
次瘫软在我怀里,眼神涣散,仿佛灵魂都被抽空,彻底晕了过去。

  我停下动作,喘着粗气,看着怀里再次昏睡过去的美人,心中感慨万千。这
幸福的生活,来得太突然,也太刺激了。一边是青春纯情、温柔乖巧的初恋女友
苏清瑶,一边是成熟妩媚、风情万种的老师潘美晴。我就像一个在蜜罐里打滚的
孩子,既贪婪地享受着甜蜜,又时刻担心着蜜罐会倾覆。

  一丝对苏清瑶的愧疚,再次浮上心头。我刚才还在电话里对她信誓旦旦,此
刻却抱着另一个女人。这种背叛感,让我感到一丝心虚。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目光有些失焦地投向窗外。阳光已经变得有些刺眼,透
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潘美晴均匀而轻
微的呼吸声。

  趁着她再次熟睡,我的思绪又飘到了别处。我想到了母亲。

  昨天来潘美晴家之前,我给母亲发了消息,告诉她这个周末我要去老师家补
课,也确实是补课,只不过补着补着就补到了床上。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母亲那边,我本来还以为她会不信我补课,会嘲讽我是
找理由出去玩。毕竟,我这种混混学生,突然说要去补课,有点天方夜谭了。

  我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母亲没有回消息,也没有打电话。我试着拨了一
下她的号码,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看来是又忙了。

  我也懒得再去打扰她。反正她现在也没空管我。我收回思绪,重新看向怀里
的潘美晴。

  她似乎睡得更沉了,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做着什么美梦。

  我忍不住又伸出手,轻轻拨弄着她散落在枕边的发丝,又作怪的在她乳头上
捏了一把。潘美晴在睡梦中嘤咛了一声,皱了皱眉,却没有醒来。

  我胆子大了起来,开始回味起昨晚和今早的种种细节。她的惊慌,她的娇媚,
她在我身下时那副任君采撷的模样,都让我心旌摇荡。

  不知过了多久,潘美晴再次悠悠转醒。这一次,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清明,
也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慵懒。

  「你…你又用强的。」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娇嗔。

  我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潘老师,」我看着她,故意用一种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她,「我问你,之
前上课的时候,你总是故意掐我一下,是不是那时候就已经在勾引我了?」

  潘美晴的眼神瞬间慌乱起来,她急忙别过脸,不敢看我的眼睛,嘴硬道:
「才没有!我只是……只是想和你互动一下,让你集中注意力!我以为你是乖学
生的,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可是你的老师!」

  「哦?是吗?」我拖长了音调,显然不信,「那你为什么每次『互动』完,
还要抛媚眼是怎么回事。」

  「我……我那就是正常眼神。」潘美晴还在强辩,但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是吗?」我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潘美晴被我逼视得连连后退,最后被我逼到了床角,退无可退。她的眼神慌
乱得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胸脯剧烈起伏着。

  「我不管!」她忽然像是放弃了抵抗,一把抱住我的脖子,将我拉向她,语
气变得无比任性,「反正就是你的问题!是你先强奸我的。你要对我负责!」

  说完,她便主动吻了上来,用行动代替了所有的辩解。

  我自然不会客气。这个成熟美妇的主动索求,对我来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我再次被点燃,将她压在身下。

  「负责……我当然要负责。」我在她耳边低语,「我要负责让你爽到天上去!」

  「啊!轻点……」她在我怀里娇喘着,再次沉沦。

  又是一番云雨,直到我们都筋疲力尽。

  整个周末,我几乎都泡在潘美晴的家里。白天是「补课」,晚上是「复习」。

  我们像一对老夫老妻,又像一对偷情的恋人,在这个封闭的小世界里,享受
着禁忌的快乐。

  潘美晴彻底放开了,她为我下厨,虽然手艺一般,但我吃得津津有味。我们
窝在沙发里看电影,她会依偎在我怀里,像个少女般为电影情节感动落泪。当然,
更多的时候,是我们沉浸在彼此的身体里,探索着对方的每一个敏感点。

  可以看的出来潘美晴真的很寂寞,一旦打开了这个开关,就堵不住了。

  我偶尔会抽空回一下苏清瑶的消息。她很乖巧,只是问我吃饭了没,有没有
好好休息,让我不要总是在外面玩。我一边回复着她,一边看着在厨房里忙碌,
穿着围裙的潘美晴,心中的愧疚感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兴奋和满
足。

  这种脚踏两条船的生活,虽然充满了风险,但也充满了刺激。

  我真是变了,环境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又或者说没变,而是潘美晴太像母
亲了,我一直不敢突破和母亲的禁忌,怕母子关系变得不可挽回,但是和潘美晴
一起不用有这些担心,她是一个完美的替代品。

  至于母亲,整个周末都没有再联系我。她的电话依旧打不通,消息也石沉大
海。她一定是被厂里的大单子缠住了,根本没有时间顾及我。也好,这样我就能
更安心地享受我和潘美晴的「二人世界」了。

  周日晚上,我躺在潘美晴家的床上,怀里抱着刚被我「折腾」得筋疲力尽的
她。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映照着这个平凡又不平凡的周末。

  看来要明早返校了,到时候早一点下车,免得被看出端倪。

  潘美晴靠在我胸口,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我的胸膛上画着圈。

  「下个周末……你还来吗?」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期待。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笑道:「当然来。我的『补课』还没结束呢。」

  「那你还上课掐我吗?」我问。

  「不掐了…」她在我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却没有多少力气。

  「你之前的嚣张劲哪去了?」我坏笑的问道。

  「你讨厌」她又锤了我一下。

  「好啊,不掐了,改锤了是吧?」我再次欺身而上,实施「报复」。

  「啊!我错了…不敢了…」

  她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不过我们无瑕顾及。

  第四十七章:猫鼠游戏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在地面和课桌上,勾
勒出一副懒洋洋的画面。

  讲台上,潘美晴老师正用她那标准而富有磁性的英音讲解着课文,每一个单
词从她口中吐出,都像一颗圆润的珍珠,清脆又悦耳。

  而我此刻正神游天外。

  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上个周末。

  想到她那平时高高在上、却在我身下颤抖,被我「欺负」得眼眶泛红、贝齿
紧咬下唇,最后不得不软声求饶的可怜又诱人的模样,我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
扬。

  「呵,」

  我在心里轻笑一声。

  我料定了,经历了那场「补课」,她在我面前早已溃不成军。

  她已经不敢管我了,更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怎么样。

  毕竟,那个掌握着她「秘密」的人,是我。

  当我沉浸在征服的小小得意中时,一个新的烦恼又浮上心头——苏清瑶。

  我的正牌女友,那个清冷如月光,却又在我面前柔软似水的女孩。

  最近,我确实有点冷落她了。

  上周末忙着应付潘老师的「明枪暗箭」,学校里时常还要提防着那个「公交
车」许金玉,我的时间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苏清瑶虽然善解人意,但从她偶尔看我的眼神里,我还是读出了一丝失落和
委屈。

  「得想办法,」

  我暗自盘算,「找个什么理由,能和清瑶过一个完美的二人世界呢?哪怕只
是去图书馆安静地看会儿书,当然最好是能在那个豪宅再幽会一下…」

  就在我构思着如何弥补女友的当口,一阵熟悉的、并不剧烈但绝对清晰的疼
痛,猝不及防地从我的腰间传来。

  「嘶——」

  我倒抽一口凉气,猛地回过神来。

  只见潘美晴不知何时已经踱步到了我的课桌旁。

  她微微俯身,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威严又带着一丝责备的微笑,那双漂
亮的眸子里却闪烁着只有我才能读懂的狡黠光芒。

  「李元同学,」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同学都听见,「我的课有这么无聊吗?让你
每次都走神?还是说,你对我的教学有什么意见?」

  她的手还停留在我的腰侧,那看似轻柔的两根手指,刚才就是用那不可思议
的力量,狠狠地拧了我一把。

  我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上残留的、属于她指甲的微痛。

  我愕然。

  这女人!私下里被我肏到求饶,眼泪汪汪地说再也不敢了,怎么一转眼,在
课堂上就换了副面孔?她现在这副样子,自信、从容、高高在上,彷佛那个在我
怀里颤抖的人只是我的一场春梦。

  我有些恼怒,更多的是被她这「两面派」作风激起的征服欲。

  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看见的角度,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威胁:
潘美晴,你给我等着!等到了周末「补课」的时候,我让你知道谁才是老大!然
而,她却像是完全看不懂我的眼神一样,甚至还用她那光洁的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我的脑袋,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还敢瞪我?不服气?好啊,下课
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把你的英语书也带上!」

  说完,她直起身,环视了一下全班,又恢复了那个温柔严厉的英语老师形象,
继续她的讲解,彷佛刚才那个「暗算」我的人不是她。

  我坐在座位上,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热。

  身后,大宏、中宏、汪聪那几个死党已经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幸灾乐祸的
哄笑声。

  我能想象他们此刻的表情:挤眉弄眼,一副「兄第你自求多福」的欠揍模样。

  「看什么看!」

  我轻声咆哮,表面上却只能装作一副被老师训斥后「羞愤难当」的乖学生样
子。

  终于熬到了下课。

  我还没来得及把书塞进桌肚,一只白皙却有力的手就再次抓住了我的手腕,
不由分说地把我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走吧,别磨蹭了,」

  潘美晴的声音清脆地在教室里响起,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严厉,「跟我去办
公室!」

  我像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在全班同学或同情或好奇的目光中,狼狈地被她
拖出了教室。

  身后,那几个死党的笑声更大了,大宏甚至还吹了声口哨,被我回头恶狠狠
地瞪了一眼才堪堪止住。

  办公室里,气氛比教室里严肃得多。

  潘美晴把我按在办公桌前的一张椅子上,自己则端端正正地坐在我对面,拿
起我的英语作业本,眉头紧锁,彷佛在审视一份极其重要的文件。

  「你看看你,」

  她用红笔的笔帽敲了敲作业本,「这写的都是什么?单词拼写错误百出,语
法更是乱七八糟!你上课到底有没有在听?是不是觉得我的课很简单?」

  她一副老师训学生的标准做派,言辞犀利,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周围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都看不下去了。

  「美晴啊,」

  隔壁班的王老师推了推眼镜,笑着打圆场,「对学生要有点耐心嘛,别太凶
了。」

  「就是,小潘,」

  年级组长李老师也笑着插话,「李元平时表现还不错的,是不是最近家里有
什么事分心了?」

  我低着头,心里却在冷笑。

  演,接着演!你们都以为她在认真负责地管教学生,只有我知道,她想放什
么屁,她享受这种在众人面前「羞辱」我、掌握主动权的快感。

  她就是在等,等我私下里狠狠地「报复」她,让她知道,众人面前的嚣张是
要付出代价的!我心里虽然明白这是个「局」,但这一肚子气还是没地方撒。

  周围这么多老师看着,我总不能跳起来把她按在办公桌上肏吧?我只能憋屈
地、顺从地,像个真正的犯错学生一样,小声地「嗯」、「知道了」。

  潘美晴似乎很满意我这种「认怂」的态度,训斥的声音稍微小了一点,但语
气里的得意,我还是能敏锐地捕捉到。

  终于,在她「苦口婆心」地教育了我将近二十分钟后,上课铃响了。

  她才「勉为其难」地放我回教室,临走前,还不着痕迹地用脚尖在我的小腿
上轻轻踢了一下,那动作隐秘又暧昧。

  我揉着发痛的腰,心里的火气蹭蹭地往上涨。

  好你个潘美晴,给我等着!然而,生活中的「麻烦」远不止一个潘美晴。

  吃过晚饭后,我难得独自一人去图书馆的路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了—
—许金玉。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装,将她那成熟丰满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雌豹,悄无声息地从一棵树后转了出来,挡住了我的
去路。

  「嗨,学第,」

  她笑靥如花,眼神像蜜糖一样粘人,「一个人啊?要不要学姐陪你去图书馆?
我最近在看一本很有趣的书,说不定你也喜欢。」

  我头皮一阵发麻。

  这个许金玉,正有够阴魂不散的。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捕猎」的过程,总是趁我独自一人时出现,用她那充满
诱惑的眼神和话语来勾引我。

  她就像一个技艺高超的猎手,而我,就是她眼中那只无处可逃的猎物。

  「不了,不了,」

  我努力挤出一个礼貌但疏远的笑容,像一只警惕的兔子,迅速地从她身边熘
过,「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了许金玉那银铃般、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声:「跑什么呀?学姐又
不会吃了你……」

  我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

  一个潘美晴已经让我欲火焚身了,再来一个热情似火、步步紧逼的许金玉,
我感觉自己快成了夹心饼干,随时可能被两股力量撕碎。

  好在,还有苏清瑶。

  晚上回到寝室,苏清瑶今晚值班查寝,我难得有了一点和死党们「自由呼吸」

  的时间。

  我们围在一起,吹着牛,侃着最近的游戏和球赛,好不快活。

  「哎,你们说,潘老师今天是不是吃火药了?逮着咱们部长大人就往死里掐。」

  大宏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幸灾乐祸地问我。

  「就是,我看她看李元的眼神,都不对劲,都不抛媚眼了」

  中宏推了推眼镜,一副他很懂的样子。

  「我看这潘老师是有点急眼了,主要是咱们的『校草』不上套啊,」

  汪聪一脸玩味的甩着他那斜刘海说道。

  我正想反驳几句,寝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

  苏清瑶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口,一身简单的制服穿在她身上,却有种出尘的气
质。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扫过我们,最后定格在我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的威严。

  「你们几个,小声点!不知道晚上要保持安静吗?」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作为学生会干部的气势。

  死党们一看是「嫂子」来了,顿时作鸟兽散,纷纷钻进自己的被窝,只留下
几声压抑的、意味深长的坏笑。

  「那个……清瑶,你也要来查我啊?」

  我有些憋屈地站起身。

  毕竟,她是最善解人意的。

  苏清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跟我出来。」

  她转身,淡淡地丢下三个字。

  我只能乖乖地跟在她后面,像一只被牵着鼻子走的牛。

  身后,死党们那压抑不住的哄笑声再次响起,大宏还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兄第,节哀顺变啊……」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跟着苏清瑶来到走廊尽头一个僻静的角落,这里灯光昏暗,只有窗外的月光
洒下一片清辉。

  我正想开口问她,苏清瑶却突然转身,一把将我按在了墙上。

  她的动作出乎我的意料,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馨香。

  下一秒,她柔软的唇就印了上来。

  这是一个带着一丝惩罚意味,却又充满了思念和爱意的吻。

  我从最初的愕然,到迅速地反客为主,热烈地回应着她。

  我们像两块干柴烈火,一旦接触,就瞬间点燃。

  良久,唇分。

  我们都喘着粗气,额头抵着额头。

  「你最近,」

  苏清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鼻音,她用手指轻轻戳着我的胸口,「是不是
把我忘了?」

  我心里一疼,知道她是有点担心了。

  「没有,怎么会?」

  我连忙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想你都来
不及,怎么会忘?」

  「骗人,」

  她在我怀里小声地哼唧,「你最近都不主动了,是不是在想哪个女孩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冷汗差点下来。

  这要是被她知道我和潘美晴的关系,我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哪有!我就是在想,怎么才能和你单独过个二人世界,」

  我急中生智,把白天在课堂上想的事情直接搬了过来,「最近太忙了,冷落
你了,心里有愧。」

  苏清瑶听了,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

  她在我怀里蹭了蹭,声音软糯下来:「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

  我信誓旦旦。

  「那……这周末,我们去郊外骑车好不好?就我们两个。」

  她仰起脸,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美丽的星辰。

  「可是你不是家里管的严吗?」

  我纳闷道。

  「哎呀,偶尔撒个谎没事哒,」

  她调皮的眨眨眼。

  「好,都听你的。」

  我满口答应,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潘美晴「请假」。

  「周日吧要不,周六我妈要带我去买东西,」

  我只能把老母亲搬出来了。

  「好吧,那就周日,你要是敢爽约…你就死定了!」

  她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但在我看来只有可爱。

  「那肯定不能!」

  我嬉皮笑脸的回道。

  这一晚的「罚站」,最终变成了一场甜蜜的约会预演。

  苏清瑶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临走前又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才心满意足地去
继续她的查寝工作。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摸着被她亲过的脸颊,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边是风情万种、欲拒还迎的潘老师,一边是热情似火、步步紧逼的许学姐,
还好有苏清瑶这杯清泉,能让我在混乱中找到一丝安宁和甜蜜。

  然而,安宁是短暂的。

  第二天的英语课,我发誓我要认真听讲,绝不再给潘美晴任何可乘之机。

  我挺直腰板,眼睛死死地盯着课本,耳朵捕捉着潘美晴说的每一个单词。

  可就在我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的时候,只见她自然而然的踱步到我身边,突
然弯腰伸手一气呵成,我的腰间,那熟悉的疼痛再次传来。

  「嘶——」

  我疼得差点叫出声。

  潘美晴老师又站到了我的身边,她这次甚至没有找什么「走神」的借口,直
接就上手了。

  她面带微笑,眼神却带着一丝挑衅,彷佛在说:「怎么着?就算你认真听讲,
我也能找个理由收拾你!」

  我彻底无语了。

  这女人就是故意的!她就是享受这种在课堂上「欺负」我的快感。

  反正走没走神,是她说了算。

  我反驳?那就是顶撞老师,罪加一等。

  于是,整个一节课,我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

  表面上,她是在认真讲课,偶尔踱步到我身边,看似无意地提醒我坐姿要端
正,实际上,我的腰间已经多了好几个她「爱的印记」。

  她就这么一副严师的形象,天天有事没事就来那么一下,搞得我精神紧绷,
苦不堪言。

  我憋了一肚子的气,却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表现得无比顺从。

  这种顺从,当然不是真的屈服。

  它更像是一种积蓄,一种等待爆发的力量。

  终于,难熬的一周过去了。

  周五的下午,当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时,我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学校。

  我的目的地,不是别处,正是潘美晴的家。

  这一周的「猫鼠游戏」,该有个了结了。

  而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作为「猫」的我,是如何将那只白天耀武
扬威的「小老鼠」,彻底地「拆解入腹」。

  第四十八章:疯狂后的疑云夕阳的余晖,透过潘美晴家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将整个客厅染上了一层暧昧而迷离的金色。

  这光,像极了潘美晴此刻的脸庞,酡红、娇艳,却又带着一丝即将被风暴吞
噬的迷醉。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我用脚后跟关上,隔绝了门外的世界,也开启
了属于我们两人的、充满禁忌与疯狂的战场。

  一周的忍耐,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没有多余的言语,甚至没有来得及换上拖鞋。

  我像一头终于冲破牢笼的猛兽,将她抵在门后。

  潘美晴起初还保持着她那副「阴谋得逞」的得意微笑,眼神里闪烁着挑衅与
诱惑,彷佛在说:「怎么?终于忍不住了?小样,还治不了你?」

  她甚至还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饱满的下唇,那动作充满了挑逗,充满
了一个成熟女性对一个少年的掌控感。

  「这一周……」

  我凑到她耳边,声音因为压抑的欲望而变得沙哑低沉,「你掐我的时候,很
爽吧?」

  她轻笑一声,双手勾住我的脖子,身体若有若无地贴上来,柔软而滚烫:
「嗯?老师管教学生,天经地义。怎么,你有意见?」

  「我有『很大』的意见。」

  我咬着她的耳垂,手已经不老实地探了进去。

  「希望我等会肏你的时候,你也能这么得意!」

  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狠恶。

  刚开始,她还能发出那种刻意的、带着一丝娇嗔的轻吟,眼神里依旧带着戏
谑,似乎在享受这种角色扮演带来的刺激,享受着我被她撩拨得欲火焚身、无法
自持的样子。

  不过她错了。

  当我的17公分大肉棒,肏进她湿淋淋的小穴,当我的吻堵住她的嘴,不让
她吟吟出声,当我的腰胯从正常的速度变成疯狂的撞击,她那副「阴谋得逞」的
笑容,开始一点点地龟裂。

  我毫不怜香惜玉,将一周来在课堂上受的「窝囊气」,连本带利地讨要回来。

  我的鸡巴,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

  我的动作,快到窒息,不给她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她的轻笑,很快变成了急促的喘息,那是一种被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时的惊
愕。

  她的眼神,从得意变成了迷离,从迷离变成了慌乱,从慌乱变成失神。

  「嗯啊!你慢点…嗯啊啊!」

  她开始挣扎,但那点挣扎,在我此刻的爆发力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我没有理会,或者说,我沉醉于这种暴肏的快感。

  我要让她知道,白天的她是老师,但在这里,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人的世界里,
我是唯一的王。

  从傍晚五点,夕阳的金辉洒满房间,到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我把她按在客厅的沙发上「啪啪!」

  暴肏,直到她高潮。

  在把她按到厨房的流理台边继续暴肏直至高潮。

  再到卧室的地毯上,飘窗的软垫上……她像玩具一样,被我拉到哪按到哪,
按到哪肏到哪,在这个精致的公寓里,留下了一地的淫液和无尽的娇吟。

  潘美晴的求饶,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还要彻底。

  「不……不行了……求求你……」

  她的声音早已没有了平日里的清脆和严厉,只剩下破碎的呜咽和哀求,「我
错了……我真的错了……下次不敢了……再也不敢掐你了……」

  她的眼泪,不知是被我肏出来的生理上的极限,还是明明已经受不了,还不
知道要挨多久肏而导致心理上的崩溃,抑或是两者皆有,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出,
顺着她那张依旧美丽,却已写满疲惫和哀求的脸颊,哗啦啦地流下来。

  妆容早已花掉,平日里那个一丝不苟、优雅知性的英语老师,此刻狼狈不堪,
头发凌乱,双目无神,嘴唇因为长时间的强吻而有些红肿。

  「不敢了?哪里不敢了?」

  我依旧不放过她,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感,继续追问。

  「哪里都不敢了……呜呜……放过我吧……我真的不行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双手推拒着,却已经使不出半分力气。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股憋了一周的邪火,终于得到了宣泄。

  但我依旧没有停下,因为她太擅长演戏了。

  白天在办公室,在课堂上,她那副「我是为你好」的严厉模样,骗过了所有
人。

  我必须让她彻底地、深刻地记住这次的教训,让她知道,有些游戏,一旦开
始,就不是那么容易能收场的。

  于是,这场疯狂的折磨,一直持续到了深夜十一点。

  最终,她是被我搞到彻底崩溃,意识模煳,在一阵剧烈的痉挛和无声的流泪
后,像一只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的布娃娃,软软地瘫倒在我怀里,晕死了过去。

  房间里,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宁静,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

  我靠在床头,将她那具依旧温热、却已毫无知觉的身体搂进怀里。

  她的呼吸微弱而均匀,脸上还挂着泪痕,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湿意。

  看着她这副彻底被我肏服的模样,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一种
近乎暴虐的快意。

  我两手把玩着她被我抽红的肥白奶子,时不时轻弹几下乳头。

  刚才的暴虐,像一场激烈的电影,在我脑海中回放。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铃声,打破了这战后的宁静。

  是她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我拿起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一个熟悉的名字,是她宝贝儿子。

  我皱了皱眉。

  又是他。

  在我甩着卵袋,在公寓的各个角落,用各种姿势狂肏她妈的这六个小时里,
这个号码,已经打进来过好几次了。

  第一次是在七点多,我刚把她妈从失神状态抽臀光抽回神,铃声响起时,她
还挣扎着想去拿,被我狠狠地按住暴肏. 后来,每隔一小段时间,他就会打一个,
大概打了五六个了。

  潘美晴在半梦半醒间,看到是儿子的电话,眼神里会闪过一丝焦急和母爱,
但每一次,都是被我按住以各种姿势肏,或者被我肏失神了搁那抽搐喷水呢,她
根本没有力气和机会去接。

  她儿子的每一个电话,都像是烈性春药,都会让我更加疯狂的暴肏他妈。

  我把玩着她妈的奶子,心里不知有多得意,你心爱的妈妈刚刚被我肏晕过去
了,像玩具一样被我按在在家里所有角落都肏了一遍,甚至不止一遍,被我肏到
求饶都没用,直到被我肏晕过去,等会她醒了我还要肏她呢,还要把她肏到求饶
也不停直到晕过去,今晚就别想她接你电话了,想到这里,我捏奶子的力度又加
大了几分,这种把别人的挚爱当成玩具玩的感觉让我心里有种变态的快感。

  我心里不禁感叹,这大学生,也太粘他妈了吧?都读大学了,跟个小孩子似
的,一晚上打这么多电话。

  我一个高中生,虽然也粘母亲,但比起他,似乎都显得「成熟」多了。

  等等……大学生……高中生……母亲……这几个词像一道闪电,突然噼开了
我有些混沌的脑子。

  我下意识地将自己代入了那个「儿子」的角色。

  如果,此刻在床上被人肏到昏睡不醒的是我母亲,而有一个男人像我一样,
也在玩弄我母亲,而我打她电话也似乎经常打不通,那个男人是不是也这么得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冷了一下。

  我的母亲。

  和潘美晴一样漂亮,身材一样好,甚至比潘美晴更年轻、更高且更有风韵的
女人。

  她总说,她厂里接了大单子,忙得不可开交,经常加班,甚至周末都不回家。

  有时候,我给她打电话,也经常是无人接听,或者很久之后才回个消息过来,
说是在开会,或者在车间里,噪音太大没听见,又或者是太累了睡着了没听见。

  以前,我从未怀疑过。

  但此刻,看着怀里这个同样美丽,此刻却因为我的玩弄而晕死过去的别人的
母亲,一个可怕的、我从未敢深想的念头,像毒草一样,在我心中疯狂滋长。

  她真的只是在厂里忙吗?会不会,也和我现在与潘美晴这样……这个想法,
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地攥住了我的心,让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心慌。

  我母亲比潘美晴更年轻,身材更好,性格也更温柔。

  如果,有别的男人……

  「不!不可能!」

  我在心里对自己咆哮,试图驱散这个可怕的想法。

  但那念头却像生了根一样,越扎越深。

  我不能再等了。

  我必须确认!我拿起手机,也不管现在深夜了,直接打电话过去。

  没人接…又打,还是没人接……我几乎是带着一种逃离般的慌乱,从床上坐
了起来。

  身边的潘美晴被我的动作惊醒了一瞬,发出一声含煳的呓语,眉头紧锁,似
乎在梦中都还在承受着痛苦。

  她那张美丽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和憔悴。

  我看着她,心中没有了刚才的征服欲,只剩下一片烦躁和焦急。

  我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我迅速地找到自己的衣服,胡乱地套在身上。

  临走前,我拿出手机给她留了条消息:「有重要急事,必须马上走。你好好
休息。」

  做完这一切,我几乎没有丝毫停留,拿起自己的东西,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然后迅速地关上,将这个充满了情欲和疲惫的房间,连同里面那个昏睡的女人,
一起关在了身后。

  深夜的楼道里,安静得可怕。

  电梯下行的失重感,让我有些头晕。

  我几乎是冲出了小区大门,在路边拦下了一辆正好路过的出租车。

  「师傅,去盛昌南街那个小纺织厂附近的出租屋区,麻烦快一点!」

  我坐进车里,急促地说道。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这副行色匆匆、神色慌张的样子
有些好奇,但也没多问,应了一声,便发动了车子。

  出租车汇入了深夜的城市车流,窗外的霓虹灯和街景飞速地向后倒退。

  我靠在后座上,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不是因为刚才的疯狂,而是因
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对未知的恐惧和探究真相的急切。

  我一遍遍地在心里否认,又一遍遍地被那个可怕的念头击溃。

  「不会的,她不是那样的人……她只是在忙工作……」

  「可是,为什么总是加班?为什么电话总是打不通?」

  「潘美晴也是这样……她白天是老师,晚上……」

  我不敢再想下去。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载着我,也载着我那颗七上八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
向着那个我知道,却又有些陌生的地方,疾驰而去。

  母亲,你到底在干什么?车子越驶越快,我的心,也越揪越紧。

  第四十九章:疑惑消除。

  出租车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将繁华的市区抛在脑后,驶向城市边缘那片略
显陈旧的工业区。

  窗外的景色从流光溢彩的霓虹,变成了稀疏昏黄的路灯光。

  我的心,也随着这景色的变换,沉到了谷底。

  琳娟纺织厂。

  这里是我母亲叶琳娟独自生活的地方。

  自从和父亲关系淡漠后,父亲从包工头变成普通工人,她就靠着这纺织厂,
将我拉扯大。

  后来厂里效益不好,她接了些难做的单子,说是帮一些私人老板赶制高档定
制面料,很费心力,所以经常不回家。

  我以前对此深信不疑。

  但现在,我的脑子里全是潘美晴那张在欲望中沉沦的脸,和她那读大学却依
旧粘人的儿子。

  车子在一个不新不旧的居民区外停下。

  我付了钱,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条我无比熟悉的巷子。

  母亲租住的,是巷尾一栋居民楼的二楼。

  我抬头望去,那扇熟悉的窗户里,透出昏暗的灯光因为窗帘拉得很严实。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么晚了,她还没睡?。

  也不接电话?。

  我蹑手蹑脚地走上二楼,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站在我母亲的出租屋门外,我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雷。

  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好像没什么声音。

  只有深夜特有的、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见我自己因为紧张而快跳出胸口的心跳声。

  「或许……。是我多心了?。」

  我心里涌起一丝希望,「也许她只是在忙工作,或者太累睡着了?。」

  这个念头让我稍稍松了口气。

  也许,我只是被潘美晴的事情搞得太敏感了。

  母亲是什么人,我难道不清楚吗?。

  她温柔、坚韧,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很多,怎么可能……。

  但是我并没有就此离去。

  我将耳朵贴了上去。

  这扇防盗门,隔音好像很好,如果不贴上耳朵,就漏掉了一些细节。

  当我真正静下心来,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时,一丝有些细微、却足
以让我血液倒流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

  是吟吟。

  准确的说是淫叫,传出来的声音不大,因为隔音好,但是那音调比我狂肏潘
美晴时还要夸张。

  这声音,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我的心上。

  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个画面——母亲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压在身下,被比
我还猛的男人比肏潘美晴还狠的力度狠狠的肏着……。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

  我再也忍不住了,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手机在屋里响起。

  那铃声很微弱,被那高亢吟吟声和我急促的呼吸声掩盖,但我还是听到了。

  它在响,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反而母亲高亢的吟吟更大了,直接盖过了所有声音,就好像…我听到潘美晴
儿子的电话,肏的更起劲一样!。

  很快母亲在发出一声不似人的尖叫声后,屋里彻底安静了,至少我在外面听
不到什么声音了,全被我的心跳声掩盖过去。

  屋里静了,但我急了!。

  「妈!。妈你开门!。」

  我开始敲门,声音因为紧张和愤怒而变得嘶哑,「我是小元!。你开开门!。」

  门里依旧安静。

  世界彷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我继续敲门,用力地拍打着那扇防盗门。

  「妈!。你是不是在里面?。你开开门啊!。」

  依旧没有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

  这沉默,比任何声音都更让我恐惧。

  这不就是心虚吗?。

  这不就是做贼心虚吗!。

  「妈!。你再不开门我撞了啊!。」

  我歇斯底里地喊着,开始用肩膀去撞门。

  门框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灰尘簌簌落下。

  我像疯了一样,一脚一脚地踹向那扇门,但是这防盗门质量属实太好了。

  「你给我开门!。你在干嘛!。你出来!。」

  我快要疯了。

  我想象着门后可能正在发生的、我无法接受的一幕,理智的弦几乎要断裂。

  我踹了很久门,就在我积聚全身力气,准备进行最后一击的时候,那扇对我
来说彷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门,突然,开了。

  母亲叶琳娟,静静地站在门后。

  她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过膝的长裙,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头发有些凌乱,但勉强梳着。

  她的眼神非常疲惫,就像潘美晴刚被我肏晕过去又被搞醒的样子,但最出卖
她的,是她那张脸。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的潮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湿
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带着一丝被惊扰后的惊慌和深深的疲惫。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彻底地凉了。

  这副模样,我太熟悉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潘美晴也是这样看着我,眼神迷离,身体发软,那是刚刚
经历过一场疯狂的暴肏后,才会有的样子。

  「你……。」

  我指着她,手指颤抖,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元?。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好像得了重感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有回答,或者说,我无法回答。

  我绕过她,冲进了屋里。

  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出租屋,一室一厅一卫,外加一个小小的厨房。

  客厅里,灯光明亮,缝纫机、布料、线轴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切都和我记忆
中一样。

  但是,卧室的门,是虚掩着的。

  我的目标,就在那里。

  我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冲向卧室。

  我开始疯狂地搜寻。

  衣柜里?。

  没有!。

  床底下?。

  没有!。

  卫生间?。

  也没有!。

  那个男人藏哪儿了?。!。

  我开始有些失去理智,甚至想去掀开那张小小的单人床。

  「小元!。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母亲从后面冲了进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力气出奇得大,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

  一丝我看不懂的哀求。

  「我干什么?。妈,你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我反手抓住她的肩膀,歇斯底里地咆哮,「那个男的呢?。你把他藏哪儿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谁?。」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是愤怒,是失望,更是心碎。

  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眼神躲闪,充满了慌乱。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摇晃着她,几乎要将她瘦弱的肩膀捏碎。

  「我……。我……。」

  她支支吾吾,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小元,你别问了……。妈……。妈
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没做?。那你刚才在干什么?。你脸上的红潮,你身上的汗,你那声音,
你那副样子!。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我彻底崩溃了。

  我打算甩开她,继续搜寻。

  我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

  「小元!。你别找了!。」

  母亲突然哭着喊道,她挣脱我的手,跌跌撞撞地冲向床头柜。

  她拉开抽屉,手在里面摸索着,似乎在找什么。

  「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给你!。我都给你!。」

  她像是做出了什么巨大的决定,猛地转过身,将一样东西,狠狠地扔在了我
的脚边。

  我低头一看。

  那是一个巨大的……。

  一个成人用的、硅胶材质的……。

  假阳具,和我在家偷窥她时看到的是差不多大小,是另一个款式。

  它还带着水迹,显然是刚刚才被使用过,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像一个
无声的嘲笑。

  母亲叶琳娟,这个平日里温柔端庄的女人,此刻却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她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

  「我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

  她哭得撕心裂肺,「厂里忙,我太累了……。我一个人……。太寂寞了…
…。我不敢跟你说……。我怕你嫌弃我……。我……。」

  她泣不成声,身体因为哭泣而剧烈地颤抖。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那东西……。

  是她自己用的?。

  我缓缓地低下头,看着那个还带着水迹的「玩具」,又抬起头,看着眼前这
个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母亲。

  她脸上的潮红,是因为运动。

  她身上的汗水,是因为劳累和……。

  释放。

  她那迷离的眼神,是因为……。

  高潮后的余韵。

  她不是在和别的男人鬼混。

  她只是在……。

  自慰。

  我……。

  我错怪她了。

  巨大的羞愧和自责,像海啸一样,瞬间将我淹没。

  我怎么能这么想我的母亲?。

  她含辛茹苦地把我养大,几乎一个人扛起生活的重担,她年轻,她漂亮,她
有正常的需求,这有什么错?。

  我不仅不理解她的苦和累,还因为自己的龌龊想法,逼迫她,质问她,甚至
逼得她不得不将这种难以启齿的东西拿出来,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算什么儿子?。

  「妈……。」

  我喉咙哽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冲上去,一把将她紧紧地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瘦,很单薄,还在因为哭泣而颤抖。

  「对不起……。妈,对不起……。」

  我哽咽着,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她的肩膀上,「是我混蛋……。是我瞎想
……。我不该怀疑你……。对不起……。」

  我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心疼和悔恨。

  她不是那个在欲望中沉沦的潘美晴,她只是一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只能
用这种方式来排解寂寞和压力的可怜女人。

  「傻孩子……。」

  母亲在我怀里哭着,捶打着我的后背,「是妈不好……。妈没教育好你…
…。让你想歪了……。」

  「不,是我不对……。」

  我紧紧地抱着她,彷佛要将她揉进我的身体里,「妈,你辛苦了……。真的
对不起……。」

  我们母子俩,在这小小的卧室里,相拥而泣。

  所有的误会、猜忌、愤怒,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泪水。

  过了很久,母亲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推开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脸上带着一丝红晕,那既是刚才
的余韵,也是因为羞愧。

  「好了,没事了。」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虽然有些尴尬,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份释然,「天晚
了,你……。你怎么回去?。」

  「我……。我打车来的。」

  我有些手足无措。

  「那你路上小心。」

  她帮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眼神里恢复了往日的慈爱,「小元,今
晚的事……。」

  「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我连忙保证,「妈,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懂!。」

  她点了点头,似乎放下了心。

  我看着她,心中那块悬了不知多久的巨石,终于落地了。

  虽然过程尴尬得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结果,却是我最想要的。

  我的母亲,还是那个母亲。

  我简单地和她道了别,不敢再多做停留,怕彼此都尴尬。

  「妈,你……。你也早点休息。」

  我低着头,快步走向门口。

  「嗯,你也是。」

  她送我到门口,看着我下了楼。

  走出那栋楼,深夜的凉风一吹,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许多。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中五味杂陈。

  误会解除了,但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母亲的孤独和寂寞,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她居然可以用这种规模的阳具,
把自己搞出那种尖叫,搞到那么疲惫……

  我叹了口气,拦下了一辆正好路过的出租车。

  「师傅,回阳光花园。」

  我报出了潘美晴家的地址。

  车子发动,向着小镇的另一端驶去。

  今晚的经历,像一场荒诞又真实的梦。

  一场关于怀疑、关于欲望、关于亲情的梦。

  梦醒了,我却需要回到另一个「梦」里去。

  潘美晴……。

  此刻应该已经醒了吧,那个傻儿子,我又要去肏他妈了。

  第五十章:交流会。

  我醒来时,已经是周六上午十点了。

  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疯狂的气息。

  昨晚我确实有点累了,从5点放学,断断续续肏潘美晴到11点,又跑母亲
那去踹门,又回来肏潘美晴……

  转过头,潘美晴还在酣睡。

  她侧躺着,长发有些凌乱地铺在枕头上,遮住了半边脸颊。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呼吸均匀而绵长,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微微颤动,看
起来竟有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卸下防备的柔弱和恬静。

  我看着她,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

  想起昨晚,我因为解除和母亲的误会,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回来就
把还没醒的潘美晴抽着臀光抽醒,在他那傻儿子的电话铃声中,又把她妈肏晕过
去了。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正睡得香甜。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清脆而急促。

  潘美晴被铃声惊醒,她迷迷煳煳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和涣散。

  她看到我站在旁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
神色,有疲惫,有顺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

  依赖?。

  她没有理我,而是赶紧接通了电话。

  我则迅速靠近,偷听他儿子说什么。

  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大学生特有的书卷气和……。

  粘人的劲儿。

  「妈!。」

  电话那头的男生,也就是潘美晴的儿子,一接通电话,就兴奋地喊道,「你
终于接电话了!。你昨晚去哪了?。电话一直打不通,我担心死你了!。」

  潘美晴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

  「啊……。妈昨晚……。昨晚去参加一个老师聚会,喝了一点酒,手机调了
静音,没听见……。对不起啊,让宝贝担心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我离远点。

  我看着她这副「两面派」的样子,心中的恶趣味更浓了。

  我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她的后背,将下巴搁在她的肩
膀上,一手捏着她肥白的美乳,一手往小穴探去。

  潘美晴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她用另一只手,有些慌乱地推了推我,示意我别
闹。

  我坏笑着,非但不退,反而开始在她有些巴掌印的美乳上游走,轻轻搔刮着
她敏感乳头。

  「嗯……。」

  潘美晴被我弄得一个激灵,差点从喉咙里发出那种我熟悉的、暧昧的声音。

  她连忙咬住下唇,脸色涨红,一边还要强装镇定地对着手机屏幕。

  「宝贝……。怎么了?。信号不好吗?。妈这边……。这边有点吵。」

  她结结巴巴地说着,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电话那头的大学生显然很敏锐:「妈,你那边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什么!。」

  潘美晴连忙否认,一边用手试图打开我的手,「就是……。就是屋里有点热!。
对,热!。」

  我岂是她能轻易推开的?。

  我一边享受着她肌肤的细腻触感,一边加大了「骚扰」的力度,手指顺着她
的阴阜,滑向了她混杂着淫水和精液的阴道口。

  「哎呀!。」

  潘美晴被我弄得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妈!。你怎么了?。!。」

  屏幕里的儿子立刻紧张起来。

  「没……。没事!。一只蚊子!。」

  潘美晴急中生智,一边用手拍打着我的手,一边对着手机解释,「这都秋天
了,还有蚊子,烦死了!。」

  她拍打我的手,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挠,带着一丝嗔怒和无奈。

  「真的?。妈,家里住那么高也还有蚊子啊?。」

  儿子显然不太信。

  「真的!。那蚊子烦的很,赶都赶不走!。」

  潘美晴一边和儿子解释,一边用眼神狠狠地瞪我,那眼神彷佛在说:你再闹,
我就不客气了!。

  我看着她这副既要维持母亲形象,又要应付我的「骚扰」,还要向儿子解释
自己在打「蚊子」的狼狈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恶趣味的得意感。

  这种掌控感,这种将一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师、母亲,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快感,让我兴奋不已。

  我继续我的「恶作剧」,手指变得更加放肆。

  潘美晴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脸色也越来越红。

  她一边要应付儿子的盘问,一边要忍受我的「折磨」,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
的汗珠。

  「好了,宝贝,妈刚醒,还没洗漱呢,不说了啊。」

  她终于找了个借口,想要挂断电话。

  「妈,那你注意身体,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啊!。」

  儿子还是不放心。

  「知道啦,我的大学生儿子,快去学习吧!。」

  潘美晴说着,赶紧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挂断,她就像一只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的软猫,瘫倒在枕头上,胸口剧
烈地起伏着,眼神幽怨地看着我。

  「你……。你故意的!。」

  她咬着牙,却又不敢大声,似乎还怕被隔壁听见。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火焰被彻底点燃。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

  我俯下身,将她压在身下,眼神里充满了侵略性,「谁让你喜欢故意掐我?。」

  「我……。我……。」

  她还想辩解。

  但我没有给她机会。

  既然我心情大好,那就好好「庆祝」一下吧。

  我再次将她按住,开始了新一轮的「征伐」。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报复,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想要将她彻底占
有的欲望。

  潘美晴从最初的挣扎和抗拒,到后来,在我的攻势下,再次溃不成军。

  她那「粘人」的儿子带来的紧张感,似乎也成了一种另类的刺激。

  她再次哭着求饶,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疲惫:「不……。不行了……。真的不
行了……。求你……。放过我吧……。」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疲惫和情欲而显得更加妩媚的脸,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但我依旧没有停下,肏别人心爱的妈的感觉,可真爽。

  直到她再次被我肏到意识模煳,眼神空洞,浑身瘫软,最终在一声高亢的吟
吟中,再次晕阙过去。

  看着她再次昏睡过去,呼吸变得平稳,我才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

  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心情一片大好。

  下午二点,我离开了潘美晴的家。

  因为母亲给我打了电话,约我下午去逛交流会。

  我打车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远远地,我就看到一辆白色的奥迪Q5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是母亲。

  她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她本就年轻漂亮,身材又好,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

  她穿着一件修身的米白色薄大衣,内搭是黑色的高领无袖衫,下身是一条贴
身的牛仔裤,将她那成熟女性的完美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长发烫成了大波浪,披散在肩上,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红唇诱人,高
跟鞋衬托出她修长的双腿。

  她看到我,眼睛一亮,像个小女孩一样,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甚至还在我
脸上「吧唧」了一口。

  好像昨晚发生的尴尬是我做的一场梦。

  她热情的举动,搞得我这个「身经百战」的高中生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妈,你今天……。真漂亮。」

  我由衷地赞叹道。

  母亲听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挽着我的胳膊,亲热地蹭了蹭我的肩膀:
「是吗?。儿子真会说话!。走,妈带你去逛逛!。」

  她开着车,载着我,向着市中心的古滩镇驶去。

  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母亲绝美的侧颜,和她那在驾驶座上依旧显得凹凸有
致的身材,心中感慨万千。

  她不仅比潘美晴更有女性的魅力,更重要的是,她比潘美晴安分守己,她的
心,全部都在我这个儿子身上。

  想到这里,一种强烈的幸福感将我包围。

  交流会其实也就是那些老套路,卖各种小商品、小吃、小玩意儿的摊位。

  如果是一个人逛,肯定会觉得无聊。

  但和母亲一起,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们像一对最普通、最亲密的母子,手牵着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

  母亲似乎对什么都感兴趣,看到好吃的,就买来给我尝;看到好玩的,就拉
我一起看。

  我们在路边摊吃了烤串,母亲一边帮我擦着嘴角的油渍,一边笑着说她好久
没吃过这么「不健康」的东西了。

  我们还凑热闹去看了一场马戏团的表演。

  那是一个很小型的马戏团,在一个简陋的围栏里。

  说实话能在交流会看到马戏团还真难得,只能说不愧是古滩镇。

  当一头雄壮的狮子被训兽师赶着,骑上一匹马的背时,那画面既滑稽又惊心
动魄。

  狮子似乎很不情愿,躁动不安,在马背上又抓又咬,感觉下一秒就要跳出那
三米高的铁笼子。

  「啊!。」

  母亲被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就钻进了我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着我的胳
膊,把头埋在我的胸口,不敢再看。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暖,以及那属于成熟女性的馨香。

  「别怕,别怕,有我呢。」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她在我怀里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探出半个脑
袋去看。

  看着她这副既害怕又好奇的可爱模样,我心中一片柔软。

  我们在交流会上一直玩到了傍晚。

  母亲又带我去了一家很有名的餐厅吃晚餐。

  「你最近在学校还好吗?。」

  母亲一边给我夹菜一边问道。

  「挺好的,一切都好,」

  我开心的回应着。

  「你和苏清瑶呢?。」

  「额…妈,你这也要打听啊?。」

  我有点无语。

  「话说你到底咋知道的,是不是有人给你当间谍监视我啊?。」

  「你别管我咋知道的,你啥时候让我见见未来媳妇啊?。」

  她真的很开放,16岁的儿子谈恋爱,她居然要见见儿媳妇……

  「额…再说吧…人家是乖乖女,爹妈管的严,约会都没时间呢。还是妈你对
我好~」

  「嘴贫~我都怕我给你惯坏了。」

  母亲一边嚼着牛肋排一边轻斥我。

  正当我们聊的开心呢,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请你告诉我爱上你是一个错…别让我漫漫长夜受折磨…」

  这首歌是「飞蛾扑火」,母亲用很喜欢这首歌,可以看的出来她是个敢爱敢
恨的女人。

  母亲看了一眼屏幕,走开好几步,接通了电话。

  「啊?。」

  「哦。」

  「为什么啊?。」

  「好吧~」

  「莫名其妙。」

  电话那头的声音我不见,但看母亲的语气,应该是和客户谈生意吧,看她好
像有点不解的答应着某些条件。

  谈生意躲着我干嘛,莫名其妙。

  母亲挂断了电话,回到座位对我说:「儿子,等会吃完饭逛逛古滩江吧,妈
难得有时间,我们再玩一会吧。」

  「我求之不得呢,」

  我当然乐意了,我甚至希望她一辈子陪着我,不过这种事不现实。

  晚餐后,我们沿着古滩江边散步。

  江风吹拂,带着一丝凉意,却很舒服。

  我们又逛了江边的公园,看了夜景。

  母亲的心情一直很好,像个小女孩一样,让我帮她拍了很多照片。

  她摆着各种姿势,或优雅,或俏皮,每一张照片都美得像画报上的明星。

  「小酒窝长睫毛~是你最美的记号~我放慢了步调~感觉像是喝醉了~」

  我手机的铃声响起来了,自从和苏清瑶确认关系后,我就把铃声换成了「小
酒窝」。

  是汪聪打来的,这个点了打来干嘛,该不会是喊我去通宵吧,不像他风格啊。

  「喂~啥事啊?。」

  我接通电话便开口问道。

  「我发你视频你看了吗,我刚把她搞晕过去就发给你了,趁热看,省的你之
前催我。」

  汪聪像个饲养员。

  「哦,我和我妈在外面玩呢,没法看,谢了啊兄第,先挂了。」

  说完不等他反应,我便挂了电话,我可不想浪费和母亲相处的时间。

  我之前确实催过汪聪,因为上一部看完了,但自从和潘美晴有了特殊关系后
就不太用的上了,因为真人比视频好啊,反正都是母亲的替代品。

  这汪聪也真是的,每次在我和母亲「约会」的时候发这种视频给我,害我心
痒又不能看。

  我收起手机,继续拿着母亲的手机给等在一旁的她拍照。

  我们就这样,像一对最普通的母子,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的二人时光。

  逛着逛着,时间就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我仍然意犹未尽,母亲倒是觉得有点晚了,该回去了。

  母亲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有些累了。

  我扶着她,走向停车的地方。

  看着她有些疲惫却依旧幸福的笑脸,我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多陪陪她。

  她为我付出了太多,也忍受了太多寂寞。

  而我,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也是她最大的幸福来源。

  第五十一章:新的视频。

  周六晚上,我并没有让母亲送我回老家,而是让他把我送到盛昌江,母亲也
没问我干嘛去,便回厂里了。

  我又来到潘美晴家,我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潘老师,开门,是我。」

  过了一会,潘美晴穿着真丝睡裙,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开了门。

  「这么早就睡了?。才九点唉。」

  我好奇的问道,这人作息这么规律吗?。

  「还不是你啊,我太累了…」

  潘美晴委屈巴巴的边说边往床里钻。

  我淫笑的靠上去,轻吻她的脸颊。

  「哎呀…别闹了…我真的好累…而且你一声汗味。」

  潘美晴似乎有些嫌弃的抱怨着,用手轻拍我的头。

  我可不想放过她,我赶紧脱光衣服去冲了个澡,拿吹风机随便吹了几下,就
掀开被子钻进了床。

  我也没有急着肏她,而是像老夫老妻一样,从背后轻搂住她,轻揉她的乳房,
鼻尖在她耳边轻轻呼气。

  「嗯…别闹…」

  她轻声呓语着,语气中带着不浅的倦意。

  「美晴,你好漂亮。」

  我肉麻的夸她,就像真是她老公一样。

  她转过身依偎在我怀里,含情脉脉的看着我,显然她没想到我会这样喊她,
眼里似乎有些泪光。

  看她这副样子,我心里的淫欲消了一些,多了一些怜惜。

  「美晴,我们还没好好聊聊天呢,现在睡太早了,半夜该睡不着了。」

  我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臂膀,像个真正的丈夫一样。

  「好…」

  她把头埋在我怀里,享受这温暖的怀抱。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主动勾引我,我当时还以为你是个和许金玉一样的
女人呢,没想到你这么紧。」

  「谁和许金玉一样了,你个流氓!。」

  她又掐了一下我的腰道「我当时也没想勾引你,真的!。」

  「我不信,你那媚眼抛的……。」

  「真的呀!。我眼神本来就那样!。我只是挺中意你的,想和你互动一下,
这是真的!。」

  潘美晴似乎有点着急了,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那叫我回家补课,穿那么骚,动作也那么骚怎么解释?。」

  我一脸不信道,这你无法解释了吧,看你还嘴硬。

  「我那是…那是…」

  潘美晴支支吾吾的,好像找不到什么好借口。

  看她这副不老实的样子,我忍不住又翻身压到她身上。

  「不说,我就肏到你说。」

  说完我也不等她反应,大鸡巴在有些红肿的穴口蹭了几下就出水了,然后一
把肏了进去,直接顶住子宫口。

  「不要…别…嗯哼~」

  她阴道的软肉瞬间就包裹了上来。

  「噗嗤~噗嗤~噗嗤~」

  我不轻不重,不缓不急的抽插着。

  「嗯哼~嗯嗯~~」

  潘美晴依偎在我怀里,双手搭着我的肩膀娇踹着,「啪啪啪啪啪啪啪!。!。」

  我加大力度对着怀里美妇就是七八十下的抽插。

  「嗯啊啊!。要来了!。」

  潘美晴终究是不耐肏,又快要高潮了。

  就在她要高潮时,我抽出了肉棒,我今天就是要她承认她发骚勾引我。

  「嗯?。怎…怎么停了?。」

  即将要高潮却被强行终止的潘美晴,挺着腰,小穴着急的找着肉棒。

  「说,你为什么把我叫到家里勾引我?。是不是早就想挨肏了?。」

  我坏笑着问她,必须要让她承认。

  「我…我…」

  她很想要又有点,说不出口,扭着胯,眼泪汪汪的看着我。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嗯啊啊啊!。!。来了!。来……。嗯?。…怎么又……。」

  「说不说?。」

  「我……。…」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嗯啊啊啊!。去了!。去……。…嗯?。……。怎么又……。呜呜……。」

  潘美晴委屈的都哭了……

  「我说我说!。」

  她终于妥协了。

  「你长的太像我老公了…脸像…身材也像…脾气性格也像……。」

  她眼泪汪汪的抱着我的头说道。

  「那你老公呢?。」

  我有点心疼的问道。

  「离了,她以前滥赌,就离了…好多年了……。」

  她眼神充满遗憾和哀怨,真是让人心疼。

  「所以你儿子那么粘你也是因为单亲吗?。」

  「是的…」

  说到她儿子,她有些心疼道「你不要搞那些让他知道!。不然我……。」

  她没有再说下去,不过意思很明显,后果肯定会很严重。

  「那我偷偷肏她妈总可以吧?。」

  我自然不忍心再搞那些有的没的可能会暴露的事情,比如打电话时骚扰,但
是这样的美人我可不会放过。

  不等她回话,我就甩着卵袋狠狠的肏着她那因为连续被我蹂躏还红肿的小穴。

  「你个流氓……。嗯啊啊!。!。」

  「啪啪啪啪啪啪啪!。!。!。」

  「啊!。!。」

  上百下暴肏后,潘美晴发出一声高亢的浪叫,仰着头子宫抽搐着就去了。

  我抽着奶光等着她回神。

  待她回过神,又把她摆成侧入式,再狂肏一顿。

  肏到高潮后,又抽着臀光等她回神。

  待她回神后,又摆成后入式,再次暴肏,直肏到跪不住,趴在床上,再追上
去压住狠肏,再肏到高潮,然后抵住子宫口狠狠内射。

  然后继续抽着臀光,等她回神。

  换姿势。

  暴肏. 高潮。

  内射。

  抽臀光。

  回神。

  再换姿势……

  就这样,大概两个小时,我内射了她三次,她高潮七八次,姿势换了七八次,
奶子和肥臀都被我抽红,然后流着口水和眼泪晕了过去。

  这种随便暴肏玩弄别人心爱的妈的感觉真好!。

  我靠在床头,搂着被我肏晕过去的别人的妈,意犹未尽,毕竟才11点,但
是怕再肏给她肏坏了,虽然我也有点累,但还是不想这么早睡。

  我想到了!。

  我还可以看一下汪聪肏别人的妈!。

  那家伙鸡巴比我还大,还有那个身材极好和母亲以及潘美晴身材很像的女人,
那估计也是别人的妈!。

  想到他那大家伙把别人的妈捅成那样,那小腹凸出凹陷的淫靡轮廓…那插到
底能把小腹顶出小山形状的可怕场景,我就一阵兴奋。

  我拿起手机,打开汪聪发我的视频,我一手玩着别人的妈,一手看着别人玩
别人的妈。

  这次女人没有戴着黑纱头罩,而是用马赛克遮挡了。

  她的乳房和肥臀也是通红的,显然也是刚被狠狠用过,身上穿着白色油光丝
袜和手丝,双腿大开,手脚被绑在一起,她的屁眼好像被塞着肛塞,有点反光,
床单湿了一大片,小穴被撑成肉棒的形状根本合不拢,还在往外淌着精液,她一
动不动的,应该也是被肏晕过去了。

  汪聪握着棒根,用鸡巴抽着馒头美穴,在等她醒来。

  有一说一,这女人是真的极品,连穴都是饱满的馒头。

  汪聪大概抽了十来分钟,期间我也无聊的玩了十来分钟潘美晴的奶子。

  「呜……。」

  女人醒了,视频里女人的声音好像被改过,总之听起来不太自然。

  汪聪蹲到女人脸上,女人很自觉的含住了带着她淫水和汪聪精液的肉棒,汪
聪轻挺着,女人脑袋也配合的前后摆动着。

  汪聪玩女人还真有一套,才短短几周,女人被训的这么听话了。

  在女人吃了一会鸡巴后,汪聪拔出肉棒,女人脑袋还往前挺了挺,好像还没
吃够,可惜有马赛克,不然肯定能看到她那迷离淫荡的表情。

  汪聪跪到女人臀后,把手伸向了那个肛塞,缓缓拔出。

  这不拔不知道,一拔吓一跳,这肛塞居然和他的鸡巴差不多大,大概就小一
点点。

  肛塞拔出发出「啵~」的一声,随后就是「噗~」的一声屁声。

  女人的肛门被扩张成一个圆洞,没法愈合,看起来应该是戴了蛮久的,为这
次肛交做了十足准备,也可能早就肛交过了。

  汪聪:「想不想要?。」

  女人:「想…」

  汪聪:「那要叫什么?。」

  女人:「老…老公…」

  汪聪:「叫老公干嘛?。」

  女人:「要老公…肏…肏屁眼…」

  汪聪:「求我!。」

  女人:「求求老公…肏…肏屁眼…」

  「满足你!。」

  说完,汪聪就挺着大鸡巴,慢慢的肏进了女人的屁眼。

  还挺顺畅,应该就是肛塞的功劳。

  「噗嗤~」

  一阵排屁声。

  「啪~」

  大鸡巴撞到了底,女人的肥臀被撞出一阵臀浪。

  「嗯~呼~」

  女人被肏出呼气声,看来并不适应这根肉棒,应该是初次被肏屁眼,之前都
是戴肛塞。

  「噗啪~噗啪~噗啪~」

  女人的娇嫩屁眼被肏出淫靡的排气声,肥臀则撞出啪啪声,两种声音交杂。

  「嗯呼~老公…慢…慢点…嗯呼~太…太大了…嗯呼~」

  才刚肏了几下,女人就害怕了,确实屁眼是第一次挨肏. 不过,汪聪没有搭
理她。

  「噗啪!。噗啪!。噗啪!。噗啪!。」

  「啊呼!。老公…真的太大了…啊啊!。慢点…」

  「噗啪!。噗啪!。噗啪!。噗啪!。」

  「嗯啊啊!。!。不行了!。啊!。」

  在越来越凶狠的抽插下,女人娇叫着高潮了,淫水并不多,不知道是刚刚被
肏的流的差不多了,还是屁眼的快感没那么强烈,也可能是被疼的。

  「呼~呼~」

  女人轻喘着气,和脚绑在一起的白丝手,下意识的想捂住屁眼,但是无功而
返。

  「老…老公…这个好痛…可不可以不要了…」

  女人开始求饶了。

  「再肏一次吧,毕竟戴了这么久了,就肏一次太可惜了,我也感觉没有小穴
爽。」

  汪聪倒是好说话,不然这女人有点惨了。

  「好…好吧」

  女人轻声答应着,有点胆怯,又没有办法,毕竟她现在被绑着,人为刀俎,
她为鱼肉。

  不过,接下来的场景,我觉得还是有点小看汪聪的坏了。

  他把女人翻过面来,翻成跪趴式,然后大鸡巴塞进女人屁眼,在女人的一声
闷哼中,一肏到底,双手伸进女人大腿下方,往前越过肩膀,再次把手扣在女人
后脑,他一挺腰,直起身,他再一次的把女人卡成小孩把尿的岛国动作姿势,朝
着他家的落地窗走去。

  这次女人可没带头罩!。

  「老公…不要…会被看到的!。」

  女人挣扎着,但显然一点鸟用都没有,她手脚被绑在一起,屁眼被大鸡巴插
着,脑袋被手卡着,整个人就被固定死了。

  「怕什么,这是15楼,而且这个角度,后面有灯光,外面就算有人也看不
见你的脸,」

  汪聪的话不无道理,但毕竟他不是被插着屁眼抱到窗前的人,当事人的心情
肯定没有这么理智。

  「不要…老公…求你了…不要…」

  女人带着哭腔苦苦哀求着,只是这次她等来的是男人无声的凌辱。

  汪聪再一次把女人的脸按在玻璃上,双手按住女人的脸,以此借力,胯下大
肉棒抽出,直到只剩一个龟头卡在屁眼里,然后腰部用力,开始了无情的暴肏!。

  女人那比他宽了一大圈的胯部,在男人的瘦屁股两边各露出一小半肥臀,那
肥臀被撞的像个灌满水的气球。

  「噗啪!。噗啪!。噗啪!。噗啪!。」

  大肉棒毫不留情的虐着娇嫩的屁眼。

  「嗯啊啊啊!。好痛!。老公~不要~嗯啊啊啊!。」

  女人全身没有任何部位可以动,被无助的浮空按在落地窗玻璃上狂肏着屁眼。

  真是可怜,我看这场景,心里不由得痛了一下,可能是我太善良了,见不得
这美人被这样玩弄。

  「噗啪!。噗啪!。噗啪!。噗啪!。」

  男人继续加大力度。

  「嗯啊啊啊!。好痛!。真的好痛!。不要了!。求你了!。」

  女人的痛呼声越来越响,好像要盖过屁眼被肏出来排屁声。

  「噗啪!。噗啪!。噗啪!。噗啪!。」

  男人越肏越狠,好像一定要让噗屁声响过女人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

  女人已经被肏的说不出话了,只剩惨叫,全身上下只有被狂撞的肥臀在动疯
狂弹跳,其他部位没有能动的,完全是被屈辱霸凌的状态。

  男人的鸡巴越来越狠,越来越快,卵袋已经甩出残影!。

  在女人无尽的哀嚎声和屁眼排屁的噗嗤声中,那根20多公分的肉棒整整肏
了她几百下,最后在男人一声长吼中结束。

  男人大鸡巴顶在女人屁眼里,把她按死在玻璃上,瘦屁股和黑卵袋一缩一缩
的射着。

  女人早已经晕过去了,估计是疼晕过去的,毕竟没流多少淫水。

  真是可怜……。

  不知道是谁的妈,被人玩成这样子。

  想着我又忍不住捏了捏怀里别人妈的奶子。

  视频里,男人射精结束后,拔出肉棒,把女人丢在床上,他的鸡巴染上了不
少血丝,看起来女人的肛门被撑的有点裂了。

  男人坐在床上休息,无聊的抽着女人的肥臀,那通红的肥臀一跳一跳的,淌
着带血丝的精液的屁眼也跟着一缩一缩的,又可怜,又可爱,但更多的是淫靡。

  突然视频里一阵手机铃声响起,铃声也被消音了,听不出来是什么。

  男人看了一眼,也没去管,继续抽着肥臀,毕竟这肥臀是真不错,像果冻一
样,弹来弹去的。

  我看的手痒,也掀开被子,抽了抽潘美晴的肥臀,她被抽的嘤咛一声,也没
醒,挪了挪身子,贴我贴的更紧了,还在呼呼大睡。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终于被抽醒了,我都是快进的,这女人每次都要晕好久,
属实有点太没用了。

  「呜呣~」

  一声女人醒来,屁眼传来的刺痛,让她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摸一摸,奈何被绑
着,只能是扭几下屁股。

  这个动作惹的男人又是一个重重的臀光,「啪!。」

  的一声,蜜桃肥臀甩出极其淫靡的臀浪。

  「啊——!。」

  女人痛呼,想要挣扎,但被绑住手脚跪趴在床的姿势,让她还是只能扭两下
屁股。

  「你怎么这么暴力?。很痛啊!。」

  女人终于不满的嗔骂了一句。

  「怎么?。你不喜欢?。不知道谁每次被扇屁股,那骚屄就夹的要把鸡巴夹
断一样……。」

  男人坏笑着说。

  「你乱说…哪有……。」

  女人反驳的声音明显低了,很明显是被说中了。

  难怪汪聪敢玩的这么大胆,原来是这骚货有受虐倾向。

  「刚你儿子又来电话了」

  男人语气玩味。

  我就知道,果然也是别人的妈,这种玩别人妈的感觉就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下
狠手,那快感太特别了,我深有体会。

  「你帮我回一下嘛,一直不回的话,他该担心了…」

  「我回啥啊?。」

  「随便回啥啊,合理就行了呀。」

  女人似是有点嫌弃男人智商「要不你松开我,让我打电话。」

  「那不能松开你,好不容易绑上,还没玩尽兴呢。」

  说着男人拿过女人的手机,女人的手机居然也打了马赛克,不得不说汪聪还
真谨慎。

  汪聪思索了一下,挠了挠头,然后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点着,过了一会,好
像是打完字了,把手机丢出屏幕外。

  「还想不想挨肏啊?。」

  男人坏笑着问。

  「想!。但是不要屁眼!。太痛了,我感觉都裂了!。」

  女人跪趴着,抱怨道。

  「行,你过来帮我舔舔,再肏你」

  「我起不来……。」

  女人扭扭屁股示意自己动不了。

  「真麻烦」

  男人一把抓起女人的头发,把女人拽到自己的鸡巴前,女人配合的张开嘴,
然后男人按住女人的头,对准鸡巴,把女人的脸按死在自己小腹上。

  没过一会,女人就扭着屁股「呜呜」乱叫了。

  男人松开手,女人抽出脑袋,大口大口的吸着新鲜空气,然后又被男人按了
回去……

  女人再一次扭动屁股,男人松手,女人拔出脑袋。

  「呼~呼~你要把我憋死吗?。」

  女人不满的抗议道。

  「你看看你都湿成啥样了,还装呢?。不喜欢?。」

  「我…我不喜……。呜!。呜!。」

  女人还嘴硬的反驳还没说完,又被按了下去。

  再又一次女人肥臀乱扭,直到甩出雪白的残影后,男人松开手。

  「呼~呼~哈~呼~真的要死了!。」

  女人极度不满的抱怨道。

  「行了,不逗你了,你转过去,我要肏你骚屄了」

  「我动不了……。」

  「叫老公,帮你」

  「老公~」

  男人把女人从头朝鸡巴的跪趴姿势摆成屁股朝鸡巴。

  然后跪直身子,握着大鸡巴肏进了早就湿淋淋的小穴。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就是女人被绑着手脚,被男人摆成各种角度,偶尔还
被以把尿姿势按到窗户上,被男人甩着卵袋暴肏,女人期间高潮无数次,浪叫声
我估计隔壁都能听到。

  那水喷的跟花洒似的,肏小穴时,那红彤彤的大屁股晃的超级夸张,屁眼里
的精液都被甩的到处都是。

  男人分别又在女人胃里、子宫里里射了一次。

  最后女人被肏到晕过去,男人抽了几下红肿的肥臀,走到摄像机前,伸手,
视频结束。

  太牛了,汪聪这玩女人的水平真的值得我好好学学!。

  我给汪聪发了条信息表示感谢,并让他以后多发点来。

  毕竟我得把这些招数都在潘美晴身上尝试尝试。

  别人心爱的妈,那必须得狠狠的玩!。

  我放下手机,翻身再次压上潘美晴的身子,她被我惊醒,我狠狠插入,然后
暴肏,她先是惊叫不要,然后变成吟吟,最后变成痴叫,然后被我顶住子宫内射,
她抽搐着昏睡过去。

  我学着汪聪,用巴掌在潘美晴的肥臀上打了首歌的拍子,然后心满意足,精
疲力尽的睡去。

  她的手机好像有消息提示声,我甚至在快进入梦乡时还依稀听见消息声。

  第五十二章:约会偶遇。

  周日的上午,我睡得正香,梦境激情而温暖,彷佛整个人都浸泡在一团柔软
的火烧云里。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毫不留情地唤醒了我的美梦。

  「铃铃铃——!。」

  我被吓了一跳,迷迷煳煳中,我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抓起手机,看也没看
就接通了,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把沙子:「喂?。」

  电话那头,传来苏清瑶清脆却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像一颗颗冰珠子砸在玻
璃板上,清冷又透着寒气:「李元,你醒了?。」

  「嗯……。」

  我含煳地应了一声,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怎么了?。」

  「怎么了?。」

  苏清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质问,「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说好今天周日去盛昌江边骑行
的,你忘了吗?。」

  我一个激灵,睡意瞬间醒了大半。

  骑行?。

  盛昌江?。

  我猛地睁开眼,大脑飞速运转。

  对啊,我想起来了。

  苏清瑶还特意提醒了我,说她好不容易才跟家里编了个借口,可以出来玩一
天。

  我当时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准时赴约。

  可是……。

  我艰难地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升得老高的太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赤
裸的胸膛。

  下一秒,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贴上了我的后背,伴随着一声慵懒的轻哼。

  我的目光落在了枕边。

  潘美晴,我的英语老师,此刻正侧身睡在我旁边。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颊因为酣睡而泛着健康的红晕,一头柔顺的长发
散落在枕头上,有几缕调皮地搭在我的胳膊上。

  她睡得很沉,显然昨晚的「运动」也让她消耗了不少体力。

  昨晚……。

  我和潘美晴在她的小公寓里,确实有些「疯狂」。

  那份禁忌的刺激与激情,让我彻底迷失了时间的概念。

  主要还是汪聪的视频太刺激了,搞的我半夜还忍不住再来一次……

  「李元!。你说话!。」

  电话那头的苏清瑶见我半天没动静,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委屈和一丝哭腔,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你根本就没打算来?。我都在江边等你好
久了!。我好不容易争取出来的时间……。你……。」

  听着她带着颤音的质问,我心里一阵愧疚。

  苏清瑶的家庭管教挺严的,不像我,她能出来一趟不容易。

  为了今天,她甚至不惜对疼爱她的父母撒谎。

  而我,却因为和另一个女人的缠绵,把她一个人晾在了那。

  「对不起,对不起,清瑶!。」

  我连忙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我错了!。真的错了!。昨晚
睡得太晚了,手机调了静音,没听到闹钟……。我这就起来,这就出发!。你再
等我一会儿,顶多20分钟!。」

  「哼!。你最好没有骗我!。」

  苏清瑶嘟着嘴,语气虽然依旧不善,但明显缓和了一些,「你要是敢放我鸽
子,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

  我信誓旦旦地保证,挂了电话,动作麻利得像只猴子。

  我瞥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潘美晴,没有叫醒她。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我拿起手机,给她留了一条简短的QQ消息:「美晴,我有急事先出去一下,
你继续睡。」

  做完这一切,我抓起手机和钱包,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潘美晴家。

  从潘美晴家到盛昌江边,打个的士也就10分钟不到。

  坐在车上,心里充满了对苏清瑶的歉意和对今天计划的期待。

  车子在马路对面停下,当我满头大汗地跑到江边的约定地点时,远远地就看
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清瑶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下身是
一条修身的牛仔裤,将她高挑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她扎着一个清爽的马尾辫,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江风轻轻飘动。

  她正背对着我,双手插在牛仔外套的口袋里,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生闷气。

  「清瑶!。」

  我快步走过去,气喘吁吁地喊道。

  她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

  那张白皙精致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两个浅浅的梨涡,但不是因为笑,而是因
为她正用力地抿着唇,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汪清澈的泉水,此刻却盛满了嗔怪。

  「你还知道来?。」

  她嘟着嘴,那模样像一只生气的小仓鼠,非但不可怕,反而可爱得让人想捏
一把。

  「对不起,我的错,大错特错!。」

  我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求饶的姿态,「昨晚……。上网太晚了,真的,我发
誓!。下次请你吃大餐,补偿你,行不行?。」

  苏清瑶斜睨了我一眼,那眼神彷佛在说:你觉得我会信吗?。

  不过,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我:「喏,喝点水吧,
看你跑得满头大汗的。」

  我接过水,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驱散了不少燥热。

  我仰头灌了几大口,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俏脸,我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从初见时那个高冷得像个小冰山、连话都懒得跟我说的苏清瑶,到后来逐渐
熟络,变得体贴温柔,会记得我随口提过的小事,会在我生病时默默送来药,再
到现在的撒娇和嗔怪……。

  每一个阶段的她,都让我喜欢得不行。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挖掘一座宝藏,每一次靠近,都能发现新的惊喜。

  「谢谢苏学姐。」

  我笑着说道,顺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她拍掉我的手,脸颊微红,却没再躲闪,只是轻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租两辆自行车,沿着江边骑行,吹着江风,欣赏风景。

  然而,或许是周末的缘故,江边的自行车租赁点早就被租空了。

  「看来老天不想让我们骑行啊。」

  我摊了摊手,有些无奈。

  苏清瑶看了看不远处的一座小山,眼睛一亮:「那我们去爬山吧?。我看那
座山好像不错。」

  那座山是盛昌镇附近一个不太出名的小山包,植被茂密,虽然不高,但风景
确实不错,是个周末休闲的好去处。

  「行啊,爬山也挺好,权当锻炼身体了。」

  我欣然同意,虽说我的身体还有些疲惫。

  我们沿着一条蜿蜒的土路向山上走去。

  山间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草木的芬芳。

  苏清瑶走在前面,步伐轻快,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我跟在她身后,欣赏着她的背影,觉得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对了,」

  我追上几步,和她并肩而行,「你跟家里是怎么解释的?。」

  苏清瑶狡黠地一笑,那双漂亮的眸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有什么难的?。
我就说学校组织春游。」

  「春游?。」

  我乐了,「学校秋天了还组织春游?。」

  「哎呀,就是个借口嘛!。就说口误不就行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反正他们也不会去核实。我只说跟同学一起,
安全得很。」

  我打趣道:「那下次学校真的组织秋游,你岂不是没借口了?。」

  她歪着头想了想,随即更调皮地说道:「那我就再编个别的理由呗。比如
……。参加学科竞赛培训,或者说去图书馆查资料……。反正总有办法的。」

  看着她为了能和我出来约会而绞尽脑汁地编造谎言,我心中既感动又有些好
笑。

  那个在同学和老师甚至家长眼中品学兼优、乖巧听话的乖乖女苏清瑶,在我
面前却展现出了如此「狡黠」的一面。

  看来,为了谈恋爱,再好的女孩也可能会变成「撒谎精」。

  看来职高生,多多少少都有点「本事」,不然不能来读职高。

  我们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爬到了半山腰。

  这里的视野很开阔,可以俯瞰到大半个盛昌镇的景色。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杨林。

  他正领着一个女生,从另一条小路上走上来。

  杨林是我众多哥们中的一个,但又有些特别。

  我身边的很多朋友,像大宏、中宏、小飞、汪聪他们,都喜欢上网打游戏,
喜欢聚在一起吹牛侃大山,搞小混混团体,一个个都跟小古惑仔似的。

  但杨林不同。

  他就像我们男生里的一股清流。

  一米八零的挺拔身材,长相中等偏上,有点小帅,人也阳光开朗,平时却很
低调,不爱凑热闹,更喜欢自己看书或者打球。

  他和我们这群人混在一起,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因为我们是从初中玩到
高中的朋友,感情又很深厚。

  而他身边的那个女生,我也认识。

  孟燕婷。

  我之所以记得她的名字,就是因为她太漂亮了。

  在我们学校,如果说苏清瑶是公认的校花,那孟燕婷就是当之无愧的「亚军」。

  她和苏清瑶一样,都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增添了几分知性的美感。

  她的身高比苏清瑶矮一点,大概一米六五左右,身材匀称,皮肤白皙。

  只不过孟燕婷的性格比较低调,为人处世很低调,不像苏清瑶那样是学生会
副会长,经常在各种活动中抛头露面,所以显得比较神秘。

  此刻,这两位「风云人物」走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可疑。

  「杨林!。」

  我大声喊道,朝他挥了挥手。

  杨林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我,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随即也笑着走了过
来。

  他身边的孟燕婷则显得有些拘谨,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这不是李元吗?。」

  杨林走到我们面前,笑着捶了我一拳,「这么巧?。你也来爬山?。」

  「可不是嘛,」

  我故意拉长了音调,眼神在他和孟燕婷之间来回扫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
逢啊!。杨林,你小子行啊,泡妞都泡到山上来啦?。还偷偷摸摸的,兄第们都
不知道啊?。」

  苏清瑶在一旁轻轻掐了我一下,示意我别乱说话。

  杨林却没生气,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瞎说什么呢?。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普通朋友?。」

  我一脸不信,「普通朋友你会带她来爬山?。什么时候追到手的?。可以啊
你,深藏不露!。」

  孟燕婷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她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神有些慌乱:「真
的,李元同学,你误会了。我和杨林只是恰好在山下遇到,他看我一个人,就陪
我一起上来了。」

  「是啊,」

  杨林附和道,神情坦然,「我们真的只是朋友。在学校里装装就算了,出来
玩在你面前,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我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在学校外面,在好哥们面前,确实没必要撒这种谎。

  不过,我还是秉持着「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的老观念,觉得他们一定是还
没发展到那一步。

  「行吧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我笑着摇摇头,不再追问。

  于是,原本的二人世界,变成了四人行。

  我们四个人一起继续向山顶爬去。

  杨林和孟燕婷走在前面,我和苏清瑶跟在后面。

  「你那个朋友,杨林,看起来人还不错。」

  苏清瑶小声对我说。

  「是啊,他跟我们那群猴崽子不一样,比较靠谱。」

  我评价道。

  「那个女生,孟燕婷,我认识,人挺好的,就是不爱说话。」

  苏清瑶说,「他们俩看起来……。还挺般配的。」

  「谁知道呢,」

  我耸耸肩,「杨林那小子,心思深着呢。」

  到了山顶,视野豁然开朗。

  我们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聊着天,欣赏着风景。

  杨林和孟燕婷虽然坚称只是朋友,但两人之间的互动还是能看出一些端倪。

  比如,杨林会很自然地把好吃的零食递给孟燕婷,会在她爬累了的时候递上
纸巾;而孟燕婷也会在杨林说话时,认真地倾听,偶尔露出浅浅的笑容。

  中午,杨林很大方地请客,在山脚下的一个小饭馆吃了顿便饭。

  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

  我和苏清瑶自然是甜甜蜜蜜,时不时眼神交汇,传递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情意。

  而杨林和孟燕婷则显得相敬如宾,客气得有些过分,偶尔眼神碰撞,又会无
事发生一样迅速移开。

  这画面,看得我和苏清瑶都有点想笑。

  下午,我们没有再爬山,而是一起逛了逛盛昌镇的老街。

  老街保留着一些古色古香的建筑,还有一些特色小吃和手工艺品店。

  我和苏清瑶手牵手,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
看到喜欢的小玩意就一起驻足,给她买一串冰糖葫芦,给我买一个手工编织的手
环。

  而杨林和孟燕婷,则始终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看起来既像情
侣,又不像情侣,场面略显滑稽。

  逛完街,我们又沿着盛昌江边走了一段。

  江风拂面,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学校了。」

  苏清瑶看了看天色,有些不舍地说道。

  「是啊,得回去了。」

  我也有些感慨。

  虽然中间插曲不断,但今天一天,过得还是很充实,很开心。

  孟燕婷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她停下脚步,对大家说:「那个……。我先走
一步,我怕……。怕回去晚了不好解释。」

  她的话很含蓄,但我们都懂。

  她怕被人指指点点,怕影响不好。

  杨林点了点头:「我送你到路口。」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

  孟燕婷拒绝了,她对苏清瑶和我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独自一人快步离
开了。

  看着她略显孤单的背影,我不禁摇了摇头。

  等孟燕婷走远了,我趁机又追问杨林:「怎么样?。还不承认?。我看你俩
就是有问题。」

  杨林看着孟燕婷离去的方向,眼神有些复杂,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真的只
是朋友。她家里情况比较复杂,性格又内向,我只是想帮帮她,不想她太孤单。
你也知道,我不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圈子,她也是。我们只是比较聊得来而已。」

  他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撒谎。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了行了,我懂我懂。你这叫『圣父心』泛滥,
想拯救落难公主。不过,兄第,我可提醒你,这种事,最容易日久生情了。你可
得把握好分寸,别到时候陷进去了,又没个结果。」

  杨林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远方,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妈的,还有
点小帅。

  我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杨林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我和苏清瑶与杨林告别,杨林家在盛昌有房子,也不像汪聪一样要在学校泡
妞,所以一般都周一返校,我们则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晚风拂面,苏清瑶紧紧地抱着我的手臂,将脸颊贴在我的肩膀上。

  我感受着身侧传来的温热和柔软,心中一片宁静。

  今天,有对苏清瑶的愧疚,有爬山的疲惫,有偶遇杨林和孟燕婷的意外,也
有和心爱之人共度时光的甜蜜。

  生活,不就是这样吗?。

  充满了各种意外和插曲,但只要身边有她在,一切就都变得美好而值得回味。

  潘美晴应该早就已经醒了过来,看到了我的留言。

  我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是理解,是生气,还是……。

  期待下一次的疯狂?。

  这些,都是我需要去面对和处理的。

  但此刻,我只想享受这短暂的宁静和幸福。

  盛昌江的水,依旧在静静地流淌,彷佛在诉说着一个又一个关于青春、关于
爱情、关于成长的故事。

  第五十三章:秋日的宁静。

  新的一周。

  生活彷佛从喧嚣的沸点冷却到了温吞的舒适区。

  那种曾经让我焦头烂额、应接不暇的「桃花运」,像是被一场秋风吹散了,
突然间就没了踪影。

  潘美晴上周还借着我上课走神,动不动就用她那修长的手指,在我腰上重重
地掐一下,美其名曰「管教学生」,实则是变相的调情,眼神里都带着钩子。

  但这周,她像是换了个人,上课时目光平和地扫过全班,极少在我身上停留,
更别提那些私下里的小动作了。

  很明显是上周末在她那张小床上,被我肏服了,那股嚣张的、想要掌控我的
劲头,总算是过去了。

  她现在看我,更多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疲惫和顺从,这让我不禁有些怀念她之
前那副「欲求不满」的小模样。

  许金玉那边,也消停了。

  她之前像只高傲的猫,把我当成她必抓的猎物,时不时地撩拨一下,看我手
忙脚乱的样子似乎很有趣。

  但最近,她大概是觉得我这块骨头太难啃,或者找到了新的乐子,不再像之
前那样频繁地骚扰我了。

  我乐得清闲,不用再时刻提防着她突如其来的「袭击」。

  姚璐那边,气氛则有些尴尬。

  自从上次她鼓起勇气向我表白,想要强吻我,却被我拒绝,最后气得哭着跑
去盛昌派哭诉后,她就再也没主动找过我。

  偶尔在走廊或食堂碰见,她也会像没看见我一样,从我身边径直走过,眼神
里带着一丝倔强和委屈。

  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时间或许是最好的解药。

  至于张珊,她一直都很有分寸。

  因为和苏清瑶是闺蜜的关系,她始终和我保持着不远不亲近的朋友关系,偶
尔会和苏清瑶一起约着吃饭,但大部分时间,她都傲娇地待在苏清瑶身边,充当
着最合格的「电灯泡」兼「守门人」。

  而我和苏清瑶,自从上次被教导主任「敲打」过之后,行事也变得低调不少。

  白天在学校,我们几乎不怎么调情,更别提拥抱接吻了。

  所有的思念和爱意,都只能在夜晚,趁着月黑风高,偷偷地在学校角落里幽
会。

  那些短暂的、在黑暗中紧紧相拥的时刻,反而让我们的感情变得更加炽热和
珍贵。

  由于生活部值班都分开了,我和苏清瑶每周也只需要值一天班。

  突然间,我不用再为了处理各种琐事而焦头烂额,生活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甚至……。

  有些百无聊赖。

  没有了潘美晴的调情,没有了许金玉的「狩猎」,没有了姚璐的「纠缠」,
也没有了那些情书,估计会表白的都表白了,剩下的要么看不上我,要么不敢主
动。

  我和苏清瑶的甜蜜也只能在深夜里偷偷进行。

  我就这么无聊地、像一片落叶一样,随波逐流地混过了这一周的日子。

  周五放学的铃声,带着一种解放的意味。

  汪聪今天又请病假了。

  大宏、中宏、小飞这几个家伙,照例在教室门口等我,准备一起去通宵上网。

  这是我们这群「网瘾少年」周末的固定节目。

  「走啊,李元!。今晚又是『肝』帝的一夜!。」

  小飞兴奋地搓着手。

  我刚要应声,大宏却突然拦住了我们,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敬畏和兴奋的
表情,说道:「今晚可能没法去通宵了。」

  「啊?。为什么?。」

  小飞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南哥约我们明天打球,让我通知你们,」

  大宏压低了声音,吐出了这句话。

  我们几个都安静了。

  南哥是谁?。

  他是岩平派年轻一代真正的扛把子——南浩辰。

  「南哥说明天上午约了几个朋友去老球场打球,让我们都去。」

  大宏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荣耀感,「这可是南哥亲自点的
名,联络感情呢。你们也知道,南哥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偶尔才会想起我们
这些散落在外的骨干,这机会多难得!。」

  我们面面相觑,谁还能说什么?。

  通宵上网和南哥的召唤,这选择题太简单了。

  「行吧,那今晚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耸耸肩,笑着说道。

  大家都散了。

  我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今天母亲有没有空呢?。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
哑:「喂?。儿子?。」

  「妈,是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忙吗?。来接我回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随即传来了母亲开心的声音:「有空呢,刚忙完,就
我一个人,正觉得冷清呢,马上就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好,好,你路上小心点。」

  我心中一暖。

  挂了电话,没过多久,一辆白色奥迪就停在了校门口。

  车门一打开,我就看到了母亲。

  她穿着一件丝质的灰色长裙,套了件米色薄款风衣,勾勒出依旧曼妙的身姿。

  尽管已经36岁了,但在这个秋天的傍晚,她的打扮依旧时尚而性感。

  岁月只在她眼角留下了浅浅的笑纹,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我感觉她越来越漂亮了,那种少妇独有的风情,比少女更加迷人。

  「傻站着干什么,快进车呀!。」

  母亲笑着接过我手中的东西,侧身让我进去。

  我进车后,仔细看了看她。

  她今天脸色红润得有些过头,像是涂了层胭脂,连耳根都泛着粉色。

  刚才走路的时候,姿势也有些不自然,似乎有点放不开腿。

  我想到了上次她出租屋的场景。

  「妈,你脸这么红?。」

  我有些担忧地问,「是不是又那啥过头了?。」

  母亲的脸颊更红了,她嗔怪地瞪了我一眼:「瞎说什么呢!。妈没事,就是
……。就是最近接了个大单子,心情好,气色当然好。可能是有点累着了,歇两
天就好了。」

  也不等我回话,她一脚油门就启动了车子,先去盛昌农贸市场买了点菜,她
下车时那腿都发抖,明显就是纵欲过度了,还不承认……

  我有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我是不是……。

  加把劲……。

  省的母亲每次用那玩具……。

  不过那玩具也太大了……。

  我怕是满足不了母亲……

  到家后,母亲又是颤抖着腿下了车。

  她避开了我的目光,转身进了厨房:「你先坐着看会儿电视,妈这就给你做
你最爱吃的韭菜鸡蛋粿去!。」

  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我心里的淫欲更甚了。

  我自告奋勇地要帮忙。

  母亲拗不过我,只好让我打下手。

  期间,母亲的手机响了好几次。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拿着手机去了阳台才接通。

  我虽然在厨房,但也能隐约听到她的声音。

  她说话的语气很客气,甚至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卑微,不断地应承着什么。

  看来是甲方老板在提要求了。

  我母亲虽然是个纺织厂的小老板,但在这个竞争激烈的行业里,也得看人脸
色吃饭。

  看着她为了生意操劳,还要在我面前强颜欢笑,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汪聪发了个视频过来,显然又是玩弄那个少妇的。

  我看着正在阳台上低声下气打电话的母亲,哪有心情看这个?。

  我只能快速回了一句:「谢了,兄第,现在不方便,回头看。」

  然后就把手机收起。

  韭菜鸡蛋粿很快就做好了。

  母亲的手艺似乎又有进步,粿皮薄而劲道,馅料鲜美多汁,韭菜的清香和鸡
蛋的醇香完美融合。

  我坐在餐桌旁,狼吞虎咽地吃着。

  母亲就坐在我对面,手托着下巴,依旧宠溺地看着我吃。

  她脸色依旧很红润,红到耳根,配上厨房里温暖的灯光,让她看起来美得惊
人,气色好得不像话。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母亲笑着给我递过来一杯水。

  「妈,你做的太好吃了。」

  我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煳不清地说道。

  吃完晚饭,我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

  母亲今天「累着了」,我得表现得孝顺一点。

  洗完碗,我和母亲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是一部很无聊的家庭伦理剧,但我们看得都很专注。

  看着看着,我胆子大了起来,伸手搂住了母亲的肩膀。

  母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她没有拒绝,只是身体有些僵硬地靠在了我胳
膊上。

  我的心脏怦怦直跳。

  这种和母亲之间超越普通母子关系的亲昵,让我既紧张又兴奋。

  我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能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温热。

  我们就这样依偎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电视里传来演员的哭喊声和片尾曲
的音乐。

  当片尾曲响起,母亲才像是如梦初醒,轻轻推了推我的胳膊:「很晚了,去
洗漱一下,早点休息吧。」

  我有些意犹未尽地松开手,看着她起身走向卫生间,过了好久儿,母亲才出
来。

  我洗完澡出来,看到母亲已经换上了一身真丝的长睡裙,正坐在沙发上看手
机。

  她见我出来,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你先睡吧,妈……。妈再看会儿电视。」

  我看着她,忽然很想为她做点什么。

  「妈,你今天不是累了吗?。我给你按按吧?。」

  我走过去,不由分说地让她趴在沙发上。

  母亲起初有些抗拒:「不用了,妈自己按按就行……。」

  「别动,我来。」

  我坚持道。

  母亲拗不过我,只好顺从地趴在了沙发上,把头侧过去,脸颊贴着沙发扶手,
她大腿并拢,她的两瓣肥臀夹的很紧,可能有点紧张吧。

  我跪坐在她身边,双手放在她纤细的肩膀上,开始用力地按揉起来。

  「嗯……。」

  母亲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

  我的力道拿捏得很好,既不会太轻没感觉,也不会太重弄疼她。

  我按着她僵硬的肩膀和脖颈,感受着她肌肉在我的手下逐渐放松。

  起初,她还很享受,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当我按摩的手往下移,按到她的腰时,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又开始变得有些不
自然,呼吸也急促了一点。

  我没有停,继续往下,双手抚上了她圆润的臀部,轻轻按压。

  「别……。」

  母亲突然紧张地出声,身体猛地一颤,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迅速从沙发上爬
了起来。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和羞怯。

  「那个……。太晚了,我……。我去睡了。」

  她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句,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进了自己的卧室,「啪」

  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看了看母亲紧闭的房门,心里五味
杂陈。

  我是不是……。

  做得太过了?。

  我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这一晚,我睡在自己的房间里,翻来复去,脑子里全是母亲那张红得像苹果
一样的脸,颤抖的双腿,夹紧的肥臀和她那句带着颤音的「别」。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院子里。

  老家的夜晚,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我掏出手机,打开了那个新的视频。

  第五十四章:淫靡至极。

  秋夜微凉。

  我躲在被窝里,观摩着汪聪的「学习」视频。

  我该说他教学质量有点高,我还没来的及学呢,就教了一大堆。

  只见视频里,那原本就皮肤雪白的美少妇,依旧穿着上次的白油光丝袜和手
丝,屁眼里依旧塞着上次的大号肛塞,如果不是那肛塞底部反光,以女人的臀部
规模,根本看不出来有肛塞,女人那娇嫩的屁眼,塞着这么大的肛塞,想想就刺
激!。

  汪聪两腿大开,背对着床头,坐在床尾,脚踩在地上。

  女人正跪坐在男人身前的床上依偎在男人怀里,肥臀带着一丝反光和两只白
丝袜脚丫一起露出床面,丝袜里的脚趾合拢又张开,显示着主人此刻并不平静的
状态。

  「吧唧…呣呜…」

  两人正在忘情的舌吻。

  男人两手抱住女人的腰,女人两手被挤在胸前,轻轻搭在男人肩膀上。

  「吧唧…呣呜…吧唧…呣呜…」

  舌吻声越来越响,两人的脑袋一会往左偏一会往右偏,配合的相当默契…
…。

  男人两手往下伸,抓住两瓣肥臀揉捏,尽情揉捏,一会往外掰开,惹得肛塞
反光加剧,塞子一有往下滑的趋势,女人屁眼就一缩一缩的往上提。

  一会男人的手又往屁眼方向按,把肛塞反光完全挡住。

  一会又往上捏,把女人往自己怀里靠的更近。

  「吧唧…吧唧…吧唧…」

  男人轻轻站起身,嘴上却没停,两人依旧火热的舌吻,把女人也带动的站起
身来。

  男人紧紧抱住女人进行侵略性的舌吻,双手抓住女人那比他肩还宽的蜜桃肥
臀使劲把玩揉捏。

  女人被男人侵略性的舌吻吻的脑袋微微后仰,大屁股却被男人抱紧,形成一
个头脚朝后,胯朝前的微微弓形。

  男人的大鸡巴抵住女人小腹,两手不停的按着肥臀,脑袋往前,舌头贪婪的
缠绕女人的舌头,女人小腹被顶,肥臀被揉,时不时逃开舌头发出一声娇吟,然
后又被男人逮住纠缠。

  「吧唧…吧唧…嗯哼~吧唧…吧唧…」

  两人忘情的舌吻着,彷佛天地不知何物。

  吻了得有半小时!。

  最终男人似乎是有点厌倦了,脑袋收回,两人的舌头拉出一条极其淫靡的透
明丝线,女人好像还不满足,舌头追了上来,两条舌头继续纠缠。

  又亲了大概5分钟,男人轻轻推开女人,舌头再次分开一条透明丝线,女人
依旧不满足,双手环住男人脖颈,拉向自己,歪头四唇相接,再次吻住,舌头依
旧纠缠在一起。

  两人好像要把对方都融为一体般的舌吻着,我能看到汪聪的嘴巴已经肿了,
女人背对着镜头,但是也能看到一点红肿的迹象。

  又亲了好一会,汪聪终于有点不耐烦了,抓住女人肩膀,用力伸直手臂,强
行分开女人,女人舌头伸出长长的,脖颈前倾,一副还没亲够的样子,两人舌头
连出的丝线到完全分开好一会时才断开。

  「吃不够吗?。小馋猫…」

  男人宠溺的问道。

  女人没说话,调皮的伸伸舌头,意思再明确不过。

  「这么喜欢吃,吃鸡巴吧,我鸡巴有点受不了了。」

  男人拍了拍女人屁股,然后又坐回床上。

  女人刚跪下要张嘴,男人抽了一个奶光道:「把那个鞭子拿来。」

  女人又屁颠屁颠的爬起来去拿鞭子,然后重新跪好,双手递上鞭子。

  那是一条调教鞭,鞭子头部是扁平的,打起来应该是不太痛,却很响的情趣
鞭。

  「吃吧,」

  男人一手拿起鞭子命令道。

  「咕呣~」

  一声,女人迫不及待的来了个深喉,给自己咳出了「库库」声。

  「你急啥,有人跟你抢吗?。」

  男人说着轻轻抽了一下女人的肥臀,顿时肥臀上就一小片红印。

  女人退出肉棒甩甩脑袋,嘿嘿一笑,扭了两下肥臀,又低头把肉棒吃进嘴里。

  「妈的,真骚!。」

  男人说着又抽了肥臀一鞭子。

  女人则跪坐在男人胯下,扭着肥臀,开心的吃着肉棒,时不时来个深喉,没
深喉的时候就含住肉棒舌头一边打圈,一边还哼着歌,白丝手握着棒根,好像把
鸡巴当麦克风一样。

  「我发现你越来越骚了!。」

  男人说着又是一鞭子。

  「呜!。啵~怎么?。你不喜欢?。」

  女人被抽的闷哼一声,吐出肉棒,歪头调皮的说。

  「喜欢!。我可太喜欢了!。」

  男人每说一句话就要抽一下大肥臀。

  「呜!。」

  女人没回话,而是专心的吃着鸡巴,好像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一样。

  「嘶—你慢点!。」

  男人忍不住又抽了胯下女人一下,显然女人的口技,让他有些受不了。

  女人放慢了深喉速度,更多的让龟头在口腔里,用舌头轻轻打转。

  「你那东西戴的还习惯吗?。」

  男人又抽了一下肥臀问道。

  「呜!。啵~还好,现在戴着睡觉能睡安稳了。」

  女人吐出肉棒后,一手抓着龟头轻轻套弄,歪着脑袋吃着男人睾丸。

  「嘶—你慢点!。」

  男人说着又是一鞭子。

  女人扭了两下肥臀表达不满,手上速度放慢,吸吮睾丸的速度也放慢不少。

  「要不白天也戴着试试?。」

  男人又是一鞭子。

  「那怎么行!。」

  女人停下动作,不满道。

  「不行那别吃了!。」

  男人说着一把推开女人的头。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

  女人显然是有点恼了,吃着正起劲呢,不让吃了。

  「哪样啊?。你就说戴不戴吧!。」

  男人坏笑着又抽了一下肥臀。

  「不要!。」

  女人抗议道。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男人连着使劲抽了几十下,这调教鞭虽然不那么痛,不代表使劲抽也没事。

  「啊啊啊啊啊!。!。别打了!。我戴我戴!。」

  女人被抽的肥臀乱扭,甩出阵阵淫靡臀浪,两条丝手挡在屁股后面也不免被
抽到好几下。

  「早这么爽快不好吗?。非要我抽你一顿,手拿开!。」

  男人一边轻抽着一边命令道。

  「好痛…你轻点…」

  女人依旧捂着屁股。

  「你手拿开!。」

  男人加重力道。

  「嗯哼哼~不要…好痛…」

  女人一边扭着屁股,一边哀嚎。

  「你手拿开我轻点抽,你要是再挡,我给你绑起来抽!。」

  男人恶狠狠的警告。

  女人无奈双手搭在男人大腿内侧,抬头哀求的看了一眼男人,低头含住了鸡
巴。

  「啪!。」

  「呜!。」

  男人不轻不重的抽着胯下女人的肥臀。

  女人则两手搭在男人大腿内侧,不停的给男人做着深喉,时而退出来用白丝
手轻轻撸动龟帽,歪头吸吮睾丸。

  「给我做一下毒龙,」

  男人说着躺下把屁股摆出床外。

  「不要…那也太脏了…要不你先洗洗?。」

  女人有点不情愿,毕竟那是拉屎的地方。

  「啪!。」

  「啊—!。」

  男人重重的抽了一鞭子。

  「你要是再给我提条件,我把你倒吊起来抽!。」

  男人的命令不容一丝拒绝。

  「我做还不行嘛…你轻点…真的很痛…」

  女人说完丝手轻撸肉棒,歪头伸出舌头给男人做起了毒龙。

  男人一边轻抽女人的肥臀一边吹着口哨哼着小曲。

  女人则跪在男人胯下,一会深喉,一会用丝手轻撸肉棒吸吮睾丸,一会轻撸
肉棒用舌头舔捅男人屁眼,抽空还要吟吟两声,小嘴是真忙。

  两人就这么持续了半个小时,男人「啊~」的一声仰头射在了女人嘴里。

  「别急着咽下去,含在嘴里。」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拿过自己的手机。

  女人跪在那也说不出话,也不敢咽下去,看到男人手机对准自己下意识的伸
出丝手挡在脸前。

  「啪!。」

  「呜!。」

  又是重重的一鞭子,女人含着精液也不敢吞,只能闷哼。

  「手拿开!。」

  男人命令道。

  女人颤颤巍巍的放下双手。

  「嘴张开,仰头看着摄像头,把舌头伸出来搅拌!。」

  男人依旧命令道。

  女人有些迟疑,「啪!。」

  又挨了一鞭子,肥臀已经被抽的通红。

  女人就这么跪在地上,张开嘴,伸出舌头搅拌着精液,眼镜盯着摄像头。

  男人似乎是打开了摄影模式,让女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好一会儿,没有男人命
令,女人也不敢停。

  「早这样不就行了,非要我抽你一顿,就是贱!。」

  「手伸出来比个耶。」

  女人伸出两条丝手在脸边比了个耶,大张着嘴,舌头还在搅着精液。

  「咽下去吧,完了再张开嘴看看」

  女人依旧照做。

  「好不好玩?。喜不喜欢?。」

  男人坏笑着问道。

  「……。」

  女人沉默。

  「啪!。」

  「啊!。喜…喜欢……。」

  「既然喜欢那要怎么办?。」

  「谢…谢谢主人」

  男人终于满意的合上手机,女人也如释重负的放下比耶的双手,她长出一口
气,好像完成了一件重要任务。

  「你说,要是让你儿子看到你这副样子……。」

  男人一脸玩味的笑着。

  「不要!。你要是让他知道,我就跟你拼了!。」

  女人激动的双手抓紧男人肉棒一副要给它折了的样子。

  「哎哎哎!。你冷静点!。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男人命根子被抓住,刚才的嚣张样子瞬间烟消云散。

  「哼!。私下里怎么玩都随你,你要是让他知道了,我就杀了你!。再自杀!。」

  女人恶狠狠的警告男人。

  「好好好!。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能先松手吗?。你这样有点吓人……。」

  男人急的冷汗直流。

  「哼!。你不准拿他开玩笑!。」

  说完女人松开手,重新含住了肉棒。

  「呼~」

  男人总算松了口气,又拿起鞭子抽着女人的肥臀,享受着女人的口交,吹着
口哨哼着不知名歌曲。

  我看着这一幕鸡巴都快冲断了,这也太刺激了,这也不知道是谁的妈,和别
人玩这么嗨,还不让儿子知道,也对,她儿子要知道了不得和这对奸夫淫妇拼命
才怪了。

  我甚至怀疑我和潘美晴的关系,要是让他儿子知道了都得和我拼命,但是看
汪聪玩的这么嗨,我心里也痒痒的不行,这些手段我迟早也得对潘美晴试试,想
想那个平时一副嚣张又魅惑样子的女人,别人心爱的母亲,跪在自己胯下…屁眼
里塞着肛塞…屁股被抽的通红…嘴里搅拌着自己射的精液比着耶……。

  就这场面,还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视频里的两人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位置,男人又一次把女人以把尿姿势按在落
地窗上,女人屁眼还塞着肛塞呢,小穴又要承受同样规模的大鸡巴暴肏,那肥臀
依旧从男人屁股两边露出不少来,通红的肥臀被肏的乱晃,淫靡至极。

  接下来就是老一套但是看不腻的各种姿势暴肏了,女人像玩具一样被男人换
着各种姿势,被按在房间各个角落,被肏到失神、潮吹、求饶。

  馒头美穴都被肏肿,美乳也被抽红,屁眼肛塞被偶尔拔出来,肏一顿屁眼,
射在里面,再把肛塞塞进去。

  期间女人的手机偶尔会响起几次铃声,女人想接,但是被男人按住以更猛烈
的速度和力度肏到失神潮吹,那手机铃声彷佛是两人的情欲催化剂,每次响起,
男人就会更猛,女人就会更容易高潮。

  然后男人在等女人回神的功夫会拿起女人的手机给她回一下文字消息。

  最后在一顿彻底的暴肏下,女人尖叫抽搐,然后不知晕过去多久了,男人在
女人子宫里狠狠射满后才放过了女人。

  男人一手拿起手机,一手抓住女人脚踝,拎起女人的一条腿站起身。

  他打开摄像模式,手机把自己和女人拍进去,女人一条腿被他站着拎起来,
门户大开,两条白色油光丝袜的美腿成90度分开,肥臀通红,屁眼里的肛塞被
男人用脚趾夹住拔出来,馒头美穴也是肿的,被撑成男人肉棒形状的合不拢的屁
眼和小穴都在往外淌着精液和热气,男人脚还时不时踢两脚女人的肥臀,场面实
在太过淫靡。

  男人拍了好一会儿,才丢下手机,然后对着我这边的摄像机镜头,一手提着
脚踝,一手也比了个耶。

  最后男人丢下女人脚踝,跑到摄像头前,伸手,视频结束。

  太劲爆了!。

  我已经快冲晕过去了。

  我满足的放下手机,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五十五章:老球场的碰面。

  周六的清晨,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我的床头。

  窗外,岩平镇特有的那种混合着泥土、青草和远处工厂淡淡煤烟味的空气,
顺着窗缝钻了进来。

  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昨晚汪聪发给我的那段视频。

  画面里那极度淫靡的场景,什么时候我也能用上?。

  那感觉得有多爽?。

  别人的母亲跪在我的胯下被我征服…哈哈哈……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惹得奶奶在厨房门口探头:「小元,笑啥呢?。起床吃
饭了,奶奶给你煮了豇豆面。」

  「来了,奶奶!。」

  我应了一声,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眼睛。

  母亲应该是早早上班去了,不然她肯定会给我做早餐。

  洗漱完毕,坐在小院的矮桌旁,吸溜着奶奶做的手擀面,听着她絮絮叨叨地
嘱咐我今天打球别太拼,注意身体。

  这温馨而琐碎的日常,是我在这个复杂得近乎荒诞的世界里,最坚实的锚点。

  吃完早饭,我换上球鞋,和奶奶打了个招呼,便踏上了前往岩平老初中的路。

  岩平老初中,那是我们这代人的「耶路撒冷」。

  我们在这里度过了最懵懂也最热血的少年时光,也是在这里,命运的丝线将
我们几个死党,和那个叫南浩辰的人,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当我推开那扇早已锈迹斑斑的篮球场铁门时,喧闹声和篮球撞击地面的「砰
砰」声便扑面而来。

  「哎哟,我们的『部长大人』来了!。」

  汪聪眼尖,第一个看到了我,他正抱着球坐在场边休息,一看到我,立刻来
了精神,冲我挤眉弄眼,「昨晚睡得好不?。没梦见某个少妇吧?。」

  大宏、中宏、小飞他们也围拢过来。

  大宏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小:「你小子,听说南哥要来,一点不积极,
是不是架子大了?。」

  我接过小飞递来的一瓶冰镇汽水,拧开盖猛灌了一口,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
滑下,驱散了些许暑气。

  「得了吧,」

  我没好气地白了大宏一眼,「以前都是同学,搞得跟见领导似的,多别扭。」

  嘴上这么说,我心里却清楚。

  南浩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和我们一起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的同学了。

  他是南浩辰,岩平派年轻一代的扛把子。

  他父亲是当年岩平镇赫赫有名的「南霸天」,如今虽然洗白开了个颇有名气
的避暑山庄,但那层灰色的底蕴,就像刻在骨子里的印记,从未褪去。

  而南浩辰,也真是争气。

  不知是生在黑道世家的耳濡目染,还是他天生就有这方面的天赋,总之,他
就像一颗新星,在岩平镇的天空冉冉升起。

  他不仅牢牢掌控了岩平,更将触角伸向了盛昌镇,在那里最大的宏业中学,
他硬生生地将那里的地头蛇「盛昌派」踩在脚下,将其降伏。

  如今的他,是真正的大佬,是那种电影里像陈浩南一样,天生就该当扛把子
的人物。

  今天他约我们来打球,名义上是叙旧,是兄第们聚聚。

  但我们都心知肚明,这是拉拢,是示威,也是布局。

  他想把我们这批身在仪鹰中学的曾经的骨干,重新拉回他的麾下,顺便,也
想把仪鹰中学这块地盘,纳入他的版图。

  我正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场边传来一阵骚动。

  「南哥来了!。」

  我抬头望去,只见南浩辰领着几个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副模样,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仿
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身后跟着四个男生,肖劲、江城浩、程鸿、方成亮。

  这四人是他曾经的金牌打手之四。

  在岩平初中时,他们就是以狠辣著称,如今在宏业中学,更是成了岩平派的
中坚力量,一个个眼神凶悍,身上带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而在南浩辰身后,还跟着两个女生。

  伊柯,程姿。

  看到她们,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两位,是众多男生初中时的「女神」,是我和死党们在无数个闲暇午后,
偷偷注视和意淫的对象。

  程姿清冷,像朵带刺的玫瑰;伊柯活泼且性感,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们曾是我们遥不可及的梦。

  可现在,她们就那么自然地跟在南浩辰身后,一个递水,一个帮他拿着外套。

  她们看南浩辰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依恋。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有些恍惚,那些年少时的旖旎幻想,在现实面前,显得
如此苍白可笑。

  她们,现在应该都是南浩辰的女人了。

  「南哥!。」

  我和其他死党们一起打招呼。

  「来了?。」

  南浩辰笑着点点头,和我们一一拥抱,他的拥抱有力而短暂,带着一种不容
置疑的权威。

  「都等你们呢,手痒了,活动活动。」

  一番寒暄过后,比赛开始。

  5v5,我们这些「老同学」一队,南浩辰和他的「四大金刚」一队。

  伊柯和程姿则很自觉地退到场边,负责给我们买水、递毛巾,像两个尽职的
后勤。

  比赛一开始,气氛就有些微妙。

  南浩辰的球风和他的为人一样,霸道、精准、充满统治力。

  他不需要太多的花哨动作,一个简单的变向,一次巧妙的卡位,就能撕开我
们的防线。

  肖劲他们几个,则像最忠诚的卫士,防守凶悍,进攻时又总能和南浩辰形成
完美的默契。

  我们这边,大宏和汪聪打得很拼,尤其是汪聪,他似乎想在南浩辰面前证明
什么,每一次进攻都竭尽全力,动作夸张,嘴里还念念有词。

  中宏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更多时候是在跑位和协防,不争不抢。

  小飞还是那副憨厚模样,让他干嘛就干嘛,闷头干活。

  至于我,我只是在按部就班地打着球,感受着汗水从额头渗出,浸湿球衣。

  我的心思,却飘得很远。

  我能感觉到南浩辰今天来的目的。

  他在展示力量,他在用球场上的统治力,暗示我们在社会上的格局。

  他在提醒我们,谁才是老大。

  中场休息时,我们坐在场边喘着粗气。

  南浩辰走过来,递给每人一瓶水,他拍了拍我们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
「李元,听说你在仪鹰混的最好了,多费心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只是低头拧开了瓶盖。

  我只是明面上当了个生活部长权力大点而已,实际和几个兄第们一样。

  就在这时,场边又是一阵骚动。

  「韩洛辉?。!。」

  我猛地抬头,只见篮球场门口,韩洛辉带着三个人,正朝我们这边走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高中生,但那双眼睛,
却透着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锐利。

  韩洛辉!。

  市中心古滩镇的扛把子!。

  他从小在岩平长大,小学是在这里读的。

  他和岩平有些交情,我们这帮人,都算是他的「学第」或者「校友」。

  他是我们仪鹰中学上一届的学长,当年在仪鹰,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后来他回到家族势力所在的古滩镇,凭借着家里的一些「红色背景」和自身
的手段,迅速在市中心古滩镇站稳了脚跟,成为了那里的新贵。

  今天他来,说是来回味岩平老学校,毕竟岩平的小学和初中是一体的,这里
有他的童年。

  他带来的三个人,杨昊、于一平、霍晨良,我也不陌生。

  他们三个,曾经在岩平初中和那「四大金刚」一样是南浩辰的打手,后来去
了仪鹰就转投了韩洛辉门下,如今成了韩洛辉在盛昌镇的骨干。

  这三人,也是狠角色。

  一时间,这小小的篮球场,风云际会。

  南浩辰和韩洛辉两位大佬碰面了。

  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没有火花四溅的对峙。

  相反,他们表现得非常客气,甚至有些热络。

  「洛辉,好久不见!。小时候看你文文静静的,现在可是大人物了,古滩镇
那可是好地方啊!。」

  南浩辰笑着,主动上前拥抱。

  「浩辰说笑了,我那点小打小闹,哪比得上你在宏业的威名?。连盛昌派都
被你拿下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韩洛辉也笑着回应,语气谦和,但眼神里却透着精明。

  他们互相吹捧着,谈论着彼此的「丰功伟绩」。

  南浩辰说韩洛辉在仪鹰收保护费时如何雷厉风行,现在在古滩更是混得风生
水起。

  韩洛辉则说南浩辰不仅是岩平的扛把子,现在还统治了宏业,相当于统治了
盛昌镇,一点不比自己差。

  我们这些小第,只能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插不上一句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我看不懂,却又似乎能感觉到的暗流。

  这是一种成年世界的规则,是利益的交换,是势力的博弈。

  他们像两只雄狮,在划定彼此的领地,却又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真是应了那句话——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什么时候,我也能成为这种大佬呢?。

  小第遍地,女人一堆,说着一些高端大气的装逼话,摆出一副大佬的样子。

  这种寒暄持续了十几分钟,韩洛辉便带着他的小第们告辞了。

  他走之前,还特意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李元,听说你在仪鹰那
边混的不错啊,有点扛把子的味道,啥时候真正拿下啊。」

  他的话,好像是在鼓励,又像是在炫耀。

  我只能笑笑回应,没他那本事。

  韩洛辉一走,场上的气氛似乎轻松了些。

  南浩辰又带着我们打了会球,然后便宣布散场。

  众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南浩辰把我们叫到一边。

  肖劲他们很识趣地走开了,伊柯和程姿也去收拾东西。

  「你们几个,」

  南浩辰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着我,眼神锐利,「在仪鹰,别太客气。韩洛
辉已经毕业了,他的地盘在古滩,离盛昌远着呢。我们岩平派,不能在仪鹰丢了
面子。你们应该强势一些,把仪鹰中学拿下来。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

  他的语气,像是鼓励,更像是命令。

  我张了张嘴,我想说跟韩洛辉关系不大,是仪鹰水深,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尽力,南哥。」

  南浩辰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李元,南哥都发话了,咱们还等什么?。干就完了!。」

  汪聪凑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和大宏,是出了名的激进派,早就想在仪鹰搞出点大动静了。

  「就是,」

  大宏也附和道,「有南哥撑腰,咱们还怕谁?。盛昌那帮孙子,早就该收拾
了。」

  中宏也连忙点头,脸上挂着惯有的讨好笑容:「南哥说得对,咱们不能给岩
平派丢人。」

  小飞则憨憨地笑着,显然没太听懂我们在说什么,但看大家兴奋的样子,他
也跟着乐。

  我看着他们,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你们不懂。」

  我摇了摇头,把他们拉到一边,低声说道,「仪鹰不是那么容易拿下的。」

  他们不理解,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想理解我的担忧,咱们的大本营在宏业,大
家都知道岩平派强势,不敢惹。

  但盛昌是地头蛇,宏业的岩平派能搞定盛昌派,不代表在仪鹰也能。

  仪鹰的情况很特殊,岩平和盛昌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怕什么?。」

  汪聪不解地问。

  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原因:「因为张校长。」

  「张校长?。」

  显然,他们几个才反应过来,仪鹰的校长是盛昌人,还是我们仪鹰的老大。

  张校长,是盛昌派在仪鹰中学的头号人物,也是和南浩辰他爹一样洗白的人
物,虽然曾经势力不如南浩辰他爹,但在仪鹰,他才是龙头老大。

  「你们以为那种平衡是怎么来的?。」

  我苦笑道,「主要就是我和张珊关系不错。我们两个压着,两边的小第才不
乱来。这种和平,是我和她用私下里的交情换来的。」

  「怎么?。」

  汪聪瞪大了眼睛,「你和那个母老虎又搞一起去了?。」

  我瞪了他一眼:「别瞎说。总之,这个平衡一旦打破,在张校长的地盘,哪
边会吃亏还犹未可知。我只想保持现在的和平,大家相安无事。」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死党们,希望他们能理解我的苦衷。

  然而,我看到的却是他们脸上不以为意的表情。

  「李元,你也太小心了。」

  汪聪撇了撇嘴,「有南哥撑腰,怕什么?。张校长再厉害,能厉害得过南哥
他爹,况且收拾一下小第,他们那一辈还能掺和进来?。」

  大宏也说:「就是,咱们在宏业能赢,在仪鹰也能赢。大不了被开除呗!。
你是不是在仪鹰过得太滋润了,胆子变小了?。不敢搞事情了?。」

  中宏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着怀疑。

  小飞依旧憨憨地笑着,似乎觉得我们在讨论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我知道,我说服不了他们。

  他们嘴上不以为意,但那种眼神,那种态度,让我清楚地感觉到,他们心里
其实很不服。

  他们觉得我畏首畏尾,觉得我辜负了南浩辰的期望。

  而且,他们还拿我在仪鹰「过得太滋润」为由,堵住了我的嘴。

  在他们看来,我这是安于现状,不想进取。

  我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我无法简单地拿下仪鹰,因为那意味着要和张珊兵戎相见,意味着要打破那
脆弱的平衡,引发一场我们可能无法控制的混战。

  我更无法说服我的死党们,他们已经被南浩辰描绘的蓝图冲昏了头脑,被那
种「建功立业」的渴望蒙蔽了双眼。

  而我,更不可能公然反抗南浩辰。

  他是我们的大哥,更是我们的靠山,可以说我能成为仪鹰岩平派「太子爷」
大部分都靠他。

  死党们的状态,让我感觉一场大战在即。

  他们兴奋地讨论着回去后怎么联络人手,怎么给仪鹰的「地头蛇」一个下马
威。

  他们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战斗的渴望。

  而我,却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看着他们兴高采烈地朝着悬崖边缘走去,
却无力阻止。

  阳光依旧明媚,照在老初中的篮球场上,照在我们这群曾经的少年身上。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南浩辰的野心,死党们的躁动,还有我和张珊那岌岌可危的「和平协议」。

  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我紧紧束缚。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那片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此刻在我眼里,却像
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我该怎么办?。

  我只是一个跟黑社会有一点点关联的职高生,我有当老大的幻想,但那仅仅
是幻想,我没有那个胆量和魄力,更没有南浩辰和韩洛辉那样的背景。

  是顺从南浩辰的意志,带领兄第们去搏一个所谓的「未来」,成为一个真正
的黑社会。

  还是坚持我自己的想法,过着平凡的日子,试图维持那脆弱的和平?。

  无论选择哪条路,似乎都充满了荆棘。

  第五十六章:暴风雨来临。

  仪鹰中学的日子,表面上看,依旧如一潭平静的死水,波澜不惊。

  上课、下课、食堂、宿舍,循环往复。

  但只有我们这些身处旋涡边缘的人才知道,这平静的水面下,早已是暗流汹
涌。

  有了南浩辰的撑腰,大宏就像打了鸡血,整个人都膨胀了一圈。

  他走路的姿势都变了,昂首挺胸,下巴微扬,看谁都带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
劲儿。

  他开始变得大胆而高调,仿佛要向整个仪鹰宣告,老子是岩平的。

  汪聪呢,还是那副老样子。

  嘴上吹得比谁都响,什么「南哥一句话,仪鹰就是我们的」,「等拿下仪鹰,
咱们就去开庆功宴」。

  但他那张嘴,也就只能过过瘾。

  实际上,他依然过着他的公子哥生活,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

  不是在镇上新来的台球厅显摆球技,就是开着家里的摩托车到处兜风,顺便
「考察」一下哪个班的女生比较漂亮。

  对于即将到来的「大战」,他嘴上喊得凶,身体却很诚实地享受着安逸。

  中宏整天贼眉鼠眼的,心思完全不在「搞事业」上。

  他最大的乐趣就是钻在网吧里,要么就是躲在教室的角落,意淫某某女老师
或者哪个班的班花。

  他会把一个女生的五官拆开来分析,哪里好看,哪里可以再改进,仿佛自己
是个选美评委。

  对于派系斗争,他完全是随波逐流,谁声音大听谁的。

  小飞则是最纯粹的一个。

  他没什么想法,你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他就像一把最忠诚的钝刀,你握着刀柄,让他砍谁,他就砍谁。

  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跟着大宏或者我,憨憨地笑着,仿佛只要跟着兄
第们,天塌下来都不怕。

  而我,还是希望保持原样。

  我依旧干着生活部长的工作,每周值一次班,检查宿舍卫生,登记晚归人员,
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学生纠纷。

  这份工作枯燥、繁琐,甚至有些无聊,但却能让我在这纷乱的局势中,找到
一丝难得的平静和掌控感。

  我可以在这个小小的岗位上,用自己的方式,维持着一方秩序。

  但我感觉,这种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一天晚上,我们几个死党照例聚在寝室里。

  大宏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疼痛和兴奋的潮红,他脱了上衣,露出结实的胸
膛,上面赫然有几道新鲜的抓痕和淤青。

  「妈的,痛快!。」

  大宏一边往伤口上涂抹着红花油,一边咧着嘴笑,「今天晚上,我又把那个
盛昌派的王杰给收拾了一顿!。」

  我正玩着手机,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王杰?。」

  「对啊!。」

  大宏一脸炫耀,「那小子今天晚上一个人去小卖部买东西,路上我瞅准机会,
在楼梯口堵住他,把他拖到厕所里,狠狠踹了几脚!。让他敢在背后嚼我舌根!。」

  我只觉得一股血直往头上涌「你他妈疯了?。!。」

  我朝他怒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大宏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但他就朝我摊了摊手,不以为意地说:「我能干
什么?。给他点教训呗!。让他知道知道,现在仪鹰是谁说了算!。怕什么,有
南哥撑腰呢!。」

  「南哥南哥!。你就知道南哥!。」

  我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南哥是万能的?。这里是仪鹰!。不是宏业!。」

  之前在我值班的时候,这两人就干架,我好不容易利用生活部长的职权,压
下了一些小摩擦,安抚了几个冲动的兄第,想把这股火苗掐灭在萌芽状态。

  我以为事情已经平息了,没想到大宏这个愣头青,竟然又去惹是生非!。

  「我感觉王杰不是善茬,他背后肯定有人!。」

  我咬牙切齿地说道。

  「有人怕什么?。」

  大宏梗着脖子,「咱们人也不少!。南哥说了,只要咱们够硬,地头蛇也得
盘着!。」

  汪聪也凑过来说:「就是啊,李元,大宏做得对!。咱们不能让他们觉得咱
们好欺负。反正迟早要干一架的。」

  中宏在一旁附和:「对啊,怕什么,有事找南哥。」

  看着他们一副「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的无赖模样,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
力。

  只有小飞,看着我们争吵,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

  我知道,大战很可能要开始了。

  如果那个王杰真的有黑社会背景,如果他把这件事捅上去,那么我们和盛昌
派之间那层脆弱的窗户纸,就彻底捅破了。

  而大宏,就是那个亲手捅破它的人。

  我的预感,不幸言中了。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也很狠。

  大概三天后的一个傍晚,大宏没有按时回寝室。

  一开始我们都没在意,以为他又去哪里鬼混了。

  直到晚上十一点,学校熄灯后,他还是没回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

  我带着汪聪、中宏和小飞,在学校里里外外找了个遍。

  最后,在学校后墙那个很少有人走的偏僻角落里,我们找到了大宏。

  他蜷缩在地上,浑身是伤,衣服被撕烂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
血丝。

  他看到我们,想站起来,却痛得龇吟一声,又倒了下去。

  「王杰干的?。!。」

  我扶住他,声音都在颤抖。

  大宏的脸色惨白,但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愤怒的火焰:「盛昌
派……。二十多个人……。大部分是已经毕业的,堵住了我……。」

  我们把他抬回寝室,连夜送到了镇上的一个小诊所。

  医生处理伤口时,大宏疼得冷汗直流,却一声不吭。

  这件事,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

  但它炸起的浪花,却诡异地小得可怜。

  没有多少人知道,或者说,知道的人都选择了沉默。

  老师们好像对此一无所知,学校方面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人过问,没有人调查。

  仿佛大宏这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或者只是受了点小伤,不值一提。

  只有我们岩平派的人,在焦急地联系着南浩辰。

  因为我们都清楚,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报复,这是一场宣战。

  这场大战,已经开始了。

  我第一时间找到了张珊。

  我们在学校天台的一个角落里见面。

  晚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她看起来有些疲惫。

  「这件事,我管不了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歉意,「盛昌派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王杰
被打后,他家里人找了镇上的『莽子』。莽子一发话,下面的人就动了。我只能
保证我自己不参与,但我压不住其他人。对不起,李元。」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怪你。是大宏先动手的,他咎由自取。」

  我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连张珊都压不住,那这场仗,是非打不可了。

  南浩辰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他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激烈,还要直接。

  「放学后,校门口集合。」

  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带人过来。宏业离仪鹰很近,二十分钟就
到。这次,我要让盛昌派知道,谁才是这片区域的主人!。」

  消息很快传遍了仪鹰中学的每一个角落。

  南浩辰要在放学后,带人来仪鹰校门口「办事」。

  他能动员的人手,据说有上百号。

  这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整个学校都笼罩在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氛围中。

  盛昌派那边,自然也收到了风声。

  他们也在组织人马。

  消息灵通的人说,他们在联系镇上的混混,联系已经毕业的学长,联系一切
可以联系的力量。

  他们要在自己的地盘上,捍卫自己的尊严。

  放学的铃声,从未像今天这样,让人感到如此沉重和漫长。

  我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心里一片冰凉。

  我想阻止,但我没有那个能力。

  我甚至无法置身事外,因为我是岩平派的一员,我是南浩辰的「心腹」之一,
甚至有人觉得我是策划者之一。

  我被南浩辰的意志,被死党们的期待,被这整个局势,牢牢地绑在了战车上。

  我只能等待,等待傍晚的到来,等待那场不可避免的大战,将我们所有人都
吞噬。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了。

  平时恨不得立刻飞出教室的学生们,今天却都磨磨蹭蹭的,或者三五成群地
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他们的眼里,有恐惧,有好奇,也有一种看热闹的兴奋。

  我收拾好书包,背在肩上,里面一本书都没有,我却感觉沉甸甸的。

  汪聪、大宏、中宏、小飞都围了过来。

  大宏身上带着伤,眼里满是要报仇的怒火,汪聪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中宏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小飞则是一脸的木讷和坚定。

  「元子,走吧。」

  小飞瓮声瓮气地说。

  我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带着他们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平时喧闹的嬉笑打闹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偶尔有学生从我们身边经过,都会用一种敬畏或恐惧的眼神看我们一眼,然
后迅速低下头,快步走开。

  我们走下楼梯,穿过操场,朝着校门口走去。

  一路上,我们遇到了不少「自己人」。

  他们看到我,都会默默地跟上来,汇入我们的队伍。

  队伍越来越长,越来越壮大。

  但我知道,这些人里,有像汪聪那样兴奋的,有像中宏那样盲从的,也有像
小飞那样忠诚的,但更多的是像我一样,内心充满了恐惧和迷茫的。

  我们走到了校门口。

  校门口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仪鹰中学的学生们,堵在校门内外,伸长了脖子朝外看。

  老师们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远远地站着,脸色凝重,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阻拦。

  校门外的街道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他们大多是穿着各异的社会青年,有的叼着烟,有的染着黄毛,三五成群地
聚在一起,眼神不善地盯着校门。

  他们是盛昌派组织起来的人手,是地头蛇的力量。

  他们的人数,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一股刺鼻的烟味和汗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我们站在校门内,隔着一道并不算高的铁栅栏,与外面的「敌人」对峙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夕阳的余晖将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地上的影子交错在一起,像一张巨
大的、狰狞的网。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撞击着我的耳膜,发出
「咚咚」的巨响。

  汪聪在我旁边,嘴里小声地念叨着:「南哥怎么还不来……。南哥怎么还不
来……。」

  中宏紧张得嘴唇发白,大宏则死死地握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分钟,也许有一个小时。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响。

  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只见几辆面包车和小货车,风驰电掣般地冲到了仪鹰中学的校门口,猛地刹
住。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一个个手持棍棒、钢管的青年,从车上跳了下来。

  为首的那个,正是南浩辰。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冷峻,眼神如刀。

  他身后,肖劲、江城浩、程鸿、方成亮四人紧紧相随,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
根钢管,杀气腾腾。

  在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们从车上下来,从街角涌出,陆陆续续的聚集了上百号人。

  他们穿着着各种便服,没有一件是校服,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棍棒、
链条锁,甚至还有被拆掉的桌脚。

  这就是南浩辰的力量,岩平派的精锐,宏业中学的统治者。

  他们的出现,瞬间打破了校门口的平衡。

  原本堵在校门外的盛昌派众人,看到这阵仗,明显骚动了一下。

  他们虽然人多,但大多是乌合之众,看到这种训练有素、来势汹汹的队伍,
心里难免发憷。

  南浩辰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我们几人身上。

  他朝我们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着校门口走来。

  他身后的上百号人,也跟着他,一步步向前逼近。

  最后两路人马汇聚在校门口的一条马路两边。

  背靠小区的一边是盛昌派,大概七八十个人。

  马路对面,背靠盛昌江支流的是岩平派,加上学校里几十号和南浩辰带来的
100多号,大概一百三四十个人。

  我打包票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阵仗,我从没想过我一个职高生会参与这
种两百多人持械斗殴,以前初中最多也就是三三两两的群架,和现在相比简直就
是芝麻见西瓜!。

  我有点害怕,真的,虽然我们人更多,似乎也更强势一些,但我真的有点被
这种场面吓到了。

  真的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懂得其中的震撼。

  或许真的有人会死在混战中!。

  而这场大战甚至会因为一块丢出去的石头或者易拉罐而直接展开!。

  第五十七章:暴风雨暂歇。

  下午五点半,仪鹰中学放学的高峰期早已过去,但校门口的这条主干道,却
比任何时候都要拥挤,空气也凝重得彷佛能拧出水来。

  马路两侧,泾渭分明地站着两拨人,像两股即将碰撞的暗流,压抑着即将喷
薄而出的火山。

  我站在「岩平派」的队伍中,混杂在一百三四十号人之间,感觉自己淼小得
像一粒沙。

  周围大多是宏业中学的或者社会上的陌生面孔,也有我们仪鹰自己的兄第,
但此刻,在这肃杀的氛围里,大家都被同一个标签所定义——岩平派。

  为首的南浩辰,就站在我前方十几米处。

  他身姿挺拔,双手插在黑色夹克的口袋里,神色冷峻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冰。

  他没有说话,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却像无形的山峦,沉甸甸地压在每
个人的心头。

  我们这些人,全都穿着便装,校服什么的,在职高,谁穿谁被笑话……。

  但这看似随意的着装下,却大都藏着「家伙事儿」。

  我左右看了看,棍棒、钢管、链条锁……。

  甚至还有人提着一把不知从哪儿顺来的拖把柄。

  这些冰冷的器械,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而马路对面,是盛昌派的人马。

  大概七八十号人,数量上明显处于劣势,但他们的气势却丝毫不弱。

  为首的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社会青年。

  他剃着个青皮头,脖子上纹着一条狰狞的蝎子,赤裸的上身能看到几道陈年
疤痕。

  他就是张珊之前提到的「地头蛇」之一,人称「莽子」。

  莽子的身边,也围着十几个精干的打手,手里都拎着棍棒。

  但比起我们这边的「全副武装」,他们中大部分人手里并没有像样的武器,
更多是攥着拳头,或者抄着路边顺手捡的砖头。

  两军对垒,剑拔弩张。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碎我的肋骨跳出来。

  汗水顺着我的额角滑下,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但我却不敢抬手去擦。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黏煳煳地攥着一根不知谁塞给我的棒球棍,手背上青筋
暴起。

  紧张,无尽的紧张。

  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诞的担忧。

  大家全是便装!。

  在这混乱的混战中,谁能分得清谁是敌谁是友?。

  万一打起来,场面失控,被人从背后来一下闷棍,或者被人群踩踏,就这么
稀里煳涂地死在马路上,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我甚至不敢想下去。

  我只是想过个安稳日子而已!。

  我想当我的生活部长,想平平安安地度过高中,然后找个普通的工作,娶个
漂亮的老婆,生个聪明的孩子……。

  这是我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可现在,我却被南浩辰的野心,被大宏的鲁莽,被这整个该死的局势,像裹
着一件湿透的棉袄一样,紧紧地裹挟其中,动弹不得。

  我环顾四周,看着身边这些平日里或许还腼腆、或许还爱笑的同伴们。

  此刻,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亢奋和狰狞,嘴里发出各种叫嚣和辱骂,眼神里
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们中的很多人,或许和我一样,也是被裹挟进来的,但此刻,他们却像一
群被点燃的炮仗,只等着那最后一声引信的爆响。

  我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仪鹰中学那庄严的大门。

  平日里,在校园里作威作福、动不动就拿扣分和叫家长威胁我们的那些老师,
此刻都死去哪儿了?。

  还有那个平时走路都带风、号称在盛昌镇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地头蛇校长,
他那一副猪头猪脑的样子还要展示权威的人,现在怎么像只缩头乌龟一样,不知
道躲在哪里不敢露头了?。

  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鄙视和嘲讽。

  平日里,他们用规则和权力,像牧羊人一样驱赶着我们,让我们觉得他们是
如此强大,规则是如此不可逾越。

  可当真正的、原始的暴力降临在这片土地上时,他们却第一个消失了。

  原来,所谓的规则,在真正的暴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厕纸。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对峙达到顶点,双方的叫骂声已经升级到极限,莽子甚
至已经挥舞着一根棒球棍,准备下令冲锋的那一刻——「喂——呜——喂——呜
——」

  一阵尖锐而急促的警笛声,划破了长空,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风驰电掣般地拐过街角,稳稳地停在了马路中央,正
好横在两拨人马的中间。

  有人提前报警了?。

  我第一时间是这么想的,警察来的太快了!。

  车门打开,走下来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他们看着眼前这声势浩大、杀气腾腾的两百多号人,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为首的警官拿着个大喇叭,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干什么!。干什么!。都
围在这里干什么!。都散了!。立刻!。马上!。」

  空气彷佛凝固了。

  两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几个警察。

  那种混杂着戾气和杀意的目光,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警察,也感到了一阵头皮
发麻。

  莽子的脸色变了变,他显然也没想到警察会来得这么快。

  他身后的盛昌派众人,也开始有些骚动。

  南浩辰的眉头微微一皱,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岩平派的人开始有序地后退。

  警察们如临大敌,他们也知道,这两边都不是好惹的主。

  如果强行抓人,搞不好会引发更大的冲突,甚至波及到他们自己。

  他们只是不断地用喇叭喊话,警告,驱散。

  在那种高压之下,一场即将爆发的血战,就这样被硬生生地按了暂停键。

  人群开始散去。

  盛昌派的人在莽子的带领下,骂骂咧咧地退向了街道的另一头。

  岩平派的人则在南浩辰的示意下,开始朝他们来时的方向撤退。

  警察们不敢有丝毫放松,他们一直站在马路中间,警惕地注视着我们,直到
绝大多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们才敢稍微松口气。

  他们甚至不敢抓任何人,只是象征性地记录了一下车牌,然后就赶紧上了车,
如释重负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就这样,在警笛声中,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湿透,紧紧地贴在皮肤上,一阵风吹来,凉飕飕的。

  「呸!。算他们走运!。」

  汪聪在我旁边一脸意犹未尽的遗憾,「警察来得真他妈是时候!。」

  「就是,刚才要是打起来,非得给他们放放血不可!。」

  大宏也附和着,但他脸上的表情有很多不甘,却多少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中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有余悸地说:「没打起来也好,没打起来也好
……。」

  小飞没说话,只是憨憨地喘着气。

  我们几个死党,跟着大部队,漫无目的地走着。

  人潮的退去,让我们感到一阵空虚和疲惫。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穿着件花哨衬衫的男生,从旁边的小巷子
里钻了出来。

  他是南浩辰在宏业中学的小第,他说他叫阿杰,是赖鹏霄的小第。

  「元哥,宏哥,」

  阿杰跑到我们面前,压低声音说,「霄哥让你们跟我来,有个好地方。」

  「赖鹏霄?。」

  我愣了一下。

  赖鹏霄,南浩辰麾下的另一员大将,以心狠手辣和诡计多端着称。

  他今天带了一队人,没有出现在校门口的正面战场,而是不知去向。

  「去哪儿?。」

  大宏警惕地问。

  「去了就知道了,」

  阿杰神秘地笑了笑,「保证让你们解气。」

  我看了看大宏,又看了看汪聪他们。

  他们的眼里,都重新燃起了好奇和一丝兴奋。

  刚才没打成架的遗憾,似乎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走,去看看。」

  我点了点头。

  我也很想知道,赖鹏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阿杰的带领下,我们五个死党,拐进了一个老旧小区的偏僻角落。

  这里远离主干道,十分安静,只有几只野猫被我们的脚步声惊动,飞快地逃
窜进草丛。

  转过一个墙角,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停下了脚步。

  只见这个死胡同的尽头,赖鹏霄带着十几号人,呈扇形散开,堵住了四个人。

  那四个人,正是王杰和他的三个朋友!。

  王杰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

  他身边的三个朋友,也是一副惊恐万状的模样。

  他们被堵在墙角,退无可退。

  赖鹏霄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一抹残忍的笑意:「跑啊?。怎么不跑了?。之
前打我兄第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

  随着五个的到来,赖鹏霄转过了头。

  「哟,李元,大宏,你们也来了,」

  他朝我们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优越感,「正好,这四个孙
子,就交给你们处理了。大宏,这可是你的仇人,给你报仇的机会。」

  而大宏的脸色,却变得比王杰还要难看。

  他看着王杰,又看了看王杰身边那三个看似不起眼的朋友。

  他的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仇恨和愤怒,反而充满了恐惧。

  他拉了拉我的衣角,把我拽到一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元子…
…。别动……。」

  「怎么了?。」

  我不解地问。

  「你看他们的手……。」

  大宏的嘴唇哆嗦着,指了指那四个人。

  我定睛一看,心中猛地一沉。

  王杰和他的三个朋友,虽然看起来惊恐,但他们的手,都插在裤兜里。

  那鼓鼓囊囊的裤兜形状,还有偶尔从指缝间露出的一点点寒光……。

  是弹簧刀!。

  而且看那形状,应该是很长的那种!。

  他们四个人,每人手里都有一把!。

  他们把刀藏在裤兜里,藏得非常隐蔽。

  如果不是大宏提醒,谁都会以为他们只是吓得把手插在兜里。

  此刻,他们四个人围成一个小圈,四把刀对着我们,一副「你们敢上,我们
就鱼死网破」

  的拼命架势。

  一时间,这小小的巷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赖鹏霄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犹豫。

  我们这边有二十来个人,对面只有四个。

  按理说,二十打四,简直就是碾压。

  但问题在于,我们手里拿的大多是棍棒,是要抡起来才能打到人的。

  而他们手里拿的,是贴身的利刃!。

  只要我们一拥而上,他们只需要往前一扑,就能拉走一个垫背的!。

  我们只是职高生!。

  我们只是来「混社会」的,体验一下当「大哥」的感觉,发泄一下青春期的
躁动和不满!。

  我们打架,是为了争地盘,争面子,顶多也就是把人打个半死,住几天院。

  但我们没想过要杀人!。

  更没想过要因为一场校园斗殴,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

  一旦出了人命,性质就完全变了。

  我甚至能想象到,如果我们真的冲上去,那四把刀会怎样疯狂地乱刺。

  或许会有人倒下,血流满地……。

  然后警察会来,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抓进去。

  牢底坐穿,或者……。

  更糟。

  这个念头,像冰水一样,浇灭了在场每一个人心中的火气。

  赖鹏霄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着那四把若隐若现的刀,眼神闪烁。

  他虽然狠,但他不傻。

  让他拿棍子打人,他很在行。

  但让他去面对四把玩命的刀,他也憷头。

  我们这边,二十多个人,十多根棍棒,却愣是被对面四把藏在裤兜里的刀,
吓得不敢动弹。

  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王杰看着我们,看着我们脸上犹豫和恐惧的表情,苍白的脸上,竟然慢慢恢
复了一丝血色。

  他往前踏了一步,裤兜里的刀尖,似乎更明显了。

  他的动作不大,却像一把锤子,敲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上。

  赖鹏霄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了看王杰,又看了看我们。

  最终,他没有下令进攻。

  他只是默默地,向旁边跨了一步。

  他身后的十几个小第,也像得到了命令一样默契,默默地向两边散开,让出
了一条通往巷口的路。

  大宏、汪聪、中宏、小飞,还有我,我们也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让开了道路。

  那四个人,就这样,一步一步,警惕地倒退着,从我们让开的通道中,走了
出去。

  他们没有跑,因为他们知道,一跑,就露怯了。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我们这二十多个人,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去看另一个人的眼睛。

  一种前所未有的耻辱感和荒谬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我的心头。

  一百多人声势浩大,却在警笛下退却,最后,二十来个人竟然被四把藏在裤
兜里的弹簧刀,逼得哑口无言,拱手放行。

  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南浩辰带着肖劲等人,匆匆赶到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又看了看我们这群垂头丧气的人,脸色铁青。

  「人呢?。!。」

  他走到赖鹏霄面前,声音压抑着愤怒。

  赖鹏霄低着头,不敢说话。

  南浩辰的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我身上:「李元,怎么回事?。」

  我把刚才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听完,南浩辰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盯着赖鹏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怒火:「赖鹏霄!。我让你带人截住他
们,你就带了一群废物?。二十多个人,被四个人吓住了?。!。我们岩平派的
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赖鹏霄的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南浩辰又转向我们:「还有你们!。大宏!。汪聪!。你们也是!。平时吹
牛逼一个比一个厉害,真到了关键时刻,全他妈是怂包!。」

  他噼头盖脸的一顿痛骂,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我们每一个人的尊严。

  我低着头,任由他骂。

  我知道,他说得对。

  我们就是怂包。

  我们就是一群只会欺负弱小、面对真正危险时就吓得尿裤子的懦夫。

  骂了好一会儿,南浩辰才停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们每一个人的脸。

  但渐渐地,他眼中的怒火,似乎平息了一些。

  他看着我们苍白的脸,看着我们手中还在微微颤抖的棍棒,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忽然转念一想。

  或许,他想到了我们毕竟只是学生,毕竟没有真正经历过那种生死一线的场
面。

  或许,他想到了赖鹏霄虽然办事不力,但终究是他的心腹,不能就此废了。

  或许我们仍是他仪鹰中学的手下,不能一把推走。

  又或许,他从这件事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算了。」

  他挥了挥手,声音疲惫而沙哑,「都回去吧。」

  我们都愣住了。

  「南哥?。」

  赖鹏霄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都回去。」

  南浩辰重复了一遍,他的目光投向巷子外,彷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更远的
地方。

  「这件事,不怪你们。」

  他转过身,看着我们,眼神里的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
深邃。

  「是我……。太低估盛昌派了。」

  他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我们每个人的耳中。

  「仪鹰中学……。不是那么好拿下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盛昌派是地头蛇,他们在镇上的人脉,他们的手段,
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他们能叫来莽子这样的社会人,警察能这么快赶到……。
这仪鹰看来急不得。」

  他这话,像是在对我们说,又像是在对他自己说。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他下了结论,「以后,仪鹰中学的事,暂时搁置。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
再轻举妄动。」

  「李元,仪鹰你暂时想办法维持住场面,辛苦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说完,他不再看我们,转身就走。

  肖劲等人赶紧跟上。

  赖鹏霄看了我们一眼,眼神复杂,也带着人灰熘熘地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我们五个死党,和满巷的夕阳。

  我看着南浩辰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刚才,我还对他充满了怨恨,恨他把我卷入这该死的泥潭。

  但此刻,我却对他产生了一种……。

  佩服。

  是的,佩服。

  他果然是干大事的人!。

  他能迅速集结上百人,有魄力!。

  他能想到让手下截人,有手段,有计谋!。

  他能在我们搞砸了事情、让他丢尽颜面之后,没有一味地责罚,而是迅速冷
静下来,分析局势,做出最理智的判断——暂时放弃仪鹰。

  这叫能屈能伸,这叫气度!。

  他没有责怪我们,因为他知道,责怪没有用。

  他理解我们的恐惧,因为他自己,或许也曾经历过。

  他知道,宏业离仪鹰虽然近,但终究是「远水难救近火」。

  在这里,盛昌派才是主宰。

  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大宏垂头丧气地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对不起……。我刚才……。」

  我摇了摇头,制止了他。

  我没怪他。

  事实上,我甚至有点感谢他。

  如果不是他提醒我注意那四把刀,或许我们真的会冲动地上去,然后……。

  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汪聪、中宏、小飞都围了过来。

  我们五个,谁也没有说话。

  夕阳的余晖,将我们五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

  警笛声早已远去,巷子里恢复了平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夕阳正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了一片
绚烂的血红色。

  那颜色,像极了刚才我们脑海中幻想出的,那即将喷溅的鲜血。

  我忽然觉得,有些饿了。

  「走吧,」

  我对死党们说,「去吃晚饭。」

  我们转过身,默默地走出了这个偏僻的巷子,朝着人声鼎沸的街道走去。

  这场暴风雨,终于暂时停歇了。

  第五十八章:宁静的天台。

  那场两百多人的对峙,像一场来势汹汹的龙卷风,在即将摧毁一切的前一秒,
被一记无形的重锤硬生生砸散。

  风停了,雨歇了,留下的,是一片奇异的、前所未有的平静。

  仪鹰中学的空气,彷佛被彻底过滤了一遍。

  岩平派和盛昌派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假和平」,在经历了那次惊心动魄
的擦枪走火后,竟然奇迹般地转化为了「真和平」。

  这是一种基于忌惮和恐惧的和平。

  岩平派,包括远在宏业的南浩辰,都深刻地认识到了仪鹰「地头蛇」的难搞。

  盛昌派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集结起七八十号人,甚至还能请动像「莽子」
那样的社会人,远在宏业的岩平主力有点远水难救近火。

  而盛昌派,显然也被岩平派的声势吓破了胆。

  一百三四十号大多手持器械的人,那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迫感,是他们从
未在仪鹰见过的,甚至后面还能集结更多人。

  更何况,还有南浩辰那样一个手段狠辣、能力出众、野心勃勃的领导者。

  他们更清楚,王杰那四把弹簧刀,虽然吓退了我们一时,但也彻底暴露了他
们的底线——他们也不想把事情做绝,因为一旦真的出了人命,谁都跑不掉。

  于是,一种诡异的平衡建立了。

  两边井水不犯河水。

  走在校园里,即便迎面碰上,也只是冷冷地对视一眼,然后错身而过,谁也
不招惹谁。

  曾经那些剑拔弩张的小摩擦,那些为了争夺食堂窗口、篮球场地而发生的被
我和张珊压下的口角,全都销声匿迹了。

  最让我感到好笑的,是老师们的态度。

  那些平日里在教学楼里横着走,动不动就对我们这些除了我这个表面优秀的
干部以外的「问题学生」吹胡子瞪眼,甚至私下里对我们这些岩平派骨干阴阳怪
气的老师们,突然间都变得「客气」了。

  上数学课时,中宏嘴馋,头抵在桌上,在桌下吃零食,那散发出来的香味,
我坐旁边都想揍他。

  换作以前,王老师那教鞭早就敲在他脑袋上了。

  可现在,他只是咳嗽了两声,若无其事地继续讲课,眼神甚至刻意避开了我
们这边。

  还有一次,汪聪在走廊里和大宏他们大声说笑,声音有点大,正巧教导主任
迎面走来。

  以前他肯定要拦住他们,扣他们分,再训斥一番。

  可那天,他只是皱了皱眉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轻声说了句「声音小点」,
竟然就拐进了旁边的办公室了。

  我心里一阵阵的嘲讽。

  几百号人对峙那天,你们这些所谓的「人类灵魂工程师」,一个个都躲在哪
里?。

  是不是吓得连裤子都尿了?。

  连那个号称在盛昌镇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平日里走路都带风的「地头蛇」校
长,都像死掉了一样,根本不敢露面。

  现在风头过去了,你们倒知道对我们这些「岩平主力」妥协了,知道给我们
面子了。

  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这种和平,正是我梦寐以求的。

  我重新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我的「本职工作」——生活部长的事务中。

  今晚,又轮到我查寝。

  一切都很顺利。

  或许是受了前几天那场风波的影响,大家都很安分,没有人在寝室里喝酒打
牌,也没有人翻墙出去上网。

  我按部就班地检查了卫生,登记了晚归人员,然后便早早地结束了工作。

  我站在寝室楼的阴影下,抬头望着那片清冷的月光。

  我心里清楚,这份和平,是岩平和盛昌的相互忌惮,也是我和张珊共同维护
的结果,也是我们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我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睡了吗?。男寝楼顶,有空吗?。」

  很快,回复就来了:「马上。」

  我笑了笑,去上了个厕所,然后朝着天台走去。

  男寝的天台,是我的秘密基地,当然,除了时不时上来练功的方谭外,不过
这个点他已经睡了。

  在这里,我和张珊不是岩平派和盛昌派的头目,只是两个可以谈心的朋友。

  我推开天台的铁门,晚风立刻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

  张珊已经站在栏杆边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

  又不算单薄。

  听到身后的动静,她转过身来。

  月光下,她的脸庞清丽而冷艳,只是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精明和强势光芒的
眼睛,此刻却充满了担忧和疲惫。

  「你没事吧?。」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我,「我听说了,南浩辰带了很多人来,
我们这边也有好多人,还有警察也来了……。」

  「我没事。」

  我看着她,微笑着说,「你看,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她眼中的担忧并没有消散,反而越积越浓。

  她知道这次事情的严重性。

  「对不起,」

  她咬着嘴唇,声音有些哽咽,「我真的尽力了。我跟莽子说了,跟其他头头
也说了,让他们不要冲动……。可是你也知道,盛昌派那么多人,我……。我拦
不住的。」

  我理解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不怪你,我也拦不住,我甚至都不能置身事
外。事情已经过去了,谁也不想发生那种事。」

  听到我这么说,她紧绷的神经似乎终于松懈了下来。

  一直强撑着的、那个在仪鹰中学呼风唤雨的「母老虎」形象,在这一刻彻底
崩塌了。

  她的眼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她突然提高了音量,带着哭腔,「如果那天真的打起来了,如果你出了什么
事……。」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汹涌而出。

  我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阵怜惜。

  我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

  她的身体很僵硬,微微颤抖着。

  我能感觉到她滚烫的泪水,透过我的衣服,浸湿了我的胸口。

  「好了,别哭了。」

  我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你看,老天保佑,什
么事都没发生。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维持仪鹰的和平。」

  她把脸埋在我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她所承受的压力,所付出的努力,以及对我的担忧,在这一
刻,全都化作了泪水,尽情地宣泄出来。

  我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哭着。

  夜风很凉,但怀里却是一片温软。

  我承认,在这一刻,我有些心猿意马。

  张珊,这个全校闻名的「母老虎」,此刻却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依偎在我
怀里。

  她的身材很好,发丝间有着淡淡的清香,这种强烈的反差感,对任何一个青
春期的男生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但我更清楚,我不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天台的铁门,再次被推开了。

  我和张珊都吓了一跳,猛地分开。

  苏清瑶,就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睡裙,披着件外套,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她的脸色很冷,眼神像冰一样,从我身上,扫到张珊身上,再扫回我身上。

  空气彷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张珊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她慌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眼神躲闪,
不敢看苏清瑶。

  我则是一阵头大。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怎么来了?。

  「清瑶……。你怎么来了?。」

  我干笑着,试图缓解尴尬。

  苏清瑶没有理我,她径直走到张珊面前,语气冰冷地嘲讽道:「张大会长,
刚才还听你说李元有危险,担心得要死。怎么,我一来,你就投怀送抱了?。这
就是你担心的方式?。」

  张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她理亏,而且面对的是她最好的闺蜜。

  「清瑶,你误会了……。」

  我赶紧上前一步,挡在张珊前面,对苏清瑶解释道,「刚才只是……。只是
安慰一下。你也知道,这几天她压力很大,南浩辰带那么多人来,莽子那边又要
打,她夹在中间,很难做……。」

  「是啊,清瑶,你别怪李元。」

  张珊也鼓起勇气,从我身后探出头来说,「是我……。是我刚才太激动了。
我就是担心他出事。你知道的,我们是朋友……。」

  苏清瑶的目光在我和张珊之间来回移动,脸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些。

  她当然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张珊肯定都跟她说了。

  她也知道,如果不是我和张珊在中间周旋,仪鹰中学早就开战了。

  她叹了口气,那股子冷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没有再看张珊,而是径直走到我面前。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她伸出手,帮我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张珊弄皱的衣领,然后,竟然当着张珊的
面,直接扑进了我的怀里。

  「你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听珊珊说,警察都来了,两百多人
对峙……。我真怕你……。」

  我紧紧地抱住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温热和柔软,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感动。

  「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

  我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安慰道。

  张珊站在一旁,有些尴尬地看着我们。

  她想转身离开,给我们空间。

  「珊珊,别走。」

  苏清瑶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张珊愣住了,不解地看着苏清瑶。

  苏清瑶从我怀里抬起头,看着张珊,眼神复杂。

  她当然知道张珊喜欢我,我们三个之间这种微妙的关系,她心知肚明。

  「既然都来了,就别走了。」

  苏清瑶的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调侃,「难道你不想确认一下,你
的心上人真的没事?。」

  张珊的脸又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清瑶,我……。」

  「好了,别我啊你的了。」

  苏清瑶松开我,走过去,拉住张珊的手,把她拽到我面前。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们两个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但更多的是释然:「抱我们。」

  我愣住了:「啊?。」

  「啊什么啊?。」

  苏清瑶白了我一眼,冷哼一声,「便宜你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这是
对你平安无事的庆祝!。要是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满脸通红、想挣脱却又不敢挣脱的张珊,一时间,
大脑一片空白。

  幸福来得太突然,太猛烈,让我有些眩晕。

  但我很快反应过来,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副「遵命」的谄媚表情:「是是是!。下次不敢了!。
绝对不敢了!。」

  然后,我张开双臂,一手一个,将这两个全校最优秀的、也是我生命中最重
要的一对闺蜜,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左边是温柔如水、善解人意的苏清瑶,右边是英气逼人、内心柔软的张珊。

  一个是我明面的女友,一个是明恋我的「红颜」。

  此刻,她们都属于我。

  苏清瑶靠在我的左肩,张珊靠在我的右肩。

  我能闻到她们发间不同的香气,能感受到她们不同的体温和心跳。

  天台的风,似乎变得温暖起来了。

  我闭上眼睛,贪婪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我知道,这种和平,这种幸福,来之不易。

  南浩辰的野心,盛昌派的威胁,都还在。

  大宏、汪聪他们的躁动,也并未完全平息。

  未来的路,依旧充满了未知和挑战。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在这小小的天台上,我是世界上最幸
福的人。

  第五十九章:温柔乡。

  周五的晚上,总是带着一种令人迷醉的魔力。

  它不像周一那样充满压抑和对新一周的恐惧,也不像周五下午那样浮躁不安。

  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这一天便成了属于成年人的、可以放纵和喘息的珍
贵时光。

  潘美晴老师的家,便是我在这个周五夜晚的避风港。

  这是一间温馨的小屋,布置得精致而典雅,充满了女性独有的气息。

  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书卷气和她身上特有的馨香的味道。

  一番云雨过后,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喘息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潘美晴像一只温顺的猫,赤裸着身子,慵懒而满足地躺在我怀里。

  她的长发有些凌乱,散落在我的胸膛上,带着一丝痒意。

  她的脸颊还残留着未褪的潮红,眼神迷离,呼吸温热。

  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她被我抽红的乳房,感受着那细腻的肌肤和惊人的
弹性。

  在这个充满了尔虞我诈、打打杀杀的「江湖」里,充满着青春期躁动的彩色
世界里,只有在她这里,我才能真正的发泄和放松。

  「小元,」

  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慵懒,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我的心,
「那天……。两百多人对峙的事,我听说了。」

  我揉捏她乳头的手顿了一下。

  我心里微微一暖。

  在这个学校里,那些所谓的老师们,大多只关心自己的乌纱帽,或者幸灾乐
祸地看着我们这些「问题学生」出丑。

  而潘美晴,却是唯一一个真正关心我安危的老师。

  我对她的这份关心,充满了感激,也正因为如此,她是我在学校里,唯一一
个不鄙视,甚至有些尊敬的老师。

  「嗯,」

  我应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没事了,警车来了,就
散了。」

  「真的没事吗?。」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
我的脸颊,彷佛在确认我是否真的完好无损,「我听说很吓人,南浩辰带了很多
人,盛昌派也来了很多人……。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到?。」

  她一连串的追问,像温暖的泉水,流过我的心田。

  我抓住她抚摸我脸颊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指尖:「真的没事。你看,我
不是好好的吗?。毫发无伤。」

  我简单地把事情的经过和她讲了一遍,当然,省略了那些暴力和紧张的细节,
只说警察及时出现,制止了冲突,双方都散了。

  「以后仪鹰中学也会比较安稳的。」

  我总结道,既是说给她听,也是在说服我自己,「大家都怕了,谁也不敢再
轻易挑起事端。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一些。」

  潘美晴静静地听着,她虽然不懂我们这些帮派之间的恩怨情仇,但她能感觉
到我语气中的笃定。

  听完,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重新把头埋进我的怀里,双臂紧紧地环抱住我的腰,声音闷闷地传来:
「那就好。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就喜欢打来打去。」

  她安心地窝在我怀里,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感受着怀里这具温热、柔软、充满了生命力的躯体,我的心思,又开始活络
了起来。

  那天,汪聪那小子发给我的视频,仍然历历在目,那种感官的刺激,对于我
这种血气方刚的年纪来说,依旧充满了诱惑。

  我想到视频里那些淫靡又激情的玩法,心里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痒痒的。

  我的目光,落在了我随行的不能称之为书包的包上。

  那里面,藏着我特意去镇上那家隐蔽的成人用品店买回来的「玩具」——一
个底座带着点玻璃的初学者专用小号肛塞。

  我想让她戴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按捺不住。

  我坏笑着,伸手去拿我的包。

  「你要干什么?。」

  潘美晴看到我无比猥琐的笑脸,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她微微抬起头,眼
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不解。

  我没有说话,只是笑着,从包里拿出了那个小巧而精致的小号肛塞。

  当她看清楚我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时,她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
到了耳根。

  「这是什么?。你…你买这个干嘛?。」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恼和慌乱,「快收起来!。」

  「戴上玩玩啊。」

  我嬉皮笑脸地说,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抓她的脚踝。

  「不要!。快拿开!。」

  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充满了抗拒,「太……。太那个
了……。我不戴!。」

  「有什么不戴的?。」

  我步步紧逼,脸上挂着坏笑,「试试嘛,很有趣的。」

  「不试!。快拿走!。」

  她坚决地摇头,甚至开始推拒我,「你这孩子,怎么尽想这些歪门邪道的东
西?。快收起来,不然我生气了!。」

  看着她羞愤交加、却又无力反抗的模样,我心中的恶趣味更浓了。

  「你不戴?。那我可就要『欺负』你了哦。」

  我威胁道,同时,我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攻向她身上最敏感的痒痒肉。

  「啊!。不要!。别……。别挠我痒痒……。哈哈……。讨厌……。快住手
……。」

  她被我挠得花枝乱颤,娇笑着,扭动着身躯,试图躲避我的「攻击」。

  「戴不戴?。」

  我一边继续「施暴」,一边追问。

  「不戴……。哈哈……。别闹了……。求你了……。」

  她还在嘴硬,但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恶向胆边生,手上的动作更重了,同时,我的身体也压了上去,用体重限
制她的挣扎。

  我用上了汪聪那套「欲潮故纵」。

  我按住她狠肏,每次在她仰头娇叫着要高潮时拔出来,如此反复。

  「嗯啊啊!。!。怎么又……。」

  反复好几次折磨后,她终于败下阵来,表情委屈地求饶:「我戴还不行嘛
……。别逗我了……。」

  她白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幽怨和羞愤:「你这没良心的……。我这么担
心你,你倒好,反过来欺负我……。」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我嬉皮笑脸地回答,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用肛塞粘上一点淫水,然后
抹上她娇嫩的屁眼,再沾上淫水,然后轻轻往里捅。

  「噗嗤」

  一声轻轻的,反光的肛塞就进了屁眼。

  她羞得满脸通红,把头埋进枕头里,不敢看我,那屁眼还一缩一缩的,显然
是不太适应异物侵入。

  但我却觉得无比刺激,无比满足。

  那反射出来的亮光,衬着她如雪的肌肤,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充满张力的视
觉冲击,让我看得有些痴了。

  「好…好看吗?。」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声音闷闷地从枕头下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好看。」

  我由衷地赞叹。

  我的欲望,被彻底点燃了。

  我俯下身,再次将她按住,开始了新一轮暴肏. 这一次,她积极配合,或许
是反抗也无力,或许是欣然接受了这个礼物。

  她依偎在我怀里,发出一声声甜腻的、高亢的吟吟。

  我乐此不疲地肏着这个别人心爱的妈,把她摆成各种姿势,次次顶到子宫口,
一次次的肏到她狂喷淫水,子宫口狠狠的吸吮龟头,然后对着子宫暴射,好像要
把她射怀孕一般。

  直到她被我肏的浑身香汗淋漓,直到她在我怀里,像一滩烂泥一样,再也用
不出一丝力气,直到她双眼迷离,呼吸急促,开口求饶。

  最终,承受不住这猛烈的冲击,在一声高亢的吟吟后,晕了过去。

  看着她那因为极致的快乐而晕厥过去的娇憨模样,我心里充满了作为一个男
人的满足感和征服欲。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有她那因为刚刚经历过风暴而依旧起伏不定的美乳,和我那渐渐平复下来
的心跳声。

  我正准备抱着她进入梦乡,享受这战后的宁静。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铃铃铃——」

  那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让我既熟悉又贪恋的名字。

  叶琳娟。

  我赶紧接通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耳边。

  「喂,妈。」

  我的语气,瞬间变得恭敬而温和。

  电话那头,传来了母亲温柔的声音。

  但今天,她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小元,」

  母亲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睡…睡了吗?。」

  她好像压抑着什么。

  「还没呢,妈。」

  我回答,「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那个……。明天……。明天是周六,你有……。有没有空啊?。」

  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能听出她语气里的压抑感,「我想……。明天
……。我们一起……。一起逛古滩街…」

  她好像很艰难的说出这些话。

  「妈,你还好吧?。」

  我有些担心她身子不舒服。

  「嗯……。没…没事…哼~就是有点…哼~肚子痛…应该是…吃坏…啊~肚
子了!。」

  母亲艰难的回应着,估计肚子疼的厉害。

  「真没事吗?。你明天还能去玩?。」

  我担忧的问道。

  「真…没事…哼~吃了点…胃药…明天…哼~就好了…」

  母亲的请求,我怎么拒绝?。

  更重要的是,母亲的这个请求,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在我的记忆里,母亲总是那么年轻,那么美丽,充满了魅力。

  她保养得极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得多,走在街上,常常被人误认为是
我的姐姐。

  她身上那股成熟女性的风韵,是我心中最隐秘的骄傲,也是一直以来,我努
力想要保护和超越的目标。

  能和母亲一起去逛街,像一个真正的男子汉那样,保护着她,陪伴着她,这
对我来说,是一件多么令人期待和欣喜的事情!。

  就算我没空,我也会挤出时间!。

  「我明天整天都有空!。」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欣喜和期待,「妈,你放心,
明天一整天我都陪你!。你想买什么,咱们就买什么!。我保护你!。」

  电话那头,母亲似乎更难受了,声音也变得高亢起来:「那太…好了!。谢
谢…你…哼啊~儿子!。那……。那明天…嗯啊~早上…九点,我来…嗯嗯~接
你?。」

  「没问题!。妈,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准时到!。」

  我信誓旦旦地保证。

  「好…你也…啊啊!。早点睡。晚安…嗯啊啊!。儿子!……」

  电话那头响起了「啪啪啪」的声音。

  我正疑惑,母亲又说话了:「嗯啊啊!。啪啪~肚子…突然…啪啪~嗯啊啊!。
好痛…痛的…我…啪啪~嗯啊啊啊!。拍都没用!。啪啪啪~嗯啊啊啊!。」

  「真的没事吗?。要不去医院吧?。」

  我真的很担心,母亲都疼到拍肚子了,肯定是太忙了都忘了好好吃饭。

  「啪啪啪啪啪!。!。!。嗯啊啊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激烈的拍肚子声,母亲在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后,半天不
见声响。

  「妈!。妈你没事吧!。妈!。你说话啊!。」

  我急的捏住手机不停的问着,我心疼的很,双手捏紧手机,我感觉手机都快
被我捏爆了。

  「妈…呼~妈没事……。刚刚…呼~实在…太痛了…这会好了…呼~没事了
…一点也不疼了…」

  母亲歇了好一会儿才回话,喘的不像样子,应该是疼坏了。

  吃坏肚子的话,有时候胃痛真的是很要命,我能理解。

  「真没事啦?。妈,你刚吓到我了!。」

  我依旧还是有点担心。

  「呼~你挂电话吧…等会…妈要是…再打来…呼~你别接…你调成静音…」

  母亲依旧轻踹着说话,看来是疼的不轻。

  「为啥啊妈?。」

  我搞不懂。

  「我在你舅妈家打牌呢,手机等会给你外甥玩了,怕他等会乱打,吵到你。」

  母亲终于是恢复了,说话也不喘了。

  「好吧,妈你真没事昂?。」

  「没事,看,这不,不疼了吗」。

  「那晚安,妈。」

  「晚安,儿子,挂吧。」

  「你挂,妈。」

  「你挂,乖」

  「不,妈,你挂」

  「啪啪~嗯哼~又疼了…你挂…你再不挂…啪啪~嗯哼~妈…生气了…啪啪~
嗯哼~」

  「妈,你胃又疼了!。」

  「啪啪~嗯哼~你快挂!。你再不挂!。我…嗯啊啊…我就不理你了…啪啪~
嗯啊啊!。」

  「好!。好!。我挂!。」

  「啪啪啪啪啪啪啪!。!。嗯啊啊啊啊啊啊!。!。」

  最终我还是挂了电话,母亲又疼又逞能,明明不想挂电话,又不想让我心疼
她。

  唉…她这状态,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去逛街了,还要打牌,也不知道咋想的,
她啥时候牌瘾这么重了?。

  不过还能打牌应该问题不大吧?。

  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担心,但嘴角忍不住地上扬,明天和母亲逛街,又可以
手牵手「约会」了。

  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兴奋和期待。

  我转过头,看着身边依旧处于晕厥状态的潘美晴。

  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彷佛在做着什么美梦。

  看着她这副娇憨的模样,我心里那股期待和母亲约会又重新点燃的、作为男
人的征服欲和表现欲,又开始蠢蠢欲动。

  既然心情大好,既然还有精力……。

  我坏笑着,再次翻身而上。

  潘美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煳煳地睁开眼,看到我那张放大的、带着坏
笑的脸,她的眼中充满了迷茫和不解。

  「嗯?。……。你……。还要?。」

  她虚弱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

  「当然,」

  我理所当然地说,「我高兴啊。」

  「不要……。我……。我好累……。」

  她无力地推拒着,但那点力气,对我来说,不啻于挠痒痒。

  「别怕,这次我会温柔点的。」

  说完,我便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再次开始了我的暴肏. 这一次,我更
加肆无忌惮,更加尽情地宣泄着我心中的喜悦和期待。

  我将所有的温柔和霸道,都倾注在了这一次次的暴肏中。

  潘美晴在我身下,再次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风暴。

  她的吟吟声、求饶声,交织成一首动人的乐章。

  最终,在我一次猛烈的冲刺后,她再次承受不住这猛烈的冲击,在一声悠长
的、彷佛灵魂出窍般的吟吟后,再次晕了过去。

  这一次,她晕得更深,更沉。

  我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

  我看着怀里这个被我肏的不成样子的女人,心中充满了作为一个男人的、最
原始的满足感。

  我小心翼翼地把她安置好,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然后,我侧身躺着,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心中充满了对明天的无限憧
憬。

  明天,我要以一个男子汉的身份,陪着我那比潘美晴还年轻、还充满魅力的
母亲,去约会逛街。

  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交替浮现着母亲温柔的笑脸和潘美晴刚才那娇媚的模样。

  「铃铃铃——」

  我的电话又响了,拿起一看,是母亲,刚想接,想到这会是外甥在玩手机了,
又按了静音键,丢在床头柜上。

  我抱着怀中这位被我肏的晕过去的别人心爱的母亲,想念着自己心爱的母亲,
以及明天和心爱的母亲约会,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第六十章:古怪的逛街。

  秋天,总是带着一种莫名的萧瑟与温情。

  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一片金黄。

  我按照约定,早早地来到了盛昌江边。

  江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岸边的垂柳,柳枝在风中轻轻摇曳,像在招手,
又像在梳理着长发。

  我看了看手机,九点整。

  远处,一辆白色的奥迪Q5缓缓地停在了江边的步道旁。

  车门打开,母亲叶琳娟走了下来。

  她下车的时候,腿似乎有些不自然地颤抖了一下。

  我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但当她站稳,抬起头的那一刻,我所有的担忧,瞬间就被惊艳所取代。

  母亲今天打扮得依旧那么年轻,那么性感。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内搭是浅灰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修身的黑
色长裙,将她那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那张美的颠倒众生的脸庞,在秋日的阳光下,显
得格外动人。

  只是,她的脸红得有些出奇。

  那不是因为化妆,而是一种从内而外透出的、不自然的潮红。

  她的双眸水汪汪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和期待。

  看到她这副模样,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划过我的脑海。

  昨晚……。

  她是不是又……。

  自我安慰了?。

  那些个超大的家伙……

  这个念头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尴尬和心跳加速。

  这也让我们之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和窘迫。

  突然又一个荒唐念头冒了出来,她昨晚是不是一边和我打电话一边在自慰?。

  她会不会搁这跟我玩刺激呢?。

  这个念头更让我心头冒火!。

  随即又甩了甩头,这未免也夸张了!。

  我不好意思直接问,只能问她昨晚肚子疼的情况。

  「妈,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迎上去,故作关切地问,「是不是昨晚肚子疼还没好利索?。看你腿还有
点抖。」

  母亲听到我的话,明显愣了一下。

  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

  「啊……。是、是有点。」

  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昨晚可能着凉
了,胃有点不舒服。不过没事,」

  她强撑着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不影响今天去古滩镇逛
街。」

  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我心里既是心疼,又觉得有些好笑。

  她总是这样,明明身体不舒服,却非要逞强。

  「真的行吗?。要不我们改天吧?。」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别!。就今天!。」

  母亲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要激烈,她连忙抓住我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你都答应我了,怎么能改天?。走吧,上车。」

  我拗不过她,只好扶着她,小心翼翼地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发动,朝着古滩镇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母亲那张本就年轻漂亮的脸蛋,因为胃疼(或者是某个羞耻的原因)
而泛着一层动人的红晕。

  她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偶尔会发出一声极轻的、
压抑的吟吟。

  我偷偷地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到了古滩镇,母亲似乎一下子来了精神。

  她坚持要牵着我的手,像小时候一样,不让我乱跑。

  「小元,这边人多,别走丢了。」

  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心很热,甚至有些烫。

  我哭笑不得,但还是顺从地任由她牵着。

  古滩街是古滩镇最繁华的商业街,古色古香,人流如织。

  母亲似乎对这里很感兴趣,拉着我这家店看看,那家店瞧瞧。

  但很快,我就发现她有些不对劲。

  她总是心不在焉的,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时不时就拿出来看一眼,似乎在等
待着什么消息,或者在跟谁联系,唉,这大老板消息不断真是麻烦。

  「妈,你到底是在逛街还是在玩手机啊?。」

  我终于忍不住抱怨道。

  母亲被我抓了个现行,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那模样,哪里像个母亲,分明
就是一个被抓包的少女。

  「我是病人嘛,」

  她晃着我的胳膊,撒娇道,「病人最大。你要无条件陪我,不许有意见。」

  看着她那副娇憨的模样,我所有的抱怨,都化为了无奈的宠溺。

  「好吧好吧,随你。」

  我无奈地遵从。

  我们逛到一处公共厕所旁时,母亲的脸色突然变了。

  她捂着肚子,眉头紧锁,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小元,你等我一下!。我……。我有点急!。」

  她丢下一句话,便像一阵风一样,捂着肚子,飞快地朝着厕所跑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那狼狈的背影,心里一阵了然。

  她真是太逞能了!。

  明明昨晚肚子都疼得不行了,今天还要坚持出来逛街。

  现在好了,肚子又疼了吧?。

  我在厕所门口等啊等,等了足足半个小时,母亲才颤颤巍巍地从里面走了出
来。

  她看起来比进去时更虚弱了。

  脸上全是汗,那层不自然的潮红更加明显,双腿打颤,彷佛一阵风就能把她
吹倒。

  我赶紧迎上去,扶住她。

  「妈,你到底行不行啊?。要不我们回去吧?。」

  我担忧地问。

  母亲扶着我的胳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没……。没事……。」

  她摆了摆手,眼神略带憔悴,但却很坚定,「小问题,休息一下就好了。走,
我们继续逛。」

  说完,她又牵起我的手,彷佛刚才那个在厕所里「痛不欲生」的人不是她一
样。

  我拗不过她,只能由着她。

  我们手牵着手,在古滩街上闲逛。

  母亲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偶尔还会哼着歌,彷佛真的没事了。

  但她那双一直在发抖的腿,却出卖了她的真实状况。

  期间,她依旧频繁地查看手机。

  偶尔还会接个电话,语气顺从,应该又是难缠的甲方,又肚子疼,又要忙工
作,还要陪我玩,真是让人心疼。

  每当牵着我路过公共厕所时她就会突然脸色一变,捂着肚子,把我丢在某个
商店门口,然后冲向公共厕所。

  每一次,都是半小时。

  每一次,她出来的时候,都是一副「虚脱」的模样,冷汗涔涔,脸红得像要
滴血,腿抖得几乎站不稳。

  而每一次,当我担忧地询问她时,她都故作轻松地表示「没事」、「小问题」,
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牵着我的手,继续逛街。

  第一次,我心疼又焦急。

  第二次,我无奈又想笑。

  第三次,我已经习惯了。

  反正她等会儿自己就「恢复」了。

  就这样,我们逛了一天,玩了一天。

  母亲去了七八趟厕所。

  期间,她玩了无数次手机。

  我看着她那副「痛并快乐着」的模样,既心疼,又觉得好笑。

  母亲啊,真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明明拉肚子拉得快要虚脱了,却还要坚持陪我逛街,坚持要我陪着她「玩」。

  这份执着,这份任性,这份藏在病痛下的、想要和我共度时光的心意,让我
感到无比的温暖。

  只要和她在一起,无论做什么,无论她多么「古怪」,我心里都是开心的,
满足的。

  夕阳西下,给古滩街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母亲又「逛」到了一处厕所门口。

  她这次出来时,脚步虚浮得厉害,整个人几乎都要挂在我的身上了。

  「妈,真的不行了,我们回家吧。」

  我扶着她,心疼地说。

  母亲靠在我怀里,喘着粗气,好半天,才无力地点了点头。

  「好……。回家……。」

  我扶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向停车的地方。

  她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我的身上。

  她的身体很烫,呼吸急促,但脸上,却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我看着她那因为「折腾」了一天而显得有些憔悴,却又无比幸福的脸庞,心
中最柔软的地方,被深深地触动了。

  回到家,母亲就回了房间,似乎真是有点累了。

  我回到房间,睡不着,还是有些担忧母亲的身体,来到她房门口,敲了敲她
的房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门,脸上都是汗,脸蛋依旧红润的不正常,都红到耳
朵根了。

  「妈,你真的没事吗?。你这个状态确定不去医院看看?。」

  我依旧担忧的问道。

  「哎呀,能有什么事,你看我还能跳呢!。」

  说着她便跳了两下,证明她什么事都没有。

  然而,就因为她欢快的跳了这两下。

  「啪嗒—!。」

  一声,从她胯下掉出了那个20多公分的超大假阳具……

  她的表情瞬间从欢快变成了想死的尴尬,她蹲下身想去捡她的「好伙伴」。

  然而我被这一幕彻底点燃浴火,既然母亲欲望这么强,这么想要,我也天天
憋一肚子火,为什么不相互成全呢?。

  我一把抱起母亲,在她的惊呼声中把她扔到床上,欺身压了上去。

  「小元!。你干嘛!。」

  母亲惊慌的死死抵住我的胸口。

  「妈,你这么想要,我这不是帮你一下?。」

  说着我就低头朝着母亲吻过去。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

  她使劲的推搡我,小腿也蜷曲起来使劲蹬着我的小腹。

  「你说我在干嘛?。」

  我才不管她说什么呢,我此刻欲火焚身,什么都听不进去!。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映在我的脸上。

  我愣住了,我人生第一次挨巴掌…那么宠溺我的母亲…居然会打我巴掌…
…。

  我捂着脸看着她,她的眼神不再有慌乱,而只有愤怒!。

  彷佛在骂着那句:你这个畜牲!。

  我以为她欲求不满,我可以满足她,我以为她依旧会宠溺的不忍心拒绝我,
我以为她会和潘美晴一样半推半就……。

  可是我错了,我忽略了她的身份,她是我亲生母亲…我正在行禽兽不如的事!。

  我此刻心寒、愧疚、不知所措。

  我转过身,拖着好像有千斤重的身体,迈着无比沉重的步伐,离开这个房间。

  我刚跨出两步,母亲忽然从背后紧紧抱住我。

  「对不起…小元…」

  她颤抖的和我道歉。

  「为什么?。」

  我疑惑,既是疑惑她明明欲求不满,平时可以像情侣一样亲密,却对这事如
此抗拒,又疑惑她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小元…妈是女人…妈也有需求…但是我们的身份…这是不被允许的…一旦
做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对不起…刚刚你的样子…吓到妈了…我一时情急才…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小元…对不起…」

  她哭了,我从未见她哭的如此柔弱。

  我有些不忍心,错的明明是我,只是挨了一巴掌,就…我转过身抱着她,她
胸前两团柔软紧紧贴住我的胸膛,我心里却起不了一丝欲火。

  「妈,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诚恳的和她道歉,为今晚的禽兽行为道歉。

  「不怪你…怪妈…是妈不好…」

  「不!。是我不好…」

  「是妈不好…」

  「是我不好…」

  「好了好了,都不好!。都不好!。」

  她终于受不了这样互相推卸责任。

  「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好吗?。」

  「以后我们还是母子,你还是我的乖儿子,明天醒来,一切都没变好吗?。」

  母亲眼含热泪,双手抱住我的脸,恳求的望着我的眼睛。

  「好!。妈!。」

  我望着她的眼睛,轻声回应着。

  「好!。乖儿子!。」

  她的眼神转变为欣喜,随即紧紧又抱住我的脑袋。

  「回去睡吧,昂,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的乖儿子!。」

  「嗯!。晚安!。妈!。」

  「晚安!。儿子!。妈妈爱你!。」

  「妈!。我也爱你!。」

  母亲长舒一口气,终于松开了我,和我招了招手告别。

  我也对母亲挤出一个看似轻松的微笑,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间,并顺手关上了
房门,临走我的眼神不经意间被那个大号假阳具吸引。

  只见母亲赶忙尴尬的捡起它,紧张的放在身后,对我挤出一个看似慈祥其实
很傻的微笑。

  我关上房门,回到自己房间。

  我坐在床上双手使劲的抓着头发,希望那股痛感能麻痹一些心里的翻腾。

  我怎么就干了这种事呢?。

  还好没酿成大错!。

  今晚过去,一切照旧。

  我们还是母子…我躺在床上,带着各种莫名其妙的复杂情绪,渐渐进入梦乡。

  第六十一章:周日的惩罚。

  清晨的阳光,带着秋日特有的慵懒和苍白,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我的眼皮上
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栅栏。

  我迷迷煳煳地翻了个身,企图躲进被子构筑的最后堡垒里,逃避新的一天。

  「小元,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母亲的声音穿透门板,一如既往的清脆悦耳,还带着一丝刻意夸张的嗔怪。

  那声音里充满了活力,彷佛昨晚那个抽我嘴巴,哭着说对不起的人不是她一
样。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又失控地狂跳起来。

  昨晚的情形,怎么能做到坦然面对呢?。

  而现在,她的声音再次响起,甜腻得像加了过量的糖:「再不起来,我做的
煎蛋和培根可就凉啦!。还有你最爱的豆浆哦!。」

  我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努力把那些混乱的念头压下去。

  我不能想,也不敢想。

  我必须相信她的话,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当我顶着两个黑眼圈,神情萎靡地坐在餐桌前时,母亲已经穿戴整齐,化了
淡妆,优雅地坐在对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衫,衬得她的脖颈修长白皙。

  「怎么?。昨晚没睡好?。」

  她夹了一块煎得金黄的培根放进我的碗里,眼神里满是关切,「是不是做噩
梦了?。」

  我心虚地避开她的目光,含含煳煳地「嗯」了一声,低头猛喝豆浆,滚烫的
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却让我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多吃点,」

  她笑吟吟地看着我,那目光宠溺得能掐出水来,「今天可是个体力活,不吃
饱怎么行?。」

  我警惕地抬起头:「今天?。今天不是周日吗?。下午我就要回学校了。」

  「对啊,」

  她理所当然地说,拿起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所以我决定了,今天你必
须再陪我去古滩逛街。这是你昨晚『冒犯』我的惩罚。无条件服从,不许讨价还
价。」

  她眨了眨眼,那动作俏皮又妩媚,让我分不清这到底是母亲对儿子的嗔怪,
还是……。

  别的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抗议,但对上她那双彷佛洞悉一切又带着笑意的眼睛,所有
的话都咽了回去。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古滩街是本市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周日的人流更是摩肩接踵。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手里提着几个空袋子,跟在母亲身后。

  她似乎完全忘记了昨晚的尴尬,兴致高昂地穿梭在各个店铺之间,试穿衣服,
挑选饰品,时不时回头问我:「小元,这件好看吗?。」

  或者「这条裙子适合我吗?。」

  我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

  她的背影依旧窈窕,走路时腰肢轻摆,带着一种熟女特有的风情。

  我只要一想到我撞破她自慰的那些画面,想象那与外表截然不同的狂野,我
的喉咙就一阵发干,下腹也隐隐升起一股燥热。

  逛了大约一个小时,她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微蹙起,一只手按在了小腹上。

  「怎么了,妈?。」

  我下意识地问。

  「没事,」

  她摆摆手,脸色看起来有些不自然,「就是……。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可
能早上豆浆喝急了。你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她不等我反应,就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公共厕所。

  我站在原地,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

  又是过了大概半小时,她才从厕所里出来。

  然而,她出来的样子比昨天还夸张。

  她的脸红得不正常,像是刚从蒸笼里出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就连
鼻尖上都挂着汗。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嘴唇微微张着,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水汪汪
的,带着一丝迷离。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腿发软,走路时膝盖微微打着颤,彷佛连路都走不
稳了。

  「妈!。你没事吧?。」

  我赶紧上前扶住她,焦急地问,「还拉肚子吗?。要不要去医院?。」

  她靠在我的胳膊上,身体软绵绵的,带着一丝热度。

  她喘了口气,勉强笑了笑:「没……。没事,就是有点虚。可能是……。可
能是还没好清吧。休息一下就好。」

  她的眼神闪烁,不敢与我对视。

  我扶着她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看着她依旧红润的脸颊和急促起伏的胸口,
昨天偶尔浮现的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再次冒了出来。

  这症状……。

  和她自慰完一模一样…极度的潮红,满头大汗,双腿发软,呼吸急促……。

  「妈,」

  我压低声音,试探地问,「你肚子疼……。是不是骗人的?。你躲进厕所里
……。包括上次你打电话说肚子疼,在电话里拍肚子,那声响……。你其实是在
……。是你又在用那玩具,对不对?。」

  我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母亲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猛地抬起头,又羞又恼地瞪着我:「胡说八道什
么!。我是你妈!。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我是真的肚子疼!。」

  她的反驳很激烈,但眼神里的慌乱和脸上更甚的红晕,却彻底出卖了她。

  「如果你不承认,」

  我固执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也冷了下来,「那这荒唐的游戏就到此为止。
我不陪你逛了,我现在就回学校。」

  我站起身,作势要走。

  「哎!。你等等!。」

  她急了,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心滚烫,力气大得惊人。

  她咬着嘴唇,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我们,才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
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蚊蚋般地说:「……。我承认……。我承认行了吧……。你
小声点!。」

  她的头埋得低低的,脸颊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
羞耻和某种隐秘快感的酡红,美得惊心动魄。

  「我……。我就是……。有点……。控制不住……。」

  她支支吾吾地说,「你……。你既然知道了……。那……。那今天必须陪我
玩到底!。你答应过我的!。不许反悔!。」

  看着她这副既害羞又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固执模样,我真是既无语又无奈。

  这算什么?。

  我竟然和自己的母亲达成了某种关于她自慰的「游戏」约定?。

  「可是……。你这样……。」

  我指了指她的脸和腿,「别人会怀疑的。」

  「怕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恢复了一些镇定,甚至还狡黠地冲我眨了眨眼,「我就
说我是痛经,或者……。低血糖。你只要配合我就行。」

  于是,这荒诞的一天正式拉开了序幕。

  接下来的时间里,母亲逛街的节奏完全变了。

  她不再是单纯地买东西,而是像在进行一场精心策划的游戏。

  她会兴致勃勃地试穿一套又一套衣服,让我在外面等她。

  每隔不到半小时,她就看一眼手机,然后她就会借口「肚子疼」或者「不舒
服」,冲进附近的某个公会厕所。

  而每次从厕所出来,她的状态都惊人地一致:满面潮红,大汗淋漓,双腿发
软,眼神迷离。

  有一次,她甚至出来得太急,高跟鞋的细跟卡在了地砖缝里,整个人踉跄了
一下,还是我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她靠在我怀里,身体烫得吓人,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吟吟的叹息。

  周围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有的甚至窃窃私语。

  我只能硬着头皮,扶着她,按照她教我的台词说:「我妈……。她有点痛经,
老毛病了。」

  最让我难堪又刺激的是,她开始故意搞怪。

  有一次,她进了厕所没五分钟,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她的来电。

  我接起来,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她压抑着兴奋和笑意的吟吟,还有急促的
「啪、啪、啪」的声响。

  「小元,」

  她喘着气说,「妈现在……。嗯哼~肚子好痛啊……。你嗯哼~看不见,妈
现在嗯哼~正用力拍着肚子呢……。嗯啊啊~你说这样…嗯啊啊~能缓解吗?。」

  我听着那急促的拍打声,脑补着她在厕所隔间里可能正在做的动作,一股热
血直冲头顶,下身瞬间就有了反应。

  「妈!。你别闹了!。」

  我压低声音,声音都变了调。

  「咯咯……。」

  她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得意和挑逗,「谁让你昨晚
……。嗯啊啊~敢那样子…嗯啊啊~现在,你也得…嗯啊啊~舍命陪女子…啊啊~。」

  我简直要疯了。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手里拿着电话,听着那激烈的自慰声,母亲用那
种语气和我说着这种禁忌的话,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接电话,我的脸烧得滚烫,
身体却因为这禁忌的刺激和对母亲身体的渴望而燥热难耐。

  我既无奈,又在这种极度的禁忌感和窥私欲中,感到一种扭曲的兴奋。

  我成了她这场隐秘游戏的共谋者,也是唯一的观众。

  我看着她又一次从厕所里「虚弱」地走出来,双腿颤巍巍的,脸色红润得像
熟透的苹果。

  我扶住她,她顺势将大半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滚烫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

  「怎么样?。小元,」

  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和娇媚,「妈的『肚子疼』,
是不是比逛街有意思多了?。」

  我无言以对,只能苦笑着摇头,心里却像有百爪挠心。

  我既想逃离这荒唐的一切,身体深处那被昨晚点燃的火焰,却又被她这明目
张胆的挑逗撩拨得欲火焚身。

  我甚至不敢看她的腿,不敢想她裙底下的风景,生怕自己真的会在大庭广众
之下失控。

  这一天,像一个漫长而荒诞的梦。

  我们没有买多少东西,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和她的「肚子疼」以及那场隐秘
的游戏做斗争。

  而我,则成了她最忠实、也最痛苦的「看护」。

  终于,在夕阳西下,商场即将关门的时候,这场折磨结束了。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脸颊上始终挂着那抹挥之不去的红
晕。

  她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彷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艺术品。

  「好了,今天玩得很开心,」

  她笑着对我说,那笑容里有种心照不宣的狡黠,「现在,我送你回学校。」

  在回学校的路上,她又恢复了那个温柔慈爱的母亲模样,叮嘱我在学校要好
好吃饭,注意身体,和同学好好相处。

  彷佛今天那个在厕所里自慰、在电话里挑逗我的女人,真的只是我的幻觉。

  她的车子启动,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长舒一口气,以为这荒诞的一天终于彻底结束了。

  然而,晚上八点多,我刚回到宿舍,手机又响了。

  是母亲。

  我犹豫了一下,看着宿舍的几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汪聪和杨林这两在盛
昌有房子的都不在。

  我大胆的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又传来了她那熟悉又淫靡的声音,伴随着有节奏的、急促的「啪、
啪、啪」声。

  「小元……。」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媚意,像是在享受着某种极致的愉悦,「妈……。妈又
…嗯啊啊~肚子疼了……。嗯啊啊~你不在,妈……。妈…嗯啊啊~只能自己
…嗯啊啊~拍着肚子睡了……。嗯啊啊~你说……。我这毛病…嗯啊啊~是不是
好不了啦…啊——!。!。」

  电话那头她好像把自己捅到晕过去了……

  我拿着电话,看着周围一脸八卦、挤眉弄眼的死党舍友们,他们大声起哄,
笑话我是「妈宝男」,和母亲打电话能打几个小时,真是「孝感动天」。

  我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听着电话里那清晰的假阳具肏穴声和母亲高亢的、
断断续续的淫叫,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我真的很无语。

  但我知道,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我们之间正在进行着怎样一场禁忌、荒唐
却又充满了致命吸引力的游戏。

  而我,虽然理智上抗拒,身体和灵魂深处,却似乎已经无法抗拒地沉溺其中,
乐此不疲。

  这通电话,这隐秘的游戏,彷佛一个甩不掉的甜蜜枷锁,将我和她紧紧地、
畸形地锁在了一起。

  我对着电话,无奈地、却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轻声说:「
……。妈,你……。注意身体。」

  电话那头,传来了她满足的、低低的笑声,那笑声,像猫爪子一样,轻轻地,
又重重地,挠在我的心上。

  第六十二章:天台的秘密。

  周二的晨读课,无聊的让人想睡觉。

  我双目无神的扫视着教室里的人和课桌,还有书本。

  汪聪,又没来。

  自从上个月,岩平派和盛昌派那两百多号人,在镇中心的马路上两头对峙,
差点把天都捅个窟窿后,谁都知道,这群来自岩平镇的「小太保」,背景深不可
测,连校长都得掂量掂量。

  所以,当汪聪的请假条像雪花一样飞进办公室时,班主任只是眼皮都没抬一
下,挥挥手就批了。

  什么「身体不适」,什么「头疼脑热」,鬼才信。

  整个岩平派谁不知道,汪聪是我们这群人里最生龙活虎的公子哥?。

  他请病假,只有一个原因——他又去「狩猎」了。

  我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手机在桌肚里震动了一下。

  是汪聪发来的消息。

  「哥们,你催的『干货』,学校里别乱看,小心被逮到社死!。」

  我心跳猛地加速,偷偷摸摸地点开对话框。

  下面静静地躺着两个视频文件,文件名起得相当直白:《弄堂里的野玫瑰
(上)》和《弄堂里的野玫瑰(下)》。

  文件大小加起来快两个G了。

  我咽了口口水,把手机塞回裤兜,手心有点出汗。

  整个上午,我就像揣了个定时炸弹,心思完全不在课堂上。

  周围同学的讨论声、老师的讲课声,都变成了模煳的背景音。

  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那两个视频里,又有什么劲爆内容?。

  终于熬到了晚上。

  十点整,宿舍楼的熄灯铃声像一道赦令,宣告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夜晚正式开
始。

  我作为生活部长,例行公事地查了一遍男寝。

  下铺的大宏还在打呼噜,口水流了一枕头;上铺的中宏……。

  也就是林晓宏,正戴着耳机,身体有节奏地微微耸动,不用猜,这个屌毛肯
定也在看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

  确认大家都「睡」了,或者说,都进入了自己不可告人的夜晚模式后,我轻
手轻脚地熘上了天台。

  盛昌镇的夜,带着一种潮湿的、混合着河水与陈旧木头的味道。

  这里是我这「夜猫子」的秘密基地。

  天台上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古镇的轮廓在夜色中起伏,也能看到河对岸零
星的灯火。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人。

  我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掏出手机,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为了保险起见,我把音量调到最小,我想,我可能该买个耳机了。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有些晃动,但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像是架在旁边的杂物堆上?。

  汪聪这小子,为了拍视频也是够拼的。

  视频里的光线有些昏暗,但能清晰地辨认出是在一条非常狭窄、幽深的弄堂
里。

  路面上泛着水光,两边是斑驳的高墙。

  这地方我不太熟,岩平镇和盛昌镇我都熟的不得了,这里可能是古滩或者别
的什么镇。

  「这位置怎么样?。」

  视频里传来了汪聪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喘息,「一个快被遗忘的角
落。」

  我的心猛地一跳,这是带女人来玩野战了?。

  就在我心神震荡之际,女人的身形出现在视频里。

  一个女人背对着镜头,全身被扒光,站在弄堂的阴影里。

  当我看清她的背影时,血液瞬间涌向了头顶。

  这个身材…那夸张的腰臀比…那让人欲罢不能的雪白肥臀…依旧是之前汪聪
视频里那个少妇。

  全裸的状态,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视频里的汪聪没有丝毫废话。

  他像一头捕获了猎物的猛兽,大步上前,双手直接抓住了女人纤细的腰部。

  那双手,白皙而有力,与女人的肤色融为一体。

  「唔……。」

  女人发出一声压抑的、分不清是抗拒还是期待的闷哼。

  紧接着,汪聪开始了他的暴肏. 他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动作狂暴而直接。

  视频虽然没有开美颜,画面在昏暗的光线下甚至有些噪点,但那种原始的、
充满侵略性的力量感,却透过屏幕狠狠地冲击着我的视网膜。

  「你真是个聪明又大胆的骚屄,」

  汪聪一边喘息,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这种地方都敢来……。什么招数都想
得出来……。」

  我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腹诽。

  聪明?。

  这女人确实大胆,光天化日(虽然是在隐蔽的弄堂里)就敢跟汪聪出来做这
种不知廉耻的事,这胆子比天都大。

  但聪明在哪里?。

  我有点理解不了汪聪的意思。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汪聪依旧显示着什么叫「不知疲倦的野兽」。

  汪聪的体力好得惊人,他完全掌控着局面,将女人肏的几乎瘫软。

  女人一开始还有些矜持的害羞,到后来,只剩下毫无保留的顺从和迎合。

  她的身体像水草一样柔软,任由汪聪摆成各种姿势狂肏,一会站立一字马,
一会招牌式把尿,一会正面浮空抱,一会肏小穴,一会肏屁眼。

  最刺激的是把尿式肏屁眼,女人的淫水被肏的乱飙,像个喷泉,还带着几丝
精液。

  肏喷后,再转到正面抱,肏进小穴,女人被顶的一跳一跳的,那早就被抽的
通红的肥臀因为被暴肏而荡出极淫靡的臀浪,那被肏到合不拢的屁眼还因为撞击
而往外晃着精液。

  应该是之前就肏很久了,汪聪都没射,女人的子宫和屁眼里就有大量精液了。

  最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女人的态度。

  她全程都非常配合,甚至在汪聪最疯狂的时候,她还能发出那种既痛苦又愉
悦的声音。

  最后,当一切结束,汪聪在她子宫里又内射一发后,她竟然还跪下来用嘴把
鸡巴清理干净,动作熟练而温顺,要不是马赛克,我非要好好欣赏一下这淫贱的
女人长什么样子。

  直到汪聪整理好衣服,女人还跪在地上,喘息未定,眼神迷离地看着他的裤
裆。

  汪聪绕到她身后,轻推一下女人后背,女人双手前撑在地,女人那被肏到合
不拢的小穴和屁眼,暴露在他面前,还在往外淌着精液。

  汪聪从镜头外拿出两个型号不一,但大小都和他鸡巴差不多大的假阳具,那
阳具还带着精液和淫水,应该是之前塞在女人两个淫洞里的,现在又被塞回女人
的两个淫洞里,还在往外淌的精液也被堵了进去。

  汪聪丢给女人一包小纸巾,女人拿出来在穴口和肛门周围擦了擦,然后起身
伸手到镜头外,拿到了一条系带丁字裤,穿上扎紧系带,又伸手去镜头外,应该
是准备拿衣服。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抬头看了眼天空,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

  风一吹,我才发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我不得不承认,我被震撼了。

  那个女人的顺从,汪聪的霸道,在弄堂里发生的淫荡行为,构成了一副极具
冲击力的画面。

  「楷模,真是我辈楷模啊!。」

  我由衷地感叹,对汪聪的「泡妞」技术佩服得五体投地。

  平复了好一会儿,我才重新点亮手机,点开了第二个视频。

  这个视频的光线明显比上一个要亮一些,应该是中午拍的。

  从光影分析,时间比上一个视频要早,也许是第二天的中午?。

  场景依旧是那个神秘的弄堂,但似乎换了个位置。

  这一次,汪聪更大胆了。

  视频一开始,他就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那条皮质的调教鞭。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汪聪,玩得这么野?。

  女人看到鞭子时,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但随即屁股就扭了好几下,那不是
恐惧,而是一种……。

  期待?。

  如果我能看到她马赛克盖住的眼神的话,我想应该是极其淫荡的眼神。

  「今天,我要让你记住我的名字。」

  汪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邪魅。

  接下来的画面,比上一次更加刺激,也更加淫靡。

  汪聪一边狂肏着女人小穴,一边用鞭子狠狠抽打女人的肥臀,一边还做了一
件让我目瞪口呆的事情。

  「发挥你技术的时刻到了,」

  他说完拿过了女人的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然后放在跪在纸壳箱上挨肏的,女人的脖颈上。

  视频里的声音被处理过,女人的说话声被消音的很严重,但我还是能听出她
正在一边淫叫一边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我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场三方的、情趣游戏。

  电话那头应该是女人的丈夫,而她,正和一个可以当她儿子的男生,在弄堂
里进行着最为激烈的做爱和调教。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玩女人了,这简直就是在天堂!。

  从之前的视频可以得知,汪聪是瞒着女人的儿子的,他偷摸的暴肏调教着他
心爱的母亲,然后光明正大的和她老公通电话,暴肏调教着她老公心爱的妻子,
她老公似乎还乐在其中,毕竟这么大动静还不挂电话。

  女人的淫贱堪称史无前例。

  她一边被汪聪调教得死去活来,一边还要对着电话那头的丈夫,一边淫叫一
边聊天。

  怕儿子发现,又和绿帽丈夫玩情趣游戏,这种巨大的反差,构成了一种病态
的、令人血脉喷张的刺激。

  大概又是半个小时后,电话被挂断了。

  女人像是个被玩坏的娃娃,瘫软在地。

  汪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直到她再次跪好用嘴将他侍候干净,才心满意足整
理好衣服。

  女人还跪在地上,子宫还抽搐着,那满是精液的小穴和屁眼又被塞进了大号
假阳具。

  然后就是和上个视频一样,擦干净,穿好系带丁字裤,然后伸手到屏幕外拿
衣服时,视频结束。

  看完两个视频,我已经完全处于一种眩晕的状态。

  我的身体像是被点燃了一团火,烧得我口干舌燥。

  我从未想过,男女之间的事情,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汪聪不仅是在满足欲望,他更像是在精心凋刻一件艺术品。

  他看透了那个女人内心深处的空虚和对刺激的渴望,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
将她彻底征服。

  我对他不仅仅是佩服,更是一种近乎崇拜的敬畏。

  我颤抖着手,给他发了条信息:「聪哥,牛逼!。谢了!。」

  发完这条信息,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冲下了天台,冲向了宿舍楼侧面的公共厕所。

  这里是晚上「解决个人问题」最安全的地方,因为没人会大半夜来这里上厕
所。

  我反锁了最里面的一个隔间,正准备释放自己压抑已久的欲望时,手机突然
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厕所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屏幕的光亮得刺眼,上面显示着三个字:叶琳娟。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儿子……。」

  母亲的声音传来,带着一阵急促的「啪啪」声和娇媚的吟吟,「妈…肚子
…嗯哼~又疼了…」

  我心里一软。

  这是我和母亲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她所谓的「肚子疼」,其实就是在用假阳具自慰,还非要嘴硬说自己肚子痛。

  自从父母感情破裂后,她一个人守着那个空荡荡的家,工厂的忙碌,那份孤
独和寂寞以及疲惫,是我们这些做子女的无法想象的。

  她需要这种方式来排解压力,而我,是她唯一可以「分享」这个秘密的人。

  「妈,你……。你慢慢来,我不挂。」

  我低声说,声音因为刚才的兴奋和紧张而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更急促的母亲「拍肚子」的声音,伴随着她逐渐高亢的、断断
续续的淫叫声。

  这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夜晚,通过听筒传到我的耳朵里,形成了一种难以言
喻的、禁忌的共鸣。

  我一边听着母亲的声音,一边进行着自己的「手艺活」。

  这是一种非常复杂、甚至有些扭曲的心理状态。

  一方面,我对母亲充满了心疼和愧疚;另一方面,我对母亲这种欲望强大又
不让我破开最后一层窗户纸的郁闷;还有一方面,这种禁忌的、混合着罪恶感的
刺激,却让我更加兴奋。

  很快,我就在一种混杂着快感、郁闷和罪恶感的浪潮中,缴械投降。

  但电话那头,母亲似乎还没有结束。

  我听着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越来越夸张的淫叫声,最后还有一阵不
似人的尖叫声,心里有些焦急,我得回寝室了。

  电话那头不知沉默了多久,期间能听见一阵阵不一样的「啪啪」声,更尖锐,
更响亮,可能是她又换了个型号的假阳具。

  也不知道为啥不说话也不叫了。

  「妈,我……。我得回寝室了,明天还要早起上课。」

  我硬着头皮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母亲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下来。

  「……。好,你先睡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冷漠。

  挂了电话,我靠在冰冷的隔间门上,大口喘着气。

  空气中弥漫着厕所特有的消毒水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男性的气息。

  我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空虚。

  回到寝室,我像做贼一样钻进被窝。

  黑暗中,我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汪聪的视频,母亲的电话,像两部交织的电影,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

  那个在弄堂里顺从得不像话的女人,那个在电话里和丈夫谈笑风生的女人,
和那个在电话这头「拍肚子」的母亲,在我眼前重迭、交错。

  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我翻了个身,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

  我得去买个耳机了,我想。

  我需要一个隔音效果好的,完全属于我自己的声音。

  这样,我才能在深夜的天台,或者在厕所的隔间里,毫无顾忌地欣赏汪聪分
享的「艺术」,也能更清晰地听到母亲「肚子疼」的秘密。

  就这么想着,各种光怪陆离、刺激又荒诞的画面在我脑海里交织,我渐渐沉
入了梦乡。

  在梦里,我变成了汪聪,站在古滩镇的弄堂里,手里拿着鞭子,对面跪着一
个看不清脸的女人。

  我刚要走上前,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梦里这场景不知为何让我感觉有点慌乱,可能是被母亲抓包的尴尬?。

  我惊醒过来,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

  第六十三章:生日惊喜。

  秋天的风,带着一种干爽的凉意,透过教室的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在我有些
发烫的脸上。

  周五的早自习,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即将迎来周末的浮躁气息。

  同学们大多心不在焉,笔尖在纸上无聊地画着圈,或者偷偷摸摸地瞄着窗外,
等待着下课铃声的解放。

  我趴在冰凉的课桌上,脸颊贴着胳膊,视线有些涣散地落在前排同学宽大的
后背上。

  阳光透过玻璃,在课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几只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
不知疲倦地飞舞。

  我的目光有些呆滞,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得很远。

  汪聪的座位又空了。

  这家伙,现在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老师们都对他们这群「问题学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的请假条更是想开
就开。

  什么「病假」,什么「头疼」,鬼才信。

  他那哪是生病,分明是又去哪个温柔乡里「耕耘」了。

  「花花公子,泡妞还真是勤快。」

  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羡慕的是他能那样子「泡妞」,也是羡慕他那种肆无忌惮、想做什么就做什
么的自由。

  就在我百无聊赖,几乎要在这秋日的暖阳里睡着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了一下。

  嗡——在这安静的教室里,这震动感显得格外清晰。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掏出来,毕竟虽然有特权,但是在课堂公开玩手机
还是有点太嚣张了。

  屏幕亮起,是一个熟悉的来电显示。

  叶琳娟。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个时间,她打电话来做什么?。

  我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滑动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压低了声音:
「妈?。」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而是几秒钟的沉默。

  就在我以为是不是信号不好的时候,母亲温柔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
声音传了过来。

  「儿子,在学校吗?。」

  「在呢,在上早自习。」

  我回答,目光不自觉地瞟向讲台,生怕老师突然出现。

  母亲那边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个轻柔得彷佛能滴出水来的声音,一
字一句地传进我的耳朵里:「儿子,生日快乐。」

  嗡——我的脑袋里像是突然炸开了一朵烟花,瞬间一片空白。

  生日?。

  我的生日?。

  我愣住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甚至下意识地翻看了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日期——农历,没错,今天确实是
我生日。

  可是……。

  连我自己都忘了。

  在这个忙碌又混沌的高三生活里,我的脑子里塞满了汪聪的「故事」、两派
的琐事和清瑶张珊的躁动,早就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我以为,这个生日会像过去几年一样,悄无声息地过去。

  父亲?。

  他常年在外,电话都很少打,更别提记得我的生日。

  奶奶?。

  她年纪大了,记性一天不如一天,早上吃了什么,到了晚上可能就想不起来
了。

  我本以为,这个生日,会是我自己都不记得的一个人的寂寞。

  可没想到,母亲记得。

  这个发现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我心中所有的防备。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妈……。」

  我喃喃地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

  「傻孩子,」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又充满了心疼,「连你自己都忘了吧?。只有
妈妈记得。你爸爸不关心你,奶奶年纪又大了,没关系,妈妈记得。今天是你的
生日,妈妈想和你过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二人世界』,好不好?。」

  「二人世界」

  这个词,从母亲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别样的、令人心跳加速的魔力。

  我心中感动得一塌煳涂,彷佛有无数朵棉花糖在心里融化,甜到了心底。

  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用一种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于急切的语气回答道:
「好!。妈,我同意!。我这就去请假!。」

  「嗯,妈妈在校门口等你。」

  母亲温柔地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渐渐暗下去的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窗外的秋风似乎都变得温暖起来,教室里的喧嚣也彷佛离我远去。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母亲那句「只有妈妈记得」和「二人世界」的约定。

  我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周围的同学都被我吓了一跳,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没理会他们,整理了一下衣服,拿着那不像书包的包,大步流星地走出了
教室。

  我要去请假,去见我那记得我生日、要和我过「二人世界」的母亲。

  当我背着书包,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学校大门口时,一眼就看到了她。

  母亲靠在一辆白色轿车旁,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和谁聊着qq。

  秋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依旧是那样性感、时尚,彷佛岁月的刀从不曾刮过她的脸庞。

  一头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身上是一件剪裁得体的米白色风衣,内里搭配
着一条酒红色的连衣裙,将她成熟丰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脚上是一双精致的细高跟鞋,衬得她的双腿更加修长。

  我停下脚步,有些贪婪地看着她。

  或许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母亲抬起头,看到了我。

  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比秋日的阳光还要耀眼。

  她收起手机,向我走来。

  步伐有些急切,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走近了,我才看清她的脸色。

  她的脸颊泛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晕,那是比任何化妆品都要自然、都要动人的
潮红。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呼吸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腿。

  在她走路的时候,那双被黑色丝袜包裹着的修长且丰腴的美腿,竟然在微微
地、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美的,不像话。

  我的心猛地一紧,一股熟悉又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我知道,她又那样了。

  她的欲望很强,这是她自己的秘密,也是我偶然间发现的秘密。

  每当她一个人寂寞难耐时,她就会用她自己的方式来排解。

  而事后,她就会像现在这样,满面潮红,双腿打颤,眼神迷离。

  这是我们的秘密。

  一个心照不宣、彼此都懂的秘密。

  「儿子,走吧。」

  她走到我面前,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身体带着一股好闻的香水味,还有她特有的、温热的体香。

  她的手臂紧紧贴着我,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还有那因为「后遗
症」而带来的、细微的颤抖。

  我反手扶住她的胳膊,感受着她丝滑的衣料下,肌肤的细腻与弹性。

  「妈,你又……。」

  我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又有一丝宠溺。

  她抬起头,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自然,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意,
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妈妈今天高兴嘛,为了给我宝贝儿子过生日,
当然要提前兴奋一下。」

  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们去哪儿?。」

  我问,扶着她上了副驾驶。

  「去古滩吧,那里你也很想去吧?。」

  母亲发动了车子,侧过头看我,眼神里满是宠溺。

  我笑了笑,说:「就去古滩镇吧,我很想去逛逛。」

  古滩镇,那个充满了禁忌气息的小镇。

  那是我最近魂牵梦绕的地方。

  「好,就去那里。」

  母亲没有丝毫犹豫,方向盘一打,车子汇入了秋日的车流。

  古滩镇的街道,依旧是那么古朴、幽深。

  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木质阁楼,空气中弥漫
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和陈年木头的味道。

  我和母亲像一对最普通不过的母子,在街道上悠闲地逛着。

  她挽着我的胳膊,身体的重量有大半都倚靠在我身上,似乎她的双腿依旧没
有完全恢复力气。

  路过一家装修精致的电子产品店时,我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

  「喜欢?。」

  母亲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眼神。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其实,我确实想要一副好一点的耳机。

  我最近越来越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论是听歌,还是……。

  欣赏一些「特别」的东西,都需要一个隔音效果好的耳机。

  母亲什么也没说,拉着我的手就走进了店里。

  「老板,把他刚才看的那款顶级降噪耳机拿出来。」

  母亲的声音清脆而有底气。

  当那副包装精美的耳机递到我手中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正是我心心念念了很久,却因为价格昂贵而不敢下手的顶级款式。

  「妈,这也太贵了……。」

  我有些迟疑。

  母亲却不由分说地把耳机塞进我手里,笑着说道:「今天是我宝贝儿子的生
日,只要是你喜欢的,妈妈都给你。再说了,」

  她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说,「你
不是最需要这个吗?。这样,下次妈妈『肚子疼』的时候,你就可以用它,尽情
地欣赏了。」

  我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她果然懂我。

  她知道我想要什么,也知道我需要用它来做什么。

  这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谢谢妈!。」

  我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

  这正是我最想要的生日礼物!。

  就在我抱着耳机爱不释手的时候,母亲的脸色突然一变,眉头微微蹙起。

  「儿子,你等妈妈一下,妈妈……。肚子又有点不舒服。」

  她捂着小腹,脸色有些发白,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我熟悉的、兴奋
的光芒。

  「又『肚子疼』了?。」

  我明知故问,嘴角忍不住上扬。

  「嗯,可能早上吃坏东西了。」

  她强忍着,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已经有些熟悉的公共厕所,「你在这里等妈
妈,妈妈去去就回。」

  看着她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厕所的背影,我无奈地笑了。

  这哪里是吃坏肚子,分明是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我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拿出新买的耳机,戴在耳朵上,打开了手机,调
到了免提状态,静静地等待着。

  果然,没过几分钟,我的手机就响了。

  我接通电话,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一阵激烈而有节奏的声音。

  啪!。

  那是什么东西拍打在肉体上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在耳机出色的降噪功能下,这个声音被无限放大,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彷
佛就在我身边发生。

  「儿子…嗯哼~…」

  母亲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喘息传来,她一边「拍着肚子」,一边和我聊天,
「……。耳机……。嗯哼~好不好用?。」

  「好用,妈,听得特别清楚!。」

  我兴奋地回答,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那……。妈妈…嗯哼哼~就放心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喘,「拍肚子」

  的声音也越来越激烈,「今天…嗯哼~…是你的生日…嗯哼~…妈妈……。
要给你……。最好的…嗯啊啊~礼物……。」

  我们就这样,一个在厕所隔间里,一个在大街上,通过一根电话线和一副崭
新的耳机,进行着我们之间最隐秘、最禁忌的交流。

  我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无比兴奋。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我身上,路人的脚步声、小贩的叫卖声,都被耳机
隔绝在外。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母亲那「激烈」

  的「拍肚子」声和她断断续续的喘息。

  这一次,她「肚子疼」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而且「拍肚子」的声
音多种多样,好像用了很多款式……

  我戴着耳机,静静地听着,彷佛在欣赏一首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充满了原始
生命力的乐章。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电话那头的声音才渐渐平息下来。

  「儿子……。妈妈……。好了。」

  母亲的声音虚弱得彷佛一缕青烟,带着无尽的满足和疲惫。

  我摘下耳机,看到母亲扶着墙,几乎是虚脱般地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苍白中透着病态的红晕,双腿抖得几乎无法站立,整个人看起来奄
奄一息。

  我赶紧跑过去,一把扶住她软绵绵的身体。

  她的身体像棉花一样轻,又像火炭一样烫。

  我搂着她的腰,感受着她剧烈起伏的胸脯和急促的心跳。

  「妈,你没事吧?。」

  我心疼地问。

  她靠在我的怀里,贪婪地呼吸着我的气息,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一口气,
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虚弱但甜蜜的微笑:「没事……。就是有点晕……。让
妈妈靠一会儿……。」

  我搂着她,在长椅上坐了好一会儿。

  神奇的是,没过多久,她就像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一样,渐渐恢复了神采。

  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打颤的双腿也重新变得有力。

  当她再次站起来时,除了那双依旧水汪汪、带着一丝媚态的眼睛和还有些不
稳的脚步,整个人又变得神采奕奕,美得惊心动魄。

  「走,儿子,」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挽起我的胳膊,笑容灿烂,「妈妈带你去吃
大餐,庆祝你生日!。」

  下午,我们在镇边找了一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

  母亲点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她的胃口似乎也很好,虽然吃得不多,但一直
兴致勃勃地给我夹菜,看着我吃。

  饭后,她又带我去逛了逛,买了些小玩意儿。

  期间,她先玩一会手机,然后她又借口「肚子不舒服」,进了两次厕所。

  我依旧在门外等候,戴着我的新耳机,欣赏着她为我「演奏」

  的「拍肚子」交响曲。

  每一次她从厕所出来,都像经历了一场大战,整个人虚脱得彷佛随时会倒下。

  但每一次,她都能奇迹般地迅速恢复,然后继续陪我逛街,陪我笑。

  看着她为了我,一次次地耗尽自己的体力,又一次次地为了我强打精神,我
的心里充满了感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占有欲。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绚丽的晚霞。

  「儿子,我们回去吧。」

  母亲看着天色,有些意犹未尽地说,「今天,是妈妈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是我。」

  我纠正她。

  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她没有回岩平镇,而是带着我,去了她在盛昌镇的出租屋。

  那是一个有些老旧的小区,但被她打理得温馨而整洁。

  我看着她在厨房忙碌了一个多小时。

  餐桌上,一个插着蜡烛的生日蛋糕,还有几样热气腾腾、香味四溢的菜肴。

  「快坐下,快坐下,妈妈这就给你盛饭。」

  母亲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忙活着。

  我看着桌上的菜肴,心里一阵感动。

  我知道,母亲的手艺一般,而且她最近总是「肚子疼」,身体虚弱。

  这几样菜,是她忍着不适,颤抖着双腿,为我精心准备的。

  「妈,你坐着,我来吧。」

  我赶紧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碗筷。

  「没事,妈妈今天高兴。」

  她笑着,把我按在椅子上。

  她穿了一件真丝的性感睡衣,领口开得有些低,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地
露出美好的风光,通红的乳房,应该是上头了自己捏的。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神迷离而妩媚,双腿在睡衣的开衩处若
隐若现,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为刚才的「运动」而残留的颤抖。

  她给我倒了一杯红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来,儿子,生日快乐!。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她举起杯,眼神里满是温柔和爱意。

  我有些惊讶:「妈,你不是不让我喝酒吗?。」

  她笑了,笑得有些醉人:「今天是你的生日,妈妈破例。再说了,」

  她调皮地眨了眨眼,「喝了酒,晚上才睡得香嘛。」

  我们母子俩,就在这温馨又带着一丝暧昧气息的出租屋里,举杯共饮,甜蜜
地吃完了这顿迟来的生日晚餐。

  我平时虽然不怎么喝酒,但一杯红酒还不至于放倒我。

  可是今天好像不太对劲,可能是太开心了。

  我脸上开始发烧,脑袋也有些晕晕乎乎的。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透过窗户,洒下一片清冷的光辉。

  母亲的脸颊比任何时候都要红艳,她的眼神像一汪春水,波光粼粼。

  她看着我,嘴角噙着笑,说着一些我有些听不太清的、温柔的话语。

  我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软。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看到母亲放下了酒杯,她的眼神变得幽深而复杂,
她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向我走来……。

  迷迷煳煳中,我感觉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应该是母亲把我抱到床上的吧。

  酒意上涌,困意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挣扎。

  就在我沉沉睡死过去前,我感觉身边的位置塌陷了下去。

  紧接着,一阵熟悉的、带着母亲体香的温热气息靠近了我。

  我努力地想掀开沉重的眼皮,想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母亲就躺在我
身边的样子,可惜睁不开眼,身体也完全动不了。

  「儿子……。睡吧……。」

  她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声音轻柔得像梦呓。

  然后,我听到了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像是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布料摩擦的声音。

  紧接着,是那种我无比熟悉、今天已经听了好几次的、急促的「啪啪」声和
娇媚的喘息声。

  「啪啪啪!。!。」

  虽然我听到的声音很轻,可能是大脑被酒精麻痹,但我能听出来,那是异常
激烈的声音。

  她又开始了。

  就躺在我身边,用她自己的方式,进行着那场无法与我共同完成、却又必须
让我「在场」的仪式。

  我知道,我们的关系,注定无法跨出那最后一步。

  伦理、道德、世俗的眼光,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将我们牢牢地困住。

  但是,我们的心是相通的。

  我们的寂寞,需要彼此来慰藉。

  她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她对我无法言说的、畸形却又炽热的爱。

  而我,则用我的「欣赏」和「陪伴」,来回应她。

  我听着她在我身边,一遍遍地「拍着肚子」,一遍遍地发出那种既痛苦又愉
悦的吟吟。

  她的身体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偶尔会不小心碰到我的身体。

  每一次触碰,都像一道微弱的电流,传遍我的全身。

  我睁不开眼睛,也动不了,意识也处于混沌。

  我任由自己沉沦在这片禁忌的、充满罪恶感却又无比温暖的海洋里。

  她的「自我安慰」似乎比白天在厕所里更加激烈,也更加持久。

  她甚至发出绝叫!。

  一次次在高亢的绝叫中不再吟吟出声,那「啪啪」声却好像从未间断过,各
种各样的,不知道用了几种款式。

  她的动作也异常激烈,床被摇的像个摇篮,咯吱声响彻整个房间,好像床随
时会散架一样。

  有时候她又会在一声不似人的尖叫中彻底没声,却依然「啪啪」声不断,甚
至调皮的趴到我身上,用极其激烈的动作和幅度,不出一点吟吟声的在我身上用
她的宝贝假阳具捅自己捅到床都快要塌了。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热度,能听到她若有似无的呼吸声,却听不见一声吟吟,
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合了酒气、香水味和女性荷尔蒙的独特气息。

  这气息,让我迷醉。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我听到她的呼吸声变得有点粗犷,
就像男人的吟吟一样,可能是累到了,喉咙都哑了。

  最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又过了好久,她好像侧过身,用那只没有「拍肚子」的手,轻轻地、温柔地
把我揽进怀里。

  然后又再次响起无比激烈的「啪啪」声,我能听到她在我耳边那极其高亢且
淫荡的吟吟。

  然后她在我耳边又在一声不似人的尖叫中,彻底不再吟吟,只剩她微弱的呼
吸声,和那响彻房间的「啪啪」声,和她剧烈摇晃的身体以及被撞到弹跳的床板。

  最后在她一声应该是憋了太久不似女人的喘息声中平静下来。

  才刚平静下来,又响起一阵阵特别的,比较尖锐和响亮的但不是很急促的
「啪啪」声,她又是很久才闷哼出声,然后「啪啪」声就变得更闷带着水声的异
常的急促,然后她的吟吟也就不再忍耐变得高亢而放浪,床板也变成摇篮,时不
时又会趴到我身上。

  就这样无限重复不知多久,我沉沉睡去,又被这声音和动静吵醒,又沉沉睡
去……

  我像一只找到了归宿的猫,在她温暖的怀抱里,彻底放松了身体。

  第六十四章:周六午后。

  午后的阳光,带着一种慵懒而暧昧的温度,透过出租屋略显陈旧的窗帘缝隙,
斑驳地洒在我的脸上。

  虽是宿醉,但头居然不疼,只是睡太久,有些疲惫,我吟吟一声,撑起沉重
的身体。

  「一杯红酒就醉成这样?。」

  我自嘲地笑了笑,揉着太阳穴,「我这酒量,真是烂到家了。」

  出租屋的空间不大,但被母亲打理得井井有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
混合着廉价香薰和食物香气的味道。

  厨房的方向传来轻微的声响,我趿拉着拖鞋走出去,一眼就看到了母亲。

  她正坐在一张木椅上,身体微微前倾,纤细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地跳跃
着。

  她穿着一件剪裁大胆的修身针织衫,下身是包裹着丰腴曲线的黑色短裙,露
出一截包裹着厚黑连裤袜的美腿。

  一头精心打理过的卷发慵懒地披散着,几缕发丝垂在颈侧,随着她轻笑的动
作微微颤动。

  她正捂着嘴,肩膀轻抖,发出一连串银铃般悦耳的笑声。

  那模样,哪里像是一个高中生的母亲?。

  说她是我姐姐,甚至是我女朋友,恐怕都有人信。

  岁月似乎格外眷顾她,除了眼角那抹笑起来才会出现的浅浅的鱼尾纹,她的
肌肤依旧紧致白皙,身形却比少女更丰腴性感。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保养得宜的美貌,更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在我们之间悄
然滋生的微妙情愫。

  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视线,笑声戛然而止,抬起头来看向我。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随即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那不是少女的羞涩,而是一种混合着被发现的慌乱和某种隐秘期待的复杂情
绪。

  「醒啦?。」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想维持母亲的威严,但声音里的轻快和笑意却怎么也藏
不住,「看看你,睡到日上三竿。早饭早就凉了,我给你热了豆浆,蒸了包子,
将就着当午饭吃吧。」

  我看着她,心里泛起一阵燥热。

  她的脸颊比平时更红,那不是化妆的效果,而是一种从内而外透出的、不自
然的潮红。

  我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毕竟,就在昨晚,在我醉意朦胧之际,我曾清晰地听到她在我的耳边,用那
种激烈到难以言说的声音,诉说着她那些无法言说的寂寞与渴求。

  那层我们心照不宣、却谁也不敢真正捅破的窗户纸,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
我们紧紧缠绕,也让彼此在这种危险的边缘试探中,获得着一种禁忌的、扭曲的
快感。

  「嗯,好。」

  我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我走到桌边坐下。

  桌子上摆放着简单的早餐: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几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
甚至还有一小碟她亲手腌制的萝卜干,她的厨艺进步不少。

  我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汁瞬间在口中爆开,鲜美多汁。

  我又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股浓郁的豆香和恰到
好处的甜味。

  「妈,这豆浆……。味道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我咂摸着嘴,有些疑惑地说道。

  她正坐在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那眼神里充满了宠溺,
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羞赧。

  「哪里不一样?。」

  她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更甜了。」

  我由衷地赞叹道,「是您亲手做的吗?。」

  她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眼神飘忽地躲闪着我的目光,嘴
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傻孩子,当然是妈亲手做的。外面买的哪有家里做的干净、用心。」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欲望和期盼,「……。好吃
吗?。」

  「好吃!。太好吃了!。」

  我狼吞虎咽起来,含煳不清地说,「只要是妈做的,没有不好吃的。」

  看着我吃得津津有味,她似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眼
中的笑意和满足是那样真切。

  我知道,她在乎。

  她在乎我爱不爱吃,她在乎我喜不喜欢她为我做的一切。

  这份在乎,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我的心房,让我既感到温暖,又感到
一种难以言喻的罪恶感。

  我一边吃,一边用余光偷偷打量她。

  她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目光温柔得彷佛能滴出水来,但那双美丽的眼睛深
处,却燃烧着一团我再熟悉不过的火焰。

  那团火焰,既灼烧着她,也让我感到口干舌燥,心痒难耐。

  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我放下碗筷,心里却开始盘算着如何逃离这个充满了暧
昧气息的牢笼。

  「妈,我……。我得出去一趟。」

  我站起身,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被一种故作轻松的调侃所取
代。

  「怎么?。这就嫌弃妈妈了?。不想陪着我这个老太婆?。」

  「没有没有!。」

  我连忙摆手,心里一阵刺痛,「怎么会嫌弃您……。」

  只是,我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近,空气中的荷尔蒙浓度太高,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我怕
自己一不小心就会伸手捅破。

  那将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是万丈深渊。

  况且,她也未必同意让我捅破。

  「那你去哪?。」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仰头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探究和一丝
不易察觉的醋意。

  「去老师家补课。」

  我是真的去老师家补课,但是补的什么课,别问。

  「去补课?。就你这成绩,还会想着去补课?。」

  我支支吾吾,大脑飞速运转:「我……。我真的去补课。老师说要给我单独
辅导一下。」

  「补课?。」

  她拖长了音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眼神彷佛能看穿我的灵魂,
「补什么课?。是补文化课,还是补『生理卫生课』啊?。」

  我顿时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见我窘迫的样子,终于不再追问,只是用一种「我懂的」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里充满了暧昧和纵容。

  「去吧去吧,别『补』太累了。」

  她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暧昧地低语,「注意身体。」

  那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让我浑身一颤。

  我狼狈不堪地抓起外套,几乎是落荒而逃。

  「妈,我走了!。您……。您在家好好休息!。」

  我逃也似地冲出出租屋,直到跑出好远,才敢停下来大口喘气。

  午后的街道车水马龙,喧嚣的市声让我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不能和自己的母亲发生什么,那是禁忌,是深渊。

  但是,我体内的火焰需要一个宣泄口。

  既然不能是自己母亲,那就只能是别人母亲。

  我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另一个地址。

  「阳光花园」

  潘美晴的家就在这个中档的小区。

  我到的时候,她刚吃完午饭,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手里捧着
一杯水果茶。

  当看到是我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涌上一股复杂的神色——那是
混合着害怕、羞涩、抗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征服的期待。

  「你……。你怎么来了?。」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居家服,声音有些发颤。

  我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充满了欲望和侵略性的眼神看着她。

  此刻的我,满眼欲火,急需一个发泄的对象。

  而她,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庄严且魅惑的英语老师,此刻在我眼中,就是
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却没有摔碎。

  但她没有真的挣扎,只是象征性地捶打着我的胸口,那点力气,更像是在给
我挠痒痒。

  我将她抱到房间,「就地正法」

  在柔软的床铺上。

  她起初还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和理智,断断续续地说着:「你…你…不要
……。你太吓人了……。」

  但我的攻势如狂风暴雨,不容她有丝毫喘息。

  很快,她的抵抗就化作了压抑的呜咽和细碎的吟吟。

  她的身体,从最初的僵硬,渐渐变得柔软,变得顺从,甚至开始有了回应。

  我不知道肏了她多久,直到她瘫软在我怀里,泪眼婆娑地求饶,我才意犹未
尽地停了下来。

  看着她凌乱的发丝,红肿的嘴唇,和那双充满了水汽、既怨恨又迷离的眼睛,
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征服感。

  但这还不够。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玩具」——一个精致的、硅胶材质的后
庭塞。

  这是我特意为她准备的「礼物」。

  「不……。不要……。」

  她看到那个东西,眼中再次涌上恐惧,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身体。

  「别动。」

  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她浑身一颤,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带着一种「任君采撷」的绝望和顺从,
半推半就地接受了我为她戴上的「装饰」。

  当一切都完成后,我将她搂在怀里,让她靠在我的胸膛上。

  她身体微微颤抖着,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躺着,眼神迷离地望着天花板。

  我抚摸着她光滑的背部,心里却没有太多的满足感,反而升起一种空虚和无
聊。

  我开始胡思乱想,想起了汪聪。

  那家伙,玩得比我狠多了。

  他给他那个相好的少妇戴上的是两个巨大的、狰狞的和他鸡巴一个规模的假
阳具,那少妇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却又欲罢不能,无比顺从。

  「啧,汪聪那家伙,玩得真野。」

  我有些羡慕,又有些自惭形秽地想,「他那技术,他那装备,包括那玩意,
都比我强多了。啥时候我也能达到他那个境界,能随心所欲地、彻底地掌控一个
女人,玩得开开心心呢?。」

  我看着怀里的潘美晴,她像是一只被暴雨打湿了翅膀的鸟儿,脆弱而无助。

  倒也不错,慢慢来吧。

  就在我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潘美晴的乳房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室内
的寂静。

  是母亲的电话。

  我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怀里的潘美晴。

  她似乎也听到了铃声,身体微微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按下了静音键,暂时挂断了电话。

  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方便接听。

  我暂时不想让母亲听到任何不该听的声音。

  我低头看了看潘美晴,她似乎明白了我的意图,眼中再次涌上恐惧。

  「不……。不要……。」

  她哀求着,声音细若蚊蚋。

  但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再次俯身,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将她重新肏得意识模煳,直到她再次
陷入晕厥的状态,才终于安静下来。

  完事我靠在床头,才拿起手机,一手玩着晕过去的别人母亲,一边给自己母
亲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

  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阵急促的拍击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妈,你又肚子疼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更急促的声响。

  那是她自慰的声音,却谎称「拍肚子」,而且拍打得很有节奏,伴随着母亲
淫靡的、断断续续的喘息。

  「啪啪啪!。!。」

  那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激。

  我和她,心照不宣。

  我知道她在做什么,她也知道我明白。

  「你这孩子…嗯哼~,」

  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轻松,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却出卖了
她,「在外面『补课』呢?。嗯哼~要注意身体…嗯哼~。别……。嗯哼~别
『补』坏了身子。」

  她似乎知道了我这「补课」不正经,但是无所谓了。

  反正,大家都不正经。

  我听着电话里那越来越急促的拍打声和喘息声,再看看怀里刚刚被我肏得昏
过去的潘美晴,突然感到一种强烈的荒诞感。

  母亲的「肚子疼」,或者说她此刻正在进行的「自我安慰」,其激烈程度,
似乎远超我的想象。

  那声音里的渴望和迫切,比我这边的「狩猎」

  和「征服」要来得更加直接,更加原始,也更加狂暴。

  我只能干巴巴地提醒她:「妈……。您……。您注意身体。」

  「哼,」

  她轻哼一声,带着一丝得意和不以为然,「妈身体…嗯哼~好着呢。倒是你,
嗯哼~别光顾着『补课』,嗯哼~忘了正事。怎么样?。跟老师『补』得…嗯哼~
还顺利吗?。」

  她这是在明知故问,也是在……。

  挑衅?。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觉得,我和她,还有这通充满了
暗示和欲望的电话,都像是一个巨大的、荒诞的笑话。

  在这个充满了情欲和谎言的午后,我们都在各自的欲望深渊里,沉沦,挣扎,
却又乐此不疲。

  她像个长不大的、贪吃的小孩,永远在索求着更多、更强烈的感官刺激,而
我,似乎也只能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挺……。挺顺利的。」

  我对着电话,用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同样充满了暗示的口吻回答道。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无比激烈的拍击声,和母亲一声满足的、长长的尖吟,
和尖吟后便换了个类型的更响亮的慢速拍击声。

  这场无声的、危险的游戏,仍在继续,我们乐此不疲。

  第六十五章:五十块钱。

  2010年,时间就像被谁在背后猛踹了一脚,呼啸着就冲到了12月下旬。

  冬天向来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没有那种凉爽的痛快劲儿,只有湿漉漉的阴冷。

  几场换季的雨下过,气温跟跳水似的,直线降到了七八度。

  走在路上,风像长了眼睛一样,专往人裤腿里、领口里钻。

  学校里放眼望去,大部分同学都裹上了羽绒服,把自己弄得像个笨拙的企鹅,
或者臃肿的太空人。

  但我?。

  我可不是那种随大流的主儿。

  像我这种自诩为「问题少年」的十六七岁少年,脑子里装的可不是什么保暖
知识,而是「风度」二字。

  在我看来,真正的酷,就是跟这鬼天气对着干。

  我的衣柜里,羽绒服?。

  那是不存在的。

  我依然穿着那件自以为很帅的秋天外套,里面搭着一件薄薄的针织衫,拉链
只拉到胸口,故意露出里面的内搭,哪怕冷风一吹,鸡皮疙瘩能起一身,我也得
硬挺着。

  至于秋裤?。

  那玩意儿在我眼里,跟「耻辱」两个字是划等号的。

  穿上它,我感觉自己瞬间就从一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变成了街口晒太阳的大
爷。

  我那几个死党,也跟我一个德行,都是些「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主儿。

  我们几个凑在一块儿去食堂,那画面就有点滑稽了。

  大宏、中宏两兄第缩着个脖子,肩膀耸得老高,牙齿都在打架,活像两只刚
从冰库里放出来的鹌鹑。

  晓飞倒是憨,穿得稍微厚点,但也被那俩兄第一惊一乍的冷劲儿给带得有点
哆嗦。

  至于汪聪,这位公子哥虽然条件很好,但为了融入我们这「艰苦卓绝」的氛
围,也硬是只穿了件单薄的潮牌卫衣,脸色都有点发青,但嘴硬得很,还在那儿
装酷,时不时还甩两下他的斜刘海。

  「操,这鬼天气,真他妈邪门。」

  大宏一边搓着手,一边抱怨,「这哪是降温,这是速冻啊!。」

  「谁让你不穿秋裤的?。」

  我笑着怼他,「活该。」

  「去你的,秋裤那是给老头穿的。」

  大宏嘴硬,「我这是……。这是火力壮,不觉得冷!。」

  「对对对,你火力壮,你都快冒凉气了。」

  中宏在一旁嘿嘿笑着,他那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坏水。

  这就是我们,属于这个年纪,这个特定群体的荒唐和倔强。

  我们用这种方式,向世界宣告我们已经长大,宣告我们与众不同。

  哪怕这种「不同」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鼻涕都快要冻成果冻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家里的气氛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我妈的那个纺织厂,好像又迎来了旺季,忙得不可开交。

  她那张总是充满挑剔和审视的脸,最近少了很多在我面前出现的频率。

  之前那种动不动就挑逗我两句,或者一起逛街时假装肚子疼去厕所「自我安
慰」,然后再给我打电话的荒唐事,也消停了不少。

  我想,可能是天冷了,她的「兴致」也跟着降温了吧。

  不过,虽然白天没那么多幺蛾子,但晚上偶尔还是会来那么一出。

  电话铃声会在夜深人静时响起,她会在那头用一种魅惑又带着点暗示的语气
断断续续的说她「肚子疼」。

  我呢,也就心照不宣地扮演着我的「孝顺」儿子角色,用同样平静的语气提
醒她「注意身体」,多喝热水。

  我们之间就像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段充满秘密的关
系。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步步紧逼,而我也乐得享受这份难得的「自由」。

  这份自由,大部分都被我挥霍在了英语老师潘美晴身上。

  潘老师,四十左右,风韵犹存,是那种熟女特有的吸引力,带着点知识女性
的知性,又有着成熟女性的柔软。

  我经常跟母亲说去「补课」,我母亲那点小心思,估计早就猜到了那不是正
经补课,但她既然有她的秘密,也就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会像慈母一样,提醒我
「注意身体」。

  在潘美晴面前,我扮演的是一个强势甚至有些粗暴的角色。

  可能是因为她那魅惑的外表下,总给我一种可以随意揉捏的感觉。

  我享受这种掌控感。

  她已经被我「训」得比较听话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但说实话,这段关系的进度有些差强人意。

  可能是因为她骨子里还是有些传统,又或者是我的调教技术不如汪聪那么炉
火纯青。

  我们之间,更多的是一种保持着相对清醒的关系,除了已经给她戴上10公
分的肛塞外,没有那种惊涛骇浪般的夸张玩法,只是在一种暧昧和禁忌的边缘徘
徊。

  我心里清楚,我对潘美晴,更多的是一种征服欲和对禁忌的渴望。

  而我心里真正的位置,还是留给正牌女友苏清瑶的。

  我和苏清瑶的感情,那才是真的。

  那种纯粹的、带着点青涩和小心翼翼的喜欢。

  毕竟,曾经的我,连和苏清瑶说上一句话,都感觉是种奢侈。

  苏清瑶家里管得严,那种老派的严厉。

  她每次出来,都得绞尽脑汁地找借口,编瞎话。

  所以我们幽会的地点,几乎都固定在了汪聪家。

  汪聪这家伙,家里是真有钱,一个高档小区的15楼豪宅,平时父母都不在,
简直就是我们这群「问题少年」的天堂。

  白天,我们会在他家或者附近逛街游玩,享受着属于我们的二人世界。

  到了晚上,我们就名正言顺地留在那宽敞的豪宅里过夜。

  那感觉,就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

  我对潘美晴很粗暴,那是成年人的游戏。

  但对苏清瑶,我却能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温柔。

  在她面前,我不是那个叛逆的问题少年,也不是那个在潘美晴面前颐指气使
的「主人」,我只是一个心疼她、呵护她的普通男孩。

  毕竟,在我眼里,苏清瑶就像一朵柔弱的花朵,需要我用尽全力去保护,生
怕她受到一点点伤害。

  周二晚上,我例行查寝结束。

  由于是我查寝,我们几个死党凑在一起,胆子都大了不少,空气中弥漫着男
生宿舍特有的汗味、脚臭味。

  但此刻,我们谈论的话题,足以冲淡这一切。

  「操,最近有点无聊啊。」

  汪聪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家里的那些女人,
都玩腻了,一点新鲜感都没有。兄第们,有没有什么新招数?。」

  汪聪是这方面的「专家」,他的话就是风向标。

  大大咧咧的大宏摸了摸后脑勺,提议道:「要不……。磕点助兴药?。听说
那个劲儿大。」

  汪聪嗤笑一声,直接否决:「拉倒吧,那种伤身的东西我才不碰。我从来不
做安全措施,都是女方在吃药,现在还要让她们吃助兴药?。那身子骨还不得散
架?。玩不起。」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要的是情趣,不是摧残。」

  贼眉鼠眼的中宏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说:「要不……。试试后庭?。听说
那里别有洞天。」

  汪聪又摇了摇头,一脸的不以为然:「早玩腻了。现在那些女人,出门都得
带着塞子,不然都兜不住。没劲。」

  他看向一直憨憨傻笑的晓飞:「晓飞,你有啥想法?。」

  晓飞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我就是觉得,大家一起玩,挺好的。」

  我们几个都笑了,晓飞这憨货,永远是气氛组的最佳成员。

  我靠在床头,听着他们的讨论,脑子里那些看过的岛国动作片片段突然一闪
而过。

  我灵机一动,说道:「既然室内的都玩腻了,要不……。带出去?。去野外
试试露出调教?。我看过不少片子,里面经常有在野外、在公园、在车里……。
那玩法…那种刺激感,肯定不一样。」

  我这话说完,寝室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汪聪猛地一拍大腿,惊喜地叫道:「我操!。还是你这个正人君子
会玩啊!。」

  他用一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眼神盯着我:「看不出来呀,平时看着挺老
实,没想到满脑子都是这种花样。是不是早就偷偷玩过了?。」

  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连忙摆手:「哪能啊!。我这点经历,跟公子哥你比,
简直就像刚出生的孩子。我就是……。就是看的片子多,瞎琢磨出来的。」

  汪聪听了,哈哈大笑,显得非常开心:「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这个主意
好!。有挑战性!。有新意!。」

  他为了表示感谢,或者说是为了尽快实施这个计划,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
块钱,隔着床扔给我。

  「谢了,」

  他说,「周五放学,我请大伙儿上通宵!。这钱你拿着,算是给你的『点子
费』!。」

  我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张五十块钱,心里那叫一个感叹。

  这钱来得太容易了,一个念头,一句话,就换来五十块。

  这汪聪,既豪爽,又急色,真是个妙人。

  大伙儿一听周五要上通宵,顿时欢呼起来,整个寝室都沸腾了。

  大宏和中宏兴奋地讨论着周五要带什么「装备」,晓飞则负责傻乐。

  而我,手里攥着那张五十块钱,心里却有些五味杂陈。

  这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一句话就换50块总感觉有点不好的预感。

  那张五十块钱在我手里,彷佛变得有些烫手。

  「想啥呢?。还不乐意啊?。」

  汪聪看我发愣,用脚踢了踢我的床板。

  「啊?。当然乐意。」

  我回过神来,把那五十块钱塞进裤兜,努力挤出一个兴奋的笑容。

  「那就行!。」

  汪聪打了个哈欠,「我得睡了,明天就要准备大战了。」

  众人也没啥好聊的,都安静下来。

  寝室里重新归于平静,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梦呓。

  窗外,冬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寒气透过窗户缝隙渗进来,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为了风度不要温度是一回事,但真到了冷得受不了的时候,身体的本能还是
会占上风。

  我又想起了白天潘美晴在课堂上意味深长的眼神,苏清瑶那裹着羽绒服,显
出有些胖胖的可爱身形,还有母亲发来的那条「晚上早点睡,衣服多穿点,别着
凉」

  的短信。

  着凉?。

  我苦笑了一下。

  这鬼天气,不着凉才怪。

  或许,是时候穿条秋裤了。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就被我心底那点可笑的自尊给压了下去。

  我是问题少年,我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酷哥。

  秋裤?。

  下辈子吧。

  我翻了个身,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听着雨声,迷迷煳煳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周三。

  汪聪这家伙,性子比谁都急,昨天才刚有了想法,今天一大早就跑去班主任
那请了三天假。

  他那副「为艺术献身」的急切模样,让班主任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但也
只是无奈放行。

  临走前,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你懂的」的暗示。

  「有『好货』一定给你分享。」

  他挑了挑眉,随后钻进一辆御姐的惹眼跑车副驾驶,扬尘而去。

  摸了摸口袋里那50块钱,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自卑感,一样年纪,我们
的生活却好像一个天一个地。

  第六十六章:连成网吧。

  周五放学的铃声,对于问题少年来说,不是一天的结束,而是狂欢的序曲。

  我和大宏、中宏、晓飞这四人组,几乎是踩着铃声的尾巴,像四支离弦的箭,
冲出了校门。

  我们的目标明确,直指盛昌镇上机子最好的网吧——「连成」。

  「连成」

  这名字起得确实有水平,透着一股子朴素的吉祥意味,简直就像是为我们这
群渴望在网络世界里将彼此的命运、荣耀与唾沫星子连成一片的少年们量身定做
的。

  一进网吧,那股混合着烟味、泡面味和少年人荷尔蒙的熟悉气息就扑面而来,
让人莫名地感到一种归属感。

  炫目的屏幕光,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和键盘敲击声,构成了我们青春最躁动的
背景乐。

  起初,我们只开了一台机子。

  没办法,囊中羞涩是常态。

  没到通宵时间,单机收费要3块一小时,对于有限预算的我们来说,有点小
贵。

  于是,我们采取了最原始也最团结的玩法——轮流上。

  一台机子,四颗躁动的心。

  我们玩的是DOTA。

  那会儿,这游戏在我们中间正火得一塌煳涂。

  中宏是那个最受「万众瞩目」的选手。

  说他是我们的「团宠」

  兼「吐槽担当」一点都不为过。

  他嘴最硬,每次选人,都要嚷嚷着「这把我C,队友保我」,然后自信满满
地锁下一个需要发育的优势路大哥。

  结果呢?。

  往往是前期对线,要么被对面压制得连塔下都出不来,补刀被拉下一大截;
要么就是队友为了等他这个「大哥」发育,硬生生被拖了节奏,整支队伍打得憋
屈无比。

  「中宏,你他妈能不能长点心?。那兵线推一推啊!。推完线去野区刷野啊,
光想着吃补刀?。」

  大宏性子急,往往是第一个拍着桌子开喷的。

  中宏也不甘示弱,头头是道地反驳:「你懂个屁!。我这是在控线,懂不懂?。
让他补不到刀,心态就崩了!。」

  「崩你妹!。我看崩的是你队友的心态吧!。」

  我一边啃着不知道谁买来的辣条,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附和。

  最让人血压升高的还是团战。

  他的队友已经拼了老命地保护他,保命技能都往他身上丢,结果他要么是走
位失误,一头扎进敌方人群,三万经济一秒躺,要么就是玩幽鬼,结果被隐刀末
日大到,还没开出大招就被人秒成渣;要么就是关键时刻鼠标卡顿,眼睁睁看着
队友一个个倒下,他却在旁边「输出」。

  「我操!。中宏!。你刚才在干啥?。你大招呢?。为什么不早点放啊!。」

  晓飞平时憨憨的,一打游戏也容易上头,这时候也会忍不住发出灵魂拷问。

  中宏则会一脸无辜又理直气壮地来一句:「刚才手滑了,这波我的,下波我
Carry!。」

  我们几个闻言,只能相视苦笑,然后爆发出一阵无奈又酣畅的笑骂。

  这就是我们的乐趣,就像公园里下棋的老大爷,一人下,众人骂。

  赢不赢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路的互相埋怨和吐槽,能把一整天的学校的压
力和生活琐事都骂个烟消云散。

  时间在键盘的敲击和我们的吵闹声中过得飞快。

  终于熬到了晚上11点,通宵时间正式开始。

  对于我们这种「资深」网瘾少年来说,夜晚,才是灵魂苏醒的时刻。

  因为只有四个人,原本计划的DOTA五黑想法只能作罢。

  少一个人,乐趣直接减半,而且输了容易互相怪罪,影响感情。

  于是,我们默契地转战了《穿越火线》。

  CF,在那个年代,就是国民级的游戏。

  我们先是玩了几把运输船。

  爆头的声音,急停的脚步声,还有那句熟悉的「Fireinthehol
e!。」

  能让我们短暂地化身成最精锐的佣兵。

  但几把下来,那种单纯的枪战刺激感似乎还不足以填满我们这个夜晚的空虚。

  「玩点刺激的吧。」

  大宏提议,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不安分的光。

  「生化模式?。」

  我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想到了一块儿去。

  生化模式,那简直就是为我们这种既想寻求刺激,又不想动太多脑子的少年
量身打造的。

  人类与幽灵的博弈,生存与感染的追逐,一局能玩得酣畅淋漓,玩得心跳加
速。

  这一玩,就彻底停不下来了。

  原本我们是并肩作战的佣兵队友,但在那个模式里,这种盟约脆弱得像张纸。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自己或者队友会不会就被那突如其来的红色幽灵抓上一
把,然后在「额啊」一声中,屏幕一红,你也变成了追杀昔日队友的「怪物」。

  那种背叛与被背叛,追杀与被追杀的快感,好不刺激!。

  尤其是,那种痛击背叛了的队友的爽感。

  背叛!。

  就得被屠杀!。

  我们四人小队,在这个模式里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当然,是那
种「猥琐流」的。

  我们不跟那些大神一样,拿着大枪在开阔地跟幽灵对刚。

  我们有自己的「独门秘籍」。

  首先,是找位置。

  我们要么跳上那些提前侦查好的高位,比如某些箱子顶、房檐上,居高临下,
用那点可怜的弹药压制幽灵;要么就钻进一些易守难攻的单向弄堂,卡着视角,
让幽灵只能一个个上来送死。

  最「卑鄙」的,是我们还研究出了几个卡Bug的地方。

  那是些幽灵模型无论如何都到达不了的死角。

  我们四个人,像四只受惊的老鼠,挤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外面是无数抓狂
的幽灵,而我们则安然无恙,甚至可以一边抽烟(网吧允许吸烟的年代),一边
慢条斯理地聊着天,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哈哈!。看那个绿巨人,急得团团转,就是上不来!。」

  「中宏,你守左边,大宏守右边,晓飞你盯着上面,我负责输出!。」

  「别慌,别慌,还有二十秒就赢了!。」

  我们在那个虚拟的世界里,体验着一种虚假的安全感和成就感。

  这种「耍赖」般的胜利,带来的快乐甚至比正大光明地赢下比赛还要强烈。

  因为我们战胜的,不仅仅是游戏,还有那些在下面抓狂的、或许现实中比我
们更厉害的对手。

  那一晚,我们玩疯了。

  生化模式,一局接一局,彷佛不知疲倦。

  屏幕上的光影变幻,映照着我们年轻却略显疲惫的脸庞。

  我们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寒冷,甚至忘记了吃饭,只有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叫
嚣。

  直到窗外透出些许微明,网吧里的喧嚣也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同样
熬红了眼的夜猫子。

  通宵结束。

  我们拖着彷佛灌了铅的身子,脚步却虚浮的像幽灵,这是上过通宵的人才会
懂得感觉。

  我们走出了「连成」网吧。

  那一瞬间,现实世界的冷酷迎面扑来。

  冬天清晨的风,像刀子一样。

  经过了一晚上的通宵,我们本就为了「风度」而穿得单薄,此刻更是不堪一
击。

  寒风一吹,我们四个人,活像四个人形震动棒,抖得不成样子。

  那牙关打架的声音,「咯咯咯咯」,清脆得像机关枪扫射。

  一晚没睡,身体的免疫力降到了最低点,寒冷轻易地就穿透了皮肤,直刺骨
髓。

  我们缩着脖子,把手插在裤兜里,脚步虚浮,彷佛一阵风就能把我们吹倒。

  「我……。我操……。真……。真冷啊……。」

  大宏牙齿打着颤,说话都大舌头了。

  「谁……。谁说……。说要风度……。不要温度……。来着?。」

  中宏抖得像筛糠,却还不忘嘴硬。

  「别……。别说了……。赶紧……。赶紧找个地方……。暖和暖和……。」

  晓飞的声音都在发飘。

  我哆哆嗦嗦地摸出兜里的钱。

  汪聪给的五十块,开了四人通宵,刚好四十,还剩十块。

  「走……。走,吃点热乎的去。」

  我把那皱巴巴的十块钱拿出来,彷佛那是我们的救命稻草。

  路边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蒸笼里冒着腾腾的热气,那是人间最温暖的烟
火气。

  我们四个,像四只落汤鸡,狼狈地挤在路边的小桌旁。

  冷风吹得我们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冻成冰凋,灵魂都要出窍了。

  「老板!。四个豆浆!。二十四个包子!。快!。」

  大宏几乎是吼出来的,彷佛慢一秒他就要冻僵了。

  那一年的豆浆5毛一杯,包子一块三个。

  很快,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端了上来。

  一块钱三个的大肉包,暄软热乎,咬上一口,肉汁四溢,那点可怜的脂肪和
碳水,瞬间给了我们濒临死亡的身体一剂强心针。

  五毛钱一杯的豆浆,烫嘴,我们却顾不上形象,大口大口地灌下去,暖流顺
着食道滑下,所到之处,驱散了大片的寒意。

  我们狼吞虎咽,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这一刻,什么风度,什么酷,都见鬼去吧。

  只有这热包子和热豆浆,才是实实在在的救赎。

  吃完最后一口包子,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我们身上终于有了一丝活气。

  坐在那里,看着街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我们四个面面相觑,然后都从彼此
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

  悔意。

  「我发誓,下一次,再也不上通宵了。」

  大宏打着饱嗝,一脸的「痛定思痛」。

  「对,太难受了。又冷又困,回去肯定要感冒。」

  中宏附和道,那样子,真诚得像个刚犯了错决心改过的好学生。

  晓飞则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这种话,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有可信度。

  就像那些宿醉一晚、第二天头疼欲裂的酒鬼,一边扶着墙吐,一边发誓说自
己再也不喝酒了一样,充满了喜剧色彩和可笑的自我欺骗。

  我们都心知肚明,下一次,只要有机会,只要那点可怜的网瘾和好奇心还在,
我们肯定还会再来。

  吃完早饭,我们踏上了回岩平镇的中巴车。

  车上人不多,我们几个死党一上车,跟司机打了个招呼,找到座位,几乎是
脑袋一沾到椅背,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他们也不怕冷,也不怕在车上睡着了会感冒,那份疲惫和困顿,已经让他们
失去了基本的防御能力。

  我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听着车厢里死党们此起
彼伏的呼噜声,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青春,大概就是这样吧。

  荒唐、冲动、不知疲倦,也无所畏惧。

  我们用透支身体的方式,去换取那一点点虚拟的快感和现实的刺激。

  终于回到了岩平镇,我几乎是挪着步子回到了家里。

  奶奶早就起了,还问我吃没吃早饭,我则点点头。

  她毕竟是奶奶,明知我去上通宵,还是会贴心问我有没有吃早饭,隔了一辈
的感情就是不一样的,不像母亲,如果不够贤惠就会被她说,比如厨艺不好。

  而母亲应该还在纺织厂忙,这正合我意。

  我连衣服都懒得脱,像一滩泥一样把自己扔进温暖的被窝里。

  那柔软的触感和熟悉的温度,瞬间包裹了我。

  所有的疲惫、寒冷、虚浮,在这一刻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我想起了苏清瑶,想起了潘美晴,也想起了汪
聪那些视频和他豪爽的笑容。

  当然,还有我那既慈祥又温柔,时而严肃时而调皮又年轻貌美的母亲,独宠
我一人的母亲。

  那些人,那些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然后被无尽的困意吞没。

  我沉沉睡去,睡得像个婴儿,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

  第六十七章:天下第一。

  意识在黑暗中漂浮了许久,终于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拽回了现实。

  我迷迷煳煳地睁开眼,眼皮沉重得像压了两块砖。

  入眼的是熟悉的天花板,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切进来,在空气中照
亮了无数飞舞的尘埃。

  我看了看那光线的角度,应该是下午了。

  「醒了?。睡得跟死猪一样。」

  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嗔怪,却更多的是笑意。

  是母亲。

  我一个激灵,半坐起来,这才看清她。

  她就站在我床边,逆着光,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她依旧是一身年轻、时尚甚至带着点性感的打扮。

  一件剪裁利落的驼色风衣,里面是高领的棉毛衫,下身是短裙,一双修长且
丰腴的美腿包裹在厚实的黑色连裤袜里,脚上蹬着那双我熟悉的长筒高跟靴。

  她的脸,美的不像个接近四十岁的女人,倒像个二十多岁的姐姐。

  精致的耳环在阳光下闪烁,淡粉色的指甲油在她抬起手整理鬓发时,不经意
地露出来。

  那一头烫过的大波浪长发,散发着好闻的香气。

  最让我觉得美的是,她今天没有了秋日里那种不正经的红晕,也没有了那种
似乎总在压抑着的、微微颤抖的双腿。

  看来确实是冬天气温冷了,她那自我安慰的次数也少了,不像秋天那么疯狂。

  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完美妇人的风韵。

  「妈,怎么了?。」

  我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还能怎么?。看看你穿的什么!。」

  她眉头一竖,那种属于母亲的威严瞬间就出来了,「明明有棉袄非要穿的要
风度不要温度。你看看你,昨天又通宵回来了吧?。跟个落汤鸡似的,我都怕你
把肺给咳出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时而严厉、时而又带着点慈祥的母亲,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就
浮现出她之前一边跟我打电话,一边在那边「自我安慰」的样子。

  这两个形象在我脑海里来回切换,让我觉得这女人真是善变,简直就像个精
分患者。

  我不敢反驳,只能嘿嘿傻笑着,试图蒙混过关:「妈,我这个年纪的都这样,
穿的多会被同学笑话的,会觉得我不酷。」

  「酷?。」

  母亲冷笑一声,那眼神彷佛能把我看透,「等你得了重感冒,躺在医院里挂
吊瓶,看你酷不酷。赶紧起来,跟我去买点冬天的衣服,必须把秋裤给我穿上!。」

  这就是我母亲,平时对我宠溺得没边,但真要较起真来,那股子属于女老板
的强势劲儿就上来了。

  虽然她很少把这种强势用在我身上,但今天,我算是难得地体验了一回。

  她不由分说,找出我那件压箱底的、在我看来充满了「耻辱」意味的厚棉袄,
强行给我套上。

  那棉袄又沉又笨,我感觉自己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米其林轮胎。

  「妈,真不用……。」

  我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少废话,手给我。」

  她根本不听我的,一把抓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暖,但力气却出奇的大,不由分说地把我从温暖的被窝里拽
了出来,一路拖着我出了门,塞进了她的奥迪Q5里。

  车里开着暖风,很舒服。

  我坐在副驾,看着母亲熟练地发动车子,侧脸在下午的阳光下,线条柔和又
坚定。

  我心里那点不情愿,在这一刻,竟然莫名地消散了不少。

  她带我来到了盛昌镇最繁华的商业街。

  我是真不想要羽绒服和秋裤,奈何以往对我百依百顺的母亲,今天像是铁了
心,非要给我买,还非要让我以后每天都穿上。

  她在店里走来走去,拿着这件摸摸,拿着那件看看,眼神挑剔得像个严苛的
评委。

  「这件太薄,不保暖。」

  「这件款式太老,你穿了显老气。」

  「这条裤子太紧,影响血液循环。」

  她一边训斥着店员,一边又回头瞪我:「看看你,穿的像个什么样子!。以
后冬天就按我的标准来,听见没?。」

  那严肃的样子,让平时被宠坏了的我都有点害怕。

  我缩了缩脖子,只能嘴上连忙答应:「听见了,听见了,妈你说了算。」

  母亲看我有点被她吓到,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严厉的冰山瞬间融化,
又变回了那个宠溺我的妈妈。

  「傻小子,」

  她摸了摸我的脸,「妈这是为你好。你要是在外面冻坏了,妈会心疼死的。」

  这软硬兼施的招数,我完全扛不住。

  看着她眼里的关切,我那点可笑的自尊心和对「酷」的追求,瞬间溃不成军。

  我叹了口气,心里认命了。

  好吧,为了这个女人,以后冬天就穿上那让我感觉耻辱的羽绒服和秋裤吧,
但愿不要被笑话的太惨。

  晚饭,她带我在一家普通的温馨小店吃的。

  店面不大,但很干净,暖黄的灯光,木质的桌椅,还放着舒缓的音乐,给人
一种家的感觉。

  母亲坐下时,好像身体微微顿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就好像坐到
了针上?。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关心地问她:「妈,你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太忙了,
身体不舒服?。」

  她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脸色有些疲惫:「嗯,厂里最近赶一批急单,确
实有点累。不过没事,老毛病了,已经习惯了。」

  我心里不免有些心疼又感动。

  她自己忙得身体都要垮了,却还硬是抽空,强势地拉着我来买衣服,生怕我
冻着。

  这份沉甸甸的爱,让我刚才路上那点小小的怨气,瞬间变成了愧疚。

  吃饭期间,母亲一边给我夹菜,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最近跟哪个老师
『补课』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

  只能打马虎眼:「就……。英语老师啊,英语有点跟不上。」

  「只是补课吗?。」

  母亲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怎么听说,你们英语老师叫潘美晴,
人如其名很漂亮啊,会勾人,你们的关系是不是有点不一般啊?。」

  我心里一惊,纳闷她怎么知道?。

  但转念一想,潘美晴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大美女,和我母亲是一个级别的。

  而且母亲呢,好像很关心我在学校的事迹,好像总有人给她通风报信。

  更何况,我们彼此都知道对方的秘密,她既然能一边跟我打电话一边做那种
事,我这点小动作,估计早就瞒不住了。

  看着母亲那洞悉一切的眼神,我也不想再隐瞒,索性承认了:「妈,我…
…。」

  「唉,」

  母亲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告诉我,「儿子,听妈一句劝,不要太沉迷。潘
美晴那种女人,她经历的事情比你吃过的盐都多。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哪里斗得
过这种老女人?。」

  我不以为意,我斗不过?。

  那潘美晴被我肏的求饶无数次,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那屁眼已经扩张到1
0公分肛塞了。

  我甚至还想开个玩笑缓解一下她搞出来的这沉重的气氛,便脱口而出:「妈,
那你也是老女人啊。」

  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

  母亲的脸瞬间就「阴转雷阵雨」,她抓起桌上的纸巾卷就朝我打过来:「你
个混小子!。你说谁老女人呢?。」

  我一看势头不妙,拔腿就跑。

  「我说错了吗?。你就是老女人!。」

  我边跑边回头喊道,心里却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母亲穿着那双长筒高跟靴,在后面追着我打,穿过小吃街,绕过小广场。

  她虽然穿着高跟鞋,但身手依然矫健。

  我其实可以轻易甩开她,但我并不想真的跑掉。

  我享受这种像小时候一样的玩闹,享受她在我身后气喘吁吁又笑骂我的感觉。

  最后,她终于「逮」到了我,一把揪住我的耳朵,佯装恶狠狠地问:「还敢
不敢说我老女人了?。啊?。」

  「不敢了不敢了!。妈,我错了!。疼疼疼!。」

  我连连求饶,心里却暖洋洋的。

  「那你叫我什么?。」

  她不依不饶。

  「我叫你……。好姐姐!。行了吧?。我最年轻漂亮的姐姐!。」

  我嬉皮笑脸地哄着她。

  周围路过的人看着我们这对「打情骂俏」的男女,都投来异样的眼光,不少
人甚至窃窃私语,估计心里都在想,这肯定是一对姐第恋,这姐姐可真大胆。

  他们哪里知道,这其实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母子。

  回到家后,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我们俩都累了,直接窝在了客厅的大沙发里,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一部我难得会喜欢看的剧《天下第一》。

  剧情演到「柳生飘雪」为了救自己深爱的「段天涯」,不惜背叛自己的父亲,
甚至用身体挡下了父亲对爱人刺出的致命一剑,最终不仅自己身死,还导致父亲
被段天涯反杀。

  那悲情的画面,凄美的音乐,让一向感性的母亲瞬间就破防了。

  她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哭得稀里哗啦,完全沉浸在了剧情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抽噎着问我:「儿子,你说,飘雪这么做,值得吗?。
为了爱情,连命都不要了,甚至连亲人都要背叛。」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平静的心湖。

  按理说,我和母亲是亲情,我应该站在亲情这边,说家人更重要才对。

  但是,看着电视里柳生飘雪那决绝的眼神,我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我和苏清
瑶的恋情。

  为了追她,我付出的努力,我经历的忐忑和快乐。

  我彷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如果苏清瑶遇到危险,我是不是也会像飘雪一样,
不顾一切?。

  被电视剧感染,也出于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我认真地回答她:「妈,为了
爱情,是可以不顾一切的。」

  母亲听了,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她又提起了那个词,她看着我,表情很伤感,很隆重地问了一
个让我意想不到的问题:「那……。老女人也配拥有爱情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愣住了。

  我看着母亲那张依旧美丽,却在灯光下显出一丝疲惫和落寞的脸。

  我忽然想起了她和父亲长期以来那种表面夫妻的关系,想起了她独自在纺织
厂的辛苦,想起了她一个人时的孤单。

  我的心,瞬间就软得一塌煳涂。

  我心疼她,也理解她。

  我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像安慰一个小女孩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认真
地回答:「配。当然配。老女人也配拥有爱情。」

  母亲听了,先是一僵,随即,她在我怀里,开心又释怀地笑了。

  那是一种被理解、被支持的笑。

  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打湿了我的棉袄。

  那是感动的泪水。

  我们就这样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电视里的剧情还在继续,但我们都已无心观看。

  片尾曲《你的第一》响了起来,旋律温柔而深情。

  我听着那歌词,心里百感交集,情不自禁地跟着清唱起来:「不稀罕做谁的
天下第一~我只想成为你心永远的唯一~能不能有这种荣幸~抱紧你……。」

  唱完,我抱紧了母亲。

  我们的关系,复杂又亲密,禁忌又深情。

  在这个冰冷的冬夜里,我们是彼此最温暖的依靠。

  我只能给她一个拥抱,一个最坚实的拥抱,来表示我对她的支持和安慰,告
诉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母亲也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了我,彷佛要把自己揉进我的身体里。

  她在我怀里,哭得更大声了,那压抑了许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窗外,冬夜寒冷,寒风呼啸。

  窗内,一室温暖,母子相拥。

  这一刻,我们彼此就是对方的「天下第一」。

  第六十八章:献策成功。

  和母亲拥抱着,闻着她发间的清香和混杂着淡淡体香的香水味,感受着她柔
软的胸部,我心底渐渐升起一股欲火,我的老二渐渐抬起头,眼看就要顶到母亲
的小腹。

  就在这尴尬万分的时候,母亲的电话很合时宜的响起了。

  「请你告诉我爱上你是一个错~别让我漫漫长夜受折磨~」

  又是这首《飞蛾扑火》,母亲轻轻推开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走开好远,
直到门外才在那句「因为我爱你就像那飞蛾扑向火~」

  刚唱完后才接起电话。

  母亲依旧是恭恭敬敬的回应着什么,高跟靴「哒哒」的左右踱步。

  应该又是难缠的甲方,不过这次甲方救了我,不然我可能就要打破刚刚美好
的拥抱露出尴尬的表情了。

  我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母亲接完电话回来便告诉我天色不早了,该休息了,
我点点头,虽然有点意犹未尽,但是也该休息了,毕竟我老二还挺着头没休息呢。

  母亲回房间换上一件浴袍,把换下的衣物扔进洗衣机里,便快步走向浴室,
我纳闷,浴袍不是出来才换的吗?。

  不是应该穿着几件没换的衣服,抱着浴袍进浴室吗?。

  浴室水声响起,母亲一边洗还一边哼着歌,心情显然很不错,听那调调应该
是谢霆锋的《因为爱所以爱》,她也算谢霆锋的粉丝了,毕竟又帅唱歌又好听,
还会演电视剧。

  「因为爱,所以爱,感情不必拿来慷慨,谁也不用给我,一个美好时代,我
要你现在~」

  我也不自觉的跟着母亲一起哼着歌,这歌确实挺好听的,而且mv里谢霆锋
真的好帅。

  很快母亲洗完了,快步跑出浴室,她手紧着浴袍,嘴里还「嘶哈~嘶哈~」
的,抗议着冬天的温度。

  她没洗头发,毕竟不是男生,她冬天头发大多在理发店洗。

  很快她房间便传来吹风机的声音,和她那偶尔打颤的牙关声。

  我也「嘶哈嘶哈~」的快速洗完澡吹干全身,穿上内裤,钻进我温暖的被窝,
不得不说冬天洗澡是一件蛮需要毅力的事,无论是进去,还是出来。

  我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照例和苏清瑶打打招呼,互道晚安,但其实我们都
不会那么早睡,只是谈了这么久恋爱,实在没话题聊了,打个招呼各忙个各的去
了,可能她也会和我一样夜晚寂寞的时候用手排解吧?。

  这想法有点猥琐,但是很现实,就像美女也会拉屎一样……

  汪聪的视频还没更新过,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我忽然有些尿意,后悔刚刚没在洗澡的时候拉干净,无奈起身,套上外套,
快步跑去如厕。

  当我从厕所出来时,看到母亲房间那亮着微弱灯光的门缝,母亲房门又没关
紧,我鬼使神差的又往门缝轻手轻脚的靠过去。

  天太冷了我打着颤,脚步声不免有点大,希望母亲不会发现。

  我慢慢靠近,就听见母亲那急促的「啪啪」声和娇吟声,母亲的水量真的很
大,那噗嗤声很是淫靡,还有塑料袋摩擦的声音,我估计是垫在屁股下,防止弄
湿床单的,毕竟冬天洗床单不方便。

  我顺着门缝往里看,只见母亲用那只柔弱的小手抓着那根目测20多公分的
大肉棒,不要命一样的捅着自己,一手还抓着自己肥白的奶子使劲的揉。

  那巨型鸡巴在娇嫩的阴道里疯狂进出,带动那褚红色的软肉翻进翻出,还有
那连带出来翻飞的淫水伴着母亲那诱人的娇吟声,好淫靡,好刺激!。

  灯光有些昏暗,我看不太清母亲的脸色,但是也猜的出来是那种红透到耳根
的潮红。

  我颤抖着身体,当然是冷的,手忍不住伸向内裤里,安慰着我那快要把内裤
顶破的二第。

  母亲的穴型很美,高高隆起像个馒头,这馒头在她高速的撞击下,估计已经
红肿了,毕竟太狠了有点,她的小腹被这大肉棒顶出了让人心疼的凹凸形状,感
觉都要撑坏了!。

  母亲的欲望真的有点大,估计这回也是忍得久了。

  在上百下激烈的抽插后,母亲仰头娇叫着高潮了,那大肉棒被她死死捅进自
己穴里,都破开子宫了,小腹被顶出小山包,还在抽搐着,她的腰也挺起来浮空,
两条丰腴的大腿不住的打颤。

  良久,她才「啪」的一声,落下了她的肥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口美
乳剧烈起伏着。

  我看着这淫靡的场景,我忍不住加快速度。

  母亲「啵~」的一声拔出假鸡巴,淫水哗啦啦的喷出来。

  流向她身下垫着一层塑料袋和一层吸水棉布的床单,她的屁眼黑黑的,灯光
有点暗我看不清。

  就在我即将发射的时候,打颤的身体忍不住轻轻撞了一下门板,把门「吱呀」
一声往里撞开了一点点。

  我心道完蛋,赶紧停止手艺,跑回自己房间,身后传来母亲一句「贼头贼脑,
我等会一下!。」

  等会一下是我们这的方言,意思就是给你脑瓜来一下。

  随后便是房门「啪」的一声关闭,然后被锁上了。

  「我等会两下~」

  我在跑回自己房间前,调皮的回头回了一句。

  「我等会三下!。」

  我关上房门后听到母亲那被两扇门阻挡的只有微弱声音的怒吼。

  我没有回她第四下,因为我被她逗笑了。

  这女人真是可爱,明明刚刚还一副要把自己肏晕过去的样子,被发现了,居
然还能一本正经的训我和我斗嘴。

  我脱掉外套爬回被窝,刚刚正在关键时刻被打断,打算再次打开汪聪的视频
回味一下老番,汪聪的新视频就这么及时的到了。

  「兄第,这回受你点拨,可是效果拔群,刚结束的新鲜货,拿去享用。」

  汪聪的文字消息紧接着就来了。

  「大冬天的差点没给人冻坏,且看且珍惜!。」

  他又补充了一句。

  「谢了,兄第。」

  没有过多言语,我回了一句,便打开了视频,真是及时雨啊!。

  视频只有一个小时,可能是冬天的原因,野战太冷,所以并没有那么久时间。

  手机应该是固定在汪聪头上的,镜头有点摇晃,地点应该是农村,有点像岩
平农村,一条比较偏的水泥路上,大晚上的农村这种偏僻地方,这会是很安静了,
几乎不会有人来,看来汪聪还是蛮谨慎的。

  只见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踩着高跟鞋,走在
汪聪前面,个头不低,穿着高跟鞋感觉比汪聪还要高,估计又是之前的美少妇。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动听。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最后一个路灯下,女人停住了脚步。

  她张开双手,大衣滑落,里面的打扮让人热血沸腾!。

  女人身上穿着白色油光长筒丝袜和手丝,丝袜和手丝的边沿有蓬松的白色花
袖,就像泡泡袖那样,但又不完全一样,是垂下来的百褶裙一样的却又带点蓬松
的白色裙摆。

  总之整个就是可爱风加淫靡风的反差组合。

  女人还戴着一个项圈,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装束了,那绝美的身材,和母亲几
乎一样的轮廓,胯比肩宽,那熟透了的蜜桃肥臀和细腰形成一个不太协调的轮廓,
丰腴的大腿和肥臀连接的恰到好处,两条大腿之间没有一点缝隙,只有被长筒花
边袜勒出来的一点绝对领域。

  两条小腿却修长纤细和大腿无缝完美连接。

  细腰上的巨乳,即使在背面也能看到边缘突出的轮廓。

  洁白无瑜的美背和白皙修长的手臂,还有被手丝勒出来的一点领域。

  整个背影如同一座斥资几个亿的凋像!。

  要不是母亲现在在家锁着房门自慰,我甚至会以为那就是母亲,毕竟这么完
美的几乎一样的身材和身高,还有一样雪白的皮肤。

  如果说还有什么不能确定的话,那就是我没见过全裸站直身体的母亲的背影,
但是估计也大差不差。

  女人转过身,脸上依旧打着马赛克,正面也和背面一样几乎完美,精致的锁
骨,两只美乳很大,却几乎不下垂,嫣红的乳头挺立着,腰部还有轻微的马甲线,
那馒头美穴在路灯下美的不像话,那精致的一小撮倒三角阴毛,好像是精心修剪
过一般。

  女人顺从的先戴上护膝,然后直接跪了下来,然后再把狗链一头连在项圈上,
然后两手拿住狗链另一头和调教鞭,爬到汪聪脚边,最后,女人把头磕在地上,
双手捧住狗链和调教鞭呈给面前的男人,并喊了一句「主人!。」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知是天冷,还是害怕,带动着丝袜摆随着晚上的微风轻
轻飘扬。

  太牛了!。

  我心里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了,从开学没多久发我的第一个视频,到现在,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汪聪已经把一个身材绝美的美少妇调教成了一只顺从的奴隶,
没有一点尊严,大冬天脱光衣服,穿着淫靡丝袜,戴着项圈狗链跪在地上给他磕
头!。!。

  然而,更淫靡夸张的还在后面。

  男人一只脚踩住女人的头,一只手抓住女人呈上来的狗链,另一只手拿着调
教鞭,女人的双手仍然高高呈起,好像没有男人的命令她不敢放下。

  「啪!。啪!。」

  男人抽了女人手掌两下,一边一下。

  女人被抽的惊呼一声,身子更抖了,却仍然高举双手,手丝裙摆被风吹的轻
轻飘扬,冬天被打过手心的都知道那有多痛,虽说是调教鞭,但也肯定不轻松,
可见女人被调教的有多彻底。

  「放下吧」

  随着男人一声令下,女人才敢放下已经有点举麻了的双手。

  男人松开踩着女人的脑袋的脚「爬到路灯底下去。」

  又是一声令下,女人转过身,扭着肥臀爬向那个尽头的路灯。

  她被狗链牵着,像被遛狗一样,轻颤着身体,扭着肥臀,丝袜摆随风飘扬着,
渐渐爬到了路灯底下。

  路灯照在女人雪白的身体上,映射出白色光芒,像一座发光的凋像。

  女人的屁眼在狗爬的姿势下,在路灯的照射下终于可以看清,那是被用到极
限的样子,在刚刚没有被肏过,没有戴着肛塞的情况下,女人的屁眼微微发黑,
洞口有大拇指直径的空洞,已经是缩不回去的样子了,正如汪聪所说,她的女人
出门不戴肛塞,会兜不住屎。

  汪聪把狗链栓到路灯上,返回女人背后,拿起调教鞭就抽起了女人的肥臀。

  「啪!。啪!。啪!。」

  「啊!。啊!。啊!。」

  女人淫叫着,肥臀被抽出淫靡且夸张的臀浪,那被肏到早已合不拢的屁眼被
鞭子抽的一缩一缩的。

  「啪!。啪!。啪!。啪!。啪!。……。」

  「啊!。好痛!。主人…轻点…啊!。」

  大冬天跪在地上被抽着肥臀,那感觉可想而知,而女人却只敢求饶,不敢躲
避,更不敢用手挡,就这么被当成畜牲一样被栓在路灯下,一边被抽着,一边淫
叫着。

  男人一连抽了几百下,女人的肥臀被抽的通红,甚至有些血丝,在女人一声
高亢的吟吟中高潮后,女人才被放过。

  女人跪趴在冰冷的地上,肥臀抽搐着,馒头美穴往外滋着淫水,那场面又让
人心疼,又让人欲火高涨。

  男人不等女人高潮完,蹲下身,解开栓在路灯上的狗链,抓住女人的头发,
把她提拉起来,女人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比男人还高。

  男人把女人推的靠在冰冷的路灯上,女人「啊!。」

  的一声惊呼,一条白丝美腿就被抓住脚踝提了起来,直提到头顶。

  女人的柔韧性很好,被提成站立一字马的姿势毫无费力。

  男人拿出几条绳子,把女人上下两条白丝美腿以一字马的姿势绑在路灯上,
丝袜摆勒住丰腴的大腿,随风跳着淫靡的舞,女人的上半身被迫侧过来,变成一
个「卜」字。

  男人把女人的双手反绑在身后,然后一手抓住女人的头发命令道:「尿出来。」

  「主…主人…我尿不出来…」

  女人紧张的发抖,似乎是没什么尿。

  「啪!。」

  男人一个耳光不轻不重的抽在女人的侧着的脸上。

  「你什么时候尿出来我再停。」

  男人说完拿出一根20多公分的假阳具,塞进女人肛门,估计是怕女人那合
不拢的肛门屎也跟着出来。

  就这样,男人一手抓着女人的头发,一手抽着女人耳光,女人的白丝美腿被
贴着路灯绑成一字马,上身侧着被抓住头发保持和地面平行。

  「啪!。啪!。啪!。……。」

  不轻不重的耳光很快把女人脸打红,可惜打着马赛克,不然就可以欣赏一下
这副绝美的「红」颜。

  「啊!。主人!。不要…真的…啊!。尿不出来…啊!。」

  女人被抽的受不了,只能委屈的求饶。

  不过她的求饶身好像没有被理会,男人依旧不轻不重的抽着巴掌,好像在玩
一个人形玩具一样。

  女人就这么被以极度耻辱的姿势绑着全身,被抓着头发在冬夜的冷风中被抽
着耳光,只要一直没尿出来,就被一直抽。

  安静的冬夜里,只有响亮的耳光声和女人的淫叫声。

  看着这个淫靡又可怜的女人,被当成畜牲都不如的破烂玩具一样对待,我的
心也跟着有点疼疼的,不过更多的还是欲火。

  终于,在七八十个耳光后,女人的脸已经肿了,女人也被抽尿了,「啊——!。!。」

  一股淡黄色的水柱从女人的胯间激射出来,于是她原本的「卜」字身形加上
被抽出来的尿液变成了「十」字……

  太淫荡了这画面……

  女人颤抖着尿了有一分钟,最后那点淅淅沥沥的尿液把下面那条丝袜裙边都
浸湿了,馒头美穴里还淌着不少淫水,显然,女人还挺乐在其中的。

  「不错,还算争气。」

  男人夸了一句,随后又抽了女人馒头美穴一鞭子。

  「啊!。」

  女人尖叫一声,肥臀和丰腴大腿乱扭,可惜两只脚踝被绑在路灯上,没法做
出太大幅度动作。

  「这回抽你奶子和骚屄,什么时候高潮,咱们什么时候结束,加把劲,可别
冻坏了哦。」

  男人坏笑着摸着女人红肿的半边脸颊。

  「不要…主人…不要…太疼了…啊——!。!。」

  女人还没求饶结束,馒头美穴就又挨了一鞭子,两腿打颤,那肥臀蹭着路灯
乱扭。

  「啪!。啪!。啪!。啪!。」

  男人淫笑着像个魔鬼挥舞着手中的调教鞭。

  「啊!。不要…啊!。主人饶命…啊!。啊!。」

  女人一边求饶一边淫叫,那被抓住头发的脑袋使劲摇头,却摇不出多大幅度,
肥臀和大腿也乱扭着,同样扭不出多大幅度。

  女人两只奶子被抽的乱甩,馒头穴很快就被抽红,浑身边抖边扭。

  「主人不要…啊!。好痛…啊!。真的不要…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啊!。……。」

  女人一边哭着,一边求饶,一边淫叫,一边颤抖,一边扭着奶子、大腿、肥
臀。

  男人抽的还不尽兴,把狗链栓在路灯上,拉住栓紧,女人就这样以「卜」字
体被绑死在路灯上,男人双手抓着调教鞭狠抽,扁头的调教鞭打不出太大伤害,
但是声音尤其响亮,痛感也足。

  男人就这么双手持鞭,狠狠的抽着女人身上的所有部位,包括脸蛋,就这么
好像抽陀螺一样,一直抽,一直抽……

  女人被一字马绑死在路灯上,浑身的红痕,脸上,乳房,腰上,肥穴,大腿
根……。

  女人眼泪都飙出来了,哭的忘记求饶,哀嚎声响彻天际,浑身乱扭,肥臀和
美乳晃出极其淫靡的肉浪……

  男人不知疲倦的抽着。

  女人浑身乱扭的嚎着。

  我的心也跟着抽疼着。

  手上的动作却加快着。

  终于,在几百下鞭刑后,女人发出一声不似人的尖叫声,小腹抽搐着,浑身
打颤,红肿的馒头美穴激射出一股淫水,射出得有三米远,再次把她从「卜」

  字体暂时的变成「十」字体。

  女人抽搐着高潮了得有一分钟,才缓过神来,大口大口的喘气,她的全身都
是红肿的,还好调教鞭是扁头,也可能男人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用力,并没有留下
伤痕。

  男人终于满意的解开了绑住女人的绳子,女人颤抖着跪趴在地,浑身无力,
股间两个淫洞大张,还在冒着热气。

  男人把黑色大衣披在颤抖着的女人身上,然后两手环抱住将她裹紧,一个小
时暴露在外,还好只是七八度的温度,不然真要被冻坏。

  「好冷…」

  女人靠在男人怀里依旧轻轻颤抖着。

  「先不玩了,等以后天暖和了再说。」

  男人怜惜的摸了摸女人的头,看来也是有点心疼。

  「嗯…」

  女人轻轻回应了一声,用脑袋轻轻蹭着男人胸膛。

  「爽吗?。」

  男人坏笑道。

  女人依旧轻轻蹭着男人胸膛,然后细若蚊蝇的说了一个字。

  「嗯……。」

  视频到此结束。

  第六十九章:平安夜。

  2010年,12月24号,星期六,平安夜。

  盛昌镇的西街,从下午开始就弥漫着一种近乎黏稠的节日气氛。

  这天刚好周末,我和苏清瑶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把时间完全留给了彼
此。

  她又不知道用了什么理由跟家里请的假,总之,这个周末我们是自由的,天
地广阔,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西街是盛昌镇最繁华的地方,两旁的店铺早早挂上了彩灯和圣诞老人的挂饰,
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街心广场,闪烁着五光十色的光芒。

  空气里混杂着烤红薯的甜香、烤肠的肉香,还有不知哪家店铺飘出的《Me
rryChristmas》的旋律。

  人来人往,大多是成双成对的年轻人,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

  我和苏清瑶手牵着手,漫步在这条被节日装点得流光溢彩的街道上。

  三个月前,她还是那个高冷的学生会副会长,是我只能远远仰望的「女神」。

  而此刻,她的手指柔软而温暖,紧紧地扣着我的手,偶尔会把脑袋轻轻靠在
我的肩膀上,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女孩一样满足。

  回想起来,这段感情的开始充满了戏剧性。

  从一开始我对她像女神一样的暗恋,那种小心翼翼、不敢高声语的卑微,到
后来我鼓起毕生勇气,加入学生会,制造各种偶遇,对她展开近乎疯狂的追求。

  那段日子,我发过无数次消息,送过无数杯她其实并不爱喝的奶茶,只为博
她一笑。

  皇天不负有心人,或许是被我的诚意(或者说是死缠烂打)打动,她终于开
始尝试回应。

  热恋期来得迅猛而热烈,我们几乎形影不离,无话不谈,从当下的琐事谈到
遥远的未来,彷佛整个世界都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们会为了一个眼神而心跳加速,会为了一个不经意的触碰而面红耳赤。

  而现在,距离我们正式在一起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

  那种初识的悸动和热恋期的甜腻似乎沉淀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平
和、更为默契的陪伴。

  她不再总是高冷,也不再总是黏人撒娇,而是变得安静、温柔,像一汪清澈
的湖水,能包容我所有的喜怒哀乐。

  看着她此刻安静地走在我身边,偶尔被路边新奇的小玩意吸引,眼睛里闪烁
着纯粹的光芒,我的心中五味杂陈。

  有对过往暗恋时光的感慨,有对追求过程艰辛的回味,但更多的,是享受当
下这份触手可及的幸福。

  我庆幸自己当初的勇敢,也庆幸她的回应。

  她从高冷的副会长,变成我并肩工作的学生会同事,再变成那个会为我吃醋、
会黏着我的「粘人精」,如今,又变回了这个安静、温柔、让我无比安心的女朋
友。

  「李元,你看那个!。」

  苏清瑶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一家精品店橱窗里的一只水晶天鹅摆件,眼睛亮
晶晶的。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只造型优雅的水晶天鹅,在灯光下折射出璀
璨的光芒。

  「喜欢?。」

  我笑着问她。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贵啦,而且没什么用。」

  嘴上这么说,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我捏了捏她的手心:「喜欢就买。今天是平安夜,我的女神值得最好的礼物。」

  她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嗔怪地瞪了我一眼,但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油嘴滑舌。」

  最终,我还是拉着她走进了店里,买下了那只水晶天鹅。

  包装好的时候,她开心地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两只漂亮的眸子满含泪水,隔着金边眼镜,深情的望着我,她开心的对我
说「谢谢你…」我则同样深情的望着她,并不言语,只是轻轻的抚摸她的头,以
表心情。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这家店的时候,我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杨林和孟燕
婷。

  杨林是我的死党之一,准确的说是要好的朋友,而非大宏中宏晓飞那样的混
混死党。

  他是一股清流,一个阳光开朗、充满正能量的男生。

  孟燕婷则是我们同年级一个很低调的女孩,清纯美丽,颜值能担当二号校花,
却总是安安静静的,也像是一股清流。

  上一次见面时,他们也是在一起爬山,但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礼貌而客气的
距离,像朋友,又似乎多了一点什么。

  此刻,他们依旧像朋友一样并肩走着,客客气气,相敬如宾。

  杨林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孟燕婷则在一旁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他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那种氛围,却让人感觉很舒服,很
自然。

  看到我们,他们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走过来打招呼。

  「元子,清瑶,好巧啊!。」

  杨林爽朗地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们也来逛街啊?。」

  孟燕婷的声音很轻柔,像羽毛一样。

  「是啊,到处转转。」

  我回答道,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流转。

  「好久不见。」

  苏清瑶也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我们四人站在街头,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

  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自然而然地提议四个人一起玩。

  或许是都感受到了彼此之间那种「二人世界」的磁场,我们都很默契地没有
提这个建议。

  「那……。你们玩得开心点。」

  杨林最后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你们也是。」

  我点点头。

  互相道别后,我们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不由得想到我和母亲。

  我和母亲也经常像情侣一样逛街,她会挽着我的胳膊,会跟我分享她的喜怒
哀乐,我们之间亲密无间。

  但我知道,我们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情侣。

  那种关系,是一种超越了爱情,却又包含着亲情和友情的奇妙羁绊。

  而杨林和孟燕婷,他们之间又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是友情之上,恋人未满?。

  还是只是单纯的朋友?。

  我不得而知,但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和方式。

  夜幕降临,盛昌镇的灯火更加璀璨。

  西街的喧嚣渐渐远去,我和苏清瑶踏上了去往西街不远处的一所高档小区。

  我们的目的地,是汪聪家。

  汪聪是我另一个死党,典型的公子哥,他家其中一套就在西街这边的高档小
区,是一套顶层的复式豪宅,足足有两百多平米。

  汪聪父母常年在外做生意,他大多数时间也住在和朋友厮混,这套房子便成
了我和苏清瑶偶尔的「秘密基地」。

  上上上…次,就是在这里,我们第一次突破了最后的界限。

  那是我第一次成为真正的「男人」,也是我们关系升华到极致的见证。

  那晚的记忆,如同烙印一般刻在我的脑海里,每一次回想,都会让我心跳加
速。

  电梯直达15楼,输入密码开门。

  一股混合着高级香氛和淡淡尘埃的味道扑面而来。

  客厅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盛昌镇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如同星
河倒悬。

  「哇,还是这么漂亮。」

  苏清瑶脱下外套,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我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清香。

  「喜欢吗?。以后,我也会给你一个这样的家,一个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家。」

  她转过身,双手环住我的脖子,眼神温柔似水:「我相信你。」

  平安夜的夜晚,我们没有去挤热闹的派对,也没有去吃昂贵的西餐。

  我们自己动手,在汪聪那套极其现代化的厨房里,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

  牛排、意面,还有一瓶他家里珍藏的红酒。

  烛光摇曳,映照着我们彼此的脸庞。

  我们说着甜蜜的情话,许着关于未来的诺言。

  「李元,你说,十年后的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苏清瑶抿了一口红酒,脸颊微红。

  「十年后?。」

  我笑了笑,想象着那个画面,「我想,那时候我应该已经事业有成了吧,在
这个城市站稳了脚跟。而你,我的女神,应该还是这么漂亮,或许会成为一名优
秀的设计师,或者做你喜欢的任何事情。」

  「那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更多的却是期待。

  「当然。」

  我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结婚,生子,
白头偕老。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她的眼眶微微湿润,嘴角却扬起幸福的弧度:「嗯,我相信你。我们要一直
一直在一起。」

  饭后,我们依偎在客厅巨大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听着舒缓的音乐。

  没有了西街的喧嚣,这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李元,」

  她把头埋在我的怀里,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爱情可以这么美好。」

  我紧紧地抱住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

  「傻瓜,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选择了我。」

  夜渐渐深了,城市的喧嚣似乎也沉睡了。

  我们没有开灯,任由月光和星光洒进来,为房间蒙上一层银色的纱。

  我们相拥而眠,在这个属于我们的平安夜里,在这个15楼的高空,感受着
彼此的温暖和爱意。

  未来或许会有风雨,会有坎坷,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这个平安夜,这份承诺,将永远铭刻在我的心中,成为我前行的动力。

  我看着怀里熟睡的苏清瑶,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温柔。

  2010年的平安夜,我和我的女神,在盛昌镇的高空,许下了永恒的誓言。

  这不仅仅是一个节日的浪漫,更是我们对未来共同生活的美好期许。

  窗外,盛昌镇的灯火依旧璀璨,彷佛在为我们祝福。

  而我,只想在这份宁静和幸福中,沉溺得更深,更久。

  第七十章:2011到来。

  2010年12月31号,跨年夜。

  今晚是元旦三天假期的正式开始,整个盛昌镇,不,应该是整个世界,似乎
都沉浸在一种名为「告别与迎接」的狂欢氛围里。

  街道上张灯结彩,店铺里播放着喜庆的歌曲,空气中都飘荡着即将开启新生
活的味道。

  然而,我和大宏、中宏、晓飞这四个人,却再一次,只能屈居在连成网吧那
熟悉又略带浑浊气味的空气里,开始了我们的通宵征程。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手里的鼠标和键盘在噼里啪啦地响着,但我的心
思,却怎么也集中不到眼前的《穿越火线》界面上。

  以往,我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网瘾少年,网吧就是我的第二个家,键盘鼠标就
是我的武器。

  可今天,这个特殊的跨年夜,却让我心里空落落的,感慨万千。

  手中的鼠标键盘,突然就不香了。

  那种感觉,就像你肚子饿得咕咕叫,本以为能吃上一顿丰盛的大餐,结果端
上来的,却只有两个干硬的馒头和一碟咸菜。

  你明知道不好吃,但为了填饱肚子,又不得不吃。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暗着。

  从平安夜那天到现在,母亲都很忙。

  忙到电话都不接。

  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在QQ上用简短且冰冷的文字回复我:「在忙,勿念。」

  或者「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已经习惯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时而忙得像个无情的机器,时而又闲得像个长不大的
孩子。

  一旦忙起来,她就是那个严肃、雷厉风行、在纺织厂里说一不二的老板娘,
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只有在不忙的时候,她才会卸下那身盔甲,变回那个会和我开玩笑、会像个
调皮小女孩一样撒娇,或者扮演慈祥老母亲的角色。

  我知道她不容易,所以并不怨她,只是在这个本该阖家团圆或者情侣相伴的
节日里,心里难免会泛起一丝被遗忘的孤寂。

  不止母亲,我的「红颜知己」们,似乎也在这个夜晚集体「抛弃」了我。

  潘美晴,那个成熟美艳的女老师,我暂时的炮友兼「性奴」。

  她前两天就告诉我,她那个读了大学、平日里黏人的儿子要放假回来了。

  她理所当然地要全心全意去陪她的宝贝儿子,那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所以,她温柔而歉意地告诉我,这个元旦,她不能陪我这个「学生主人」了。

  我能理解,母爱是伟大的,也是排他的。

  我只是她生活中的一个小小插曲,而她的儿子,才是她生命的主旋律。

  至于苏清瑶,我正牌的女朋友,那个曾经高冷如今温柔的女神。

  平安夜和圣诞节,连着两天,她都费尽心思,编造了各种理由骗过家里,说
学校学生会或者班级有紧急活动,必须留校或者外出。

  她父母虽然严格,但对她也信任,便信了。

  那两天,我们过得甜蜜而放肆,彷佛偷来了两天不属于我们的时光。

  但今天,12月31号,跨年夜。

  这个理由再也用不了了。

  她找不到一个足够强大又合理的借口,再让父母相信学生会需要在跨年夜组
织活动。

  所以,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做一个父母眼中的乖女儿。

  她也很无奈,电话里跟我撒娇,说明年一定想办法,今年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所以,我好像真的被「抛弃」了。

  在这个辞旧迎新的重要时刻,身边没有一个亲密的女伴,所有的温柔乡都与
我无关。

  我只能和大宏、中宏、晓飞这几个死党,在这弥漫着泡面味、烟味和汗味的
网吧里,用虚拟的游戏来麻痹自己,度过这个注定难忘的跨年夜。

  「元子,发什么呆呢!。快掩护我,我快要被幽灵追上了!。」

  大宏在旁边大吼一声,把我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们四个人正开黑玩着《穿越火线》的生化模式。

  这是个刺激又痛快的模式,充满了背叛与被背叛,感染与被感染的快感。

  你可能前一秒还是坚守阵地的佣兵,下一秒为了生存,就果断扔下队友,变
身成为红色的「生化幽灵」,反过头来疯狂追杀曾经的战友。

  或者,你被队友无情地「卖」了,被一群面目狰狞的幽灵扑倒,挣扎几下后,
也无奈地加入它们的阵营,开始新的猎杀。

  这种随时可能反目成仇、随时可能被至亲好友背叛的设定,在今晚看来,竟
有几分荒诞的讽刺意味。

  我机械地端着虚拟的枪,扫射着屏幕里那些面目可憎的怪物,心里却在想,
现实里,我是不是也像个被「感染」了的幽灵,在这个冰冷的夜晚,孤独地游荡?。

  就在我们在这虚拟的世界里「醉生梦死」,为了生存和杀戮而大呼小叫的时
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在这嘈杂的网吧环境里,铃声并不清晰,但我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张珊。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11点整。

  这个时间,张珊打电话来做什么?。

  我心里有些疑惑。

  张珊是学生会会长,性格大大咧咧,身材火爆,是我们学校里不少男生的梦
中情人。

  更重要的是,她明恋我很久了,这一点,圈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包括我的
女朋友苏清瑶。

  她也是苏清瑶的闺蜜,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我跟死党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顶一下,然后拿着手机走到了网吧一个
相对安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喂,张珊?。怎么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平日里那种咋咋呼呼的声音,而是一种带着神秘和一丝
急切的语气:「李元,你在哪呢?。」

  「我在连成网吧啊,跟大宏他们通宵。」

  我如实回答。

  「网吧?。」

  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语气更加急促了,「别玩了,你来我家一趟。」

  「啊?。现在?。」

  我有些懵,「大半夜的,去你家干嘛?。」

  这疯女人…不会是想趁今晚对我「动手」吧?。

  她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笃定的、彷佛掌握了什么绝世秘密的语气说
道:「你来就是了,来了有惊喜。不来……。你指定后悔一辈子!。」

  说完,不等我再追问,她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听着那头传来的忙音,一头雾水。

  惊喜?。

  后悔一辈子?。

  张珊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张珊,学生会长,我的爱慕者,深夜来电,邀请我去她家,说有巨大的惊喜
……。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在这个情境下,恐怕都会产生一些旖旎的联想。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一方面,我思念苏清瑶。

  在这个跨年夜,我心里最想见的人,始终是她。

  如果我去了张珊家,哪怕什么都没发生,但只要我出现在那里,只要我和张
珊单独共处一室,甚至……。

  哪怕只是被苏清瑶知道了,我都会觉得心里有愧。

  这感觉,就像一个在沙漠里渴得要死的人,明明心里想着的是清冽的甘泉
(苏清瑶),却有人递给你一杯看起来很诱人的糖水(张珊)。

  虽然糖水也能解渴,但总归不是你最想要的,而且喝了,心里会犯嘀咕。

  另一方面,张珊那句「不来你指定后悔一辈子」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回响。

  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和苏清瑶是闺蜜,她应该知道我和苏清瑶的感情。

  她真的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吗?。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大宏在那边喊了起来:「元子!。你丫死哪去了?。
快点回来,我们快顶不住了!。你再不来,我们就全军复没了!。你这个叛徒!。」

  我回头看了眼他们。

  四个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大宏一个人还在顽强抵抗,中宏和晓飞早就「英
勇就义」,变成了追杀大宏的「生化幽灵」。

  大宏一边狼狈逃窜,一边还不忘回头骂我。

  看着他们,再看看手机上张珊的名字,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我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只能在这里用游戏来打发时间。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给自己一点「惊喜」呢?。

  哪怕只是短暂的逃离,哪怕只是片刻的欢愉。

  而且,我想到张珊平日里对我的好,她那大大咧咧性格下的细腻和善良。

  她明知道我喜欢苏清瑶,却始终保持着朋友的距离,从不真正越界,还经常
在苏清瑶面前为我说好话。

  她是个好女孩,我不忍心就这样直接拒绝她,我已经是「孤独」了,我不想
让她也在这个跨年夜也感到孤独,我终究是不忍心伤害女人的人。

  「大宏,中宏,晓飞!。」

  我深吸一口气,走回电脑前,对他们说道,「兄第们,对不住了。我有点急
事,得先走一步。」

  大宏正打得焦头烂额,闻言头也不回地骂道:「操!。李元你个王八蛋!。
关键时刻掉链子!。你也要当叛徒吗?。比游戏里的叛徒还恶心!。」

  中宏和晓飞则是一脸鄙夷地看着我:「你丫也太不够意思了!。汪思聪那公
子哥,常年有女人忘了兄第,我们也就忍了。怎么连你也开始当叛徒了?。你这
是要跟我们断交的节奏啊!。」

  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尴尬地笑着,心里既有对兄第们的歉意,也有一种即
将去赴一场未知之约的刺激感。

  「抱歉,抱歉,兄第们!。实在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下次,下次我请客,
通宵包夜,随便玩!。我保证!。」

  「滚蛋吧你!。下次?。下次黄花菜都凉了!。」

  「就是,重色轻友的家伙!。」

  我听着他们的骂声,心里却没有生气,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我背上包,对他们做了个揖,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网吧。

  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打了个激灵,头脑清醒了不少。

  我怀着对未知探秘的心情,朝着张珊家的方向前进。

  张珊家离连成网吧不远,穿过两条街,十几分钟就走到了。

  这是一片中档小区,环境整洁,安保也不错。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声次第亮起,我的心也随着这明灭的灯光,七
上八下。

  很快,我站在了她家门前。

  这是一扇深色的防盗门,门后,就是张珊了。

  我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几秒钟后,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张珊,而是……。

  苏清瑶!。

  她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脸上带着一丝俏皮的嗔怒,
正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来了?。」

  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苏清瑶?。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在家吗?。

  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张珊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肯定是李元到了!。清
瑶,快让他进来呀!。外面冷!。」

  我木然地跟着苏清瑶走进屋里,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温暖如春。

  张珊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桶薯片,看到我,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
猫:「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惊喜不?。」

  我看看张珊,又看看苏清瑶,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惊喜……。

  确实太大了。

  大到让我觉得不真实,彷佛在做梦。

  「李元,你老实交代,」

  苏清瑶走过来,轻轻拧住我的耳朵,一脸生气地说道,「你是不是早就对珊
珊有想法?。所以才那么爽快地抛下你的死党们,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我连忙摆手,叫苦不迭:「天地良心!。我真没有!。张珊只在电话里说有
惊喜,说不来会后悔一辈子。我真没想法!。我发誓!。」

  苏清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当然知道我对她的感情。

  她只是在跟我撒娇,在这个她无法与我相聚的跨年夜,她也思念着我,所以
才会配合张珊,演了这么一出「密室大逃脱」。

  「行了,清瑶,你就别逗他了。」

  张珊扔给我一罐可乐,「你看他,脸都吓白了。」

  我接过可乐,拉开拉环,猛地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我狂跳
的心终于平复了一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终于问出了口,「清瑶,你不是在家吗?。怎么……。」

  苏清瑶坐到我旁边,有些得意地说道:「这都是张珊的功劳。她知道我今晚
出不来,就主动打电话给我爸妈。」

  「啊?。」

  我更惊讶了,「给你爸妈打电话?。」

  「对啊。」

  张珊接过话茬,一脸「小菜一碟」的表情,「我以她最好的闺蜜的身份,诚
恳地请求叔叔阿姨,让我今晚陪清瑶跨年。我说,我们是女孩子,一起在家里看
电视跨年,安全又温馨。我还跟我发誓,保证不让她熬夜太晚,保证照顾好她。」

  我听得目瞪口呆。

  这招……。

  太高了!。

  这简直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啊!。

  她利用了苏清瑶父母对她的信任,成功地把苏清瑶「骗」了出来。

  「我爸妈知道是我和张珊在一起,而且张珊也是女孩子,他们当然就放心啦。」

  苏清瑶笑着补充道,「所以,我就光明正大地出来了呀!。」

  我恍然大悟,随即一种巨大的感动涌上心头。

  我看着张珊,她正大大咧咧地嚼着薯片,似乎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我知道,为了成全我和苏清瑶,也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孤独,她费了多少心
思。

  「谢谢你,张珊。」

  我真诚地说道。

  她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谢什么!。大家都是朋友嘛!。再说了,跨年
夜一个人多无聊,人多才热闹啊!。」

  苏清瑶也靠了过来,她看着我,眼神里既有对我的思念,也有一丝复杂的情
绪。

  她知道张珊喜欢我,这一点,她心知肚明。

  张珊虽然大大咧咧,但在感情上,她一直很克制,很尊重苏清瑶。

  她明知道我和苏清瑶在一起会很甜蜜,但她还是选择为我们创造机会,哪怕
这意味着她要独自承受那份酸涩。

  苏清瑶不是那种小气的女孩,她善解人意,她明白张珊的退让和付出。

  所以,她虽然嘴上跟我「吃醋」,怪我「重色轻女友」,但心里,她对张珊
充满了感激。

  她伸出手,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张珊,认真地说道:「好了,现在我们三
个人都在这里了。今晚,我们一起跨年,好不好?。大家都是好朋友。」

  我看着她,又看看张珊,心中百感交集。

  在这个特殊的夜晚,我本以为自己会被孤独吞噬,却没想到,命运给了我这
样一个意想不到的结局。

  我笑了,心中的那点芥蒂和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我反手握住了苏清瑶的手,另一只手,则大胆地伸出去,一把将张珊也拉进
了怀里。

  「好!。我们一起跨年!。」

  张珊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却没有挣脱。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坐在张珊家的客厅里,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播放着全国各地的跨年晚会,热闹非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临近午夜12点,晚会的气氛也推向了高潮。

  主持人开始带领全场观众倒数。

  「……。十、九、八、七……。」

  我们三人相拥在一起,看着电视,也看着窗外。

  「……。三、二、一!。新年快乐!。」

  当新年的钟声在电视里敲响的那一刻,窗外也骤然亮了起来。

  「砰!。砰!。砰!。」

  一朵朵绚丽的烟花在盛昌镇的夜空中绽放,将整个城市照得亮如白昼。

  红色的、金色的、绿色的、紫色的……。

  无数道光芒在空中交汇、炸裂,形成一幅壮丽而梦幻的画卷。

  「哇——」

  苏清瑶和张珊同时发出了惊叹声,她们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璀璨的烟火,
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

  我站在她们中间,左手揽着苏清瑶的纤腰,右手搭着张珊的肩膀,感受着她
们身体的温度和柔软。

  那一刻,我心中没有杂念,只有一种纯粹的、巨大的幸福感。

  我看着窗外的烟火,它们一朵接一朵地盛开,像是在庆祝2010年的结束,
又像是在迎接2011年的到来。

  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彷佛要将过去一年所有的烦恼、迷茫和不快,全部炸
得粉碎。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在这个2011年的第一秒,我身边有着我深爱的女友,和一个深爱我的女
孩。

  我们共同见证了这一刻,见证了这满城的烟火。

  这或许不是最完美的跨年方式,但它足够真实,足够特别,足够让我铭记一
生。

  我低头,看着依偎在我身边的两个女孩,她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新年快乐。」

  我轻声说道。

  「新年快乐!。」

  她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窗外烟火绽放,绚烂夺目,经久不息。

  整个盛昌镇,都沐浴在这片喜庆的光芒之中。

  而我,在这片光芒的中心,感受着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幸运。

  第七十一章:元旦节。

  2011年,1月1日,元旦。

  清晨的阳光,带着新的一年特有的清冽与明亮,透过客厅的百叶窗洒在客卧
的地毯上。

  我是在一种柔软而温暖的触感中醒来的。

  身上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带着阳光晒过的淡淡气息。

  我睁开眼,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天花板是陌生的,装饰简洁而温馨。

  几秒钟后,昨晚的记忆才如潮水般涌了回来——连成网吧的通宵,张珊神秘
的电话,门内苏清瑶惊喜的笑容,客厅三人相拥,还有窗外那场盛大的、宣告新
年的烟火。

  我猛地坐起身,看了看手机,已经早上八点多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轻微的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我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衣服,走出客卧。

  客厅的沙发上,昨晚我们三人看跨年晚会时盖的毛毯还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茶几上放着几个空的饮料罐和零食袋,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昨晚的热闹与温馨。

  厨房里,张珊正背对着我,在水槽前忙碌着。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颈后。

  她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流行歌,身形随着旋律轻轻摇晃,看起来轻松而惬意。

  「早啊。」

  我有些不自然地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张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来。

  她脸上没有丝毫尴尬,反而笑得像朵花一样灿烂:「早啊,大懒虫!。睡得
好吗?。」

  「挺好的。」

  我挠了挠头,目光有些躲闪,「那个……。昨晚……。谢谢你。」

  「谢什么呀!。」

  她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快去洗漱吧,我买了油条和豆浆,马上就开
饭。我去叫清瑶。」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我心里那点微妙的尴尬和不安,竟奇异地被她的坦然和
热情抚平了。

  是啊,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我臆想中的旖旎,也没有任何越轨的行为。

  只有三个人挤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分
享着零食,直到深夜。

  苏清瑶毕竟是女孩子,又和张珊在一起,终究还是不好意思。

  一点多的时候,她就提议去睡觉了。

  于是,我这个「外人」理所当然地睡在了客卧,而她和张珊这对闺蜜,则回
到了主卧。

  我们之间,隔着一道门,也隔着那份心照不宣的、微妙的界限。

  洗漱完毕,苏清瑶也揉着惺忪的睡眼从主卧出来了。

  看到我,她脸上立刻浮现出温柔的笑容,走过来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早,
昨晚睡得好吗?。」

  「嗯,挺好的。」

  我看着她,心中满是柔情。

  「早啊,你们两个。」

  张珊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豆浆从厨房出来,笑着打趣道,「大清早的,能不
能别这么腻歪,考虑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啊。」

  我们三人相视一笑,那份温馨和默契,彷佛我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很久。

  早餐是简单的油条、豆浆,还有张珊自己煎的荷包蛋。

  我们围坐在餐桌旁,像一家人一样吃着早饭,聊着天。

  没有了昨晚的紧张和刺激,今天早晨的氛围显得格外平和、温馨。

  「李元,清瑶,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

  张珊一边吃着油条,一边问道。

  苏清瑶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和无奈:「我得回家了。昨晚出来
了一晚,今天元旦,我得回去跟父母交差。他们虽然相信珊珊,但也不能太过分
了。」

  我心里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这是必须的。

  我点点头:「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啦,」

  苏清瑶摇摇头,「我自己回去就行。你……。」

  她顿了顿,目光在我和张珊之间流转,最后落在我脸上,眼神清澈而真诚,
「你和珊珊一起玩吧。昨天她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你好好陪陪她,别让她一
个人过节。」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大方,这么善解人意。

  她知道张珊对我的感情,也知道张珊为了给我们创造机会,付出了多少心思
和努力。

  她不仅没有生气,没有嫉妒,反而主动提出,让我和张珊单独相处。

  这是一种怎样的胸襟和信任?。

  她是在用她的宽容,来回报张珊的成全,也是在用她的方式,维系着我们三
人之间这份脆弱而珍贵的平衡。

  张珊也有些意外,她放下筷子,看着苏清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

  「那……。好吧。」

  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无法拒绝苏清瑶的好意,也觉得,或许这是我该做的。

  苏清瑶走的时候,是张珊送她到楼下打车的。

  我站在阳台,看着她们俩并肩走在小区的小路上,身影在冬日的阳光下被拉
得很长。

  她们似乎在说着什么,苏清瑶时不时地笑着,张珊则显得有些沉默。

  我心中五味杂陈。

  苏清瑶走后,我和张珊回到了楼上。

  客厅里一下子空了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那个……。」

  我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们下去走走吧?。」

  「好啊。」

  张珊爽快地答应了,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正好,我带你去
北街逛逛。那边今天肯定很热闹。」

  于是,我们像两个普通的朋友一样,走出了家门,坐上了去往盛昌镇北街的
公交车。

  北街和西街的繁华不同,这里更多了一些市井的气息和生活的情趣。

  元旦的早晨,街道上人来人往,大多是出来逛街、采购货物的居民。

  路边的小店琳琅满目,叫卖声、还价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我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谁也没有提昨晚的事,也没有提任何敏感的话
题。

  我们聊着学校里发生的趣事,聊着最近流行的游戏和电影,聊着各自对未来
的憧憬。

  张珊很健谈,她总能找到合适的话题,让气氛不至于冷场。

  看着她在我身边侃侃而谈,眉飞色舞的样子,我忽然想起了杨林和孟燕婷。

  他们两人,一个阳光开朗,一个温柔娴静,从外表上看,简直是天造地设的
一对。

  可他们却始终保持着一种「相敬如宾」的朋友关系,客气而疏离。

  以前,我总是不理解。

  在我看来,男女之间,要么是恋人,要么就是纯粹的只是认识的朋友,不存
在中间地带。

  我不相信所谓的「纯洁的友谊」,总觉得其中必有一方对另一方有企图,只
是时机还未成熟,或者没到那一步罢了。

  但现在,看着身边的张珊,我似乎有点明白了。

  或许,杨林和孟燕婷的关系,就和我们现在的状况一样。

  他们之中,也许有一个人,心里装着对方的兄第或闺蜜。

  他们为了不伤害那份珍贵的友情,为了不破坏现有的平衡,而选择将那份朦
胧的情愫深埋心底,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种「不越界」的朋友关系。

  他们不是不爱,而是因为太在乎友情,所以选择了克制和退让。

  以前我不相信男女有纯洁的友谊,但是现在我或多或少信了。

  因为,我和张珊,正是这种关系的活生生写照。

  她爱我,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能从她的眼神里,从她为我做的一切中,清晰地感受到那份炽热的感情。

  而我对她,也并非全无好感。

  她虽不及苏清瑶漂亮,但是她身材火热、性格热情、善良,任何一个男人,
都很难不对她产生一丝心动。

  但是,我的女朋友是苏清瑶,是她最好的闺蜜。

  我们之间,有着和爱情一样坚固、也一样沉重的羁绊。

  我们彼此都无法,也不愿做出任何伤害苏清瑶的事情。

  所以,我们只能把这份感情,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用理智和道德的堤坝,
将它牢牢地约束住,让它不越界,不泛滥。

  这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是心有不甘,是遗憾,也是一种无奈的默契。

  比起破坏它所带来的痛苦和后果,维持现状,或许就是当下最好的办法。

  我没想到,我这种自诩「色批」的男人,有一天也会这么正人君子地和一个
极具魅力的女孩,像朋友一样正经地逛街。

  我们之间,没有牵手,没有拥抱,甚至连多余的眼神交流都很少,但那份温
馨和默契,却真实地存在着。

  我们从早晨逛到中午,一起在路边的小吃摊吃了热气腾腾的面条。

  午后,阳光正好,我们又继续逛着,偶尔坐在公园里,看路边的风景,看行
人的百态。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接近傍晚的时候。

  夕阳的余晖给整个盛昌镇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时间不早了,我……。我该回去了。」

  我停下脚步,有些意犹未尽地说道。

  「嗯,好。」

  张珊点点头,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

  我由衷地回答。

  「那就好。」

  她笑得更灿烂了,「回去路上小心点。」

  我们在北街的公交站台分开。

  她要回她北街的小区,而我要去坐去往岩平镇的中巴。

  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那略显单薄却又倔强的身影,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
强烈的冲动,想叫住她,想对她说些什么。

  但最终,我只是张了张嘴,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我坐上了回岩平镇的中巴,车子缓缓启动,载着我离开了盛昌镇,离开了那
个充满节日气氛的元旦,也离开了那份短暂而温馨的、微妙的三人行。

  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推开家门,一股混合着饭菜香和沉闷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客厅的饭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菜。

  奶奶正坐在桌边,戴着老花镜,看着电视里的戏曲。

  看到我回来,她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小元回来啦?。快洗手,准备吃
饭了。」

  「奶奶。」

  我喊了一声,心里那点在外的轻松和愉悦,瞬间被家里的沉闷气氛冲淡了不
少。

  我注意到,父亲的皮鞋,正整整齐齐地放在门口的鞋柜旁。

  他回来了。

  我的父亲,一个常年在外地打工的男人,只有在过节或者家里有大事的时候
才会回来。

  他在我印象里,永远是那副铁面无私、不苟言笑的样子。

  他在家里说一不二,像一个独裁的「土皇帝」,散发着令人反感的威严和压
迫感。

  我走进客厅,他正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眉头紧锁,看着电视,但
眼神却似乎穿透了屏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爸。」

  我低声喊道。

  他只是「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只是那紧锁的眉头似乎锁得更紧了。

  我心中有些烦躁,默默地去洗了手,坐在了桌边。

  没过多久,母亲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的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

  她看到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来啦?。饿了吧?。妈去把菜热热。」

  「妈。」

  我喊了一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心想,他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不等我想完,父亲那带着怒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像一道闷雷,在这狭小的
客厅里炸开。

  「你还知道回来?。」

  他猛地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目光如炬地瞪着我,「一天到晚在外面疯玩!。
昨晚是不是又没回家?。今天都元旦了,还是等到傍晚才回来!。你看看现在都
几点了?。啊?。越长大越不懂事!。一天到晚就知道玩!。」

  他的声音不是很大,却充满了指责和不满。

  我低着头,一声不吭。

  心里的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但我却不敢反驳。

  面对这个家里的「土皇帝」,我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吼孩子干什么!。」

  母亲在一旁劝说着,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你也一样!。」

  父亲的怒火立刻转向了母亲,「你这个当妈的,一天到晚在外面忙什么?。
儿子在外面疯玩,你也不管教管教!。都多大人了,天天不见人影!。全是你给
惯坏的!。」

  「我……。我……。」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行了!。都别说了!。」

  奶奶终于看不下去了,用拐杖敲了敲地板,「今天元旦,大过节的,都少说
两句!。让孩子吃饭!。」

  父亲对奶奶还是很孝顺的,听到奶奶发话,他虽然还是一脸微怒,但终究是
住了口,重新坐回沙发上,不再看我们。

  我就这样在一种有些压抑、不太温馨的气氛中,吃完了这顿元旦晚餐。

  桌上的菜虽然丰盛,但吃在嘴里,却味同嚼蜡。

  晚饭后,父亲没等我收拾碗筷,就早早地拉着母亲回了房间。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我和奶奶。

  我站在客厅里,听着那紧闭的房门后传来的、压抑的、似乎还在争吵的低语
声,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的失落感。

  我看着那扇门,心里有种强烈的、母亲被夺走的感觉。

  那个房间里,是属于他们的世界,是天经地义的夫妻,是这个家的主宰。

  而我,这个对母亲有着特殊依赖和感情的儿子,在这个家里,似乎才是那个
多余的人,那个不正常的、窥视着不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偷窥者。

  我默默地收拾着碗筷,走进厨房。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冰冷刺骨。

  我机械地洗着碗,听着客厅里奶奶看电视的声响,和那扇紧闭房门后,彷佛
永远也无法介入的、属于父母的私密世界。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岩平镇。

  远处,似乎还有零星的、迟来的烟花在升空、炸响,像是在嘲笑着我这满屋
的冷清和我心中那无法言说的、混乱的思绪。

  这种无力的憋闷,像这冰冷的水流一样,无声地流淌着,冲刷着我,也淹没
着我。

  第七十二章:无声之泪。

  2011年1月2日。

  元旦假期的第二天。

  窗外的天色,从清晨开始就蒙着一层淡淡的铅灰,像是被水浸透了的宣纸,
透不出多少光亮。

  空气里弥漫着冬日特有的清冷和沉滞。

  昨晚,母亲和父亲一起进了主卧。

  那扇门关上的声音,在我听来,沉闷得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我心上。

  我知道,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是名正言顺的夫妻生活,是这个家最正常不过
的秩序。

  但即便理智如此,我的心里,依旧像被挖走了一块似的,空落落的,泛着一
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失落。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一直珍藏着的一件稀世珍宝,虽然知道它不属于你,但
当有人来将它重新锁进保险柜,宣告它的所有权时,你还是会感到一种被剥夺的、
无力的悲伤。

  所以,当清晨的阳光勉强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客厅时,我几乎是有些迫切地想
要抓住白天的时光。

  白天,母亲至少是陪着我的。

  「妈,」

  我走到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的她身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
「我们去古滩镇逛逛吧?。」

  母亲正在往锅里打鸡蛋,闻言,她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角有些许疲惫,妆容也比平日淡了许多,少了几分平日里作为「纺织
厂老板」的凌厉,多了几分作为普通女人的柔弱。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爽快地答应,而是沉默了几秒钟,最后,只是轻轻点
了点头:「好,你去换衣服,一会儿就走。」

  我依言回房换了衣服,心里揣着无数个疑问,像一只被塞满了乱麻的口袋,
沉甸甸的。

  她平日里不是这样的,她要么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要么是那个温柔宠
溺我的母亲,要么就是调皮的大姐姐,像今天这样兴致缺缺、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极少见到。

  我带着满腹的疑虑,坐上了她那辆白色的奥迪Q5。

  车子发动,平稳地驶出岩平镇,向着古滩镇的方向开去。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送出的暖风在低低地呜咽。

  我坐在副驾驶,侧过头,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侧脸线条优美而紧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目视前方,眼神却有些失焦,彷佛穿透了挡风玻璃,落在一个遥远而模煳
的点上。

  我想问她,想把心里的那些乱麻都掏出来,问个清楚。

  我想问她是不是和父亲吵架了,想问她为什么不开心,想问她是不是工作不
顺心……。

  但话到嘴边,我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在开车,情绪看起来很低落,还是先不要问的好。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从熟悉的小镇街景,变成了郊外的田野和树木。

  我看着她美丽的脸庞,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心中的不安和焦躁,随着车程的
推进,一点点地累积,直到几乎要满溢出来。

  终于,车子驶入了古滩镇。

  然而,她并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把车开到热闹的商业街,而是拐了个弯,
径直开到了古滩江边。

  江风很大,带着江水特有的湿润和凉意。

  她把车停在江边的停车场,熄了火,一句话没说,拉开车门下了车。

  我连忙跟上。

  她径直走向江岸边的一个凉亭。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六角凉亭,古风新装,栏杆被江风吹得有些斑驳。

  她走到凉亭边,双手扶着栏杆,面向宽阔的江面,一动不动。

  江水浑浊,浩浩荡荡地向东流去,卷起无数个漩涡,然后又归于平静,彷佛
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对岸是连绵的山丘,在灰蒙蒙的天色下,轮廓模煳,像是一幅未干的水墨
画。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看着她被江风吹乱的长发,心里那股不
祥的预感,终于到了顶点。

  我再也忍不住了。

  「妈,」

  我走上前,站在她身边,声音有些干涩,「你是不是和爸吵架了?。心情这
么不好。」

  她没有立刻回答我。

  她依旧看着江面,眼神空洞而悲伤。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依旧沉默着。

  就在她摇头的瞬间,我看到一颗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无声地滑下,最后滴落在她灰色的大衣领口上,晕开一小片
深色的湿痕。

  那颗眼泪,像一颗滚烫的烙铁,瞬间烫伤了我的眼睛。

  我从未看到她如此伤心的一幕。

  在我的记忆里,母亲是坚强的,是能扛起一片天的。

  她不是没哭过,但那大多是感动的泪水,或者是和我撒娇时的「鳄鱼眼泪」,
又或者是看剧时那让人无语的眼泪。

  像今天这样,为了父亲,为了生活,流露出如此深沉、如此绝望的悲伤,我
是第一次见。

  那无声的眼泪,比任何歇斯底里的痛哭都要来得震撼。

  它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我的心。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伤感,一种无能为力的悲凉,一种彷佛被全世界抛弃的
孤独。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悲伤。

  应该不止是和父亲吵架那么简单。

  或许,是积压了太久的委屈?。

  或许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无法言说的难处?。

  或许是……。

  对这段婚姻,对这个家,感到了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我不愿再问了。

  我不忍心再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看着她那无声滑落的眼泪,我的心都碎了。

  我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将她揽入怀中。

  她的身体很僵硬,但并没有推开我。

  「妈,别哭了。」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像是在恳求,「无论发生什么,我都
会陪在你身边。我一直都在。」

  她靠在我怀里,身体的僵硬慢慢放松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我的胸口,任由那无声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衣襟。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却依旧压抑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笨拙的守护者,想要为她遮风挡雨,却发现自己手
里什么也没有。

  我只能用力地抱着她,用我单薄的胸膛,给她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和依靠。

  江风依旧在吹,带着江水的湿气,吹在我们身上,有些冷。

  但在这个小小的凉亭里,在这个相拥的怀抱中,却彷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寒
冷和悲伤。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时间都静止了的时候,她终于停止了流泪。

  她从我怀里抬起头,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努力挤出一个比哭
还难看的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好了,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是来逛
街的,别在这儿吹风了。」

  她又变回了那个「母亲」。

  那个即便内心已经天崩地裂,也要为了孩子,强撑起一片天的母亲。

  她主动拉起我的手,那双手,依旧有些冰凉。

  她拉着我,走下凉亭,朝着古滩镇的街道走去。

  接下来的逛街,成了一场无声的、有些滑稽的仪式。

  她依旧很宠我,今天更是宠得毫无原则,就像父亲昨晚斥责的那样,简直是
要把我宠坏。

  我看中什么,她就给我买什么。

  一双并不便宜的篮球鞋,一件设计夸张的潮流外套,一个我早就想要的游戏
机……。

  她甚至连价格都懒得问,直接掏出钱包刷卡。

  「还要什么?。尽管说。」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快,「今天妈给你买个够。」

  我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那些曾经能让我兴奋不已的东西,此刻拿在手里,却像铅块一样沉重。

  因为我知道,她买这些东西,不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觉得我需要,而是在
用这种方式,试图填补她内心的空虚,试图用物质的堆砌,来掩盖我们之间,以
及她和父亲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却正在裂开的缝隙。

  我看着她强颜欢笑的脸庞,看着她眼底深处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悲伤,我一点
也开心不起来。

  「妈,我不想逛了。」

  终于,在一家服装店门口,我停下了脚步,声音低沉地说道。

  她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和无奈:
「好,不逛了。是妈妈不好,想太多了。你别太放在心上。妈妈只是最近工作压
力有点大,又和你爸吵了几句,心里堵得慌。刚刚只是没缓过劲来,情绪有点失
控。没事的,最多晚上睡一觉,就好了。」

  她的解释,轻描淡写,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不太信。

  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不是一句「压力大」

  和「吵架」就能解释的。

  她眼底的悲伤,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对生活感到绝望的悲伤。

  但我没有拆穿她。

  我只是一个儿子,在她和父亲面前,我没法插足父母的感情,没法理解他们
成人世界里那些复杂的纠葛。

  我只是一个职高生,我也无法帮到母亲工作的压力,我甚至连一份像样的工
作都没有。

  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能接受这种无力的现实。

  我只能看着她,像个无助的旁观者,看着这场风暴,尽情的摧毁着这个坚强
的站在风中的女人。

  我们心不在焉地逛完了上午。

  中午,她带我去了一家评价不错的餐厅,点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

  我们面对面坐着,默默地吃着饭,偶尔交谈几句,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闲话。

  下午,我们没有再去逛街,而是去了古滩镇的一个公园。

  公园里人不多,冬日的午后,阳光虽然不炽热,但晒在身上,还是暖洋洋的。

  我们找了个长椅,并肩坐下,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

  或许是这温馨的环境总能感染人,或许是她的情绪真的平复了一些,我们之
间的气氛,不再像早上那样压抑和悲伤。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着我学校里的趣事,聊着我那些死党们的糗事。

  我们时不时掏出手机,回一下消息。

  我回着苏清瑶关切的问候,回着张珊发来的搞笑段子,回着大宏他们约我明
天去打篮球的消息。

  她也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快速地回复着消息。

  我不知道她是在和客户沟通工作,还是在和她的朋友倾诉心事。

  她的表情时而严肃,时而放松,偶尔还会轻轻皱一下眉头。

  看着她专注看手机的样子,我忽然觉得,她也有一个我完全无法介入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她不是我的母亲,不是父亲的妻子,她只是她自己,一个名
叫「叶琳娟」的女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温暖的阳光,琐碎的聊天,似乎真的冲淡了一些早
上的阴霾。

  当我们意识到时间不早的时候,夕阳已经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绚丽的晚霞。

  我们起身,离开了公园,踏上了回家的路。

  回到岩平镇的家时,天已经全黑了。

  推开门,父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我们回来,他的目光首先落
在我手上提着的大包小包上。

  他的眉头,立刻又皱了起来,那张「铁面无私」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和斥
责。

  「又买这么多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威严和不满,「一天到晚就知道花钱!。你这是在
把他往废了里宠!。他以后要是没出息,全是你给惯的!。」

  母亲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和他顶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径直走进了厨房,去准备晚饭。

  我能感觉到,父亲的斥责里,也带着一丝无奈。

  他斥责母亲,也改变不了母亲宠我的事实;他斥责我,也改变不了我「叛逆」
的性格。

  在这个家里,他虽然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但有些事情,他也是无能为
力的。

  晚饭在一种相对平静的气氛中吃完。

  父亲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沉默地吃着饭,偶尔和奶奶说上一两句无
关紧要的话。

  饭后,父亲照例换上他那双出门的鞋子,不用说就知道是要去村里邻居家打
牌。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娱乐方式,也是他逃避家庭沉闷气氛的方式。

  他走后,家里又恢复了属于我和母亲的宁静。

  我和母亲又像往常一样,窝在沙发里,陪着奶奶看电视。

  奶奶喜欢看戏曲,咿咿呀呀的唱腔,在客厅里回荡。

  我和母亲虽然都听不懂,但也乐得陪着,偶尔还会跟着哼上两句,惹得奶奶
哈哈大笑。

  我们各自拿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消息。

  我依旧看着苏清瑶和张珊的对话,心里却不再像白天那样焦躁。

  母亲也依旧看着她的消息,时不时地皱眉。

  八点多,奶奶困了,打着哈欠去睡觉了。

  母亲拿起遥控器,把台换到了她最喜欢的韩剧频道。

  我心里不由得一阵好笑。

  母亲尽管快40岁了,是一家纺织厂的老板,平日里雷厉风行,但骨子里,
依旧像个小女孩一样,喜欢看那些缠绵悱恻的肥皂剧,喜欢看那些长得帅得不像
话的欧巴。

  我也乐得陪她看剧。

  我坐在她身边,一边看着屏幕上男女主角的爱恨纠葛,一边偷偷地看着她。

  她看得很投入,时而因为剧情的感人而眼圈泛红,偷偷抹一下眼泪;时而又
因为剧情的搞笑而被逗得哈哈大笑,花枝乱颤。

  在电视屏幕变幻的光影下,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美丽。

  那是一种褪去了所有伪装和疲惫的、最本真的美丽。

  我一边看着她,一边伸手,轻轻地给她按着肩膀和手臂。

  她没有拒绝,只是舒服地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和
我的按摩。

  我们没有什么对话,就只是这么温馨地待在一起。

  她沉浸在她的电视剧世界里,我则沉浸在有她的世界里。

  深夜,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一点。

  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父亲打完牌回来了。

  母亲听到声音,立刻从沙发上直起身,收敛了刚才看剧时的放松和惬意,恢
复了那副淡淡的、有些疏离的表情。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歉意,一丝无奈,还有一丝……。

  认命。

  「时间不早了,你也去睡吧。」

  她轻声说道,然后站起身,很自然地迎向了刚刚进门的父亲。

  「你先去洗漱吧,我等会儿。」

  她对父亲说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一件公事。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无法言说的失落和酸楚。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们回房间,关上门,继续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

  那是天经地义的,是属于他们的私密空间。

  我很失落,但是没有办法。

  我只是一个儿子,一个对母亲有着特殊依赖和感情的儿子。

  在这个传统的家庭里,在这种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面前,我的这种感情,是
畸形的,是不正常的,是见不得光的。

  我只能「自觉」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客厅里的一切声响。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我能听到隔壁主卧传来的、隐约的吟吟声,还有床板起落的声音。

  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能在这深夜的寂静里,独自咀嚼着这份无力的、苦涩的失落。

  第七十三章:假期结束。

  2011年1月3日,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

  阳光倒是出奇的好,但我的心里,却有点发毛。

  倒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债主」上门了。

  确切地说,是几个「债主」一起上门。

  跨年夜那天,我为了张珊的那个「惊喜」电话,果断抛弃了在连成网吧浴血
奋战的大宏、中宏、晓飞,甚至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没给,就当了「逃兵」。

  那帮家伙,平日里就爱损人,这下可算是抓住了我的小辫子。

  尤其是汪聪。

  这公子哥,平日里就是「重色轻友」的典范,女人换得比换衣服还勤,对兄
第们倒是出手阔绰,但聚少离多是常态。

  这次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自然是找到了共鸣,而且他今天还有空了,
一大早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里七分调侃三分命令:「李元,你丫要是今天上午
十点之前不到岩平初中老球场报到,以后就别认我们这几个哥们了!。我们兄第
团,正式开除你!。」

  靠!。

  他有脸跟我说这种话?。

  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吗?。

  我知道他是开玩笑,但也知道,这「鸿门宴」我是非去不可了。

  再不去,以后在兄第面前,我就真抬不起头了。

  上午九点半,我出现在了岩平初中的老球场。

  这片场地,水泥地面坑坑洼洼,篮板上的记分牌早已锈迹斑斑,篮网也破了
好几个洞,却是我们这帮从小在这儿长大的人,最熟悉不过的「根据地」。

  刚到球场边,我就看到大宏、中宏、晓飞已经脱了外套,正热火朝天地打着
半场。

  汪聪则像个大爷一样,坐在场边的台阶上,手里转着篮球,眼神时不时地瞟
向我来的方向。

  看到我,大宏第一个停下动作,把球往地上一砸,球弹得老高:「哟!。这
不是我们的『大情圣』来了吗?。稀客啊!。」

  中宏和晓飞也围了上来,一脸坏笑。

  「说!。跨年夜抛弃兄第,去陪哪个妹子了?。」

  晓飞挤眉弄眼地问,「是不是苏清瑶?。」

  「还有这两天,都去干嘛了?。都在泡什么妞?。」

  中宏也一副盘问的架势。

  我挠了挠头,心里一阵打鼓。

  实话实说?。

  那可不行。

  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先是跨年夜跟苏清瑶和张珊三人拥抱,元旦又跟张珊独处,
最后还跟母亲在古滩江边「谈心」,他们非得以为我有三头六臂,或者直接把我
当成汪聪第二,从此给我安上一个「渣男」的名号。

  「当然是……。苏清瑶啊。」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汪聪。

  汪聪靠在台阶上,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眼神彷佛在说:「小子,
学坏了啊。」

  「啧啧啧,」

  大宏夸张地摇头,「说得跟真的一样。元子啊元子,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让你约个女生你都脸红,现在撒谎都不带打草稿了。」

  「就是,」

  中宏附和道,「这还没毕业呢,就学会这套路了。这是要朝着汪聪的发展方
向,一去不复返了啊!。」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我只能硬着头皮,把锅往汪聪身上甩。

  汪聪也不生气,反而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兄第,有出息。懂得享受生活了。不过下次再有这种好事,记得叫上哥,哥教
你几招。」

  众人一阵哄笑,这场「审讯」才算暂时告一段落。

  我松了口气,赶紧脱下外套加入战局,用汗水来洗刷刚才的尴尬。

  打了大概一个小时的球,大家都累了,一个个坐在场边的地上喘着粗气。

  汪聪擦了擦汗,忽然说道:「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请客,去上网!。好久没
网吧五连坐了,今天必须找回场子。」

  「好嘞!。」

  「聪哥大气!。」

  众人自然是乐于接受,欢呼着就准备出发。

  白天的网吧,网费可不便宜,环境却清静,正是酣战的好时候。

  我看着汪聪,心里明白。

  这公子哥最近请我们上网、吃饭的次数明显频繁了。

  以前他可是恨不得天天泡在女人堆里,哪有空搭理我们这群「臭男人」。

  现在这么殷勤,显然是最近泡妞太勤快,和兄第们聚得太少,心里过意不去,
这是在搞「补偿」呢。

  但我们也不戳破,有人请客,何乐而不为。

  到了镇上最大的网吧,开了五台机器,连坐在一起。

  熟悉的键盘声、鼠标声、还有游戏里传来的厮杀声,瞬间把我们带回了那个
虚拟的世界。

  我们玩得昏天黑地,从上午一直杀到中午。

  汪聪又提议去吃大餐,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吃完饭,抹抹嘴,下午又接着杀回网吧,继续酣战,直到傍晚时分,太阳变
得昏黄,我们才意犹未尽地准备收工。

  「得返校了,」

  我看了一下时间,「明天还得上课。」

  大宏、中宏、晓飞也纷纷点头,脸上都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疲惫和满足。

  我掏出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她如果有空的话,她肯定会来接我。

  电话很快接通了,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比昨天好了很多,虽然
还有些疲惫,但至少有了点生气。

  「喂,小元?。」

  「妈,我们玩完了,要回学校了。你有空吗?。」

  「有空,你爸今天下午就去外地打工了,我刚好没事。你们在哪儿?。我来
接你们。」

  我心里一动。

  父亲走了。

  这个消息让我心里莫名地轻松了一些。

  那个家里的「土皇帝」不在,母亲至少能自在一点。

  「我们在老球场这边。」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对大宏他们说:「我妈来接我们,顺路把你们都送学校去。」

  众人自然是求之不得。

  岩平镇到盛昌镇的中巴车又挤又慢,能坐母亲的奥迪Q5,那绝对是VIP
待遇。

  我们走到网吧门口等着。

  没过一会儿,一辆白色的奥迪Q5稳稳地停在了我们面前。

  车门打开,母亲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冬日的傍晚,风有些凉。

  母亲显然精心打扮过。

  她本就年轻漂亮,此刻更是像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驼色风衣,内搭是高领的米白色毛衣,下身是一条黑
色的短裙,包裹着修长且丰腴的双腿,外面罩着一层厚实的黑色裤袜,脚上是一
双过膝的棕色长筒高跟靴。

  她那头烫着波浪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耳垂上戴着精致的耳环,指甲上涂着淡
淡的粉色,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阿姨好!。」

  大宏、中宏、晓飞看到她,虽说见过面,但眼睛还是直了,连忙打招呼,眼
神里充满了惊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色眯眯」。

  只有汪聪,靠在路边的路灯杆上,目光相对平静,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眼
神里带着一丝见多识广的审视。

  母亲和我、大宏、中宏、晓飞一一打过招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都上
车吧,别着凉了。」

  说完,她便径直走向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从头到尾,她像是没看到路边的汪聪一样,直接把他给「无视」了。

  我有些尴尬,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眼汪聪,投去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

  但我心里清楚,汪聪这公子哥,根本不缺美女接送。

  他那样的家境,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

  我母亲虽然漂亮,但在他眼里,或许也只是个漂亮的长辈而已。

  而且,他根本不需要我们送,他在盛昌镇有豪宅,不用今天就返校,明天早
上过去都行。

  汪聪确实不生气,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快走。

  我坐在副驾,他们几个男生挤上了后排,车子空间很大,一点也不挤。

  母亲发动了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汪聪这货,又有妞接送?。」

  大宏从后视镜里看着越来越远的汪聪,有些好奇地问。

  「你说呢?。」

  我随口答道。

  刚说完,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就「唰」地一声,停在了汪聪旁边。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化着精致妆容、气质御姐的脸。

  汪聪毫不意外地拉开车门上了车,那辆保时捷随即绝尘而去。

  后排的三个家伙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我靠……。这次又换一个…」

  「汪聪这丫,真是……。」

  我笑了笑,没说话。

  看,我就说吧,他根本不需要我母亲的车。

  回到车上,气氛有些微妙。

  母亲专心地开着车,我们几个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但明显收敛了许多,
目光都不敢在母亲身上多做停留。

  到达盛昌镇后,母亲说:「时间还早,我带你们去吃点晚餐再回学校吧。」

  这自然是皆大欢喜。

  母亲带我们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家常菜馆,点了一桌子菜。

  我们几个男生也顾不上客气,风卷残云般地吃了起来。

  吃完晚餐,母亲才把我们送到了仪鹰中学的校门口。

  「在学校好好吃饭,别总吃泡面。」

  母亲从车窗里探出头,叮嘱我,「晚上睡觉盖好被子。」

  「知道了,妈。」

  我应着,心里暖暖的。

  看着白色的奥迪Q5消失在夜色中,我们才提着各自的行李,走进了学校。

  回到寝室,一种久违的、属于学生时代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们各自打了热水,洗去一身的疲惫和汗味。

  洗完澡,大家躺在各自被窝里,开始了男生之间永恒的话题——「侃天侃地」。

  从今天下午的篮球赛,说到汪聪的神秘女友,再说到最近班上的八卦,谁和
谁好上了,谁又被谁甩了。

  我们聊得热火朝天,笑声在小小的寝室里回荡。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晚上十点。

  学校有熄灯的规定,大家也都有了自己的「夜生活」。

  「行了,不早了,都睡吧,明天还得早起跑操。」

  大宏打了个哈欠,率先把头蒙进了被窝。

  众人纷纷响应,各自准备睡觉,或者准备进入自己的「私人时间」。

  我躺在上铺,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的寝室里显得格外刺眼。

  解锁,QQ图标上,有一个红色的小红点。

  点开,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只有一条,时间是半小时前。

  「今天晚上降温了,明天记得把棉袄和秋裤穿上,别冻着。」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我心里一暖。

  我把手机放在胸口,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下,传来的那份温暖。

  接着,是苏清瑶的消息,也很简单:「爱你,晚安。」

  我回了一个同样的表情包。

  然后,是张珊的消息,风格一如既往地大胆和直接:「怎么感觉你最近越来
越帅了?。」

  我笑了笑,没有立刻回复。

  我把手机放在一边,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

  我戴上耳机,套上棉袄,钻进了寝室楼侧那个平日里少有人去的、有些偏僻
的公共厕所。

  关上门,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点开了汪聪发来的那个视频文件。

  视频开始播放,背景似乎是某个豪华酒店的房间,毕竟那天他家被我和苏清
瑶占据了。

  画面中央,是汪聪那张带着坏笑的脸,而他怀里,正抱着那个熟悉的少妇。

  那女人穿着和上次视频一样的款式的丝袜和手丝,只是颜色是红色白边的,
头上还戴着一个麋鹿的发箍,其余一丝不挂,显然这是平安夜的视频。

  视频里,传来汪聪得意的笑声和女人娇嗔的喘息声,伴随着激烈的、肉体碰
撞的声音。

  今天这段视频没有太多花哨,只有几句话概括,疯狂的接吻,做爱,内射。

  女人被这种一边舌吻一边暴肏的纯粹情爱哄的心花怒放,什么老公,好哥哥,
主人,爸爸都喊出来了,甚至不需要强迫。

  男人好像磕了药一样,全程不停歇的狂肏,大鸡巴每次插入,女人就发出一
声畅快的娇吟,每次抽出就发出好像被抽去灵魂的吸气声。

  两人嘴巴全程几乎没有分开过,一直在深情舌吻,好像要把对方融入自己口
中,那带着粗重喘息声的,两条舌头疯狂纠缠的样子,极其淫靡。

  女人被摆成种付式,上半身拥抱在一起,激烈的舌吻着。

  那比男人屁股大的多的熟透了的蜜桃肥臀,被男人的瘦屁股压在身下,大鸡
巴像打桩一样的对着娇嫩的馒头美穴狂抽猛插,女人多水的阴道被超大鸡巴肏出
「噗嗤!。噗嗤!。」

  的淫靡声响,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白色的丝袜边上下飞舞和女人的肥臀一
样,被肏的欢快跳动。

  上百下的暴肏后,不耐肏的女人就被肏出了高潮,蜜桃肥臀颤抖着,淫液被
大龟头堵在子宫里,那早就被玩到合不拢的屁眼也在一缩一缩着。

  男人嘴巴堵住女人高亢的浪叫,一直纠缠着女人的舌头,吸吮的口水声不绝
于耳。

  很快,大鸡巴再次抽动,并渐渐加速,蜜桃肥臀再次被打桩机撞出夸张的臀
浪,肥臀被撞到床上又弹起一定弧度,又被男人的大鸡巴肏到紧贴床面,又弹起
……。

  丝袜边上下飞舞,这头肥美的圣诞麋鹿就这么被一头色狼压在身下狠狠暴肏
着。

  女人甚至被肏出了齁叫声,躲开舌头齁叫出声,又被男人舌头逮住纠缠,又
被狂肏到躲开舌头齁叫,又被逮住纠缠……。

  女人肥美多汁的美穴被肏出小型喷泉般的水花,被狂肏到齁叫喷水,可见女
人有多爽,有多幸福。

  男人甩着卵袋越肏越狠,几乎是蹬三轮一样狠狠蹬着肏,大鸡巴快出残影,
卵袋撞在肥臀上发出噼里啪啦声。

  又在上百下的深宫暴肏后,男人死死抵住女人的子宫,恨不得把蛋都塞进去
一般,对着女人子宫开始今晚第一次狠狠播种。

  女人被滚烫的精液烫的浑身发颤,一边浑身打颤齁叫着一边被男人按在胯下
播种内射。

  射了好一会儿,男人龟头依旧死死卡住女人子宫口,大鸡巴感受着女人子宫
和阴道的疯狂蠕动。

  「额啊!。!。」

  女人被射晕过去了,被男人按在身下在子宫中播种,幸福的晕过去了。

  在一阵「啪!。啪!。」

  的耳光声中,女人发出一声闷哼被耳光抽醒,回过神来的女人抱着男人疯狂
亲吻,嘴里喊着:「老公!。好厉害!。好爱你!。」

  「喊爸爸!。」

  男人坏笑的命令道。

  「爸爸!。爸爸!。女儿还要!。爸爸再肏女儿!。」

  女人兴奋的回应着,如果我能看看到她表情,那一定是满眼爱心的痴女脸。

  「戴着这个,我怕你等会屎被肏出来。」

  男人把那20多公分的肛塞放到女人脸前,女人张口果断的深喉肛塞,一手
还伸到自己馒头美穴里,用手指粘着淫水,往自己肛门内部涂抹。

  在给肛塞和肛门都进行充分润滑后,女人拿着肛塞在屁眼周围摩擦几下,轻
松的就捅进了自己的屁眼,然后尽根没入。

  做完这一切后,女人再次开口:「爸爸…快来…喂饱女儿~」

  男人没有回话,行动是最好的回答。

  他再次抱住女人舌吻,大鸡巴再次抽到最高处然后狠狠落下,抽出,插入,
加速,再加速……

  女人蜜桃肥臀再次被撞出淫靡臀浪,丝袜摆边再次欢快的飞舞,馒头美穴再
次溅出夸张的水花。

  女人再次仰头齁叫,再次被逮住舌头,再次齁叫……。

  女人戴着防止被肏出屎的大号肛塞,被磕了药的男人以种付式狠狠肏了4个
多小时,期间女人高潮无数次,抽搐无数次,齁叫声几乎没停过,子宫被播种七
八次。

  女人的蜜桃肥臀被撞的通红,馒头美穴被肏的红肿不堪。

  最后,女人在一声嘶哑的绝顶齁叫声中,被男人再一次的深宫播种中彻底晕
死过去。

  就这样,一只肥美的美少妇麋鹿,被一个和她儿子年纪差不多大的小色狼,
压在身下暴肏一晚上,高潮无数次,播种无数次,最后在播种中美美的晕死过去。

  只有那起伏的美乳证明她还活着。

  那完全被肏成大鸡巴形状而合不拢的还在淌着精液的美穴,被塞进了和少年
鸡巴一样大的假阳具,美妇的子宫被自己的淫水加少年的精液加粗大假阳具塞得
满满当当,小腹鼓出怀孕三个月的弧度,子宫全是淫水和精液被大龟头堵在里面。

  这只晕死过去的肥美圣诞麋鹿,此刻应该在天堂见圣诞老人。

  我不知道射了几次,期间都是快进着的,只是每一次快进,女人都被男人压
在身下狂肏……

  回到宿舍倒在床上,我几乎是瞬间就睡着了,梦里全是圣诞麋鹿。

  第七十四章:冰封的火山。

  元旦的喧嚣与霓虹,终究只是假日票根上的一抹亮色,短暂地闪烁后,便迅
速被日常的灰暗所吞噬。

  无聊的校园生活掐灭了我心中最后一丝节日的余烬。

  校园生活,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老旧机器,准时重启。

  枯燥的课堂,无聊的课间,死党们千篇一律的吹牛和对某个女老师的评头论
足。

  一切都和放假前没什么两样,彷佛那几天的狂欢只是我做的一场华丽大梦。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讲台上的英语老师。

  准确地说,是飘向那个名叫潘美晴的女人。

  那个在我面前如春水般荡漾,眼神能勾魂摄魄,腰肢柔软得彷佛没有骨头的
女人,那个在我疯狂挺动时会哭喊着求饶,甚至因极致的刺激而晕阙的潘美晴,
现在,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威严的潘老师,甚至眼神都不魅惑了。

  我只当她是假期综合症,还没缓过劲来。

  可都快一周过去了,她不仅没有恢复往日的「热情」,反而将那份威严打磨
得愈发锃亮。

  她穿着一丝不苟的职业装,头发挽成严谨的发髻,站在讲台上,用清晰而冷
静的语调讲解着那些对我来说毫无吸引力的知识点。

  最让我心痒难耐,甚至有些恼火的是,她那双曾经充满了魅惑与暗示的眼睛,
现在看我时,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丝毫波澜。

  没有了往日的秋波暗送,没有了那种被欲望炙烤后的湿润与躲闪。

  她的眼神,干净得像个圣女,威严得像个法官。

  她都好久没掐过我的腰了。

  在她的课堂上,我开始故意制造一些「意外」。

  比如,当她走到我身边巡视时,我会「不小心」让笔掉在地上,弯腰去捡,
手肘「无意」间擦过她的大腿;或者在回答问题时,我会故意答非所问,用一种
略带挑衅和探究的目光直视她,试图从她那张端庄的脸上,捕捉到一丝哪怕最微
小的慌乱。

  然而,她应对得滴水不漏。

  笔掉在地上,她只是微微蹙眉,脚步甚至没有停顿,径直走向下一个学生;
我答非所问,她也只是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平静地纠正我的错误,眼神从我
身上掠过,彷佛我只是个普通的、有些调皮的学生。

  那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或者,是打在了一堵冰冷坚硬的墙上。

  我心里的火苗,被这种极致的冷淡,越撩越高。

  我不爽,非常不爽。

  之前她那样勾引我,把我撩拨得欲火焚身,现在却装作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

  搁这跟我玩欲擒故纵呢?。

  表面上,我依旧是那个有些叛逆但还算听话的学生,对她保持着应有的「尊
敬」。

  但内心的躁动与征服欲,却在疯狂滋长。

  我无法对她做什么,这里是学校,她是老师,我是学生。

  这种身份的束缚,让我对这个私下里是我的「玩物」的女人,竟然感到了一
丝无力。

  我只能把这种憋屈和渴望,寄托在虚拟的网络上。

  晚上回到宿舍,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了QQ。

  那个熟悉的头像,一个穿着瑜伽服的女人剪影,静静地躺在我的好友列表里。

  我点开对话框,敲下了一行字:「潘老师,今天上课为什么不看我?。」

  消息发出去很久,对方都没有回复。

  我有些焦躁,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可能正坐在她家那张舒适的沙发上,看
着手机屏幕上我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故意晾着我。

  又过了几分钟,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为什么要看你?。你是我的学生,上课要认真听讲。」

  她的回复,官方得像是从教师守则里直接复制粘贴过来的。

  我被她这副样子气笑了。

  我打字的速度都快了几分:「别跟我装了。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不清楚吗?。」

  「我们是师生关系。」

  她回复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这句话了。

  「师生关系?。」

  我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那你被我按在沙发上,哭着喊着求我放
过你的时候,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看到这段话时,白皙的脸颊上会泛起一丝红晕,文字里
带上一丝羞愤和软弱。

  「那只是错误,一时的迷失。放假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们不能这样了。」

  她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字字句句,都像冰锥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一时语塞。

  错误?。

  迷失?。

  我竟然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虽然我们之间有过那么多亲密的接触,她也确实在我身下展露过最不堪、最
淫靡的一面,但我们之间,似乎确实没有一个明确的「名分」。

  我没有说过喜欢她,她也没有说过爱我。

  我们之间,更像是一场由欲望主导的、不伦的角力。

  「潘老师这是跟我玩欲擒故纵呢?。」

  我有点好笑,打字道,「潘美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越是这
样,我越想……。收拾你。」

  「我不是在玩什么把戏。」

  她的回复依旧平静,「我说的是真的。我们只是师生。请你自重。」

  「自重?。」

  我盯着这两个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我真想现在就把她按在胯下,撕开她那层虚伪的伪装,看看她那副要美到天
上去的样子还怎么「自重」。

  不过我无法判断,她这番话是认真的,还是在跟我玩一种更高段位的情趣。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大概率是在跟我玩心理战,想用这种冷淡的态度,激起
我的占有欲和征服欲。

  好,很好。

  我咬着牙,回复道:「行,潘美晴,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她没有再回复。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思涌起一股恶趣味。

  失落更强烈的渴望占据我的心头。

  你给我等着,等周五晚上我让你知道谁是爸爸。

  我开始数着秒针等待周五的到来。

  周五的放学铃声,对我来说,无异于解放的号角。

  死党们一窝蜂地涌向校门口,嚷嚷着要去网吧通宵「开黑」,他们热情地招
呼我一起。

  「哎,你去不去?。」

  我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不了,我今晚有事。」

  「有事?。能有什么事?。又跟苏清瑶约会去了?。」

  死党们起着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鄙夷。

  「滚蛋,家里有点事。」

  我含煳其辞。

  「切,没劲!。重色轻友!。」

  他们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我的鄙视,然后勾肩搭背地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
在校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母亲。

  母亲平时忙得脚不沾地,别说主动给我打电话了,我打给她经常都是无人接
听或者冰冷的QQ消息。

  最近她的电话确实多了起来,应该是忙好了一阵。

  「儿子,放学了吗?。」

  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带着一丝期待。

  「刚放学。」

  我答道。

  「那……。妈妈去接你吧?。咱们一起吃个晚饭?。」

  她小心翼翼地提议。

  我心里一暖。

  说实话,我挺想答应的。

  只要和母亲在一起,让我站军姿都乐意。

  但一想到我今晚的「计划」,想到那个在家里等着我征服的潘美晴,我心一
横,撒了谎。

  「妈,不用了。我今晚跟哥们儿约好了,要去网吧通宵。」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普通的、贪玩的高中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能感觉到母亲的失落。

  「又去通宵?。儿子,那个……。少上点通宵,身体要紧。你现在正是长身
体的时候……。」

  「知道啦知道啦,妈,我会注意的。我们就玩一晚,明天就回家。」

  我敷衍着,心里却有些烦躁,只想快点挂掉电话。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别玩太晚……。」

  母亲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宠溺。

  「嗯嗯,挂了啊。」

  我匆匆挂断了电话,心里对母亲有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即将到来的「狩猎」
快感所淹没。

  我拒绝了死党们的鄙视,骗过了母亲的关心,目的只有一个——去潘美晴家,
让她知道,谁才是这段关系里真正的主宰。

  打车来到她家楼下,我抬头看了看那扇熟悉的窗户,心里充满了志在必得。

  欲擒故纵是吧?。

  看我今晚怎么打破你的伪装!。

  我按响门铃。

  门开了。

  潘美晴站在门后,身上穿着一件居家的棉质长裙,素面朝天,却依旧难掩她
的风韵。

  只是,她的表情,比我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来了。」

  她侧身让我进去,语气平淡得像在招呼一个普通的客人。

  我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又冒了出来。

  我反手关上门,一把将她抵在门板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她比我略矮一
点,我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潘老师,几天不见,胆子肥了啊?。」

  她被迫轻仰起头,看着我。

  距离这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瞳孔里我的影子。

  但那双眼睛里,我期待的那种慌乱和情欲只有一点点,更多的一种复杂的、
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

  我冷笑一声,一只手开始不老实地探入她的衣摆,滑向她纤细的腰肢,「你
不是在跟我玩冷淡吗?。不是说我们只是师生吗?。那我现在就让你好好『复习』
一下,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的手在她乳房上用力掐了一下。

  以前,她最受不了我这样。

  她会痛呼出声,身体会像蛇一样在我手中扭动,眼神会瞬间变得迷离。

  但这一次,她只是身体微微一僵,眉头紧紧蹙起,只有一声轻吟。

  她的脸上,也仅仅只有一丁点迷离表情。

  这有点出乎我的预料。

  我的手停在她奶子上,有些错愕地看着她:「你不是……。」

  「我没开玩笑。」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欲望,但更多的是冷静。

  这眼神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所有的挑衅和征服,在她这种平
静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有些恼羞成怒,「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

  我心中的征服欲被彻底激发。

  我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吻了上去,带着惩罚的意味,粗暴地撬开她的牙关。

  我的另一只手,开始粗鲁地撕扯她的衣服。

  她没有反抗。

  或者说,她的反抗是微弱的。

  她只是被动地承受着,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眼睛睁得很大,直直地看着天
花板。

  这种感觉,比她激烈的反抗更让我难受。

  但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我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只想用最原始的方式,在她身上留下我的印记,打破
她这该死的平静。

  终于,我们纠缠在了一起。

  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兴致,确实不如以前那么高昂。

  她的身体是炽热的,但并不主动。

  她只是机械地配合着我的动作,轻轻吟吟,没有迎合,甚至连呼吸都尽量压
抑着。

  这让我感到有些挫败,但同时,一种更强烈的、想要摧毁她的欲望在我心中
疯狂滋长。

  我开始变本加厉,用我最擅长的方式,对她进行着「教训」。

  我掐她的奶子,咬她的乳头,在她耳边用最下流的语言刺激她,试图唤醒那
个曾经在我身下婉转承欢的女人。

  终于,在我的一番狂风暴雨般的暴肏下,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呼吸也变得急
促起来,嘴里发出越来越高亢的吟吟。

  我以为她就要崩溃了,就要像以前一样,哭喊着求饶,甚至晕过去。

  终于,我把她肏高潮了。

  我趁机逼问她:「为什么自从元旦假期后就不热情了?。照理说好久不见,
应该干柴烈火才对!。」

  她喘息着,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在积蓄力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说:「我……。我三天假期,和
我儿子的相处……。他很粘人……。我……。我感觉挺对不起他的……。我怕
……。怕被他发现……。」

  我笑了。

  儿子?。

  对不起?。

  怕被发现?。

  这些词汇,当初勾引老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

  我心中五味杂陈,有荒谬,有愤怒,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失落。

  荒谬的是,当初勾引我肏她的女人,现在说对不起儿子,想要结束关系了?。

  愤怒的是,她竟然因为这种荒诞的理由,就要推开我。

  而失落……。

  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她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潘老师」,她还是一个母亲。

  她有她的生活,她的责任,她的牵挂。

  我,或许只是她生活中一个短暂的插曲,当初那阵热情过后,她恢复理智了。

  但我绝不允许她就这样把我推开!。

  「怕被发现?。那你之前勾引我的时候怎么不怕?。」

  我恶狠狠地说道,再次发起了进攻,「现在想起来装纯情了?。晚了!。」

  我依旧用之前的方式,想要把她肏到求饶,想要肏到她再次晕过去,我把她
摆成各种姿势,用遍我能想到的各种体位,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我想用这种方式,让她忘记她是个母亲,让她只记住我是她的男人。

  但是,这次她没有像以前那么「弱小」了。

  虽然她依旧有些扛不住我的攻势,身体被我蹂躏的不住地颤抖,不停的高潮,
吟吟声响彻整个房间。

  但她硬是咬着牙,死死地忍住,就是不肯开口求饶,也硬是不肯晕过去。

  她的眼睛虽然有些失焦,但始终睁着,彷佛在用这种方式,进行着一种无声
的、倔强的抵抗。

  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最终,在她一阵高亢的淫叫声中,我抵住她的子宫口狠狠内射。

  我们都精疲力尽地躺在一起,淫水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我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天花板,心里的欲火散去后,只剩下一片空虚。

  她没有求饶,没有晕过去。

  她只是轻颤着身体,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被我肏出来爽到极致的眼泪默默
地从眼角滑落,渗进枕头里。

  我带着一丝满足与失落,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我精神饱满,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力量的舒畅感。

  我侧过头,看着怀里潘美晴酣睡的模样。

  她的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一点晶莹。

  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样子,我心中的那点失落和柔软瞬间被欲望所取代。

  我忍不住再次凑过去,霸王硬上弓。

  她从睡梦中被惊醒,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无措。

  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我就已经得逞了。

  这一次,我更加肆无忌惮。

  经历了昨晚的僵持,今天的我,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宣示我的主权。

  在一阵慌乱之后,她再次被我带入了那种身不由己的漩涡。

  终于,在我强大的恢复力和连续的进攻下,她虽然还是没开口求饶,但那双
美丽的眼睛,终究还是失去了焦点,抽搐着的身体一软,总算是晕了过去。

  我心满意足地看着她潮红的脸,心中充满了征服的快感。

  还跟我装?。

  不管你是什么母亲,什么老师,不管你心里有多少道德枷锁,在我面前,你
终究还是那个会被我肏到潮吹而晕厥的潘美晴。

  我整理好衣服,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了她的家,也暂时离开了这段让我既着迷又烦躁的关系。

  阳光有些刺眼,我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清晨清冷的空气。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结局终究还是在我掌控之中。

  至少现在,她还是我的。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迈着轻快的步伐,去往了回家的车站。

  第七十五章:冬日暖阳。

  我走在去往回家车站的路上,百无聊赖的掏出手机。

  除了几个死党发来的无聊群消息,和昨晚苏清瑶的晚安,还有一条来自母亲
的留言。

  「儿子,周末妈妈都有空。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告诉妈妈,我们一起去玩,好
不好?。」

  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却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我身上残留的、与潘美晴纠
缠后的那种黏腻和空虚感。

  我的心,在那一刹那,被一种纯粹的、温暖的喜悦所填满。

  我几乎是立刻就按下了回拨键。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很快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喂,儿子?。
怎么了?。这么早就打电话过来。」

  「妈,我有空!。」

  我语气里的兴奋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得到,「你不是说今天有空吗?。我们出
去玩!。」

  「哦?。」

  母亲拖长了音调,那熟悉的、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从听筒里传来,「不是说
昨晚要跟死党们去网吧通宵吗?。怎么,大早上就起床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糟糕!。

  昨晚为了甩开母亲去征服潘美晴,我随口编了个谎话,说要通宵上网。

  当时只觉得这个借口最稳妥,却不知道母亲今天有空陪我。

  我脑子飞速运转,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啊……。那个……。我昨晚听
了你的话,觉得通宵不好,身体要紧,所以就……。就早早就睡了。今天起得早,
精神特别好!。」

  「是吗?。」

  母亲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我儿子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她挑眉看着手机,一脸「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我有些心虚,赶紧岔开话题:「妈,别管那么多了!。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玩
吗?。我在盛昌车站等你!。快点来啊!。」

  说完,不等她再发问,我就迅速挂断了电话,生怕再多说一句就会露馅。

  我快步走向车站,虽然身体还有些疲惫,但想到能和母亲在一起,我的脚步
就变得轻快起来。

  半小时后,一辆白色的奥迪稳稳地停在了盛昌车站的路边。

  车窗摇下,母亲的脸露了出来。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打量着她。

  今天的母亲,和我印象中那个时尚、干练,甚至带着一丝性感的母亲有些不
同。

  她没有穿那些能勾勒出曼妙曲线的紧身裙或高跟靴,而是穿着一件米白色的
长款羽绒服,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休闲长裤,脚上是一双看起来就很舒适的平底
毛绒靴。

  她的长发简单地披在肩上,脸上只化了淡妆,甚至没有涂那支她最爱的正红
色口红。

  虽然打扮得非常居家、普通,但那股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和姣好的容貌,依
旧让她看起来美丽动人。

  那条深灰色的长裤,虽然宽松,却依旧掩盖不了她丰腴且修长的臀腿线条。

  只是,这种美,少了一分往日的攻击性和诱惑,多了一分温婉和柔和。

  我心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作为一个对女性身体有着特殊癖好的「色批」,我不得不承认,母亲平日里
那种略带「杀伤力」的打扮更能激起我的视觉兴奋。

  今天这样「泯然众人」的装扮,让我觉得有些寡淡。

  但很快,这种失望就被另一种更浓烈的情感所取代。

  不管她穿什么,她都是我的母亲,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最依赖的人。

  我对她的感情,远不止那点龌龊的欲望,更多的是血脉相连的亲情和依赖。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做什么,穿什么,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这种感觉,很安心,很幸福。

  「系好安全带。」

  母亲看了我一眼,启动了车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和无奈。

  「妈,我们去哪儿?。」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随口问道。

  「去古滩镇吧,」

  母亲目视着前方,语气很平静,「我想去看看江景。」

  上次她看江景的样子我还历历在目,只是这次她好像心情好了很多。

  「好啊。」

  虽然心里有疑问,但我还是爽快地答应了。

  只要是和她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又是近半小时的车程,我和母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她问了我一些学校里的琐事,我挑了些无关痛痒的趣闻讲给她听,巧妙地避
开了关于潘美晴的话题。

  到达古滩镇时,已经是快上午十点了。

  冬日的阳光虽然明亮,却没什么温度,江边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湿冷的气
息。

  母亲带着我,熟门熟路地走向江边的那个凉亭。

  就是上次她哭得肝肠寸断的那个地方。

  这一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一到这里就情绪崩溃。

  她走到凉亭边,扶着有些斑驳的木栏杆,静静地望着江面。

  江水滔滔,向东流去,江面上有几艘渔船缓缓驶过,留下长长的白色波痕。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冬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伸出双手,像是要拥抱这阳光,又像是在感受这冬日的暖意。

  她的脸上,没有了上次的悲伤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平静的祥和。

  她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恬淡的微笑。

  虽然今天的她穿着普通,没有了往日的珠光宝气和性感装扮,但此刻的她,
却有一种别样的、温馨的美。

  那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对生活重新燃起希望的美。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我走上前去,从背后,再次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的双臂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熟悉
又安心的淡淡香气。

  母亲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在我怀里颤抖、哭泣,而是反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微
笑着,用一种无比温柔的声音说:「傻孩子,怎么了?。」

  「妈,」

  我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你开心就好。」

  「妈妈很开心。」

  她转过身,也抱了抱我,然后捧着我的脸,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你看,
妈妈没事了。都过去了。」

  看着她明亮而坚定的眼神,我知道,她是真的走出了那个阴霾的低谷。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让她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也许是因为她今天一天都有
空陪我的承诺,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好了,她又变回了那个强大、温暖的母亲。

  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我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我们又在江边站了一会儿,母亲提议去逛逛古滩西街。

  那是一条有些年头的古风新装的老街,两旁是各种卖着本地特产和小玩意的
店铺。

  母亲今天似乎格外有兴致,她像一个普通的、宠爱孩子的母亲一样,每看到
一个摊位,都会停下来问问我想不想买什么。

  「儿子,想吃这个吗?。看着挺新鲜的。」

  她指着一家水果摊上红彤彤的苹果。

  我摇摇头。

  「那这个呢?。手工做的芝麻糖,你小时候最爱吃。」

  她又拿起一块包装简陋的糖。

  我还是笑着摇了摇头。

  母亲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跟妈
妈说说。」

  母亲一直很宠我,几乎什么都给我买,尤其上次她情绪崩溃带我大购物,我
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她。

  我笑着张开手,将她紧紧抱住:「妈,我心情很好。我什么都不缺,因为有
你在身边,我就是最幸福的。」

  我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让母亲愣住了。

  她看着我,脸上先是惊讶,随即泛起一片红晕,眼神里满是感动和喜悦,但
同时也有一丝尴尬。

  「你这孩子,大白天的,说什么傻话!。」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嗔怪道,「这么多人看着呢!。」

  也是,今天的母亲,穿着羽绒服和平底鞋,看起来就是一个温柔美丽的中年
妇女。

  而我,一个正值青春年少的小伙子,这样在大街上抱着她「肉麻」,确实很
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以前她打扮得年轻时尚,我们走在一起常被误认为是姐第恋,但现在,这副
装扮的她,再配上我这番举动,确实有点「老牛吃嫩草」的嫌疑了。

  我坏笑着,故意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怕什么?。
就算别人误会,也是你赚了,找了个这么年轻的男朋友。」

  母亲的脸更红了,她羞恼地在我胳膊上拧了一把,没好气地说:「臭小子,
越来越没大没小了!。看我不打死你!。」

  说完,她真的作势要追打我。

  我笑着,转身就跑。

  我故意放慢了速度,在这条充满生活气息的老街上,和母亲玩起了追逐游戏。

  「你给我站住!。看我今天不教训你!。」

  「来呀,来抓我呀,老女人!。」

  「你再说一句!。」

  我们一追一逃,笑声在冬日的街道上回荡,引来路人羡慕和善意的目光。

  这一刻,我们不像母子,更像是两个无忧无虑的朋友。

  最终,我还是「不小心」被母亲逮到了。

  她气喘吁吁地揪住我的耳朵,佯装凶狠地问:「还敢不敢叫我『老女人』了?。
嗯?。」

  「不敢了不敢了!。姑奶奶我错了!。」

  我夸张地求饶,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母亲松开手,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开怀大笑。

  她得意地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知道谁是老大了吧?。还敢
跟我斗?。」

  我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心里一片柔软。

  我知道,她心里乐开了花。

  她知道,在我心里,她永远是最重要的。

  「还是我妈厉害。」

  我由衷地说道,再次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们就这样手牵着手,继续在街上闲逛。

  不知不觉,我们又走到了那个熟悉的公共厕所门口。

  看着这个公厕,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之前几次来这里时的情景。

  母亲借口「肚子痛」,跑进厕所里自慰,甚至还打电话我听。

  那个画面,既荒唐又充满了禁忌的刺激感。

  一种恶作剧的念头涌上心头。

  我停下脚步,坏笑着看着母亲,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问她:「妈,今天肚
子还痛不痛啊?。要不要再去『方便』一下?。」

  母亲的脸,「刷」

  地一下就红了。

  她当然明白我话里的暗示。

  她又羞又恼,瞪了我一眼,低声啐道:「胡说八道什么!。不痛了!。以后
……。以后都不会痛了!。」

  「哦?。」

  我拖长了音调,不依不饶地坏笑,「你又不是先知,怎么知道自己以后都不
会『肚子痛』?。万一待会儿又痛了呢?。」

  「你……。!。」

  母亲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无地自容。

  她恼羞成怒,再次扬起手要打我:「你这个小混蛋!。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我笑着转身又要跑,但这次没跑几步,就被母亲气喘吁吁地再次抓住了。

  她这次没有揪我的耳朵,而是有些疲惫又无奈地靠在我身上,喘着气说:
「行了行了,我不追你了。你这孩子,真是……。」

  我扶着她,看着她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心里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同时也有一丝心疼。

  就在这时,母亲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看着我的眼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
说:「儿子,有件事,妈妈得提醒你。」

  我心里一紧,隐约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果然,她接下来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少去找那个潘美晴老师。你年轻,
斗不过老女人的。」

  闻言我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抗拒,我当然不愿意放弃潘美晴,哪怕她
已经想要逃跑。

  我嘴上却不敢反驳,只是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小声地「嗯」了
一声。

  「妈,我知道了。」

  我闷闷地说道。

  看到我这副「听话」的样子,母亲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她拉着我的手,语重
心长地说:「妈妈是为你好。你还小,不懂人心险恶。那个潘老师,她有自己的
家庭,自己的生活。你跟她……。不会有结果的。而且,她那种老女人,心思深,
你玩不过她。听妈妈的话,离她远点,和你的苏清瑶好好谈恋爱,专心上学,好
不好?。」

  我抬起头,看着母亲充满担忧和关切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我无法告诉母亲,我和潘美晴之间,已经不仅仅是学生和老师,或者情人那
么简单了。

  那是一种扭曲的、充满征服与被征服的、相互纠缠的关系。

  我无法轻易抽身,也不愿抽身。

  潘美晴对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是我证明自己男性魅力和掌控力的战
利品。

  但是,看着母亲这副为我操碎了心的模样,我所有的辩解和不甘,都只能咽
回肚子里。

  「好,妈,我听你的。」

  我违心地答应着,脸上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我以后少去找她。」

  母亲看到我「懂事」的样子,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说:「这就对了。还是妈妈对你好吧?。」

  「嗯,还是我妈最好。」

  我再次抱了抱她,用撒娇的语气说。

  哄你开心,也让我很开心。

  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

  「你啊,就会哄我开心。」

  母亲被我逗得笑了,脸上满是幸福和满足。

  她也知道,她在我心里的地位,是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

  但我还是不忘开她玩笑,想打破这有些沉重的话题,也想找回刚才那种轻松
的氛围:「妈,你自己都快成『老女人』了,还说别人是『老女人』。」

  母亲一听,刚平息下去的怒火「腾」地一下又冒了出来。

  「好啊你!。反了你了!。又说你妈是老女人!。」

  她又气得追着我打,「看我不打死你这个没大没小的小混蛋!。」

  「来呀!。老女人!。有本事你追上我呀!。」

  「你站住!。」

  冬日的暖阳下,江风吹拂着,一对母子在街道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充满
了生机与活力。

  路人们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祝福。

  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我享受着这样的温馨,未来的迷茫,此刻都暂时被抛
诸脑后。

  只有母亲,只有这冬日的暖阳,和这最纯粹的、让人沉醉的亲情。

  这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

  我放慢了脚步,故意让她追上我。

  「让你跑!。让你跑!。」

  母亲追上我,轻轻地在我背上捶了几下,气喘吁吁,却又笑靥如花。

  冬日的阳光,真好。

  母亲的怀抱,更暖。

  第七十六章:团圆。

  时间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赶路人,脚步匆匆,转眼间,厚重的棉衣还未脱下,
寒假便已过大半。

  腊月的风里,都开始弥漫着一种名为「年」的特殊气味——那是鞭炮的硫磺
味、新蒸馒头的甜香以及家家户户窗上新贴的窗花散发出的浆煳味混合在一起的
气息。

  年前的那段日子,张珊又发挥了她作为「金牌僚机」的作用。

  她以闺蜜的身份,贴心地把苏清瑶从家里「解救」出来好几次。

  每次她打电话来,那头的声音总是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清瑶,出来透透气
呀,总闷在家里多无聊。」

  然后,她就会用她的粉色小电驴,载着刚到盛昌车站的苏清瑶出现在我们约
定的地点。

  而我,自然不会反感这个「电灯泡」。

  恰恰相反,我感激她还来不及。

  因为我知道,没有她的这几次「解救」,我和苏清瑶想要这样轻松地相聚,
恐怕还要费一番周折。

  苏清瑶和张珊是那种无话不谈、连上厕所都要手拉手的闺蜜,而我和张珊也
早已是熟稔的朋友,开得起玩笑,也懂得彼此的分寸。

  我们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很微妙的平衡与习惯。

  有时候,张珊在场,反而能冲淡我和苏清瑶独处时偶尔会有的、那种过于浓
烈的甜蜜或尴尬。

  她像一个缓冲带,让我们三人的相处,变得自然又舒适。

  那段日子,我最期待的,就是苏清瑶被「解救」出来时,我们仨在街边的小
吃摊旁,分享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或者是在游戏厅里,听着嘈杂的音乐,看张
珊和苏清瑶为了一个布娃娃在抓娃娃机前奋战。

  那些时光,短暂却明亮,像冬日里的一抹暖阳,暂时驱散了我心中对家庭氛
围的些许阴霾。

  直到年前,父亲从外地打工回来之前,母亲都像一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一
刻不停地旋转着。

  我还记得在江边那场痛哭,母亲憔悴的面容和通红的双眼,像一根刺,深深
扎在我心里。

  我猜,她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吧。

  那家不大不小的加工厂,就是她的精神寄托,也是她逃避家庭沉闷气氛的避
难所。

  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生产、订单和工人管理上,彷佛只有在那个充满机
器轰鸣声的世界里,她才能暂时忘记生活的不如意。

  2月11号,父亲回来了。

  他拖着那个我从小看到大的、已经磨得有些发白的旧皮箱,风尘仆仆地推开
家门。

  他的脸似乎比去年又黑了一些,皱纹也更深了,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归家的
疲惫与放松。

  父亲一回来,母亲肩上的担子似乎就卸下了一半。

  也快过年了,母亲在忙完最后一个大单后,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小老板,
终于大发慈悲,给厂里放了假。

  而我呢?。

  在父亲回来后的这段日子里,我就像一个找不到方向的游魂。

  母亲忙着收尾工作,无暇顾及我;父亲回来了,家里却笼罩着一种我从小就
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为了逃避这种压抑,也为了填补内心的空虚,我只能照例用和死党们疯玩来
麻痹自己,毕竟整个年前寒假就这么过的。

  我们穿梭在县城的大街小巷,去新开的网吧通宵,或者在街机厅里挥霍着零
花钱。

  自然,这样的行径免不了被父亲数落。

  晚饭时,他总会皱着眉头,用那种混合着不满和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都
多大了,还整天疯跑,不知道帮家里做点事?。」

  或者「看看你那几个表哥,哪个不比你懂事?。」

  这些话,我从小听到大,早就练就了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本事。

  我习惯了,也麻木了。

  只是在心里,对即将到来的年,又多了一层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今天,是大年夜。

  我没有再像前几天那样,天一亮就往外跑。

  也许是潜意识里知道,今天是除夕,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离家的一天;也许
是因为,我也想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给家里一个面子,或者说,给自己一个和
解的机会。

  父亲也难得地没有数落我。

  大过年的,喜庆是主旋律,批评人是会招晦气的。

  我们一家三口,就这样,在一种微妙的、难得的相对和谐中,迎来了农历旧
年的最后一天。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在屋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带着一丝冬日特有的清冽。

  母亲起得很早,她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着,准备早饭。

  那不是简单的早饭,而是为晚上的年夜饭做准备的序曲。

  我听到她在切菜,节奏分明的「笃、笃」声,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韵律。

  还有锅碗瓢盆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交织成一首属于我家的、独特的厨房交
响曲。

  父亲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面前摊着红纸、毛笔和墨汁。

  他在写对联。

  父亲的字写得不错,带着一种匠人的工整和力道。

  他屏气凝神,笔锋在红纸上流转,写出一个个饱含祝福的方块字。

  写完后,他会把对联平铺在地上晾干,墨香便随着风,飘散开来。

  我百无聊赖,疯跑的劲头过了,心里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看着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我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妈,我帮你吧。」

  我站在厨房门口,有些笨拙地开口。

  母亲正在揉面,准备蒸馒头。

  听到我的声音,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了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惊喜
和欣慰:「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行啊,儿子,那你帮我烧火吧。灶膛里的
火要旺,但也不能太旺,看着点。」

  「好嘞。」

  我应了一声,蹲在了灶台边。

  农村的土灶,对我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从小看到大,陌生是因为我几乎没亲手操作过。

  我笨手笨脚地往灶膛里添着柴火,烟熏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母亲在一旁指导着:「哎,那个柴要斜着放,留点空隙进气,火才旺。」

  「对,就是这样,不错,不错。」

  我一边听着母亲的指挥,一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

  灶膛里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映照着我年轻的脸庞。

  我能感觉到母亲偶尔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有笑意,也有一种柔和的暖意。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琐事,比如今年的年货
准备得怎么样了,比如街口那家卖鞭炮的老板是不是又涨价了。

  但就是这些琐碎的对话,却像一根根细线,将我们母子俩的距离拉进。

  早饭很简单,但很丰盛。

  有母亲亲手蒸的白胖胖的馒头,有昨晚就卤好的酱牛肉,还有热腾腾的汤年
糕。

  我们一家三口围坐在桌边,难得地没有沉默,也没有争吵。

  父亲喝着粥,偶尔会点评一句:「这馒头蒸得不错,挺软的,手艺有进步。」

  母亲便会笑着回应:「那是,我特意多发了一会儿面。」

  我则埋头干饭,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平静。

  早饭后,父亲开始贴对联。

  他踩着凳子,我则在下面给他递浆煳,递对联。

  我们配合得还算默契。

  看着那红彤彤的对联贴在门框上,门楣上挂起的大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年的气氛,瞬间就浓烈了起来。

  下午三点多,家里的气氛变得庄重起来。

  父亲在大堂的正中央摆好了供桌,上面放着三牲、水果、糕点,还有点燃的
红烛和香炉。

  这是要祭祖了。

  我跟着父亲,神情肃穆地站在一旁。

  父亲点燃三炷香,对着祖宗牌位深深三鞠躬,嘴里念念有词,无非是些「列
祖列宗在上,保佑家人平安,来年风调雨顺,万事如意」

  的祈福话语。

  我也学着父亲的样子,恭敬地鞠躬。

  祭祖的仪式并不复杂,却充满了仪式感。

  烟雾缭绕中,我彷佛能感受到那些未曾谋面的先辈们的目光,穿越时空,注
视着我们。

  这是一种血脉的传承,一种对根源的敬畏。

  祭祖完后,大概四点钟,母亲和奶奶就张罗着把晚饭端上桌了。

  因为大堂刚祭过祖,还要留着供奉,我们便在偏堂吃年夜饭。

  当那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满整张圆桌时,我这个在2011年还算见
多识广的少年,还是被深深吸引了。

  那是一个物质开始丰富,但「满汉全席」般的大餐依然只属于过年时刻的年
代。

  桌子正中央,是一条硕大的红烧鱼,鱼身上浇着浓郁的酱汁,撒着翠绿的葱
花和红亮的辣椒丝,寓意着「年年有余」。

  旁边是满满一大碗的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色泽红亮,象征着
日子红红火火。

  还有清蒸的大闸蟹,金黄的蟹壳,鲜甜的蟹肉;有香气扑鼻的炖鸡汤,汤汁
浓郁,漂着几颗枸杞;有油亮亮的炒猪肝,有脆生生的炒青菜,还有我最爱吃的
炸丸子,金黄酥脆,咬一口满嘴香。

  饮料是雪碧和可乐,酒是父亲珍藏的白酒。

  我们一家四口落座。

  父亲坐在主位,奶奶、母亲和我分坐两边。

  「来,动筷子吧。」

  父亲拿起筷子,率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满意地点点头,「嗯,这肉
炖得火候正好。都吃,别客气。」

  「儿子,尝尝这个鱼,我特意挑的刺少的部位。」

  母亲笑着,夹了一大块没有刺的鱼肉放进我的碗里。

  「谢谢妈。」

  我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奶奶总是会说:「现在条件好了,我们以前,哪有这些东西吃啊,还是要谢
谢国家,谢谢党。」

  这是她说不腻的台词,毕竟经历过那个会饿死人的穷苦时代,越来越好的物
质生活,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欣欣向荣的,非常美好的时代。

  年夜饭的气氛,比预想的还要和谐。

  我们都像是约好了一样,默契地避开任何可能引起不快的话题。

  不谈我「不务正业」的疯玩,不谈父亲在外打工的辛苦,也不谈母亲那些深
埋心底的愁绪,不谈奶奶身体会有些老毛病。

  我们只谈吃的。

  「这螃蟹真鲜,比去年买的强。」

  父亲点评道。

  「那是,我挑了好久的,专挑那些个头大、分量足的。」

  母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妈,你做的炸丸子太好吃了,比外面卖的都好吃。」

  我由衷地赞叹,嘴里塞得满满的。

  母亲听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这鸡好,多吃点,我用心养的,补人的。」

  奶奶这老一辈就是喜欢鸡鸭,对螃蟹这种东西直摇头。

  父亲也难得地给我倒了小半杯可乐,举杯说:「来,过年了,祝我们家新的
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干杯!。」

  我举起杯子,和父亲的酒杯,母亲和奶奶的饮料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
悦耳的声音。

  那一刻,看着父亲微红的脸庞,看着母亲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奶奶那无论
何时都慈祥的面容,我忽然觉得,也许,这样就足够了。

  那些争吵,那些隔阂,在这满桌的饭菜和这难得的温情面前,似乎都变得不
那么重要了。

  我们都在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为了这个家,也为了我们自己,过一个像
模像样的年。

  年夜饭吃了很久,大家吃得都很慢,很享受。

  饭后,母亲和奶奶要收拾碗筷,我主动留下来帮忙。

  我负责把碗碟收到厨房,母亲和奶奶在水池旁清洗。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流声和她们偶尔的谈笑声,我靠在门框上,心里一片安
宁。

  父亲则没有留下来帮忙。

  在农村,男人吃完年夜饭,往往就是去找邻居打牌、聊天去了。

  这是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惯用的娱乐方式,就像我们这代人沉迷于街机和网游
一样。

  只是,他们的这种行为,在那个年代,被社会默许,甚至被视为一种正常的
社交,不会像我们玩游戏那样,被贴上「不务正业」的标签。

  父亲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跟我们打了个招呼:「我去找老张他们打牌,你们
先看春晚。」

  然后,就推门出去了。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轻松,彷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家里,就只剩下我和母亲,还有奶奶。

  我们把电视搬到堂屋的沙发前,这是属于我们的「春晚时间」。

  奶奶年纪大了,精神头不如从前。

  她陪着我们看了几个小品,被逗得呵呵直笑,但到了晚上八点多,就撑不住
了,打着哈欠去睡了。

  「你们看吧,我这老骨头熬不了夜。」

  奶奶慈祥地说。

  「奶,您去睡吧,晚安。」

  我乖巧地送她到门口。

  奶奶走后,偌大的堂屋里,就只剩下我和母亲两个人。

  电视里,春晚的节目热闹非凡,歌舞升平,小品相声轮番上阵。

  但我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与刚才不同的氛围。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母亲。

  我想问她,那天在江边哭,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这种问题好像并不会有答案。

  我想问她,她和父亲之间,到底怎么样了?。

  但很明显也是多余的问题。

  我看着母亲唯美的侧脸,她眼睛看着电视,但眼神似乎有些失焦。

  橘黄色的灯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比我印象中憔悴了些,最近也少了往日的调皮,但那份属于母亲的坚韧和
温柔,却从未改变。

  我知道,我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的力量,在大人的世界和复杂的情感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所以,在这个大年夜,我选择了沉默。

  我们都选择了,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电视里的小品很搞笑,讲的是关于网络和代沟的故事。

  我被逗得哈哈大笑,转头看母亲,发现她也笑了,笑得很开怀。

  「这个演员真有意思。」

  母亲指着电视说。

  「是吧,我也觉得。」

  我附和着。

  笑过之后,是短暂的沉默。

  我看着母亲有些疲惫的样子,忽然起身,走到她身后。

  「妈,我给你按摩吧。」

  我说。

  母亲有些意外,但没有拒绝,顺从地把身体坐正了些:「我们家儿子真的长
大了,闲下来就会给我按摩。」

  我熟练地伸出双手,放在母亲的肩膀上,轻轻地按揉起来。

  我的手法谈不上专业,但熟能生巧,我用上了心,也用上了力。

  我按着她的肩膀,她的脖颈,感受着她肌肉的紧绷,然后慢慢地,一点点地
帮她放松。

  「嗯……。舒服,不错。」

  母亲闭着眼睛,发出了享受的喟叹,她总说儿子长大了,语气里满是欣慰和
满足。

  其实,我那点小心思,她怕是也知道。

  我就是想方设法地和她多接触,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在乎她,我心疼
她。

  除了她,谁能让我这样一个平时连自己房间都懒得收拾的懒小子,像个仆人
一样,一直站在她身后给她按摩,还不嫌累呢?。

  母亲很享受我的服务。

  她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接受着我的「孝敬」。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剥开,自己吃了一半,然后把另一
半递到我嘴边:「来,儿子,吃点橘子,解解腻。」

  我张嘴接住,橘子的清甜在嘴里弥漫开来。

  又过了一会儿,母亲拿起一个山核桃,用门牙配合着她那淡粉色的美甲,熟
练地剥开坚硬的外壳,取出里面完整的核桃肉。

  她自己没吃,而是分成了两半,把大的那一半,塞进了我嘴里。

  「补脑子。」

  她只是简单地说了几个字。

  「妈,我聪明的很。」

  我笑着的说道。

  她又剥了个开心果,一边喂我一边说:「开开心心!。」

  「嗯,开开心心!。」

  我张嘴接过。

  我们就这样,母子俩,分享着食物和快乐。

  电视里的晚会继续着,歌舞升平,倒计时的气氛越来越浓。

  但我们彷佛置身于一个小小的、温暖的结界里,外面的世界喧嚣热闹,而我
们的世界,却安静、温馨,充满了只有彼此才能懂的默契。

  我继续给她按摩,她继续看电视,偶尔点评一两句。

  我们没有谈论那些沉重的话题,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母子时光。

  我能感觉到,母亲的身心在慢慢放松,那层常年笼罩在她身上的、名为「操
劳」

  和「忧愁」的阴霾,在这一刻,似乎被这温馨的灯光和春晚的喧闹,驱散了
不少。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电视里一片欢腾,窗外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震
耳欲聋,宣告着农历新年的到来。

  我和母亲也跟着电视里的主持人一起,喊出了「新年快乐」。

  「妈,新年快乐!。祝你身体健康,永远年轻漂亮!。」

  我由衷地祝福道。

  「好,好,我的儿子也新年快乐,祝你学习进步,心想事成!。」

  母亲笑着,眼角那一丢丢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

  父亲抽空回来在门口放了几筒烟花,便又去打牌了,我和母亲都不想出去。

  我们只是隔着窗户,看着自家和邻居家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彩斑斓,美
丽极了。

  春晚还在继续,但我和母亲都没有了睡意。

  我们继续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聊着一些轻松的话题。

  她问了问我学校里的情况,问了问我和朋友们的趣事。

  我挑了些好玩的讲给她听,逗得她咯咯直笑。

  那一刻,我忘记了父亲的严厉,忘记了家里的压抑,忘记了所有成长的烦恼。

  我只是一个依偎在母亲身边,享受着母爱的儿子。

  我们就这样温馨地看春节晚会,直到农历新年的凌晨一点多。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疏,夜,深了。

  「很晚了,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上坟呢。」

  母亲打了个哈欠,催促我。

  「好,妈,你也早点睡。」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嗯,晚安。」

  母亲也站起身,收拾了一下茶几上的果皮。

  「晚安,妈。」

  我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回过头,看到母亲正站在堂屋门口,看着我,脸上
带着温柔的笑意。

  灯光下的她,身影单薄,却又无比坚强。

  我关上房门,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零星的鞭炮响,心里充满
了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明天太阳升起后,生活可能还会回到原来的轨道。

  父亲可能还会数落我,母亲可能还会忙碌,家里的气氛可能还会压抑。

  但至少,在这个大年夜,我们一家三口,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温馨的、和谐的
时光。

  这就够了。

  第七十七章:正月。

  正月初一,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残留着除夕夜燃放鞭炮后那股淡淡的硫磺味,
空气中却已弥漫着一种与往日不同的肃穆与庄重。

  在我们老家,这一天有件头等大事——上坟,给祖先「拜年」。

  这活儿,比吃年夜饭还重要。

  它不是一种娱乐,而是一种根植于血脉里的仪式,是生者与逝者,在新旧交
替的这个特殊时刻,一次跨越时空的对话。

  早上七点多,我们一家三口就准备妥当了。

  母亲提着一个半旧的竹编菜篮子,篮子里用几个粗瓷小碗装着简易却饱含心
意的贡品:一碗热气腾腾、颗粒分明的白米饭,象征着五谷丰登;两个金黄的煎
蛋,圆润饱满;一块切得方方正正、肥瘦相间的炖肉,油光锃亮;一碗煎豆腐,
白里透黄,还有一小份清炒的青菜,颜色翠绿。

  此外,还有一小瓶黄酒和三只小巧的陶瓷酒杯。

  这些都是给祖先们「尝鲜」的,也是告诉他们,家里日子过得不错,晚辈们
没饿着。

  父亲则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尼龙袋子,里面装的是仪式用的「硬件」:几炷香,
几对红烛,几个筒状鞭炮,还有厚厚一沓黄纸和锡箔纸折成的银元宝,以及一把
用来清理坟头杂草的镰刀。

  「走吧。」

  父亲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声音低沉而郑重。

  我们锁上门,汇入了村中通往山上的小路。

  此时的山村,早已不是平日的宁静。

  路上,三三两两的村民也都和我们一样,提着篮子,拿着袋子,朝着大致同
一个方向却不同小路的祖坟走去。

  有的是全家老小齐出动,孩子们脸上带着一种过节的兴奋与好奇;有的是几
个兄第结伴而行,边走边低声交谈着村里的新鲜事。

  路上遇到的熟人,不再像平日里那样随意地打招呼,而是彼此点头,脸上带
着一种相似的、庄重的神情,偶尔会听到一句:「也去上坟啊?。」

  「是啊,给老祖宗们拜个年。」

  山路上,不时有刚下山的人与我们擦肩而过。

  他们的尼龙袋子和黄酒瓶空了,脸上似乎卸下了一层负担,变得轻松起来。

  空气中,不时传来远处坟地上炸响的鞭炮声,清脆而响亮,在山谷间回荡,
宣告着新年的到来,也惊起了林间沉睡的鸟儿。

  我们家的祖坟第一站是在半山腰的一片向阳坡地上。

  到了地方,父亲放下袋子,先用镰刀把坟头周围枯黄的杂草清理了一下,动
作轻柔,像是怕惊扰了长眠的亲人。

  然后,他熟练地从袋子里拿出红烛,插在坟前的土里,用打火机点燃。

  红色的火苗在微凉的晨风中跳跃着,显得温暖而坚定。

  接着,母亲把篮子里的小碗一一取出,按照一定的顺序摆放在坟前的石板上。

  她又打开那瓶黄酒,小心翼翼地将那小瓷杯倒满,酒香瞬间在清冷的空气中
弥散开来。

  「爷爷,新年了,我们来看你了。」

  父亲对着坟头,语气里充满了敬意和怀念,「这是家里做的饭菜,还有酒,
你们尝尝,保佑家里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我也跟着父亲,恭敬地鞠了几个躬。

  跟着念叨着:「太爷爷,我来给你们拜年了。晚辈们一切都好,你在那边也
要好好的。」

  然后,是最具象征意义的「送钱」环节。

  父亲在地上架起几根捡来的干树枝,形成一个简易的架子,然后把几张单数
黄纸、和纸银子放在上面。

  掏出打火机,父亲点燃了最下面的几个角。

  火苗迅速窜起,吞噬着纸钱,发出「噼啪」的轻响。

  黄纸在火焰中卷曲、变黑,最终化为飞舞的黑色蝴蝶和一堆温热的灰烬。

  「这是给你们送的钱,晚辈们给你们送钱来了,你们自己来拿,想买什么就
买什么,别舍不得花。」

  父亲一边往火堆里添着纸钱,一边念叨着。

  那升腾的火焰和袅袅的青烟,彷佛真的成了一种媒介,将我们的心意,传递
到了另一个世界。

  火光映照着我们三人的脸庞,明明灭灭。

  我看着那跳动的火焰,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和对先辈的
追思。

  他们或许只是族谱上一个模煳的名字,或许只是父辈口中偶尔提及的只言片
语,但我知道,我的血脉,源于他们。

  这份连接,厚重而悠远。

  烧完纸钱,父亲又点了三炷香,插在坟前的香炉里。

  香烟袅袅升起,与坟地的青烟混合在一起,飘向远方。

  最后一步,是「关门」和放鞭炮。

  父亲从袋子里拿出一张黄纸,对折几下成长方形,口中念念有词,大概意思
是「送老祖宗们回去安息,关上阴宅的门」,然后把这张黄纸压在坟头的一块石
头下。

  这叫「关门」,寓意着仪式的结束,让祖先们安息。

  紧接着,就是「砰砰砰……。」

  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父亲把筒状炮仗放在平稳的地面上,点燃了引信。

  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硝烟味弥漫开来,充满了过年的气息。

  这响声,既是向祖先辞行,也是向周围宣告,我们家的祭拜完成了。

  我们一家三口,在鞭炮声中,对着坟头最后深深一拜,然后转身,沿着来时
的路下山。

  风中,似乎还残留着黄酒的醇香和香烛的气味。

  但这只是第一站。

  我们还要去给爷爷、太奶奶、太太奶奶、太太爷爷……。

  所有有记忆的、有墓碑的先辈们,一一拜过去。

  整个上午,我们都在山路上奔波,在一座座坟茔前重复着点蜡烛、摆贡品、
烧纸钱、放鞭炮的仪式。

  每完成一处,心里就多一份踏实。

  直到快到中午,我们才把该拜的都拜完了。

  下山的时候,腿有些酸,身上也沾染了些许香火和硝烟的味道,但心里却感
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圆满。

  这是一种责任的履行,也是一种情感的寄托。

  正月初二,年的气氛,从对祖先的缅怀,转向了对生者的联络。

  这是「走亲戚」的开始,俗称「拜年」。

  我家辈分小,几乎全是出去拜年。

  从这一天开始,一直到初八,我的日程就被各种拜年、吃饭填满了。

  我已经不被允许拿压岁钱了。

  父母告诫我:「你也不小了,别长辈就给你就要,要懂得推辞,要像个大人
样。」

  所以,面对长辈们客套地往我手里塞红包时,我只能一边说着「不用不用,
我都多大了」,一边在父母的眼神示意下,机械地把红包推回去。

  说实话,我对这种「程序化」的拜年,兴趣不大。

  我感兴趣的,是那种纯粹的、没有负担的相聚。

  但在这里,我看到的是成年人的世界里,那些复杂而微妙的往来。

  亲戚们聚在一起,先是热情地寒暄,问长问短。

  「今年收成怎么样?。」

  「孩子学习好不好?。」

  「在外面打工累不累?。」

  然后就是吃饭。

  每一家的饭桌上,都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鸡鸭鱼肉,应有尽有。

  大家举杯祝福,说着「新年快乐」

  「恭喜发财」的吉祥话。

  饭后,大人们通常会围坐在一起,拿出那副已经被摸得油光发亮的扑克牌,
或者搬出小方桌,开始打麻将。

  他们的笑声、吆喝声、洗牌的哗啦声,成了拜年时最喧闹的背景音乐。

  而我,夹在这群大人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不想听他们谈论那些我不感兴趣的话题,也不想看他们打牌。

  我就像一个局外人,一个被迫参与这场盛大仪式的旁观者。

  我只能掏出我的手机——那是一部屏幕不大、像素不高,重量和厚度都像小
型砖头,但承载了我无数时光的EY手机,是个杂牌,但真的很好用,触屏加按
键的设计,是我用过的唯一一款,往后就全是触屏机了。

  我打开手机网游《幻想三国》。

  那个年代的手机网游,画质简陋,几乎只是文字加几张静态图片,几乎没有
动画可言,操作也谈不上流畅。

  你点一下移动,它要闪烁好几秒才移动到下一站,但对于那时的我来说,它
却是我打磨这无聊时光的唯一利器,是我在这个喧闹而陌生的成人世界里,为自
己搭建的一个小小避难所。

  父母们在牌桌上「厮杀」,我在游戏里「征战」。

  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度过这个漫长而有些乏味的春节。

  日子一天天过去,拜年的队伍越来越短,我的耐心也几乎被消磨殆尽。

  看着其他小伙伴陆陆续续从初六开始就「解放」了,可以自由地在外面疯玩,
我心里那个羡慕啊。

  终于,正月初九,这场漫长的拜年「马拉松」终于结束了。

  我感觉整个人都像被解放了一样,浑身轻松。

  「妈,我出去找大宏他们了啊!。」

  我像一只被关久了的小鸟,迫不及待地冲出了家门。

  「早点回来,别疯太晚!。」

  母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笑意。

  死党们早就按捺不住了。

  我们依旧是「篮球、街机、网吧」三件套。

  从早玩到晚,不亦乐乎。

  这,才是我想要的假期,自由、简单、充满活力。

  而母亲,也在我「解放」的同时,恢复了她作为老板的身份。

  初十,她的工厂就开工了。

  其实,厂里也没那么快有活干,但她就是闲不住。

  或许,只有投入到工作中,她才能找到自己的价值和快乐。

  她又恢复了那个年轻、干练的「女强人」状态。

  只是着装不一样了,她没有穿以前的风衣短裙裤袜,而是过年在家的长羽绒
服长裤。

  她开着她的奥迪,早出晚归,忙着联系订单,安排生产。

  那个在江边痛哭、在大年夜默默忍受的妻子和母亲的形象,似乎被她暂时收
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商海中沉浮的女老板。

  父亲则在过完元宵节后,又收拾起那个旧皮箱,踏上了外出打工的列车。

  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或者说,是另一种常态的忙碌。

  很快,我也迎来了开学的日子。

  母亲陪着我去学校报名。

  她帮我提着行李,交了新学期的学费,和老师聊了几句我的学习情况。

  她叮嘱我要好好学习,注意身体。

  我能感觉到,她虽然在叮嘱我,但心思已经有一半飞回了她的工厂。

  她是个急性子,闲不住。

  「行了,报名完了,我得赶紧回厂里了,有个订单要谈。」

  母亲把剩下的生活费塞到我手里,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照顾自己。」

  「妈,你去忙吧,我自己行。」

  我故作成熟地笑了笑。

  看着母亲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忽然觉得,这个寒假,真的彻底结束了。

  我把行李搬到宿舍,安顿好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教室,而是和死党们直奔学
校附近的网吧。

  「来一局?。」

  「开黑啊!。」

  我们熟练地登录妖妖对战平台账号,进入dota的世界。

  键盘敲击声,是我们庆祝「寒假彻底结束」的独特方式。

  从中午一直玩到天黑。

  当最后一局游戏结束,我伸了个懒腰,新的学期,新的生活,不管我是否准
备好,它都已经来了。

  而我,也该收拾心情,重新上路了。

  第七十八章:败北的少年。

  开学第一周,日子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乏善可陈。

  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老师们照例在新学期伊始会「敲打」一番,教室里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新书本的油墨味和学生们尚未完全收回的野心得混合气息。

  我和往常没什么两样,按时上课,下课和死党们插科打诨,偶尔在课堂上开
个小差,思绪飘到千里之外。

  那个寒假,那场令人怀念而又有些乏味的春节,以及春节前与苏清瑶、张珊
的那些短暂而明亮的相聚,都像一场梦。

  梦醒之后,我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躁动之中。

  或许是因为开学意味着新的开始,也意味着某些东西的结束。

  比如,那段若即若离、像一团迷雾般缠绕着我的关系。

  那个人,是潘美晴。

  这个名字,在我们学校里,本身就带着一种特殊的意味。

  她不算年轻,四十来岁,正是一个女人风华正茂、熟透了的年纪。

  她教什么课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风情。

  她的一颦一笑,她走路时腰肢摆动的弧度,她偶尔在课堂上点名时那略带媚
意的嗓音,都像带着钩子,轻易就能勾起我们这些半大不小男生心里最隐秘的遐
想。

  我和她的纠葛,始于几个月前。

  一次次「偶然」的掐腰,一次次媚眼,一句意味深长的点评,然后是第一次
的补课勾引。

  那种禁忌的、带着一丝冒险和罪恶感的刺激,像毒药一样,让我迅速沉沦。

  她经验丰富,懂得如何撩拨一个少年的心弦,也知道如何在危险的边缘游走,
既不彻底暴露,又让我欲罢不能。

  寒假里,我们有过几次短暂的联系,消息里的字句带着我的暧昧和她的疏离。

  那二十多天的分别,像一道鸿沟,隔开了我们。

  我忙着过年,忙着和苏清瑶、张珊以及死党们厮混,也忙着感受家庭的冷暖。

  而她,在做什么?。

  我想,她大概也在忙着她的「人生」吧。

  开学第一周,那种被冷落、被边缘化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在学校里见到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波澜,没有暗示,甚至连
一丝多余的关注都没有。

  她把我,连同那段暧昧不清的关系,彻底地归档到了「过去式」。

  我不甘心。

  这种不甘心,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越扎越深。

  我年轻,我骄傲,我无法接受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一个人——还是一个我曾
经以为可以掌控的女人——从她的世界里抹去。

  于是,这个周五的晚上,我鬼使神差地,又一次去了她家。

  那栋不老不新的居民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我站在她的门前,心跳得厉害。

  不是因为期待,而是因为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按下了门铃。

  等待的时间很短,但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门开了,她站在门后。

  潘美晴。

  她穿着一件丝质的居家睡袍,领口微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头发随意地挽着,有几缕发丝垂在耳边。

  她的妆容很淡,但底子很好,眉眼如画,依旧风情万种。

  她看到我,没有惊讶,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她只是侧过身,默默地让开了一条路。

  她依旧没有拒绝我。

  这「不拒绝」,在以前,是我最渴望的信号,是通往快乐的通行证。

  但此刻,它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

  它不是热情的接纳,而是一种无奈的默许,一种「随便你吧」的纵容,甚至
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我像个闯入者,又像个早已熟悉的客人,走了进去。

  她关上门,反锁,动作流畅,彷佛演练了千百遍。

  我们没有说话。

  语言在这种时候,显得苍白而多余。

  我像个急于证明自己的战士,带着一股蛮横的冲动,一把将她压在了墙上,
然后是沙发,最后是那张凌乱的大床。

  在身体接触的瞬间,我似乎找回了一丝掌控感。

  我把她压在身下,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

  从表面上看,我是胜利者。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她没有反抗,甚至还在配合。

  但是,仅仅过了几分钟,不,或许更短,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种感觉,就像你挥舞着一把大刀,气势汹汹地冲向敌人,却发现砍中的只
是一团棉花,所有的力道都被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又或者,你正准备进行一场激烈的辩论,却发现对手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
里充满了同情,不发一言,却让你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过完寒假,这二十多天的分别,她好像变了。

  不,不是好像,是的确变了。

  她变得更强大了。

  这种强大,不是身体上的力量,而是一种心态上的从容和笃定。

  她不再是我记忆中那个会因为我的一个吻、一个动作而颤抖、而迷失的女人
了。

  我依旧在「战斗」,用尽我所有的力气和技巧,试图点燃她,也点燃我自己。

  但很快,我就发现,我所有的努力,都像是在对着虚空挥拳。

  她偶尔会发出一声轻吟,身体也会有节奏地迎合,甚至在某个瞬间,我能看
到她脸上闪过一丝真实的、生理性的潮红和满足。

  她会有颤抖,会有绝顶,但那都是她自己的,与我无关。

  她像一个冷静的观察者,正在体验和享受一场高质量的生理按摩,而不是一
个沉沦于爱欲的伴侣。

  我居然先缴械投降了,以往那个把她肏到求饶的我,居然先一步投降了。

  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因为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巨大的空虚和挫败感。

  我趴在她身上,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湿了头发和床单。

  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一股强大的挫败感让我无所适从。

  我原本以为,只要我再来一次,只要我重新占有她,我就能找回那种掌控感,
就能证明我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但现实却是,她用她的从容和默许,彻底地击碎了我的幻想。

  看起来,她是铁了心要回归她的「正常生活」了。

  也许,她已经有了新的目标,或者,她只是单纯地玩腻了,觉得这段「师生
恋」的游戏不再新鲜,不再刺激,她要「上岸」了,要回归到那个循规蹈矩的潘
老师的角色里去了。

  而我,在她的人生剧本里,只是一个短暂的、用来消磨时间的注脚。

  我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凭着一点年轻的冲动和荷尔蒙,以为自己
能掌控一切。

  我错了。

  我年轻,我有激情,但我没有阅历,没有城府,没有她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我恼羞成怒。

  我想对她发火,想质问她,想从她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或愧疚。

  但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躺着,过了一会儿,坐起身,开始整理自己微乱的睡袍,理了
理头发,动作优雅而平静。

  她甚至没有看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累了,休息吧。」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让我绝望,也让我愤怒!。

  我粗暴的扯掉她所有的衣服,再次把她按在身下,疯狂蹂躏。

  酣战到近11点。

  其实,真正「战」的时间很短,大部分时间,是我一个人在进行着心理上的
兵荒马乱,而她,只是在配合一场表演。

  我很疲惫,身心俱疲。

  这种疲惫,不是运动后的劳累,而是一种被掏空了的虚无感。

  潘美晴虽然也不轻松,呼吸还有些急促,脸上也带着一丝潮红,但她的精神
状态,明显比我好太多了。

  她似乎只是经历了一场普通的、甚至是有些乏味的运动。

  我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了。

  这一晚,我没有留在她家过夜。

  因为,我已经是个失败者了。

  我还有什么脸面留在这里过夜?。

  留下来看她第二天早上从容地起床,化妆,然后变成那个光鲜亮丽的潘老师,
去给学生们上课吗?。

  我默默地穿好衣服,没有和她道别,她也没有挽留。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依旧忽明忽暗,空气里的灰尘味似乎更浓了。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丢弃的垃圾,灰头土脸。

  母亲说的没错,我年轻,斗不过老女人的。

  这句话,她和我说过两次。

  当时我不服气,现在,我信了。

  这种社会阅历和情感经验上的巨大鸿沟,不是靠一腔热血和年轻的身体就能
弥补的。

  我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我只是一个她人生中,一段短时间无聊的邂逅。

  现在,她玩腻了,要上岸了,而我,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能在这场游戏中笑
到最后。

  我对她虽然没有很深的情感,谈不上爱,更谈不上恨。

  但那种熟透了的女人的魅力,那种风情万种、举手投足间的诱惑,对我的吸
引力自然是不会小。

  那是一种与苏清瑶的青涩、张珊的活泼完全不同的、致命的诱惑,她更是我
对母亲那股邪念最好的发泄处。

  现在,这个可以发泄的诱惑要离我而去了。

  我为了面子,在被她正式抛弃前,选择了主动退出。

  但这主动退出的背后,是掩饰不住的失落和狼狈。

  我拿出手机,想找个倾诉的对象,翻来翻去,最后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没人接。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11点半了。

  自从她正月初十开张后,这位「老板」就一直很忙。

  忙着谈订单,忙着跑业务,忙着把厂里的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我也习惯了她时忙时不忙,习惯了她有时候电话打不通,习惯了她有时候很
晚才回家。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冰冷女声,我自嘲地笑
了笑。

  我这是怎么了?。

  居然想跟一个比我更忙、夫妻关系名存实亡的母亲去倾诉这种男女之情的挫
败?。

  真是可笑。

  我收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荡。

  夜已经深了,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只有路灯拉长了我孤单的影子。

  最后,我只能来到了「连成网吧」。

  我知道,大宏、中宏、小飞他们几个死党,肯定都在。

  他们不会抛弃我,他们必然是从下午一直玩到现在。

  那是我们的据点,是我们逃避现实、寻找慰藉的另一个「家」。

  我推开网吧的门,一股混杂着烟味、泡面味和汗味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屏幕上闪烁的光怪陆离的画面,键盘鼠标激烈的敲击声,玩家们或兴奋或懊
恼的叫喊声,构成了这个夜晚最真实的背景。

  我看到了他们。

  大宏正坐在最显眼的位置,戴着耳机,手舞足蹈地在《穿越火线》里突突突,
时不时爆几句粗口。

  中宏坐在他旁边,一边玩,一边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几分猥琐和几分机灵的
眼神,扫视着网吧里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着可以调侃的话题。

  老实的小飞,则默默地坐在角落里,专注地玩着他的游戏,不时被大宏的
「神操作」或中宏的「冷笑话」逗得嘿嘿直笑。

  我走过去,努力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甚至想挤出一个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情圣吗?。怎么,这么快就完事了?。」

  中宏那双贼熘熘的眼睛,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我的异常。

  他摘下耳机,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什么完事了?。我这不是来上号了吗?。」

  我强作镇定,拉开椅子,在小飞旁边坐下。

  「得了吧,」

  大宏也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今晚有重
要安排,推了我们的通宵局吗?。这才几点?。十一点?。十二点?。就完事了?。
效率这么高?。」

  「哈哈哈哈!。」

  小飞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他可能并不完全明白我们在说什么,但气氛到了,
他也就跟着乐。

  我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别提了,打游戏。」

  「哟,听这口气,是泡妞不顺啊?。」

  中宏的眼睛更亮了,像闻到了腥味的猫,「说说,看上哪家的姑娘了?。让
哥几个帮你参谋参谋。」

  「滚蛋。」

  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打开电脑,登录《穿越火线》。

  我不想说。

  我不能说。

  我说了,只会让他们笑掉大牙。

  告诉他们我跟一个四十岁的女老师搞暧昧,然后被人家像丢抹布一样丢掉了?。

  不,我丢不起这个人。

  但我之前的推辞,现在的去而复返,以及我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失落和沮丧,
显然已经出卖了我。

  他们看出来了,只是不知道我泡的是谁。

  「哎,别是看上哪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了吧?。」

  中宏不依不饶,开始发动他的想象力,「比如,某个对你抛媚眼的英语老师
……。潘美晴?。」

  他只是随口一猜,但「潘美晴」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还是
猛地一跳。

  我脸上那瞬间的僵硬和不自然,落在他们眼里,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靠!。不会真是潘美晴吧?。」

  大宏夸张地叫了起来,引得周围几个玩家都侧目。

  「小点声!。」

  我恼羞成怒地低吼道。

  这一吼,等于不打自招。

  「哈哈哈哈!。真的是她!。」

  中宏笑得前仰后合,「我的天,兄第,你可以啊!。不过,看样子,人家没
看上你啊?。也是,潘老师那种段位的,哪是我们这种毛头小子能搞定的?。」

  「就是,就是,」

  小飞也难得地插了一句嘴,「潘老师一看就很有故事。」

  他们开始对我无情嘲笑。

  大宏笑我「不自量力」,中宏笑我「偷鸡不成蚀把米」,小飞则用一种同情
的目光看着我。

  我坐在那里,听着他们的嘲笑,心里五味杂陈。

  我想反驳,想为自己辩解几句。

  我说:「谁说我搞不定?。我只是不想对不起苏清瑶。」

  「哦~这么专一?。」

  他们拖长了音调,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我的辩解苍白而无力。

  我看着屏幕上《穿越火线》的登录界面,心里的失落感更加强烈了。

  我不是为了玩游戏而来,我是为了逃避。

  我戴上耳机,屏蔽了他们的嘲笑声,或者说,是把他们的嘲笑声,当成了我
内心失败感的背景音乐。

  我迅速加入了一局生化模式。

  在这个游戏里,没有谁是永远的赢家,也没有谁是永远的输家。

  你可能上一秒还是猎人,下一秒就变成了猎物。

  你可能被队友抛弃,也可能为了生存而抛弃队友。

  这多像我现在的处境啊。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抛弃的佣兵,孤立无援。

  而潘美晴,她则是那个已经跳出了游戏的、冷静的旁观者。

  不知不觉,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网吧里的烟雾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浑浊。

  我的眼睛有些干涩,身体也因为长时间的坐姿而变得僵硬。

  我摘下耳机,游戏里的喧嚣瞬间退去。

  大宏他们还在玩,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累。

  我看着屏幕上自己刚刚被消灭的画面,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念头。

  在这个游戏里,消灭背叛者,才是最痛快的事情。

  第七十九章:守护。

  时光的指针悄然滑过三月中旬,虽然接近冬日的尾声,凛冽的寒风依旧不减
威严,但我的内心,却在这寒冷的季节里,被母亲的陪伴焐得暖洋洋的。

  这大半个月以来,母亲的好像状态好多了。

  那个曾经笼罩在她心头的阴霾,彷佛被冬日里难得的暖阳彻底驱散了。

  她变得前所未有的「粘人」,或者说,是前所未有的「恋子」。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整天忙于厂里的事物,电话都不接。

  现在,她似乎把一切都放下了,每个周末,都会像个小女孩一样,兴致勃勃
地缠着我,让我陪她出去玩。

  「儿子,今天盛昌开啤酒节了,我们去逛逛?」

  「儿子,听说城北的美食城开了,我们明天去吃个痛快好不好?」

  「儿子,妈妈给你买了新衣服,周末试给妈妈看看……」

  面对母亲这种「腻歪」的请求,我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

  这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让我感到无比的满足和幸福。

  我享受着这难得的、纯粹的母子时光。

  然而,幸福的烦恼也随之而来。

  我毕竟不是一个只需要陪妈妈逛街的乖宝宝。

  我的生活里,还有苏清瑶,那个清纯可人的女孩,我们的约会因为母亲的
「霸占」消失,她虽然善解人意,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失落。

  可是,面对母亲热切的眼神,我实在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于是,我开始学着那位公子哥,也就是汪聪,学会了「请病假」。

  「哎呀,老师,我肚子疼,今天可能要请个假。」

  「老师,我有点发烧,想回家休息一天。」

  我编造着各种理由,请来的病假,都用来和苏清瑶约会,我请假的时候,张
珊这个大会长就亲自值班,给苏清瑶打掩护,让她偷熘出来跟我幽会,地点仍然
是汪聪家。

  而潘美晴那边,我尽量让自己不去想,不去想她带给我的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三月底,那天是个周末。

  母亲又拉着我去逛街。

  她最近的穿衣风格,也彻底从「性感女神」变成了「贤惠妈妈」。

  不再是那些能勾勒出曼妙曲线的紧身裙和高跟鞋,而是一如既往的长款羽绒
服、休闲长裤和平底鞋。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里虽然偶尔会闪过一丝对昔日那个「姐姐」般母亲的
怀念,但更多的是一种踏实的温暖。

  就像那句诗说的:「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不管她怎么打扮,在我眼里,她都是最美的。

  我们在一家环境不错的餐馆吃饭,母亲点的都是我爱吃的菜。

  她一边给我夹菜,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家常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你和那潘美晴不联系了昂?」

  母亲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是啊,我不得听您老的指令嘛!」

  我厚着脸皮掩饰自己的落败,顺势装一下听话的乖儿子,我有时候不得不佩
服自己这随机应变的能力。

  「这就对了嘛,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呕~」

  突然,她的话说到一半,脸色猛地一变。

  她捂住嘴,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呕,然后猛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朝着洗手间
的方向跑去。

  「妈!」

  我吓了一跳,连忙跟了过去。

  在洗手间的洗手池旁,母亲正弯着腰,痛苦地呕吐着。

  她吐得脸色苍白,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身体因为痉挛而微微颤抖。

  我站在她身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心里却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
预感。

  等她终于吐完了,虚弱地靠在墙上,我递给她一杯水,让她漱了口。

  然后,我扶着她到一个没人的角落,看着她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我的心沉
到了谷底。

  「妈,你是不是……」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那个猜测对我来说有点荒谬且可怕,但是很多人来说是
再正常的不过的事情。

  母亲避开我的目光,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没事……可能是……可能
是早上吃坏肚子了。」

  「吃坏肚子?」

  我冷笑一声,心中的怒火和恐慌交织在一起,「妈,你别骗我了。你是不是
……怀孕了?」

  说出「怀孕」这两个字时,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母亲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抬起头,惊慌失措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极了一个
做错事的孩子。

  我知道,我猜对了。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从我心底窜起,瞬间烧毁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对那个我称之为「父亲」的男人的极度憎恶。

  那个像「土皇帝」一样霸道、专横的男人!他竟然……他竟然在没有保护措
施的情况下……

  「是不是他强行不做安全措施?」

  我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双手因为愤怒而紧紧握成了拳头。

  母亲看着我暴跳如雷的样子,吓得瑟缩了一下,连忙摇头:「不……不是的
……儿子,你别激动……」

  「不是他强迫你还能是什么?」

  我怒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除了他,还有谁敢这么对你?他怎
么可以这么不珍惜你?他知不知道这样会害了你?」

  我心疼得快要窒息了。

  母亲好不容易走出了之前的阴霾,变得快乐起来,现在却又要面临这样的困
境。

  那个男人,那个所谓的父亲,他只顾着自己的一时痛快,却把所有的麻烦和
痛苦,都留给了母亲。

  母亲看着我愤怒得几乎要失控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拉着我的手,哽咽着说:「儿子……你别怪你爸……这件事,他……他不
知道。是……是妈妈贪图享受,不让他带套,然后自己忘了吃药……」

  「什么?」

  我愣住了,「你忘了吃药?」

  母亲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声音细若蚊蚋:「就是…正月那
几天…他要走了就比较性急……我……我那天刚忙完……累的很…一时忘了…
…」

  正月那几天?我努力回忆着,那会拜完年母亲刚开工,要忙很多事情,所以
比较累,回家也比较晚,回来还要陪父亲,他们一起走进那个房间,他们那么理
所应当的做着那种事,我只能白天疯玩,晚上早睡尽量让自己不去想。

  我看着母亲这副脆弱又愧疚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瞬间又转化为了无尽的心
疼。

  「妈……」

  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我的声音也哽咽了。

  我心疼她的粗心,更心疼她即将要承受的痛苦。

  「那……那现在要怎么办?」

  我颤抖着问,彷佛在问她,又彷佛是在问自己。

  母亲从我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和狠厉:「打掉。」

  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中的坚定,我知道,这个决定,她已经下定了。

  「好。」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陪你去。」

  那一刻,什么死党,什么苏清瑶,什么潘美晴,统统都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脆弱的女人,我的母亲。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一个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全权接管了母亲的一切。

  我利用我学来的那点医学常识,帮母亲咨询医生,挑选医院,安排手术时间。

  我瞒着父亲,独自承担起了这一切。

  我对那个男人的反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这件事,我不想让他知道。

  而且,就算他知道了也改变不了结果,或许还会不以为意的责怪母亲忘了吃
药。

  术前的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紧张、最慌乱的时刻。

  我从未如此失态过。

  我陪着母亲做各种检查,看着那些冰冷的仪器和数据,我的心就像在油锅里
煎熬。

  母亲反倒显得比我平静。

  她总是安慰我说:「没事的,儿子,妈妈以前也……也做过,很快的。」

  她越是这样说,我心里就越难受。

  我无法想象,她一个人,曾经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痛苦和无助。

  手术那天,我握着她的手,送她进手术室。

  她躺在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一丝
不易察觉的恐惧。

  「儿子……别怕……妈妈很快就出来。」

  她还在安慰我。

  我强忍着泪水,用力地点了点头:「妈,我在外面等你。你一定要……好好
的。」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那盏「手术中」的红灯亮起。

  我像一头困兽,在门外的长椅上来回踱步,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脑海里不断闪过母亲那些天的笑脸,她带我看江景,她和我在街上追逐打
闹,她给我夹菜……那些温馨的画面,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一下下割着我
的心。

  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能多陪陪她,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她的不对劲,如果我能……我不知道
在门外等了多久,彷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那扇门终于打开,母亲被推出来时,我几乎是冲了上去。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比进去时更加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她的呼吸很微弱,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的心,真的像是被瞬间捏碎了,疼得我无法呼吸。

  「妈……」

  我扑到床边,紧紧地抓住她冰凉的手,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母亲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我满脸泪水的样子,她努力地挤出一个虚弱的微
笑,用尽全身力气,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傻……傻孩子……妈妈……没事…
…」

  术后的一段时间,我彻底变成了母亲的「全职保姆」。

  我向学校请了长假,把所有的事情都抛在脑后。

  死党们的电话我不接,苏清瑶的消息我回得敷衍,潘美晴那边,我更是连想
都没想。

  我的世界,彻底被母亲填满了。

  我守在她的病床前,一步都不肯离开。

  我给她喂水,喂饭,帮她擦洗身体,照顾她的一切起居。

  父亲那边,我直接忽略这个人。

  母亲的身体很虚弱,需要长时间的卧床休息。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我的心就揪得生疼。

  有时候,我忍不住会责怪她。

  「妈,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注意身体……」

  我会一边给她换药,一边絮絮叨叨地训斥她,语气里满是心疼和责备。

  母亲则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乖乖地躺在床上,低着头,任由我训斥。

  但奇怪的是,她的眼神里,虽然有害怕,却还有一丝……开心?她知道,我
是在关心她。

  她知道,我在乎她。

  有一次,我正训斥着她,一抬头,却发现她正偷偷地看着我笑。

  「你还笑!」

  我顿时火冒三丈,「你怎么好意思笑!你怎么笑得出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
身体虚?医生说你……」

  我噼里啪啦又训了一通,母亲也不反驳,只是笑着,那笑容里,充满了满足
和幸福。

  看着她这副「不知悔改」的样子,我真是又气又无奈。

  我突然就明白了,那种「恨铁不成钢」的为人父母的心情。

  就像你有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她犯了错,被你训斥,却还敢对你笑,你明
明气得想打她,却又舍不得真的下手,因为你心里,比谁都爱她。

  「妈,你别笑了!」

  我板着脸,却掩饰不住眼里的担忧,「给我好好躺着!不许动!」

  母亲赶紧收敛了笑容,但眼睛里还是笑意盈盈的,她乖乖地点了点头:「哦,
儿子,我知道了。」

  往后的几周,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倾注在了母亲身上。

  我查阅了大量的医学资料,严格遵照医嘱,给她准备营养餐,监督她吃药,
不让她碰凉水,不让她过度劳累。

  我变得比医生还医生,比护士还护士。

  母亲在我的「高压统治」下,像个听话的孩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不再是我那个强大、独立的母亲,而是一个需要我保护、需要我照顾的病
人。

  有时候,我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因为不能吃自己喜欢的辣而委屈巴巴的样
子,我的心就软得一塌煳涂。

  「妈,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吃最好吃的火锅。」

  我哄着她,像哄一个孩子。

  母亲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在这段日子里,我彻底断绝了对潘美晴的想念。

  那个曾经让我魂牵梦萦、想要征服的女人,在母亲的痛苦面前,变得微不足
道。

  我的心里,眼里,全都是母亲。

  母亲看我为了她,变得如此固执,如此辛苦,她有时候也会心疼。

  「儿子,妈妈没事了,真的。」

  她拉着我的手,试图说服我,「你该干嘛干嘛去,别耽误了学业,也别让你
那些朋友担心……」

  「我不去。」

  我固执地摇头,「我谁都不管,我只管你。」

  我无法想象,如果我离开了,她一个人会有多孤独。

  那个所谓的父亲,他能指望吗?只怕是只会给她带来更多伤害。

  母亲看着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却充
满了欣慰和感动。

  她知道,她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儿子。

  就这样,在我的悉心照料和近乎「专制」的管教下,母亲的身体,一天天好
了起来。

  她脸上的血色慢慢恢复了,笑容也变得灿烂了。

  她开始能下地走动,能自己去厨房做点简单的饭菜。

  终于有一天,她觉得自己彻底恢复了,能跑能跳了。

  那天,我放学(其实是从学校熘回来)回家,一进门,就看到母亲正站在厨
房里,麻利地准备晚饭。

  她听到声音,回头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和威严。

  「你这孩子,怎么又翘课?是不是又跟老师请假了?」

  她开始训斥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母亲特有的责备,「跟你说多少次了,学业
为重!你看看你,为了我,都瘦成什么样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站在厨房里,一边炒菜,一边数落我的模样。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那一刻,我悬了这么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她好了。

  她彻底好了。

  那个强大的、温暖的、会训斥我的母亲,又回来了。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妈,」

  我轻声说,「欢迎回来。」

  母亲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她反手拍了拍我的胳膊,语气虽然还
是在责备,但声音里,却充满了温柔和宠溺。

  「行了行了,别肉麻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我笑着,听话地松开她,去洗手。

  饭桌上,母亲不停地给我夹菜,嘴里还在念叨着:「多吃点,看你瘦的。以
后少为我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

  我一边吃着她做的饭菜,一边看着她忙碌而满足的身影,心里感到一种前所
未有的安宁和幸福。

  这场让我们都痛苦的风波,终于过去了。

  第八十章:解释与补偿。

  时间,这个最公正也最无情的裁缝,总能用它那看不见的针线,将生活中那
些破碎的、凌乱的片段,勉强缝合成一副看似完整的模样。

  母亲手术后的这一个月,像一场漫长而焦灼的战役。

  我作为她唯一的「主治医生」和「贴身护工」,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将外界
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了那扇守护的门之外。

  如今,母亲终于康复,重新焕发了往日的神采,我的生活,也不得不重新被
拽回到它原本的轨道上——学校。

  当我重新坐在那间熟悉的教室里时,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油然而生。

  黑板上的粉笔字,同学们的谈笑声,还有讲台上老师那抑扬顿挫的讲课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又那么真实。

  午餐时间,食堂里。

  苏清瑶,那个总是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我身后,眼里只有我的女孩,此刻正
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一看到我就露出甜美的微笑,而是低着头,专注地吃着
饭,彷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声的、委屈的怨气,甚至还有心寒。

  终于,在大家都陆续吃完后,食堂里的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后。

  她站起身,默默地走到了我的桌旁。

  她没有看我的眼睛,只是盯着自己的指尖,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冰冷而颤
抖的声音开口了。

  「这一个月,你去干嘛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心里一阵愧疚。

  「我……我有点事。」

  我支吾着,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什么事?」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盛满柔情的眸子里,此刻却充满了痛苦和质疑,
「你连着一个月,人影几乎看不到。给你打电话都是敷衍,发消息回得比蜗牛还
慢。你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对啊,这对于不知情的她来说,是无法接受的事情,只是我当时没有心思回
应任何人。

  「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彷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们就分手吧。」

  看着她决绝的眼神,我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这一个月的冷落,对她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她会胡思乱想,会认为我抛弃了她,这再正常不过了。

  我心里一阵绞痛。

  我不能失去她。

  而且,面对她这样纯粹的、带着质问的爱,我那些用来应付别人的谎言,突
然就说不出来了。

  我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阿姨注意我们,然后把她拉到了一个相
对僻静的拐角。

  「清瑶,你听我解释。」

  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沉重,「我没有别的女人。这一个
月,我是在……照顾我母亲。」

  「照顾你母亲?」

  苏清瑶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她怎么了?生病了吗?需要你照顾
一个月?」

  我咬了咬牙,这个秘密,我本打算烂在肚子里,但现在,为了留住她,我只
能选择信任。

  「她……她做了个手术。」

  我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音量,说出了那个让我
至今心有余悸的词,「堕胎手术。」

  「什么?!」

  苏清瑶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显然被这个消息彻底击垮了,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母亲……她怀孕了。」

  我继续说道,声音里充满了苦涩,「但她不能要这个孩子。所以,只能打掉。
医生说她身体虚,术后需要人照顾。我不在,谁在?」

  我看着苏清瑶震惊的脸,补充道:「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现在就打我妈的电
话,你亲自问她。」

  我正要掏手机,苏清瑶却一把按住了我的手。

  她的脸色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复杂,眼神里充满了对我和我母亲的心疼。

  「不用了。」

  她摇了摇头,声音也软了下来,「我相信你。」

  她看着我眼下的青黑和略显憔悴的脸,终于明白了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

  那种委屈和怨气,在这一刻,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愧
疚和心疼。

  「对不起……」

  她低下头,小声说,「我不知道你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我拉起她的手,紧紧握住:「没关系。换做是谁,都会这么想的。」

  「那你父亲……」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一提到我父亲,我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就又冒了出来,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别提他!」

  我咬着牙,声音里充满了厌恶和失望,「他不配为人父,更不配做我母亲的
丈夫。他只知道他自己,根本不在乎我母亲的死活。我对他,只有失望。」

  苏清瑶从我的语气里听出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恨意,她聪明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知道,这是一个禁忌,是一个不能触碰的伤疤。

  她反手握紧了我的手,用一种无比温柔和坚定的眼神看着我:「好了,不说
他了。只要你没事,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好。」

  她顿了顿,眼神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这周
末,你必须好好补偿我!只能陪我一个人,不许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听到她这么说,我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原谅我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

  我笑着,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这周末,我就是你一个人的。你想去
哪儿,想干什么,我都陪你。」

  她这才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像冬日里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我心中所有的阴
霾。

  白天的风波,就这样平息了。

  但晚上,新的问题又来了。

  晚上回到寝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审视的气息。

  我的三个死党——大宏、中宏和小飞,正围坐在各自的床上,目光齐刷刷地
聚焦在我身上,那眼神,像是要把我扒皮抽筋一样。

  「哟,我们的大忙人,终于舍得回来了?」

  「是啊,还以为你被外星人抓走了呢。」

  「一个月,人影都见不着几次。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小子,是不是在外
面金屋藏娇,把我们都给忘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向我砸来。

  我心里一阵头大。

  我总不能跟他们说,我这一个月都在家里当「孝子」,伺候我打胎的母亲吧?
这种事情,要是被这几个大嘴巴的死党知道了,我以后还怎么做人?肯定会被他
们笑话一辈子,什么「老妈奴」、「二十四孝好儿子」

  的绰号,绝对会跟我一辈子。

  可是,编个什么谎话好呢?

  「那个……我家里确实有点急事,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

  我结结巴巴地,试图用一个最普通、最官方的理由来搪塞过去。

  「家里有事?」

  大宏挑了挑眉毛,一脸的不信,「家里有什么大事需要你回去一个月?」

  我一时语塞,额头上开始冒汗。

  就在我不知所措,准备硬着头皮胡编乱造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寝室的
角落里传了过来。

  「呵呵,我知道他干嘛去了。」

  是汪聪。

  他正靠在床上,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他这一个月,是去
办一件『大事』了。」

  我们都转头看向他。

  汪聪抬眼,冲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眼神里,充满了了然和……欣
赏?

  「什么大事?」

  中宏好奇地问。

  汪聪慢条斯理地放下手机,坐直了身体,用一种夸张的、充满敬佩的语气说:
「他啊,是去泡妞了。而且,泡的还是一个连我都搞不定的、超级难搞的御姐!」

  他这话一出,整个寝室瞬间安静了。

  大宏、中宏、小飞,三个人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震惊。

  「御姐?你都搞不定的御姐?」

  小飞结结巴巴地问,「什么样的御姐啊?」

  汪聪耸了耸肩,一脸的「你懂的」表情:「就是那种,成熟、风韵、手段了
得,而且眼光极高,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那种。我之前也试过,铩羽而归。
没想到啊没想到,咱们李部长这朵『纯情小白花』,居然能把这种极品给拿下了!
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我挤眉弄眼,给我递眼色。

  我愣了两秒,随即反应了过来。

  汪聪这是在给我解围!而且,他给的这个借口,简直是天衣无缝,还顺便给
我涨了面子!一个「连汪聪都搞不定的御姐」,我不仅搞定了,还为了她「消失」
一个月,这说明什么?说明我手段高超,魅力非凡啊!我赶紧顺着他的台阶往下
走,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瞒不住」的、既得意又尴尬的笑容,挠了挠头,嘿嘿傻
笑了两声。

  这下,死党们的反应从震惊变成了惊讶和……鄙视。

  「我靠!看不出来啊你!」

  大宏用枕头砸了我一下,「平时看着挺正经的,没想到玩得这么花!」

  「就是,为了个女人,连课都不上了,兄第都不要了。你这比汪聪还重色轻
友啊!」

  中宏也跟着起哄。

  「哎,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兄第。失敬失敬!」

  以往老实的小飞也是一脸的「鄙夷」。

  面对他们的调侃和「鄙视」,我只能嘿嘿傻笑着,不置可否。

  这种被人误会的感觉,虽然有点别扭,但总比被他们知道真相后嘲笑要好得
多。

  我心里对汪聪充满了感激。

  这公子哥,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关键时候,还真是够义气!当晚的这场「质
问」,就在这种充满了调侃和「鄙视」的氛围中,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对汪聪的感激之情,久久不能平息。

  他不仅爱请客上网吃大餐,还借给我豪宅幽会,还发我调教视频分享,还给
我解围,我却没有任何报答他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趁着课间,我特意把汪聪叫到了一个没人的楼梯间。

  「聪,昨天晚上……谢谢你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诚地说道。

  汪聪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客气啥?都是兄第。再说了,我恐怕
也没说谎吧?你那一个月确实是在『忙女人』的事吧?就你和你妈的感情我看得
出来,你八成是在忙她的事。」

  他猜的不错,对于他这种情场老手来说,有没有问题,一个眼神就能看出来。

  「不管怎么说,都多亏了你给我解围。」

  我认真地说,「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那几个家伙解释,我真怕被笑一辈
子。」

  其实解围这只是原因之一,是我对他给的诸多帮助不知如何开口感谢。

  「小事一桩。」

  汪聪拍了拍我的胸口,「咱们谁跟谁啊?再说了,我也不是白帮你。以后你
要是真泡到了那种极品御姐,记得给兄第分享点经验啊!」

  他还是那副没正经的公子哥模样。

  我被他逗笑了。

  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想了想,说:「那个……为了感谢你,这周末,我请
你上网吧?去咱们市里最好的网咖,我包机!」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感谢方式了。

  虽然我知道,对于汪聪这种家境优渥的公子哥来说,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果然,汪聪听了,笑着摇了摇头:「得了吧,我缺那点上网的钱吗?」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真诚:「兄第,心意我领了。都是男人,我懂。
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咱们是死党,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有什么难处,尽
管开口。不用说那些肉麻的话,也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咱们兄第,放在心里就
行了。」

  他这番话,说得我心头一热。

  是啊,真正的兄第,不需要那些客套和物质的交换。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足够了。

  我是个不善言辞的人,那些太肉麻的感谢话,我说不出口。

  我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了拳头。

  汪聪愣了一下,随即也笑着,伸出拳头,和我的拳头,重重地碰在了一起。

  「行了,赶紧上课去吧,别迟到了。」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先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感动。

  这公子哥,虽然平时爱显摆,但他这人,是真的仗义。

  有这样的兄第,真好。

  生活似乎终于彻底回到了正轨。

  周五的晚上,我带着苏清瑶,来到了汪聪的那栋豪宅。

  这间房子,汪聪很大方地借给了我整个周末。

  他知道我需要一个安静、私密的空间,来「补偿」我的女朋友。

  我从进门的那一刻起,目光就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苏清瑶。

  一个月的分离,一个月的冷落,一个月的愧疚和思念,在这一刻,全部化为
了最原始、最炽热的欲望。

  我走过去,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清瑶……」

  我在她耳边,低声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她身体微微一颤,随即转过身,主动迎上了我的吻。

  我们的唇舌交织在一起,像是要将这一个月的思念和委屈,全部宣泄出来。

  我抱着她,一步步走向那张宽敞舒适的大床,将她温柔地推倒。

  接下来的时间,是我对她最「残忍」的「补偿」。

  一开始,我是温柔的,怜惜的,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吻遍她的每一寸肌肤,轻声说着那些肉麻的情话,告诉她我有多想她,有
多爱她。

  但渐渐地,随着情绪的高涨,我的动作变得越来越粗暴,越来越失控。

  我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我要将这一个月
压抑在心中的所有负面情绪——对父亲的恨,对母亲的担忧,对自己的无力感—
—全部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出来。

  我狠狠地占有她,撞击她,不顾一切地索取着她的温存。

  苏清瑶起初还能承受,但随着我越来越疯狂的动作,她开始承受不住了。

  「嗯……不要……太快了……」

  她在我身下,发出娇媚的吟吟。

  我没有理会,反而更加用力。

  「不要……求你了……不要补偿了……我受不了了……」

  她开始哭喊着求饶,眼泪混合着汗水,浸湿了枕头。

  但我怎么能应她?我还没有「补偿」够。

  我要让她彻底记住我,记住我的味道,记住我的存在。

  直到深夜,直到她在我身下,哭喊着求饶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直到她的眼神
开始变得迷离,直到她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负荷,浑身一软,彻底瘫软下来,
昏睡过去。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疲惫和满足而显得无比安详的脸,终于停下了动作。

  我侧身躺下,将她揽入怀中,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房间里。

  我亲吻着她的额头,在心里默默地说:「对不起,清瑶。谢谢你。」

  我只想这样抱着她,直到天荒地老。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它原本的模样。

  有爱我的女友,有仗义的死党,还有一个已经康复、重新变得坚强的母亲。

  第八十一章:三人行。

  周六早晨,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激情过后的暧昧气息和一丝淡淡的疲惫。

  我正睡得迷迷煳煳,怀中抱着苏清瑶柔软温热的身体,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
这种久违的、踏实的满足感让我恨不得将整个周末都泡在这张床上。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这美好的晨间梦境。

  我和苏清瑶同时被惊醒。

  她发出一声慵懒的轻吟,像只被吵醒的小猫,下意识地往我怀里缩了缩,把
脸埋在我的胸口,似乎想躲避这扰人的现实。

  我有些烦躁地摸索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跳跃着一个有些让我意外的名
字——张珊。

  我看了眼怀里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我胸口的苏清瑶,按下了接听键,并且很
贴心地按下了免提。

  「喂?。」

  我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张珊那标志性的、大大咧咧又充满调侃意味的笑声:
「哟,醒啦?。看来我这电话打得……。是不是有点不是时候啊?。还是说,已
经『事后』了?。」

  她的话里充满了只有我们这个小圈子里才懂的暗示。

  苏清瑶的脸颊瞬间变得更红了,她有些羞恼地在我胸口轻轻掐了一下,眼神
里带着一丝嗔怪,却又不敢看我。

  我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对着电话那头的张珊说:「你这女人,一大早的不睡
觉,发什么神经?。」

  「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嘛!。」

  张珊笑得更开心了,那笑声充满了活力和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劲头,
「怎么样?。我昨晚把我的宝贝清瑶腾给你,这『补偿』的效果如何啊?。我的
宝贝清瑶,没被你折腾坏吧?。」

  「张珊!。」

  苏清瑶终于忍不住,从我怀里抬起头,对着电话娇嗔地喊了一声。

  「哎呀,被听到了!。」

  张珊夸张地叫了一声,但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歉意,反而更加兴奋了,「既然
你们都醒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今天的超级
电灯泡!。不许拒绝,不许驱赶!。」

  我无奈地看了眼苏清瑶,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苏清瑶虽然还有些害羞,但还是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示意我没关系。

  我对着电话说:「行吧,算你狠。你赢了。你在哪里?。」

  「我在我小区门口!。你们快点起床!。」

  张珊开心地嚷嚷着。

  「你这家伙,当电灯泡有什么意思?。」

  我忍不住吐槽道,「你自己的周末就这么浪费了?。」

  「你少管!。女人的事,男人少打听!。」

  张珊得意洋洋地回敬道,「我乐意!。就这样,挂了,快点下来!。」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我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她……。她真是的。」

  苏清瑶红着脸,小声嘟囔着,开始手忙脚乱地找衣服穿。

  我看着她害羞又无奈的样子,心里觉得又好笑又疼爱,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
了一下:「好了,别理她。张珊就是这性格,直爽。有她在,今天也不会无聊。」

  苏清瑶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当然不无聊了,你左拥右抱的,乐不
思蜀了吧?。」

  「我哪敢啊!。」

  我连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我只有你一个,天地可鉴!。」

  苏清瑶被我这副样子逗笑了,轻轻推了我一把:「贫嘴!。快去洗漱!。别
让张珊等急了。」

  简单洗漱,穿戴整齐后,我们三人约在西街的一家老字号早餐铺碰面。

  张珊已经先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百无聊赖地搅动着面前的一杯豆浆。

  她今天穿着一件牛仔外套,扎着高高的马尾辫,青春活力的气息扑面而来,
和苏清瑶的温婉娴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啦!。」

  看到我们,张珊热情地招了招手。

  「你倒是会挑地方。」

  我笑着在她对面坐下,苏清瑶则自然地坐到了我身边。

  「那当然,这可是我从小吃到大的。」

  张珊把菜单推给我,「今天我过瘾,你请客!。」

  「行,你随便点。」

  我大方地说道。

  等点好的早餐——热气腾腾的小笼包、香脆的油条、甜糯的粥品端上来后,
我们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天。

  张珊这才收起了刚才的大大咧咧,用一种比较温和、带着一丝关切的语气问
我:「你这一个月,到底怎么样?。没事了吧?。」

  我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前几天她也问过我,当时我随口用「家里有事」搪塞了过去。

  我知道,她当时就看出来了我在敷衍,但她很懂事地没有多问,一直忍到了
今天,直到我们三个人都聚在一起了,她才放下平时作为学生会长那「母老虎」
般的伪装,露出了她细腻温柔的一面。

  她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真挚的担忧。

  苏清瑶也看着我,眼神里是同样的关切,看样子她并没有告诉张珊我干嘛去
了。

  我知道,她们都把我放在心上。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看着她们,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真诚地说道:「我没事了。真的。
谢谢你们的关心。」

  「那就好。」

  张珊松了口气,重新露出了笑容,「只要你没事就好。你要是再不出现,苏
清瑶都要以为被你抛弃了,整天魂不守舍的。」

  「哪有!。」

  苏清瑶红着脸反驳。

  「有!。」

  我和张珊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相视一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张珊摆了摆手,恢复了那副活力四射的样子,「既然人都到齐了,大难已过,
那我们今天就好好玩玩!。苏清瑶,你说是不是?。」

  苏清瑶笑着点了点头:「嗯,我都听你的。」

  早餐过后,我们三人便开始了这充实的一天。

  苏清瑶提议去游戏城。

  走进喧闹的游戏厅,五光十色的灯光和动感的音乐瞬间将我们包围。

  苏清瑶依旧是那个温柔安静的女孩子,她对这些嘈杂的游戏并不热衷,只是
笑着站在一旁,看我和张珊「厮杀」。

  我和张珊则像两个争强好胜的孩子。

  在篮球机前,我们比谁投进的球多。

  我仗着身高和臂展的优势,连连得分,张珊则毫不示弱,用她那精准的「小
抛投」紧咬着比分,一边玩还一边不忘用言语挑衅我。

  「喂,你让着点女生行不行?。」

  「哼,少废话!。有本事你赢了我再说!。」

  「哇!。你犯规!。那个不算!。」

  「怎么不算?。明明进了!。」

  我们吵吵闹闹,玩得不亦乐乎。

  苏清瑶就在旁边,温柔地笑着,时不时为我们加油鼓劲,或者递上一瓶水。

  在跳舞机上,张珊展现出了她惊人的活力和舞技,一个人在上面跳得热火朝
天,引得周围不少人围观。

  我也不甘示弱,上去和她斗舞,虽然我的舞步笨拙,但胜在动作幅度大,惹
得苏清瑶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

  至于娃娃机,那就是我和张珊的「滑铁卢」了。

  我们投进去无数个游戏币,却连一个娃娃的边都没碰到。

  最后还是苏清瑶,用一种「佛系」的心态,随手一抓,竟然真的抓上来一个
可爱的布偶。

  「哇!。清瑶你太厉害了!。」

  「运气,运气而已。」

  看着苏清瑶抱着那个大布偶,脸上露出满足笑容的样子,我和张珊都由衷地
为她高兴。

  这一天,没有了之前的阴霾和隔阂,我们就像三只快乐的小鸟,在这喧闹的
城市里,尽情地挥洒着青春的活力。

  下午,我们又去了那座小山。

  这里空气清新,视野开阔。

  我和苏清瑶走在后面,手牵着手,甜蜜地腻歪着。

  山路有些陡峭,我便很自然地搀扶着她,时不时在她耳边说几句悄悄话,逗
得她咯咯直笑。

  张珊则像一阵风一样,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促我们。

  「你们俩能不能快点?。蜗牛都比你们快!。」

  「哎呀,真是受不了你们!。黏黏煳煳的,看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喂,那个谁!。你是不是男人啊?。能不能有点绅士风度,背一下我们家
清瑶?。」

  她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踹了我屁股一脚。

  「卧槽!。你这女人,能不能斯文点?。」

  我揉着屁股,哭笑不得。

  「在你面前,老娘需要斯文吗?。」

  张珊扬了扬拳头,作势要打,「快点!。再磨磨蹭蹭的,今天的晚饭就别想
吃了!。」

  我只能无奈地加快脚步,苏清瑶则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我们就这样吵吵闹闹,打打笑笑,一直玩到了夕阳西下。

  落日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我们三人站在山顶的观景台,看着远处的城市轮廓在暮色中渐渐亮起灯火,
心中都充满了宁静和满足。

  「好了,本电灯泡的任务完成了。」

  张珊伸了个懒腰,看着我和苏清瑶,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但很开心的笑
容,「今天玩得很开心。现在,天黑了,我该回家吃饭了。」

  「我送你。」

  我和苏清瑶异口同声地说。

  「不用!。」

  张珊摆了摆手,很潇洒地挥了挥手,「我自己打车就行。你们俩就在这儿,
好好享受你们的二人世界吧。别再把我这个大灯泡算进去了。」

  她转身,背对着我们,挥着手,大步地向山下走去。

  我和苏清瑶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

  她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看起来,竟然有那么一丝……。

  落寞。

  看着她渐渐远去的孤单身影,我和苏清瑶心中的那份温馨和快乐,渐渐被一
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我们都知道,张珊对我的感情,心知肚明。

  她今天做的一切,无论是当「电灯泡」,还是故意和我斗嘴,还是在游戏城
里的活跃,其实都是在掩饰她内心的真实情感。

  她用这种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方式,来珍惜和我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她在这份感情中,没有名分,更没有实际的利益,她只能以「朋友」、「闺
蜜」的身份,委屈地、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情感。

  她懂事得让人心疼。

  苏清瑶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她看着张珊消失的方向,轻声说:「她其实
……。挺不容易的。」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是啊。」

  我叹了口气,「她是个好女孩。」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冬日傍晚的微风,和心中那份
沉甸甸的、对朋友的疼惜。

  为了打破这有些伤感和沉重的氛围,我故作轻松地搂住苏清瑶的肩膀,坏笑
着,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哎,要不……。我豁出去了!。我把张珊也一
起拿下算了!。你们俩是好闺蜜,干脆……。就一起伺候我得了!。这样,她也
不用这么委屈,我们也能永远在一起,岂不是一举两得?。」

  苏清瑶先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她原本有些伤感的眼神,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好啊你!。」

  她一把揪住我的耳朵,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拧,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还真是
想得美啊!。左拥右抱?。你当你是古代的皇帝啊?。」

  「哎哟哟!。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

  我夸张地大叫着,连连求饶。

  「我告诉你!。」

  苏清瑶恶狠狠地警告我,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笑意,「今天只是说说,我饶了
你。你要是真敢动手去招惹张珊,我就……。我就真的把你给阉了!。让你这辈
子都别想再碰女人!。」

  「不敢了不敢了!。姑奶奶我错了!。」

  我抱着耳朵,一脸「惊恐」地求饶,「我就是开个玩笑!。我只爱你一个!。
真的!。天地可鉴!。」

  苏清瑶这才松开手,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这还差不多!。」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看着我那副「狼狈」的样子,终于忍不住,
「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

  我也跟着嘿嘿傻笑起来。

  夕阳的余晖下,我和苏清瑶相拥而笑,容中多少藏着一点别样的情绪。

  生活,或许就是这样。

  有甜蜜,有温馨,有友情,也有那么一点点无法言说的遗憾和无奈。

  但无论如何,我们都在努力地、好好地活着,珍惜着眼前人。

  我搂着苏清瑶的肩膀,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在地平线下,心中默默地
想:张珊,谢谢你。

  你的幸福,也希望你能自己找到。

  第八十二章:青年节。

  从那个挫败的周五结束,到春天的气息渐渐浓郁,再到校园里的树叶变得浓
绿,时间已经悄然滑过了几个月。

  我恢复了往日的常态,上课、下课、和死党们打闹,偶尔和苏清瑶通个电话,
聊聊近况,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照顾母亲结束已经是四月底了,上周又补偿苏清瑶,转眼间,就到了5月4
日。

  学校里早就挂上了庆祝「五四」青年节的横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与平日里
紧张的学习气氛截然不同的、轻松而活跃的气息。

  学校组织了一次全校性的活动,名义上是为了弘扬「五四」精神,实际上就
是一场大型的校园游园会。

  活动由校团委牵头,主角是那些光荣的共青团员们。

  活动的内容,说白了就是些小游戏。

  没有多么高大上,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都是一些考验手速、眼力和协作能
力的传统项目。

  比如用筷子从一个装满水和弹珠的盒子,夹到另一个空盒子,比谁在规定时
间内夹的数量多;比如用筷子当飞镖,瞄准远处一排空酒瓶的瓶颈,看谁投得准;
比如两人一组用头顶着气球,从起点跑到终点,看谁先到且气球不掉不破。

  对于十六七岁的我们来说,这些游戏虽然幼稚,远远比不上《穿越火线》或
者《dota》里那种虚拟的杀戮和成就来得刺激,但它们却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那是一种属于校园的、纯粹的、充满阳光和朝气的味道。

  大伙儿都玩得很嗨,操场上、教室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那种青春洋溢的
气氛,让人不由自主地就被感染了。

  也就是这次活动,我算是真正认识了孟燕婷。

  在此之前,她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模煳的影子,一个总是作为杨林的朋友出
现的配角。

  杨林是我的好哥们中的一股清流,孟燕婷总是跟在他身边,像他的影子一样。

  她和杨林的关系,我感觉就像我和张珊一样,止步于朋友,但又比普通朋友
多了一份默契和亲近。

  之前只是在和苏清瑶约会时偶遇过他们两次。

  每次看到杨林,他身边总有孟燕婷。

  我会和杨林打个招呼,目光也会顺便扫过孟燕婷,但她在我心里留下的印象,
仅仅是一个「杨林的女伴」,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而已。

  我们之间没有过多少交流,甚至连一句完整的单独的对话都没有。

  但这次,命运似乎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活动开始前,团员们被临时分组,每四人一组,负责主持一项活动。

  我被分配到了夹弹珠的小组。

  当我走到负责的桌子旁时,我看到了孟燕婷。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下面是牛仔裤,头发扎成了一个清爽的马尾。

  她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道具——两个塑料盒子,一盒五颜六色的玻璃弹珠,
还有几双一次性筷子。

  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我愣了一下。

  没想到会和她分到一组。

  除了我们俩,还有另外两名团员,一男一女。

  不过,说实话,因为后来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完全记不得那两个人叫什么名
字了。

  在那天的故事里,他们根本无足轻重,只是两个模煳的背景板。

  我们这一组负责的,就是那个最经典的「夹弹珠」游戏。

  规则很简单:参与者用筷子,从放满弹珠和水的盒子,夹到另一个空盒子,
规定时间内,夹的数量多者获胜,能拿到一支圆珠笔或者一个笔记本之类的小奖
品。

  活动一开始,操场上就热闹非凡。

  团员们被分到了不同的项目,有的负责投筷子,有的负责顶气球,有的负责
知识问答。

  我们这个「夹弹珠」摊位,一开始人还不多,毕竟这种纯靠手巧的小游戏,
对很多男生来说吸引力不大。

  孟燕婷就站在我旁边。

  一开始,我们四个人都守在桌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或者看着其他摊
位的热闹。

  但很快,我就发现,她和我之前印象中那个模煳的影子,不太一样。

  她很细心。

  她看着空荡荡的桌子,觉得这种简单的小游戏,根本不需要四个人主持,太
浪费人力了。

  于是,她转过头,对另外那两名团员温和地说道:「这里我和他(指了指我)
看着就行,你们也别闲着,去别的摊位玩玩吧,难得有机会。」

  她的声音很轻柔,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亲和力。

  那两个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孟燕婷,犹豫了一下,便笑着答应了,跑去别
的热闹摊位凑热闹了。

  转眼间,桌边就只剩下了我和孟燕婷两个人。

  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尴尬。

  我们不熟,甚至可以说很陌生。

  但这种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就有同学过来尝试了。

  看着那些同学笨手笨脚地用筷子夹着滑熘熘的弹珠,偶尔成功夹起一个,就
高兴得手舞足蹈,那种纯粹的快乐,很有感染力。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领到小奖品时开心的样子,心里也痒痒的。

  这种简单的、不需要动脑筋的快乐,对一个少年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

  但是,我又不好意思把孟燕婷一个人丢下。

  我是男生,又是同组的伙伴,把女生一个人留下看摊子,自己跑去玩,这太
不地道了。

  我有些踌躇,目光在孟燕婷和远处的其他游戏摊位之间来回游移,那种想玩
又不好意思说的纠结,大概全写在脸上了。

  孟燕婷果然和我想象中不一样。

  她太细心了,细心到能捕捉到我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远处人头攒动的「投筷子」摊位,忽然轻声说道:
「你是不是也想去玩?。」

  我一愣,下意识地否认:「啊?。没有啊。」

  「没关系的,」

  她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很温柔,「这种游戏很简单,我一个人看着就
行。你去玩吧,难得的机会。」

  那一瞬间,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苏清瑶也经常这样,能一眼看穿我的小心思,然后温柔地为我
解围。

  陌生是因为,这可是孟燕婷,一个我之前几乎没说过话的女生。

  「那怎么行,把你一个人丢下……。」

  我还是有些犹豫。

  「真的没关系,」

  她坚持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体贴,「我不喜欢玩这些,看着大家
玩,我也很开心。你去吧。」

  我对这个女孩,有了一丝好感。

  她太温柔,太会为别人着想了。

  这种性格,简直和苏清瑶一模一样。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再矫情。

  道了声谢,我便像一只脱缰的野马,冲向了其他摊位。

  事实证明,我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虽然在网游里我未必是最顶尖的,但这种考验手眼协调的简单游戏,对我来
说小菜一碟。

  我在几个摊位之间穿梭,投筷子,我几乎是百发百中;顶气球,我虽然和搭
档配合得不算完美,但也拿到了不错的名次;就连那个需要两人默契配合的「两
人三足」,我也凭借着出色的爆发力,帮搭档拿了个小组第一。

  十几个活动,我拿了三个小组第一,拿到了好几样小奖品,其他的也都有参
与奖。

  我玩得不亦乐乎,那种久违的、单纯的快乐,让我暂时忘却了所有的烦恼。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我这个「常胜将军」,最后却栽在了自己本该「主场作战」的那个项目上—
—夹弹珠。

  当我意气风发地回到我们班的摊位,想在孟燕婷面前露一手时,我尴尬了。

  看着别人夹,觉得很简单,筷子一夹,弹珠一提,搞定。

  轮到我自己,才发现这活儿有多难。

  那玻璃弹珠滑不熘秋,水盆里还有点肥皂水,筷子夹上去,总是打滑。

  要么就是夹起来了,还没等提出水面,又掉了回去;要么就是用力过猛,把
水都弄洒出来了。

  更糟糕的是,孟燕婷就站在我对面,安静地看着我。

  她没有笑,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不知道是因为她在盯着我看,我有点紧张,手脚都不听使唤,还是我本来就
真的不擅长这事。

  明明刚才班主任老师做示范时,轻松地一下子就夹起了好几个,轮到我,我
却像个笨手笨脚的傻瓜,忙活了半天,一个都没夹起来。

  周围有几个同学在看热闹,发出善意的哄笑。

  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还是孟燕婷看不下去了,她轻轻地说了句:「要不……。你还是去玩
别的吧?。」

  我灰熘熘地放下了筷子,把位置让给了一个跃跃欲试的女生。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在她面前,所有的「战绩」都化为了泡影,我就是一个
在自己「主场」丢人现眼的笨蛋。

  整个下午,我们这个摊位的人气都很旺。

  我不知道是因为夹弹珠这个游戏本身好玩,还是因为我们这个摊位的「颜值」
太高——一男一女两个颜狗,一个虽然刚出了糗但长得很帅,一个温柔漂亮、气
质出众,吸引了不少男女同学往这边凑。

  他们或许不是为了玩游戏,只是为了过来看看热闹,聊聊天。

  我虽然有点抱歉,觉得把孟燕婷一个人丢下不太好,但那颗争强好胜的心,
还是忍不住又跑去参加了其他几个没玩够的项目。

  孟燕婷没有丝毫的不悦,她就那样一个人,安静地、尽职尽责地守在桌边,
给每一个获胜的同学发放小奖品,脸上始终带着那种温和的、淡淡的笑容。

  直到活动结束,人群渐渐散去,我才拿着最后赢来的一个小笔记本,有些不
好意思地走回到桌边。

  「辛苦了,」

  我把笔记本递给她,有些讪讪地说,「今天好像都是你在忙,我……。」

  「没关系,」

  她接过了笔记本,却没有要,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大家玩得开心,我
也很高兴。而且,你不是也帮了很多忙吗?。」

  她温柔地看着我,那双戴着金边眼镜的眼睛里,没有一丝责备,只有真诚的
笑意。

  我的心,在那一刻,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她太温柔了。

  这种温柔,不是潘美晴那种带着目的性的、成熟女人的风情,而是一种发自
内心的、纯净的、像春日暖阳一样的温柔。

  她漂亮,和苏清瑶一样漂亮,一样的青涩,一样的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气质
里还带着一丝书卷气。

  除了身高比苏清瑶低了一点点,以及没有苏清瑶那种学生会副会长的干练和
威严外,她简直就像是苏清瑶的一个翻版,一个更加温婉、更加安静的版本。

  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对这种温柔又漂亮的女生,真的毫无抵抗力。

  看着她收拾着桌上的道具,那认真的侧脸,我忽然有些恍惚。

  如果她不是杨林的朋友,如果我不是已经有了苏清瑶……。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我就赶紧摇了摇头,把它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我在想什么?。

  我已经有苏清瑶了。

  苏清瑶那么好,那么信任我。

  我怎么能因为一个上午的相处,就对另一个女生动了别的心思?。

  这太渣男了。

  当时还没有「渣男」这个词,硬要说的话,就是盛昌派太妹口中的「贱男人」。

  我不能这么做。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份刚刚萌芽的好感,连同那份悸动,一起深深地压在
了心底。

  「那个……。今天谢谢你啊,」

  我有些别扭地开口,「要不,我请你喝瓶水?。」

  「好啊,」

  她抬起头,笑着答应了,那笑容,像五月的阳光,干净而明亮。

  我们并肩走向小卖部,没有再提刚才的游戏,也没有提任何关于彼此的事情。

  我们只是聊着今天的天气,聊着那些无关痛痒的尴尬话题。

  这个叫孟燕婷的女孩,在我心里,她有了名字,有了清晰的面容,有了独特
的性格。

  第八十三章:莫名的烦躁。

  5月的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暖意,吹在人身上,懒洋洋的,催人欲睡。

  但对于我来说,却像一颗被过度摇晃的汽水瓶,内里充满了躁动不安的气泡,
随时都可能喷薄而出。

  母亲自从身体彻底恢复后,又开始了她那陀螺般的生活。

  她重新穿上了那些年轻、性感、时尚的衣服,短裙、高跟鞋、大波浪,化着
精致的妆容,恢复了她那个雷厉风行、魅力四射的「女老板」形象。

  工厂的生意似乎比去年更好,她的电话总是响个不停,会议一个接一个。

  我给她打电话,经常是无人接听,偶尔接了,也是言简意赅,语气里带着一
丝不易察觉的敷衍:「儿子,妈在忙,晚点打给你。」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能理解她的忙碌,甚至为她重新找回自我而高兴。

  但作为一个正处于青春期、内心敏感又渴望关注的少年,那种被冷落、被边
缘化的感觉,还是像藤蔓一样,悄悄地缠绕上了我的心头。

  我习惯了她时忙时不忙,但这个5月,她的忙碌似乎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也把我内心的空虚和烦躁,一同带到了顶峰。

  潘美晴老师那边,我已经完全断了联系。

  我们整天在校园里碰面,走廊上,操场上,食堂里。

  她穿着得体的职业装,妆容精致,眼神平静,见到我,会微微点头,或者像
对待其他学生一样,问一句「最近学习怎么样」。

  我也恭敬地回答「还好,潘老师」。

  我们之间,彷佛隔着一层透明的、坚不可摧的墙。

  那些曾经的暧昧、那些在她公寓里的疯狂、那些她在我身下颤抖、哭泣、欢
笑的画面,都像是一个遥远而荒诞的梦。

  一个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少年的梦。

  梦醒了,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潘老师,而我,只是她教学生涯中一个微不
足道的过客。

  她甚至没有一丝留恋,就彻底翻篇了。

  这种被彻底遗忘、被轻描淡写地抹去的感觉,比当初的挫败感,更让我难受。

  苏清瑶作为学姐,在这2+1的年级制度下,快要毕业了,一年的时光过的
是那么快,很快就要到分别的时刻了,我那隐隐约约有些担忧的异地恋就要来了,
这所学校马上就没有她了。

  我莫名地有些烦躁。

  这种烦躁,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

  我的脾气也变得很差,一点就着。

  看什么都不顺眼,听什么都不舒服。

  无聊的校园生活,枯燥的课程,那些在我看来幼稚可笑的同学,都成了我烦
躁情绪的导火索。

  我需要找点事做,需要一个宣泄口。

  不然,我感觉自己会爆炸。

  这天课间,教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几个同学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我百无聊赖地翻着课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我的目光扫过墙角的电视机,那是学校为了丰富学生课余生活装的,但平时
很少有人管。

  「把电视打开,看点有意思的。」

  我随口对旁边的一个同学说。

  那同学愣了一下,赶紧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屏幕闪烁了几下,开始播放本地的新闻频道,一个女主播正面无表情地念着
稿子。

  我皱了皱眉,起身走过去,一把夺过遥控器,熟练地切换着频道。

  我的手指在按键上停顿了一下,然后调到了一个游戏频道。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魔兽争霸》的画面。

  一个激情四射的解说员正在高声呐喊:「漂亮的操作!。MOON的微操简
直完美!。」

  我靠在讲台边,抱着手臂,盯着屏幕,眼神有些放空。

  这种激烈的、充满对抗性的游戏解说,这种虚拟世界里的杀伐决断,似乎能
暂时让我从现实的烦躁中抽离出来。

  周围有几个男生也来了兴趣,凑过来看。

  就在我看得有些入神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怎么老是看这个,换个台。」

  说话的是一个叫方嘉的男生。

  他个子不高,有点瘦,平时在班里属于那种不起眼的小角色。

  他原本是岚水派的,不像「鸡毛」那么刻意,他是自然而然融入岩平派的。

  我们学校,派系林立,虽然大的格局是「岩平派」

  和「盛昌派」势均力敌,但下面还有无数个小团体,岚水派属于小团体里最
大的那个。

  以前,我这个「太子爷」脾气太好了。

  我整天跟人有说有笑,待人温和,加上进了学生会,一副「我是好学生」的
模样,大概让他们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我是个可以随便揉捏的软柿子,以为
我这个「太子爷」只是个挂名的,没什么脾气。

  他们忘了,或者根本不知道,我以前在岩平老家,也是混过的,也是「红棍」
级别的,也敢打敢拼。

  方嘉拿起遥控器,没等我反应,就自顾自地按下了「频道+」键。

  电视画面一跳,变成了篮球频道。

  周围几个看《魔兽争霸》的同学发出了失望的嘘声。

  我的眉头,瞬间就锁紧了。

  我不反感看篮球,但不代表我不反感别人换台。

  一股无名火,「腾」

  地一下,就从我的心底窜了上来,直冲天灵盖。

  我转过头,眼神冰冷地看向方嘉。

  方嘉似乎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但他看了看周围,发现有不少同学在,胆子
又壮了起来。

  他梗着脖子,有些不服地看着我:「你老是一个人霸占,别人都没得看了。」

  他那副不知死活的样子,彻底点燃了我。

  我笑了。

  那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嘲讽和暴戾的冷笑。

  「你再说一遍?。」

  我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着的怒火。

  「大家轮流看嘛。」

  方嘉嘴硬道,但他的眼神已经开始闪躲。

  「把台换回来。」

  我一步步走向他,语气不容置疑。

  「不换。」

  方嘉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嘴硬。

  我没有再废话。

  在全班同学惊愕的目光中,我一把把他推在课桌上,抓起他的领口。

  方嘉被我的举动吓傻了。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甚至有些书卷气的学生会
干部,会突然变得这么暴力。

  「你……。你要干嘛?。」

  他结结巴巴地说,脸上开始露出怯意。

  「我要干你!。操!。」

  我盯着他,一步步逼近。

  教室里的空气彷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

  方嘉大概是被我的气势吓到了,但毕竟他没见过我打人,他也没有想跑,我
也没给他机会。

  我打了进仪鹰中学后的第一场架,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大概以为我还是那个有说有笑、脾气好的「太子爷」,
居然敢反抗。

  但他很快就发现,他错了。

  我这个「翩翩君子」一旦暴起,他根本不是对手。

  他只是下意识地反抗了几下,就被我彻底压制住了。

  他不敢还手,只能被动地挨打,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后悔。

  在最后,我顺手抄起一把椅子,狠狠地砸在了他脚边。

  钢铁椅把碰撞水泥地的的声音,把他彻底吓瘫了。

  我停手了。

  我终究不是个残忍的人。

  我打他,是为了出气,为了宣泄,不是为了把他打伤,更不是为了把他废了。

  我看到他吓得浑身发抖,心里那股无名火,就莫名其妙地熄灭了。

  周围几个同学看见,也不敢阻拦,都吓得躲得远远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瑟瑟发抖的方嘉,看着满地的狼藉,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
厌恶感——对自己,对这种无意义的暴力,对这种用恐惧来换取「威严」的行为。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有股无名的烦躁。

  我重新拿起遥控器,把频道切回了《魔兽争霸》。

  解说员还在激情澎湃地喊着,但我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游戏上了。

  我坐在讲台边,看着屏幕上的人物厮杀,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那种暴起动手的快感,只有一瞬间。

  打完之后,剩下的,只有空虚,和对自己这种行为的茫然。

  周围的同学都离我远远的,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畏惧。

  这种孤独的、被隔绝开来的感觉,让我更加烦躁。

  正当我站在原地,思索着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时,刚刚在看戏的,汪聪、中
宏、小飞他们几个围了上来。

  汪聪第一个开口,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行啊,
我们的生活部长,终于敢犯事了!。」

  「你高兴了?。」

  我瞥了他一眼。

  「对啊!。」

  汪聪眼睛发亮,「你今天太他妈帅了!。我们正愁你进了学生会,就变得像
个书呆子,不敢惹事了呢!。现在看来,你还是我们以前那个不怕事的岩平红棍!。」

  大宏也凑过来说:「就是!。我今天才算看到你打一次架!。虽然只是动了
手,没动脚,但也解气!。不像之前,总是畏首畏尾的。」

  中宏这个损友,则是一脸坏笑地打量着我:「哟,我们的部长这是要开始装
逼了?。先是霸占电视,再是打人,下一步是不是要单挑整个盛昌派了?。」

  小飞则憨憨地笑着,挠了挠头:「那个……。方嘉好像吓坏了,你没把他打
坏吧?。」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有调侃,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老大」
回归的兴奋。

  没过几天,我和大宏吵架了。

  大宏是我的死党,我们是兄第。

  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交情。

  吵架,甚至打架,在我们之间太正常了。

  以前小学的时候,我们还经常为了一个游戏机、一个玩具,打得头破血流,
第二天又勾肩搭背,好的像一个人。

  到了仪鹰中学,我们依然是最铁的哥们。

  但环境变了。

  仪鹰中学的局势很复杂,「岩平派」

  和「盛昌派」势均力敌,正处于暂时的平衡期,我们内斗只会让人看笑话,
而且削弱我们的实力。

  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的打架,更不能内斗。

  大宏最近有点飘。

  他仗着自己个子大,力气足,老喜欢欺负人,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冲劲。

  那天在食堂,不是我值班,他插队。

  我过去把他拉回来了。

  「你干嘛?。」

  他很不爽,甩开我的手。

  「能不能安分点?。」

  我压低声音说。

  「怕什么?。插个队而已。」

  他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我叫你安分点,你就安分点。」

  我的语气也硬了起来。

  「你不值班你也要管,就插个队,别人都没意见,」

  大宏瞪着我,「你现在当了官,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不是我值班也是我生活部的人在管!。」

  我有些烦躁。

  「你最近越来越牛逼了,我看你就是发神经!。」

  大宏越说越气,「以前在岩平,你可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变得这样了?。」

  「变怎样啊?。他妈不是你没事找事吗?。明知道我在管生活部,非要搞点
事情,你搞的事情还少吗!。」

  我吼他,我是真有点烦了,上次就是他串寝打牌惹出来的事。

  「你……。」

  大宏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显然有点怕我,也知道我最近的脾气很古怪。

  但他还是嘴硬地说道:「你就是发神经!。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我没有回话。

  他说得对,我就是有点发神经。

  我知道我有点发神经。

  我知道我不该对大宏这么冷淡,我知道我最近的行为有点反常。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停下来。

  我就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人,内心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只能用这种暴躁和冷
漠,来伪装自己的脆弱。

  我看着大宏气冲冲地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第八十四章:王牌打手归来。

  初夏,阳光明媚,带着让人昏昏欲睡的倦意。

  课间,教室里。

  我正趴在桌上和周公女儿约会呢,突然「砰!。」

  的一声,一个重物撞在我的桌上,硬生生把我和周公女儿拆散。

  「哪个傻逼啊!。要死了?。」

  我最近本就烦躁,被人撞醒,管他是谁,先骂了再说。

  抬头一看,王志辉这「八神」

  和方谭这「大门」搁这练功呢。

  这对冤家,不知多久前就和好了,估计也是跟我和大宏他们是差不多的关系,
桌头打架桌尾和。

  刚刚这一下应该是方谭为了躲避王志辉的攻击,或者王志辉推了方谭一把,
撞到了我的桌子。

  「不好意思,吵兄第你睡觉了,我们换个地方。」

  王志辉这人有脑子,虽然曾是岚水扛把子,现在在岩平派里混,一般的小第
他不用给面子,但我这岩平「太子爷」他还是不敢得罪的,他这话不卑不亢,不
得罪,不丢面子。

  不过这心里有点傲气的傻逼方谭就没这么有脑子了。

  「你说话这么难听干嘛?。不就撞了桌子一下,又没撞到你人。」

  他好像还没意识到严重性,还是一副傻头傻脑的样子。

  可能我之前确实让人有点低估了,毕竟我没喊人打过人,也没怎么出手打过
人,由于一来就进了学生会,所以一直都是翩翩君子的形象。

  来仪鹰快一年了,就在几天前打过一个小不拉几的方嘉,他们不得罪我,只
是因为岩平派的名声在外,不是我个人多牛。

  现在我摆出一副扛把子的样子,会让这些人有点无法适应,毕竟他们在仪鹰
还没有被霸凌过。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能打啊?。块头大?。在教室里就练功,像个傻逼一样!。」

  我怒骂方谭,我一点没给他面子,也没给王志辉面子,虽然是骂方谭的,但
他也是对练之一,吵到我,他也有责任。

  我觉得我是时候要重拾一下以前「红棍」的旧业了,就像洋葱说的一样,以
前那个敢打敢拼的李元去哪了?。

  是不是仪鹰的日子过得太滋润了?。

  舍不得了?。

  我现在的日子,没那么滋润了,所以我敢血性了,也可能是我在仪鹰习惯了
得到,一旦失去就会暴躁。

  「你整天一副谁都欠你钱的样子,心情不好就拿人撒气,惹你一下就那么大
脾气,你就是想装逼。」

  方谭依旧一副不服的样子。

  我被这句话激怒了,心里那股狂躁一下直窜头顶,我最讨厌别人说我装逼了!。

  我站起身,直接踹了他一脚:「装逼怎么了?。我就装逼怎么了?。」

  方谭显然是不服,回推了我一下:「你不要以为我怕你!……」

  「你再推一下试试?。」

  我又踹了他一脚。

  方谭中气不是很足,有点虚我,但还是推了回来,嘴硬的说:「谁怕谁!。」

  于是一场大战开启了。

  我一拳直捣方谭下巴,他抬手挡了一下,我的拳头擦着他的手臂打在他脑门
上「砰!。」

  的一声。

  他的头很硬,不过我的拳头也不软,绝对不会是那个打别人能把自己打骨折
的废物。

  他反手一个大摆拳,那力度相当夸张,带着风声。

  不过我反应更快,我低头弯腰,用肩膀直接撞上他的腰,用我以前打架丰富
的地面经验,连带着他把他撞的往后仰,他那个大摆拳只是擦过了我的背部,毫
无伤害。

  我没有把他撞倒在地,倒不是我力量不够,而是他背后有课桌,两张课桌靠
墙,抵住了他,但刚刚那一撞把他撞在课桌上他显然很不好受,闷哼一声。

  我两手撑在他身侧,肩膀抵住他胸口。

  他腰靠着桌侧,后仰的姿势让他浑身力气用不出来,他刚想伸手把我推开,
我可不会给他机会,两腿一蹬,肩膀再次使劲把他顶了一个踉跄。

  紧接着我没有给他任何还手的机会,头和肩膀顶住他胸口,让他保持后仰的
姿势,两手抬起对着他的鼻子就是一顿轰炸。

  第一拳没有打中鼻子,因为我是低着头抵住他,没有他胸口以上的视野,只
能凭大概感觉,但胜在拳快,在他抬手完全挡住鼻子之前,我砸中了他的鼻子。

  只打中鼻子一拳,但是足够了,这一拳估计让他很不好受,他只能抱头招架,
我的拳头雨点一样落在他头上「砰砰砰!。」,他两手乱挥,挡住了大部分攻击,
但脸上还是吃了不少拳头。

  不知打了多久,可能没多久,但是正在激战中的我感觉过了很多招。

  「我靠!。流血了!。别打了,再打出事了!。」

  原本边上看着的王志辉赶紧从后面抱住我,然后有他带头,剩下的人也敢拉
架了,我被四五个人强行拉开。

  我被拉开后,被暴打的方谭,起身趁机攻击,一拳落在我脑门上,我没感觉
到疼,至少当时没有,因为有肾上腺素。

  这气的我加大力量想要挣脱拉架的众人,被慢了一步拉开的方谭还不忘用他
的长腿补了一脚,踢在我腿上,虽然只是擦过去了,但是我被彻底点燃了,一把
甩开拉着我的人,抄起椅子就朝他猛砸过去,方谭也挣脱开了拉架的人,不甘示
弱也抄起椅子回击,两把椅子在空中相撞「砰——!。」

  钢铁椅把碰撞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把几个围观的女生吓出尖叫声。

  方谭力量确实大,我被震的虎口发麻,但我没空感叹了,刚准备再抬手抡下
一次,一声威严的嗓音响起。

  「干嘛呢!。」

  教导主任出现了,显然战况激烈,有人去通知他了。

  我并没有打算给教导主任面子,准确的说,我谁的面子也不给。

  我之所以能成为「红棍」,能在小时候打赢比我高一个多头的高年级学长,
就是因为打起架来不要命,下手快准狠!。

  我刚抬起手,周围的同学有了教导主任在场,也敢用全力拉架了,我这才被
死死抱住挣脱不得,方谭也被轻松拉下,可能他早就不想打了只是被迫应战,第
一次被拉开那两次还手纯粹是因为他被碾压还不服罢了。

  我停下来后才发现,方谭的鼻子已经肿的和小丑一样了,他的脸肿的像猪头,
他衣服和手臂上都是血,此时正仰着头捏着鼻孔。

  曾主任走到我们中间,让手下的纪检部把我送到他办公室,纪检部的人也不
敢太用力压我,毕竟都是老同事了,而且他们是盛昌派,我是岩平派头头,他们
不敢打破这个平衡。

  我没挣扎,因为那没有意义,也没有必要。

  而方谭则在曾主任的指挥下被其他同学送去了医院,闻讯赶来的一位老师也
跟了过去。

  曾主任办公室里。

  「怎么回事?。你一个生活部长怎么能带头打架?。」

  曾主任语气严肃但没有大声责骂,我估计他心里也有点发憷。

  「他惹我。」

  我平静的回复道。

  「他怎么惹你了?。」

  他不解的问道。

  「他吵我睡觉。」

  我依旧平静。

  「他吵你睡觉…你就把他打成这样?。」

  曾主任怎么也想不到我这个平时像三好学生一样的生活部长,给他们解决了
不知道多少麻烦事,今天能因为这样一个理由,给他捅了这么个大麻烦。

  我没有回话,他说的是事实,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平时表现挺好的,怎么…唉~」

  曾主任有点恨铁不成钢,但没有对我太凶,他知道岩平混混的实力,也看到
了我刚刚狂暴的一面。

  估计也对我这个学生会功臣有亲近感,总之他没有以往人前那种威严感。

  「唉~」

  又是一声叹气,他想发火又只能憋着,我都替他感觉难受。

  他顿了顿又说道:「他如果没什么大碍,这事我能当做没发生过。」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他如果伤的严重,你就自求多福吧,学校会秉公处理,
而且必要时还有可能移交警方处理。」

  我有点心慌了,我才想到他如果伤的严重,学校是压不住的,会移交警方,
甚至可能变成刑事案件。

  我打过不少架,但是从来没到过要接触警方的地步。

  「你先回去吧,写一份检讨给我。」

  说完曾主任挥了挥手把我打发走了。

  我从教务处出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走廊上,我很迷茫,我有些心慌,我
不知道我怎么了,起因确实是一件小事,但是结果好像并不是小事。

  我在想,如果是南浩辰被撞醒了会怎么样?。

  可能他根本不会被撞醒吧,没人敢在他课桌边上玩闹,就算有,他一个眼神
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小第们就会帮他顶顶包了。

  我终究不是当扛把子的料啊,还是收敛收敛脾气吧,我好像更适合当一个打
手,或者三好学生?。

  刚走到操场上,来了个纪检部的,说校长喊我过去。

  我一阵头皮发麻,平时看不见人的校长今天居然在学校。

  不过想想也躲不过去,哪怕他今天不在,迟早要知道的。

  校长室里。

  我不卑不亢的走到校长面前,张校长叼着他的阳光利群,翘着二郎腿一副你
这小子终于装不下去了的样子。

  「好佬啊?。本事了?。岩平学生牛逼啊,你更牛逼,把人打成那个样子?。」

  他说话很糙,毕竟以前也是江湖上打滚的黑社会。

  「他那个块头,你还能把人打成这样,侬是真好佬!。」

  他一脸玩味的笑着看着我,猪脸笑起来跟八戒似的,他那笑里不知道多少种
情感,我分不清他是夸赞?。

  是嘲讽?。

  还是气极生笑?。

  我只能尴尬笑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回应他一句只是略微出手?。

  那有点太癫了。

  「曾主任让你写检讨了吧?。你就在这写吧,顺便冷静冷静,好好反思反思。」

  张校长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

  我点了点头,坐在他对面,他扔给我一张A4纸之一支黑水笔,我接过笔和
纸,他也不再看我,继续抽着烟,看着他的笔记本电脑。

  检讨半小时就写完了。

  剩下的时间,那是真当折磨,没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我坐在那,干啥也不是,睡觉不行,玩手机更不行,那太嚣张了。

  我只能看着他一会抽烟,一会喝茶,一会手在笔记本上点两下,也不知道电
脑屏幕里是啥。

  一会他又接电话,翘着的二郎腿抖啊抖的,抖的他肚子上的肥肉都在晃,那
肥头大耳的样子,就像个杀猪的。

  我是真的后悔打架了,这也太折磨了,什么也不能做,我度秒如年,比挨板
子还痛苦!。

  终于,在经历一番惨无人道的无声酷刑后,傍晚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他如果没事,下不为例,如果有事,我想你自己清楚结
果,去吃晚饭吧。」

  我依旧没有回话,点了点头,快步走出校长室。

  啊!。

  我终于解脱了!。

  晚饭后,原本忙碌的母亲打来了电话。

  我看着来电显示,心里一阵发毛,该不会是已经知道我把人打进医院的事了
吧?。

  「喂……。妈……。」

  我有些心虚的接了电话。

  「你要造反啊?。啊?。把人打进医院,你真好佬啊!。」

  母亲冲着我就是一顿吼,那声音好像要把我吞了似的,我从没听她这么大嗓
子吼我。

  「妈…我错了…」

  我连忙道歉,我既心虚又委屈。

  「你知不知道你下手多重?。你要杀人吗!。你要当劳改犯吗?。」

  母亲骂的很难听,她的声音歇斯底里。

  「妈…我…对不起…」

  我被她吼的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味道歉。

  「这事我会跟校长求情,尽量让他去做那个同学的工作,你这段时间给我老
实点,等我忙完这阵再收拾你!。」

  母亲说完便气冲冲的挂了电话。

  我呆呆的看着手机,记忆里,母亲好像第一次对我这么凶,还放话要收拾我。

  我日思夜想,等她的消息等来的却是一顿臭骂,虽说也是我自找的,但我心
里依然不是滋味。

  晚上寝室里,空了一个位置,那是方谭的,他还在医院里。

  当时不在场但事后听说了的众死党们已经憋了一天了,汪聪第一个发话,毫
不吝啬褒奖之意:「卧槽!。我们的王牌打手回来了!。好样的!。你不动手我
都快忘了你什么样子了!。总算是给咱们岩平长面子了!。」

  「是啊,不然盛昌那帮狗东西还以为我们岩平是好对付的!。还有那个傻逼
方谭,天天练『法轮功』,好像自己真的很能打一样,在我好兄第面前就是纯沙
包。」

  大宏也跟着附和,他一直把方谭的练功称之为「法轮功」,因为都一样魔怔。

  中宏这次没有损我了,也不知道是看我心情不好不敢损了,还是他真的佩服
我的战斗力,他只是夸了一句:「这下是真牛逼了,不是装逼了。」

  小飞看着我们说话还是呵呵傻笑,看着我也是呵呵傻笑,不过眼神里还是有
些肯定,毕竟我这回真的给岩平涨面子了。

  只有杨林关心了一句:「学校里怎么说?。方谭还好吗?。」

  「校长也没为难我,方谭还不知道情况。」

  我平淡的回了一句,我此刻都没心思和死党们斗嘴,只是回了杨林一句。

  我爬上床铺,盖上被子,闭上眼睛,听着几个憨批还在那吹嘘,我只感觉心
烦意乱。

  母亲要收拾我,潘美晴断联了,苏清瑶快毕业了,我可能要进少管所了,没
心没肺的呆逼们还搁那「面子」。

  为什么,我的生活好像突然间就跌入谷底了。

  第八十五章:威名远扬第二天,我预想的最坏情况并没有到来,今天的空气
里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名为「敬畏」的味道。

  方谭是踩着早读铃声进的教室。

  他一出现,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半拍。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
都聚焦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鼻子上包着一个巨大的、厚厚的白色纱布,像一个突兀的、滑稽的补丁,
横亘在他那张原本就有点像憨豆的脸上。纱布边缘缠绕着几圈胶布,紧紧地固定
着。他的两个鼻孔被迫张开着,呼吸声听起来有些沉重和不自然。除此之外,他
看起来还算平安,没有缺胳膊少腿,甚至还能自己背着重书包,只是走路的姿势
比平时要慢吞吞的,带着一种刻意的、生怕碰坏零件的谨慎。

  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重新落回到
摊开的课本上。但我能感觉到,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掉了半拍。

  我没有问他伤得怎么样,一句「还好吗?」卡在嗓子眼,最终被我硬生生咽
了回去。我要面子。或者说,在经历了昨天那场酣畅淋漓(至少对我而言是如此)
的冲突后,我需要维持一种姿态。一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仿佛方谭脸上的纱布
不过是我权力图章上一道微不足道的印记的姿态。

  我甚至故意在他经过我身边时,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装出一副对周
围一切漠不关心、仿佛他不过是个普通路人的样子。眼角的余光瞥见他在我旁边
不远处坐下,动作有些僵硬。

  教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嗡嗡的议论声。那
是属于学生们的战场,眼神在空气中交汇、碰撞,无声地传递着惊愕、好奇和兴
奋。

  「我靠……那是方谭?」「鼻子怎么了?好像包得像个粽子。」「还能怎么
了?昨天那场架啊!就是被咱们『李总』给打的!」「嘘——小声点!他就在那
儿坐着呢!」「怕什么,『李总』又不会吃了你。不过你看方谭那怂样,啧啧。」
「『李总』也太狠了吧,直接把人鼻子打断了?」「牛逼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他这么能打?」「所以现在才叫『李总』啊!」这些细碎的声音,像细小的飞虫,
绕着我的耳朵盘旋。我没有理会,只是静静地翻了一页书。纸张翻动的「哗啦」
声,在我听来格外清晰。

  老师也来了。

  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他走进教室,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方谭脸上停顿了一
下,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但什么也没说,仿佛那只是一块普通的、无关紧要
的创可贴。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照本宣科地讲课,仿佛昨天下午校门口那场惊动
了不少人的斗殴从未发生过。学校似乎也把这件事压了下去,老师们默契地选择
了沉默,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这是一种默认,也是一种回避。

  只有学生们不会。他们的议论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和方谭都笼罩其中。我
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我和他之间来回游移,带着探究和某种隐秘的兴奋。

  没人提过医药费。从昨天打完架,方谭被几个学生七手八脚抬走后,就再也
没人跟我提过一个字。仿佛那是一个被默认的规则,输家承担后果,赢家收获威
名。

  就这样,这一场架打完,我除了头上在被拉开时挨了方谭一个摆拳,起了一
个不算小的包,稍微有点隐隐作痛外,没有任何损失,或者说后遗症。

  反而,我的威名以一种我始料未及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学校。走廊里,食堂
中,操场上,似乎都有人在谈论「李总」。这个外号和打架本身不太贴切,听起
来甚至有点滑稽,像是个商业大亨的称呼。但在这个年纪的校园江湖里,它却有
着独特的含义。它代表着一种认可,一种地位。牛的人,才配被称为「某总」。
它比一声「大佬」更含蓄,也更有力。我一夜之间,成了学校里一个小小的传说。

  我摸了摸头上的包,感受着那里的肿胀感,心里却是一片奇异的平静,甚至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这种感觉很微妙,像是在一片混沌的青春里,找到了
一个宣泄的出口,并且得到了某种形式的回报。

  我想到了母亲,想给她打个电话报喜,顺便好好再道个歉,可一连好几个电
话依旧无人接听。她确实忙啊,想必昨晚只是抽空给校长打了电话求情,便又投
入工作了,连收拾我都没时间。

  一天的课程在一种奇异的氛围中结束。我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名人」,走在
校园里,会有人对我点头,有八婆轻声指指点点,有熟悉的同学在我经过时压低
声音调侃一句「李总」。我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走过,偶尔点头示意。这种感觉
很新鲜,也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充实。

  不过这一切的光环,在另一个人面前,都不值一提。

  晚上,我再次来到了天台。

  这里是属于我的秘密基地,也是我和她之间的秘密花园。晚风带着城市的喧
嚣和凉意,吹拂着我的脸。我约了苏清瑶。

  没过多久,天台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是她。月光洒
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边。她穿着简单的白裙子,套着一件白外套,
长发被晚风吹起,像一幅静谧的画。

  看到我,她快步走过来,什么也没问,只是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了我。

  我也紧紧地回抱住她。她的怀抱温暖而柔软,带着淡淡的馨香,瞬间驱散了
我一天来所有的伪装和疲惫。我们就这样静静地抱着,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因为她即将毕业,这种相聚的时光变得格外珍贵,每一秒都值得被小心翼翼地收
藏。

  她松开我,抬起手,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带着一丝心疼,触碰着我头上的那
个包。

  「还疼吗?」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拂过我的心尖。

  我摇了摇头,不想让她担心。相反,为了让她觉得我足够强大,足够可靠,
我甚至有些夸张地开始吹嘘:「不疼,一点感觉都没有。方谭那小子,看着人高
马大的,其实外强中干,我几下就把他放倒了。你没看见他那鼻血流的,跟自来
水似的。」我试图把那场斗殴描绘成一场英雄的凯歌,而不是一场混乱的互殴。

  她静静地听着,眼神里有笑意,也有一丝无奈。等我吹嘘完,她并没有像我
预想的那样像之前我处理纠纷时露出崇拜的表情,而是突然伸手,轻轻地、但毫
不留情地掐住了我的耳朵,微微用力。

  「哎哟!」我夸张地叫了一声,却没有躲开。

  「还吹!」她嗔怪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严厉,「谁让你打架的?还把人打进
医院了?你以为你是谁啊?李总?」她学着别人的样子,叫了我的外号,语气里
却满是责备。

  我连忙求饶,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不敢了,不敢了!下次绝对不打了!
我就是心情不太好。」她松开手,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温柔起来:「我知道。但
是以后不准再这样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她没有说下去,但我知道她
的意思。

  我连连点头答应,心里却暖洋洋的。这种被关心、被管束的感觉,让我觉得
无比踏实。我重新把她拥入怀中,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
气息。

  就在我和苏清瑶甜腻地依偎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二人世界时,天台的门
再次「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来人没有说话,但我和苏清瑶都感觉到了。我们稍稍分开,转头看去。

  是张珊。

  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没吃完的苹果,苏清瑶显然又告诉她我们在这
了。她的目光在我和苏清瑶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我脸上。她的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的情绪,有担忧,有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她惯常的、带着刺的调侃。

  她几步走过来,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然后用一种夸张的、仿佛发现了新大
陆的语气说道:「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李总』吗?」
她特意加重了「李总」两个字。

  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松开了苏清瑶,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于
张珊,我总有一种莫名的敬畏。她平时像个母老虎,风风火火,说话直来直去,
和温柔的苏清瑶完全是两个极端。

  「怎么样?威风了吧?三好学生不当了,改行当校园霸王了?」张珊走到我
面前,上下打量着我,语气里满是讥讽,「听说你昨天把人打的很严重?是不是
差点把自己打进少管所?长本事了啊,李元!」她一连串的质问,让我更加尴尬,
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我只能嘿嘿地干笑着,用眼神向苏清瑶求救。

  苏清瑶依旧贴心地为我解围,她轻轻推了张珊一下,数落道:「张珊!你有
完没完?他头还疼着呢!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张珊撇了撇嘴,一副「你看看,
我就知道会这样」的鄙视表情:「得,苏清瑶,你可真是重色轻友!我这还没说
几句呢,你就护上了。我这可是为他好,怕他尾巴翘到天上掉下来!」苏清瑶没
有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没有反驳,或许是因为她心里也清楚,自己确实
是有些「重色轻友」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要毕业的原因,让她变得更加珍
惜和我在一起的时光,也变得更加包容我的一切,哪怕是错误。

  我看着她们俩斗嘴,心里的一点尴尬也渐渐消散了。我重新靠近苏清瑶,让
她靠在我身上,然后抬起头,对着张珊嘿嘿一笑,也和她斗起了嘴:「我这叫不
鸣则已,一鸣惊人!张大小姐,你就好好珍惜我这个即将名扬四海的朋友吧!」
「呸!谁稀罕!」张珊啐了一口,但脸上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下来。她在我和苏清
瑶旁边另一侧的一块干净水泥台上坐了下来,抱着膝盖,看着我们,眼神里有一
丝我看不懂的落寞。

  我们三人就这样在天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学校的八卦,到他俩即
将到来的毕业,再到彼此的未来。我努力地插科打诨,试图让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过了会,话题渐渐少了,最后彻底找不到话题了。刚才还热闹的天台,再次
陷入了沉默。晚风吹过,带来远处汽车的鸣笛声。

  张珊抱着膝盖,看着天上的月亮,那是一轮皎洁的满月,清冷的光辉洒满人
间。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我和苏清瑶的耳朵里。

  「喂,」她叫了一声,没有看我们,「我和清瑶,快毕业了。」她的语气很
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我听到了一丝伤感。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她往下说。

  她依旧看着月亮,仿佛那轮月亮里藏着她的心事:「毕业以后……可能就没
机会这样斗嘴了。也没机会经常在一起了。」我懂她的意思。她是在告别。也是
在表达一种不舍。我知道她的情意,不仅仅是对苏清瑶,也包括对我。虽然她平
时总是对我冷嘲热讽,但我知道,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我,关心我们这个小
团体。

  我腾出一只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抱住了张珊的肩膀。

  苏清瑶没有任何不爽的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和温
柔。

  张珊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挣脱。我能感觉到她肩膀的线条在我的臂弯里慢
慢放松下来。

  「不会的,」我轻声说,「以后还是可以约出来玩的。又不是不见面了。」
张珊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我们三人再次一起在月光下沉默着。这一刻,没有了外号,没有了威名,没
有了斗嘴和调侃,只剩下三个即将面临分别的年轻人,在这清冷的月光下,感受
着青春里最真实、也最无奈的离愁别绪。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也带着一种名为「珍惜」的味道。

  有些东西,无法改变。而我所能做的,就是紧紧抓住此刻的温暖,哪怕它如
此短暂。

  第八十六章:突击检查时间过了很久,方谭那天回来上了一天课,然后又说
什么吃不消上课,回家休息了,他这一休就毫无音讯,休的我心里有些慌,伤势
不能又严重了吧?

  母亲连续忙了好长一段时间了,说好要忙完收拾我的,我也一直没等到她收
拾。

  这「忙」,像一场来势汹汹且没有尽头的季风,席卷了我家原本就不太规律
的生活节奏。以前,她虽然也是一阵一阵的忙,订单多的时候,也会加班加点,
但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持续了这么久,久到让我觉得,她似乎已经从我的生活
中消失了。

  我有些不明白了。她不就是一个纺织厂老板吗?虽然是个小厂,但手底下也
有十来号员工,算上临时工可能更多。她是老板,是管理者,难道不应该是在办
公室里看看报表、接接电话、指挥一下工作就行了吗?有必要一直自己亲自上阵,
像一个最底层的工人那样,没日没夜地赶工吗?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生根发芽,然后迅速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
充满怀疑的大树。那些她匆匆挂断的电话,那些她疲惫不堪却强打精神的笑容,
那些她越来越性感时髦的打扮……所有这些细节,都被我那颗敏感又多疑的心,
重新解读了一遍。

  我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一个单身女性,经营着一个小有成就的纺织厂,身边
难免会有些应酬,有些……我不敢深想下去。但我心里那股强烈的不安情绪,像
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我理智的堤岸。

  今天,这股不安达到了顶峰。

  我坐在教室里,听着老师在讲台上讲解着那些对我来说既遥远又无用的知识,
心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同学们那带着敬畏和好奇的窃窃私语在我耳边响,但
这些都比不上我心里那个念头来得强烈。

  我必须去看看。

  一种近乎冲动的决绝攫住了我。我举起手,向老师请了个病假。在汪聪那
「孺子可教」的眼神中离开了教室,这傻逼估计我是要去泡妞了,这货满脑子都
是女人。

  我刚出校门,汪聪的电话就打来了。

  「是不是去哪泡妞了?你小子,现在是比我还不老实啊~」汪聪依旧一副调
侃的口吻。

  不过我现在没心情和他扯皮,只是回了句「有事,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等会,你难道不想知道学校和方谭为什么不追究你一点责任吗?连医药费都不
要你付。」汪聪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还能为啥?我妈给校长求情了,你是不是想忽悠我是因为你啊?」我笑了,
这汪聪是不是以为谁都和他一样蠢,还想忽悠我邀功呢。

  「不管你信不信,还真是因为我,胖仔酒楼,二楼,你来我告诉你真相,不
来后悔一辈子。」汪聪说完就挂了电话。

  又是后悔一辈子?上次张珊说不来后悔一辈子,结果确实是个好消息,看来
这回还非去不可了。

  胖仔酒楼,二楼201包间。

  我坐着等了一会汪聪,没多久他也到了,拉开一条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甩了甩他油光发亮的斜刘海。

  「说吧,神神秘秘的。」我看着汪聪,眼神传给他一副看你怎么编的样子。

  「我也不拐弯抹角的了,」汪聪分给我一根烟,被我推了,然后他自己点上,
深吸一口道:「那医药费是我帮你付的。」「啊?你帮我付医药费?」我以为我
听错了,他有这么好?

  「啊什么啊?就是我帮你垫的医药费,一共三千五百多。」说完他把手机里
的医药费发票给我看了一眼。

  我人傻了!

  我一直以为,那是学校压下去的,或者是我们混混江湖的输者自担,没想到
……

  「我不信,你继续忽悠。」我嘴上这么说,但是那发票上的盛昌第一人民医
院和方谭的名字显然不会骗人,只是我有些无法接受这种事罢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我约了方谭,他马上就到。」汪聪并不意外我的表现,
只是说了这句让我等会不得不信的话。

  「他不在岚水镇吗?要等他从岚水来?」我疑惑的问。

  「没有,他早好了,在盛昌呢,日子过的不要太潇洒。」汪聪一脸坏笑。

  「他不是只会练功吗?还知道潇洒?」「人嘛,是人就有不好的一面,你这
好好学生,难道就真一点毛病没有?」他这话有道理,我还不好反驳,这呆逼啥
时候这么有文化了?

  等了大概半小时,菜都上齐了,方谭才进了包间,他满头大汗的,腿还有点
不稳,我寻思这天也没那么热啊,况且他伤的是头部怎么腿抖。他脸上的伤都好
了,就鼻子还有一点点微肿。

  「来了?」汪聪抬头看了一眼方谭。

  「聪哥,李元。」方谭笑着和我们打招呼,他看向我时,原本憨憨的笑容多
了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他的眼神好像有一点得意,让人感觉心里毛毛的。

  这货不会要用他的伤大做文章吧?

  「方谭,那医药费是汪聪帮你付的?」我直奔主题,我得确认这件事。

  「啊?啊…啊对,是聪哥付的。」他稍稍一愣,很显然这种呆子,回答所有
问题都会反应不过来。

  「为什么?聪,你对我这么好?」我心里万分感激,这公子哥虽然有钱,但
是二话不说给我付了医药费,这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做到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点钱对你来说多,对我来说那都是洒洒水啦~你跟兄
第我这么客气干什么?」说完他便给了我肩膀一拳。

  「真的太感谢了!这钱我以后一定还你,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俗话说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汪聪这仗义,我还是有些吃不消。

  「唉,我就知道你这人犟的很,这样吧,以后你工作了有钱再还我,就你现
在这点生活费,让你还钱,反而我心里过意不去。」汪聪摆摆手,又一次给了我
一个台阶。

  「义父!你真是我义父!」我激动的握住汪聪的手,他就像是老天爷派来拯
救我的。

  「哎,卧槽!你别肉麻,我受不了了,」汪聪一把甩开我的手,然后跟我解
释道:「这事我也不亏,我们的好好部长重操旧业,我心里也开心,而且我还多
收了个小第。」说完他转头看了眼方谭。

  方谭也配合的喊了声「聪哥。」「好了,别磨叽了,这事就翻篇了,赶紧吃
菜吧,凉了」汪聪说着举起酒杯,「来,干一个!」「干一个!」三人异口同声,
仰头一口闷掉一杯啤酒。

  太好了,没想到这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翻篇了。

  这顿饭吃了大概一小时,汪聪非要拉我多喝一会,但我心里清楚,我还有正
事要干,不能光杵在这喝酒。

  「哦,对了,不能耽误我们大情圣『泡妞』啊。」汪聪看我心事重重的,,
也就不再强留我了。

  我略带歉意的走出包间,关门时,方谭正拿着手机和汪聪分享着什么,看两
人那得意洋洋一脸坏笑的样子,我就知道方谭也被这公子哥带坏了。

  我叹了口气,下楼打了辆车,去了盛昌南街。

  一路上,我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微微出汗。我感觉自己像个侦探,正在执行
一次至关重要的「突击检查」。如果母亲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我这样贸然
过去,肯定会打草惊蛇,让她有所防备。不行,我得小心。

  出租车停在了街口。我付了钱,让它先走。我不能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厂
门口。我像个特务一样,放轻脚步,悄悄地靠近。

  母亲的那个小纺织厂,临街的一个旧厂房改造的,平时为了通风和搬运货物,
那扇巨大的铁门通常是敞开的。如果她在里面作业,只要我走到大门处,就能一
览无余。如果她不在,或者有别的什么人……我不敢想。

  就在我靠近的时候,一阵「叮叮当当」的装修声传了过来。是纺织厂隔壁。
我心中一喜,这太好了!嘈杂的装修声能完美地掩盖我的脚步声和任何可能发出
的声响。

  我放慢呼吸,贴着墙根,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大门的阴影处。
我探出半个头,向里面望去。

  那一瞬间,我悬着的、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咚」的一声,落回了原处。

  就在厂房中央,那台最新的织布机前,坐着我的母亲。

  她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机器,身体随着节奏微微前倾后仰。她今天穿了一件
很时尚的米白色针织衫,下身是宽松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精致的平底鞋。她的
头发有些湿漉漉的,脸有些红,似乎是热的,指甲上,依旧戴着她淡粉色的美甲。

  这身打扮,和她面前那台轰鸣的、充满了工业气息的织布机,形成了一种强
烈的反差感。那双戴着淡粉色美甲的手,在一堆五颜六色的线团和冰冷的机器零
件间灵活地穿梭、操作,看起来是那么的突兀,却又奇异地和谐。

  她微微蹙着眉,眼神专注而认真,嘴唇轻轻抿着,偶尔抬手,将一缕垂下的
发丝别到耳后。那一刻,她身上散发出的,不是老板的威严,也不是母亲的慈祥,
而是一种近乎于艺术家的专注和执着。

  她真的很美,美得像一个误入凡尘的女神,正在那里进行一场神圣的劳作。

  我看得有些呆了。这画面太美,也太让我震撼。我之前所有的怀疑,所有的
不安,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龌龊。

  我看着她熟练地将一根断线重新接上,看着她仔细地检查织出的布料纹理,
看着她因为一个满意的细节而微微舒展眉头。她不是在假装忙碌,她是真的很忙,
很投入。

  直到她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无意间抬起头,目光扫向
了门口,看到了我。

  她显然很惊讶,眼睛瞬间睁大,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小元?你怎么来了?不在学校上学,跑来我厂里干什么?」她一边问,一
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向我走来。

  我当然不能说是怀疑她有问题,怕她出轨或者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那太难
以启齿,也太伤人了。

  我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嗫嚅着说:「你……你这么忙,我们都很久
没好好聚一聚了。我想你了。」这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理由,虽然带着一丝刻
意,但「想你了」这三个字,却是发自内心的。

  母亲听了,脸上的惊讶瞬间化为了宠溺的笑意。她走到我面前,伸手帮我整
理了一下有点乱的衣领,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心疼:「傻孩子,我都这么大人
了,还能丢了吗?你还长不大呀,总是让人不放心。」她叹了口气,似乎看穿了
我的不安,主动向我解释道:「这段时间,妈妈确实太忙了。我不光要管厂里的
事,还得盯着隔壁。」「隔壁?」我有些茫然。

  「对啊,」她拉着我的手,走出了纺织厂的大门,指了指旁边那个正在装修、
尘土飞扬的店面,「你看,那个我也租下来了。厂子要扩张。最近不是总接大单
子吗?利润很可观,为了能按时交货,也为了趁热打铁把规模搞起来,我才不得
不亲自上阵赶工。这不,隔壁正在装修,我也得抽空盯着点,怕他们偷工减料。」
她指着那个正在装修的店面,语气里带着一丝创业者的兴奋和疲惫:「现在生意
好了,扩张了,虽然累点,但我也觉得没什么,坚持过去就好起来了,以后大概
就不会那么忙了。」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个正在被改造的店面,那些忙
碌的工人,那些崭新的建材……这一切,都真实地告诉我,她没有骗我。她所做
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厂子,为了我。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愧疚感,像汹涌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

  她一个人,要当老板,要亲自赶工,还要当房东监督装修,承受着多大的压
力和辛苦!而我呢?不仅怀疑她,还像个废物一样,一点忙都帮不上。不仅如此,
我还因为觉得她冷落了我,心情不好,在学校里打架,差点把自己打进少管所,
还享受着打架得来的那种虚幻的「威名」。

  我是多么的自私,多么的混蛋!

  我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白痴,一个只会帮倒忙的废物!那些所谓的「威名」,
在母亲的辛劳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可笑。

  我再也忍不住了,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我扑进母亲的怀里,
把脸埋在她的肩头,放声痛哭起来。

  我不敢说出我真实的想法,不敢说我刚才还在怀疑她,我只能把这份巨大的
愧疚和对自己的厌恶,化作泪水,尽情地宣泄出来。

  母亲被我的反应弄得有点手足无措。她轻轻拍着我的背,温柔地抚摸着我的
头发,柔声安慰道:「怎么了这是?妈妈这不是好好的吗?别哭啊,多大的人了,
等会被厂里那些工人看到了,不怕被笑话啊。」她只是以为我太想念她了,以为
我被她冷落了,心里委屈。她哪里知道,她怀里的这个孩子,刚才还在心里对她
进行着最恶毒的揣测。

  我哭得更厉害了,既是为她的宽容而感动,也是为自己的狭隘而羞愧。

  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勉强平复了情绪,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着,像
个做错事的孩子。

  母亲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她没有责备我逃课,只是轻轻擦去我脸上的
泪水,说:「好了,别哭了。既然来了,妈妈就不忙了。我跟他们招呼一声,带
你去江边散心。」说完,她真的转身,走到纺织厂里,跟那个正在忙碌的工头交
代了几句,又去隔壁装修现场跟包工头打了声招呼,然后,她就那么干脆利落地,
放下了手头所有的工作。

  她带着我,走向了停在不远处的车。

  坐在车上,我看着她熟练地发动汽车,驶离了盛昌南街。我心里不免感慨万
千。她就是这样,只要我有一点点不开心,或者仅仅是想她了,她就能立刻放下
手中所有天大的事情,来陪我。

  她永远都是这么好,好得让我觉得,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她没有问我为什么逃课,没有责备我,只是偶尔看我一
眼,确认我情绪是否稳定。我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那淡粉色的指甲在方向盘上轻
轻敲击,我的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也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古滩江。

  那是我们母子俩以前经常去的地方。

  在一个宁静的、能看到江水缓缓流淌的江边公园。她找了个僻静的停车位,
我们下了车,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到了那个视野开阔的凉亭里。

  我们坐在凉亭的木椅上,看着眼前宽阔的江面,江水在夕阳下泛着粼粼的波
光,一艘货轮正缓缓地逆流而上,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自然地搂住了她的肩膀。

  她也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顺从地靠在了我的肩头。

  我没有提她要收拾我的事,她也没有提,我们都不想打破这样的氛围。

  我们就这样无声地坐着,享受着这难得的、纯粹的独处时光。晚风带着江水
的湿气,吹拂着我们的脸庞,吹乱了母亲的头发。我闻着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
和她特有香水味的气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和踏实。

  她偶尔会掏出手机,看一眼消息,然后回复几句,每次收起手机,她都会看
我一眼,对我微微一笑,然后继续和我一起,看着那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看
着那夕阳一点点沉入江底。

  我们不需要太多的对话。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要有力。她知道我在,
我知道她在。这就够了。

  我搂着她肩膀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第八十七章:恐慌的离别六月底的仪鹰中学,今天是毕业典礼,对于大多数
人来说,这是一张通往自由的通行证,一张成年的证书。

  有的人心怀向往,因为他们积极向上。有的人惴惴不安,因为他们贪图享乐。
有的人撕心裂肺,因为他们不舍离别。

  阳光刺眼得有些过分,像是要迫不及待地把所有阴霾都蒸发干净。

  操场上,红色的横幅被拉得笔直,「热烈祝贺仪鹰中学2011届学生顺利
毕业」的字样,在阳光下红得灼眼。音响里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但掩盖不住台
下熙熙攘攘的喧闹。

  我站在教学楼的阴影里,像个局外人。

  看着那些即将离校的学长学姐们,他们大多笑得开心灿烂,那笑容发自肺腑,
带着一种终于可以摆脱枯燥学园生活、踏入社会成为「大人」的兴奋与骄傲。他
们三五成群,互相整理着并不合身的正装,大声谈论着未来的工作、第一份薪水,
或者远方的城市。老师们也笑得合不拢嘴,平日里再严厉的面孔此刻也堆满了欣
慰,他们互相拍着肩膀,感慨着又一批雏鹰展翅。

  低一届的我们,则像一群看热闹的观众。有人羡慕,有人麻木,有人窃窃私
语地议论着谁谁谁分配到了好单位,谁谁谁要去当学徒。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
起。

  只有我,孤独得像被整个世界抛弃。

  因为,她们要离开了。

  那个温柔贴心、青涩可爱的女友苏清瑶要离开了。那个刀子嘴豆腐心、大大
咧咧的知心朋友张珊也要离开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尖锐的痛。我看
着她们在人群中穿梭,苏清瑶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裙子,显得格外清丽,张珊则是
一身利落的T恤牛仔裤,一如既往的爽朗。可我知道,这份爽朗下,张珊也藏着
不舍。

  我木讷地站在角落,看着他们拍集体毕业照。摄影师指挥着,所有人都努力
扬起嘴角,喊着「茄子」。快门按下的瞬间,定格了几十张年轻的笑脸,然后重
复好多次,拍出所有班级。然后是三三两两的,找好朋友拍个人照,他们比着剪
刀手,或者搞怪地搂在一起,大多笑嘻嘻的,青春洋溢。

  也有少数几个女生,靠在一起,小声地抽泣,眼泪吧嗒吧嗒地掉,惹得周围
的人也红了眼圈。

  我看着苏清瑶和张珊,她们也拍了一张。张珊揽着苏清瑶的肩膀,苏清瑶靠
在她身上,两人对着镜头努力笑着,但我分明看到苏清瑶眼里的水光。拍完照,
张珊假装轻松地拍了拍苏清瑶的后背,说了句什么,苏清瑶破涕为笑,轻轻捶了
她一下。

  那画面美好又刺眼。

  我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按理说,才一年而已。人生中有太多个一年,
混混日子就过去了。苏清瑶只是去省会城市实习,一年后我也会毕业,我们还有
未来。张珊也还在本市,不算太远。

  可是,我总有种莫名的恐慌。这种无法陪在她们身边的恐慌,这种她们即将
踏入我不了解的「社会」而我还要在这「牢笼」中再困一年的无力感。我经常在
忙碌的母亲那里体验到这种被冷落的感觉,但她最忙也不过个把月而已。而这一
次,是一年。三百多个日夜。

  典礼冗长,校长的致辞、优秀毕业生的发言,那些激昂的话语在我听来都像
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我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白色的身影,和那个晃动
的马尾辫。

  终于,典礼结束的钟声敲响。像是一道赦免令,也像是一道判决书。

  人群轰地一下散开,欢呼声、尖叫声响彻云霄。他们扔起学士帽,拥抱告别,
然后拖着行李,头也不回地涌向校门,奔向他们崭新的人生。

  我依旧站在原地,直到人潮渐渐退去,只剩下零星的几个还在依依不舍告别
的同学。

  苏清瑶和张珊朝我走来。苏清瑶的眼睛红红的,张珊的眼圈也有些发黑。

  「走吧,」张珊故作轻松地说,「去江边坐坐?」我点点头,喉咙干涩,发
不出声音。

  我们三人并肩走在去盛昌江的林荫道上,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树叶,沙沙作
响,像是在替我们诉说离愁。

  「那个……」张珊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哑,「到了那边,清瑶,你可得给
我好好干,别给咱们丢脸啊!还有你,」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在学校给我老
实点,别以为我们不在就没人管你了,小心我回来收拾你!」这是她惯常的语气,
可今天听起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清瑶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没说话。

  傍晚的盛昌江,江风习习,吹散了一天的暑气。江面上波光粼粼,被夕阳染
成了一片碎金。我们找了个僻静的江堤台阶坐下,看着江水缓缓流淌。

  「清瑶,」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毕业以后,要好好工作。职高的
学历不太行,要比别人更努力才行。」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成熟的
「大人」,像个合格的男朋友,「不要太想我。」苏清瑶抬起头,看着我,大大
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像两汪清泉。「你也是,」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
鼻音,「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打架,少上通宵网,吃
饭要按时,要……要成熟一点。」她每说一句,我的心就揪紧一分。

  我看着她,努力装作轻松的样子,甚至挤出一个笑容:「你看你,这么伤心
干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以后通讯这么发达,随时都能联系。这么哭哭啼啼的,
哪像个要成为真正的大人了的样子?应该感到高兴才对。」这话连我自己都安慰
不了。全是因为我心里那股对分离的恐慌,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绕得我喘不
过气。我故作轻松的面具,在她泪眼婆娑的注视下,一点点龟裂。

  她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像个被遗弃的孩子,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我
……我知道……」她抽噎着说,「可是我就是不想和你分开……我……我也向往
社会的生活,可是……可是我害怕……我怕未来……怕我们……」她没有说下去,
但我们都懂。

  我伸出手,笨拙地把她揽进怀里。她顺势把头埋在我的胸口,泪水很快浸湿
了我的衣襟。我也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没忍住,滑落下来,
滴在她的发间。但我没有哭出声,毕竟,我是男人,是她要依靠的肩膀。

  我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心里一片茫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因为我说破天也无法改变事实。这一年的异地,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那些
美好的誓言,在残酷的时间和距离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哎哟喂,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呢?肉不肉麻啊?」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是张珊。她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走到我们面前,试图调侃我们,活跃气氛,
继续和以前一样当个撵不走的「电灯泡」。她甚至还夸张地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啧啧,这狗粮撒的,江里的鱼都要齁死了。」我和苏清瑶被她逗得破涕为笑,
稍稍分开了些。

  可是一向坚强的张珊,看着我们,刚想再说几句玩笑话,声音却突然哽咽了。
她别过头去,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再转过头时,脸上还挂着强挤出来的
笑容,但眼里的泪光却骗不了人。

  「行了行了,别……别这么看着我,」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搞
得我也想哭了。真是的,我张珊的字典里,哪有『哭』这个字啊?」她越是这样,
气氛越是悲伤。

  苏清瑶从我怀里坐直,朝张珊伸出手:「珊珊……」张珊再也绷不住了,扑
过来,一把抱住我们两个。三个人就这样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悲伤像潮水一样将
我们淹没。没有言语,只有压抑的哭声和彼此的泪水。

  江风吹过,带着水汽的凉意。

  过了很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翻涌的情绪。
我还是不得不站出来,像个男人一样打破这绝望的气氛。

  「好了,」我轻轻拍了拍张珊的背,又摸了摸苏清瑶的头发,「别哭了。再
哭,就不漂亮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我请客。」张珊松开我们,吸着鼻子,红
着眼睛瞪我:「这还差不多,算你还有点良心。」苏清瑶也擦干了眼泪,勉强对
我笑了笑。

  我们去了学校附近一家常去的大排档。我点了很多菜,都是她们爱吃的。我
们努力地吃着,聊着学校里发生的趣事,聊着某个老师的口头禅,聊着某个同学
的糗事。我们刻意避开「离别」、「未来」这些字眼,假装一切如常。

  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离别的阴影还是如影随形。

  吃完夜宵,我先把张珊送回了她家楼下。分别时,张珊看着我们,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照顾她。还有,你自己也照顾好自己。」
我郑重地点点头。

  然后,我和苏清瑶走在盛昌北街的路上。夜已经深了,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
打烊了,只有零星的路灯亮着,拉长了我们的影子。

  我带着她去了附近的一家小旅馆。开了一个最普通的标间。

  房间里有些闷热,只有一台老旧的风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着。我们坐在床边,
相对无言。

  最后,还是苏清瑶打破了沉默。她脱了鞋,盘腿坐在床角,抱着膝盖,像个
无助的孩子。「我有点怕。」她小声说。

  我脱了外套,也上了床,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裹进怀里。「不怕,」我在她
耳边轻声说,「有我呢。」这一晚,我们没做任何羞人的事。只是紧紧地抱着,
沉默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和汽车驶过的声音,
但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仿佛是这喧嚣世界里最后的孤岛。我们都知道,这
「最后的相聚」终将结束,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而我们将踏上不同的路。

  这一夜很漫长,又似乎很短暂。我们在彼此的怀抱中寻求着最后的慰藉,试
图将对方的气息、体温、心跳,深深地刻进脑海里。我几乎一夜未眠,听着她均
匀的呼吸声,感受着她在我怀里的温热,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珍惜与恐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苏清瑶还睡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
的泪痕。我轻轻拨开她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小心翼翼地起床,没有惊动她。

  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空落落的。

  没过多久,苏清瑶也醒了。她坐起来,看着我,眼睛还有些红肿。我们都没
有说话,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

  退了房,我陪她去了车站。

  车站里人来人往,充满了离别的气息。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还是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检票的时间到了。

  她站起身,背起那个不大的行李包,里面装着她的几件衣服和我们的合照。

  「我走了。」她看着我,声音轻得像风。

  我点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走上前,再次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说:「等我。」我用力回抱她:「嗯,
等你。路上小心。」她松开我,转身走向检票口,没有再回头。我看着她的白色
身影,汇入人流,消失在检票口的闸机后面。

  我走出车站,走到路边,看着那辆蓝白色的大巴车缓缓驶出站台,汇入车流。

  我追了几步,一直追到视野的尽头,直到那辆车变成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
在滚滚车流和晨雾之中。

  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刺眼而热烈。

  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腿都有些发麻。

  然后,我转过身,漫无目的地走着。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学校回不去了,死
党们应该刚通宵完到家睡下了吧。

  最终,我去往了回岩平的车站。

  我需要回到那个生我养我的地方,去舔舐这刚刚被撕开的伤口,去度过这个
注定漫长而煎熬的暑假。

  中巴车启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倒退。盛昌江的影子,苏清瑶和张珊的影子,
连同我青涩的少年时代,都仿佛被抛在了身后。

  第八十八章:汉州重逢七月初,周六早晨。阳光带着盛夏特有的热情,早早
地透过窗户洒在我的床上。

  闹钟还没响,我就已经醒了。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踏实,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
又像是被什么甜蜜的期待填得满满的,翻来覆去。这一周,过得像一个世纪那么
漫长。

  这一个星期以来,苏清瑶每晚都会和我通电话。电话那头的她,声音里带着
疲惫,有时甚至带着一丝委屈的哭腔。她和我哭诉她实习期间的辛苦——繁重的
工作量、苛刻的前辈、永远改不完的设计稿、还有那些听起来就让人头大的职场
人际关系。她说她想我,想得睡不着觉,想得工作都心不在焉。

  而我,只能在电话这头笨拙地安慰她,告诉她「加油」、「会好的」、「别
太累」。这些苍白的词语,连我自己听着都觉得无力。我多想立刻飞到她身边,
替她分担哪怕一点点的烦恼。

  所以,当这个周六终于到来,她终于有工作后的第一个假期了,我几乎是跳
下床,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收拾。母亲看我神采奕奕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往
我包里塞了不少零花钱,嘱咐我路上小心。

  「去吧,好好玩,别亏待自己。」母亲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我背上包,像一只挣脱了笼子的小鸟,奔向了长途汽车站。我要去见苏清瑶
了。我要去省会城市汉州,那个她独自一人正在奋斗的地方。

  快客大巴准时发车,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我的心,早已飞到了几百公里
之外的汉州。一周前,我还是个在毕业典礼上黯然神伤的留守者,而此刻,我正
奔赴我思念的人。这种感觉,奇妙又美好。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在我看来既漫长又短暂。漫长是因为心急如焚,短暂是
因为思绪还未来得及飘远,汉州西站那巨大的标志性建筑就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下车,一股混合着都市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我深吸一口气,按照苏清瑶昨
晚发给我的详细地址,熟练地找到了地铁站。5路地铁,欣山区。又是一个小时
的地下穿梭。

  当我在欣山区地铁站走出闸机,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闯入了庞大迷宫的探险者。
我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我到了。」没过几分钟,电话就打了过来,是
她清脆又带着惊喜的声音:「你真的到了!太好了!你站在那里别动,我去接你!」
我笑着挂了电话,靠在地铁站出口的柱子上,感受着这座陌生城市的喧嚣与繁华。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我看到了她。

  她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裙,依旧是那副清纯的模样,鼻梁上架着那副金边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但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是她的头发。

  她剪了短发,一个经久不衰的波波头。一边俏皮地剪到下巴,另一边则温柔
地垂到锁骨。这个发型让她看起来少了一点以前那种不谙世事的纯真,多了一丝
职场新人的干练与利落。

  我看着她朝我跑来,风将她的发丝吹起,阳光洒在她身上,那一刻,我仿佛
看到了画报里走出来的都市丽人。

  我们迫不及待地拥抱在一起。我抱着她,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她吓得惊叫出
声,笑声和着风声,在我耳边炸开,像最动听的乐章。

  「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她拍打着我的背,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责
备,全是欢喜。

  我依依不舍地将她放下,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仔仔细细地打量她。

  「你剪头发了。」我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叹。

  「嗯!」她理了理被我弄乱的裙摆,又摸了摸自己的短发,一脸认真地说,
「这是我『从头再来』的宣言!告别以前那个不够努力、有点懒散的自己。我要
成为一个全新的、优秀的服装设计师了!」我看着她这副一本正经又带着点孩子
气的样子,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可爱。她总是这样,好像有点抓不住重点。在
我看来,她以前就足够努力,也足够完美了。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么完美的女
孩,会和我这种在职高里混日子的学生读一样的学校。如今毕业了,才开始剪头
发「从头再来」?这逻辑,我有点跟不上,但又觉得她可爱得紧。

  我看着她如今发型不同、风格微变,但其他一点没变的样子,不由得出了神。
阳光下的她,清丽脱俗。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跳出一句诗——「欲把西湖比西
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这句诗,我曾经用来形容过我那坚强又美丽的母亲。很
显然,用来形容此刻的苏清瑶,也无比合适。她就像一幅画,无论是长发的温婉,
还是短发的清爽,都能完美驾驭。

  「喂!喂!回神啦!」她调皮地伸出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嘴角带着一丝
狡黠的笑意。

  我回过神来,抓住她在我眼前乱晃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由衷地赞叹:
「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孩。」她脸上飞起两朵红霞,嘴上却故作谦虚:「就会
哄人开心。」「不,」我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我是说事实。你真的
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而且,不仅仅是外表。」她的心灵,她的善良,她的温柔,
她的可爱,所有的一切,都让我着迷。

  她听罢,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那得意的笑脸出卖了她谦虚的言语。她显
然是知道她有多完美的。她微微扬起下巴,短发在风中轻轻摆动,带着一丝小骄
傲。

  看着她自信的样子,我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她。虽然我也不差,
但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线明星和三线小明星的区别。一线明星可以挑戏拍,从容不
迫;而三线明星要抢戏拍,战战兢兢。我们虽然都比普通人亮眼,但终究还是有
差距。她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而我,还在原地踏步。

  但她选择了我,这就够了。

  「走吧,带你去逛逛。」她挽住我的胳膊,自然而然地成了我的向导。

  她带着我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附近的一条商业街。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
人如织。

  「饿了吧?我请你吃午饭。」她仰着头看我,眼神明亮。

  我点点头,肚子也确实咕咕叫了。

  我们找了一家看起来很有人气的餐厅坐下。点完菜后,我问她这周的近况,
工作还顺不顺利。

  一提到工作,她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她开始表情夸张地向我描述她那些
「有趣」的同事。

  「你是没看到,我们设计部的那个组长,」她压低了声音,模仿着对方的神
态,「整天板着个脸,其实脑子里空空的,提的意见都是些不着边际的东西。我
就在心里偷偷叫他『灰太狼』,又笨又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最厉害。」我被她
惟妙惟肖的模仿逗得哈哈大笑。

  「还有那个打版师傅,脾气暴躁得不得了,」她继续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动不动就吼人。但他其实心眼不坏,就是死要面子。我就叫他『沸羊羊』,脾
气臭,还爱逞强。」看着她手舞足蹈、形容得绘声绘色的可爱样子,我感觉她这
头发真的是白剪了。一点没变,甚至比以前更可爱了。那份天真烂漫,那份生动
活泼,依旧完完整整地保留在她身上。职场的磨砺似乎并没有让她变得世故,反
而让她多了一种别样的魅力。

  午餐很丰盛,我们边吃边聊,气氛温馨而愉快。下午,我们去了附近的一个
公园。小别胜新婚,我们只要在一起,做什么都很快乐。在公园的长椅上晒太阳,
在湖边散步,在树荫下聊天。

  实际上,我和苏清瑶的感情一直很稳定,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曾经我以为
情侣之间吵架是家常便饭,是情感的调剂,但我们不是。她一直很温柔,可爱,
善良。她就像是一块万能的拼图,能把我所有的缺点、所有的棱角都完美地弥补、
磨平。她的包容和理解,让我沉迷于她,依赖于她。

  我们只要在一起,就有无限的甜蜜,而没有悲伤。唯一因她而起的悲伤,只
有她作为学姐提前毕业时,那痛苦的分别。而现在,我们又聚在一起了。那点让
我曾经无比恐慌的异地恋,在此刻的相聚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被我抛到了
九霄云外。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晚上。

  她所在的公司公寓,有很多同事,不方便我们独处。所以,我提前订了一家
酒店。

  当我把酒店房间的房卡递给她的那一刻,我看到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
色,有羞涩,有期待,也有一丝与我重逢的安心。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温馨舒适。汉州的酒店房间真的很贵,贵得我心疼。看
着账单,我暗自庆幸母亲给的零花钱够用,也决心以后要更加努力,不能总是依
靠家里。

  这一晚,我们没有在学校时那种少男少女般的激情与莽撞。我没有像以前那
样,总想着把她「搞晕」过去,只为了听她那无意识的呢喃和娇喘。也不同像毕
业那天晚上,只有悲伤和无奈,两人相拥而眠,无心情欲。

  今晚,我是清醒的,她也是清醒的。我只想好好地感受她,怜惜她。我想让
她也清醒地感受我,感受这份迟来的、失而复得的温存。

  我吻着她换了新发型的侧脸,吻着她熟悉的、带着淡淡馨香的发丝,最后,
吻上她柔软的嘴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思念,带着怜爱,也带着对未来的
一点点不确定,但更多的是此刻的珍惜。

  我们温柔地同步着,像是在跳一支默契的双人舞。我看着她在我身下泛起的
红晕,看着她迷离的眼神,感受着她每一次细微的颤栗。我们没有激烈的冲撞,
只有水乳交融的缠绵。

  我们「酣战」到半夜,不是用身体,而是用灵魂。我们在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中,确认着对方的存在,确认着这份感情的坚韧。

  最后,我们筋疲力尽却又无比满足地相拥在一起。我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
头顶,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窗外,是汉州不夜城的点点灯火。窗内,是我们小小世界里的宁静与幸福。

  我看着她在我怀里沉沉睡去的恬静脸庞,看着她那带着一点干练的短发,心
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这一趟汉州之行,值了。只要她还在,只要我们还相爱,这一年的异地,或
许并没有那么可怕。

  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在她耳边低语:「晚安,我的苏清瑶。」然后,我
也闭上了眼睛,带着满心的甜蜜与满足,沉入了梦乡。这一夜,我们没有分离,
只有紧紧相拥的温暖。

  第八十九章:谁更重要七月的第二周,盛夏的热浪裹挟着蝉鸣,将整个城市
浸泡在一种黏稠的、慵懒的氛围里。

  上周和苏清瑶的约会,像是一剂强效的兴奋剂,短暂地驱散了我对异地恋那
挥之不去的恐慌。

  那两天,我们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挤在狭小的电影院里分享一副耳机,
在湖边的晚风中十指紧扣,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她温热的呼吸,软糯的笑
声,还有分别时那带着不舍的深深一吻,都成了我这几天反复咀嚼的甜蜜回忆。
异地恋的苦涩似乎在那一刻被无限稀释,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重逢的无限憧憬。

  白天的喧嚣落幕,死党们各自散去,夜晚降临,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悄然爬
上心头。白天和死党们疯玩的余韵尚未散尽,身体里却像是被抽走了什么,只剩
下一股无处发泄的、属于青春期的躁动,在血管里横冲直撞。房间里的空调呼呼
地吹着冷气,我却觉得燥热难耐,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我拿起手机,我点开和苏清瑶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几个小时前她
发来的一个可爱的表情包,附言:「困了,晚安,我的大笨蛋。」我笑了笑,指
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终究没有再发过去。不想打扰她的睡眠,毕竟她刚实习
不久,每天都会很累。

  母亲的工厂最近顺遂了许多。从最初十来号人的小作坊,到现在二十多人的
规模,她脸上的笑容多了,眼底的疲惫却少了几分。虽然偶尔还是会有应酬,电
话那头的声音有时会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但比起以前忙到电话都不接、一个月
见不到人影的日子,已经好了太多太多。她开始会记得问我今天想吃什么,会在
我某天赖床时敲我的房门,会在我玩手机时坐在我身边絮叨几句。这种「被需要」
和「被关注」的感觉,让我心里某个角落变得柔软起来。

  而潘美晴老师……那个曾经在我青春萌动时期投下巨大阴影,又让我体验过
禁忌之果的美丽女人,我已经彻底不联系了。我们之间的情事,就像一本被合上
的、写满了羞耻与刺激的书,正式成为了过去。偶尔想起,心中已无波澜,只有
一丝淡淡的、对年少轻狂的自嘲。那段经历,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梦醒了,
我长大了,也该往前走了。

  这几天,我确实有点「馋」了。这种「馋」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更是一种对
感官刺激的渴求。这几天我有给汪聪发消息,催促他这个泡妞高手,像以前一样
发点「好东西」给我解解馋。

  今晚,母亲也不在家,我是孤单寂寞冷,就在我需要排解的时间,手机就震
动了一下。是汪聪的回复,带着他一贯的坏笑表情:「得嘞,我就等着你这句话
呢。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慢慢欣赏,别太感动。」紧接着,两个视频文件就发
了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这种感觉,既有些羞耻,又充满
了难以抗拒的诱惑。我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视频的画质有些模糊,背景似乎是一个装修得颇为奢华的酒店房间。画面中
央,一个身形丰腴的女人正以标准的种付式,自己握住小腿躺在床榻上。她看起
来年纪不小了,估摸着也是个少妇,但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细腻,充满了成熟
女性特有的风韵。她穿着上次和另一个美妇类似的肤色裙摆边长筒袜和手丝,裙
摆边随着身体的颤抖而晃动,腰肢纤细,臀部却饱满圆润,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
曲线。她的美穴早已淫水孱孱,她的屁眼好像没有之前那个馒头穴的美妇开发的
彻底,只有一个小拇指一般的空洞。

  一个年轻的身体甩着他的20多公分大鸡巴压了上来,动作充满了侵略性和
占有欲。那是汪聪。他似乎完全不需要热身,上来就是毫不掩饰的、不知疲倦的
疯狂暴肏. 他的动作迅猛而有力,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一种要将卵袋塞进去的狠劲。

  那名美妇在他身下仰头娇叫又被吻住。她打着马赛克的脸上虽看不见表情,
但能看出布满红晕,汗水浸湿了她的脸颊和脖颈。她发出的吟吟声混合着断断续
续的求饶,但很快就被更猛烈的攻势淹没。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肌肉绷紧又
放松,小腹被肏的凸起凹进,子宫时不时抽搐,呈现出一种极致的臣服。

  「老公…慢点…老公…不行了…」她开始语无伦次地喊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和一种近乎疯狂的迷恋。

  汪聪似乎对这个称呼并不满足,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什么,声音
不大,但带着戏谑和掌控的快感。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改口,声音更加羞
耻:「哥……哥哥……求你了……」我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这
种年龄差带来的视觉冲击,加上美妇那毫无保留的臣服和羞耻的称呼,我仿佛能
感受到视频中那种绝妙的氛围,能体会到那个女人在被征服时的快感。

  视频里的汪聪,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征服者,享受着这种绝对的掌控权带来的
快感。他年轻的身体充满了力量,而那个可以当他母亲的女人,则在他的胯下彻
底沦陷,喊着那些令人心跳加速的称呼,子宫里被播满年轻的种子。

  最终,在一阵极速的暴力抽插中,女人逃开被吻住的嘴巴,把头仰到极限,
哭喊着「老公!好哥哥!」被男人以种付式肏到绝顶高潮。男人也顶住子宫把女
人小腹顶出小山,狠狠的内射。

  被以种付式狠狠肏到半夜,子宫被灌满精液的女人像之前那个馒头穴美妇一
样,颤抖着爽到晕死过去。

  第一个视频已经够震撼了,它足矣呈现出这个少年的统治力,两位不同又相
似的绝妙美妇,都在他胯下被肏上天堂。

  我满怀期待的点开了第二个视频。

  第二个视频的背景更加昏暗,灯光带着一种暧昧的粉红色。画面中的女人和
第一个视频一样,她被固定在一个奇特的类似专用的调教椅上,双手被反剪在身
后,身体呈现出一种无助的舒展。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后庭的位置,那里被塞进
了熟悉的、体积不小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肛塞,显然这两个视频隔了不少时间,
让他完成了屁眼的调教。随着她的挣扎,那东西若隐若现,带来一种强烈的视觉
冲击和心理上的禁忌感。

  汪聪依旧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主角。他手里拿着一根调教鞭,脸上带着一种近
乎残忍的兴奋。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然后
才慢条斯理地拿起鞭子,重重地抽打在女人的身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女人的身体猛地一缩,
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但那痛呼中,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接下来的画面,可以用「惨烈」和「极致」来形容。汪聪以各种高难度的姿
势狂肏着她。他时而拔出肛塞走后路,时而将她翻转过来,每一次动作都充满了
暴力美学的色彩。皮鞭声、肉体撞击声、女人的哭喊声和吟吟声交织在一起,构
成了一幅荒诞淫靡的画卷。

  女人被他玩得神志不清,晕死过去,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胸口剧烈起伏。
汪聪似乎早有准备,拿起一瓶水,毫不留情地泼在她的脸上。女人猛地一个激灵,
醒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还未散去的快感。

  「爽吗?」汪聪的声音带着喘息,却依旧清晰。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叫爸爸。」汪聪命令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女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似乎在挣扎,但很快,那种被支配的快感就
淹没了她的理智。她颤抖着嘴唇,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那个羞耻的称呼:「爸
……爸爸……」这声「爸爸」像是点燃了最后导火索。汪聪的调教变得更加疯狂。
他一边暴肏,一边坏笑着问那个已经快要崩溃的女人:「你说,要是你儿子知道,
你被绑起来调教狠肏,喊一个比他年龄还小的少年『爸爸』,他会怎么想?」这
个问题像是一把刀,刺入了女人最后的防线。她愣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和
挣扎,但很快,那丝挣扎就被更强烈的感官刺激所淹没。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
道:「不会让他知道的……就算他知道……我也认了!『爸爸』比儿子重要!」
我感到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沸腾了。这种极致的禁忌
感,这种伦理道德被彻底践踏所带来的刺激,远比我想象的要强烈百倍。视频中
的女人,完全抛弃了作为母亲的身份,沉浸在一种扭曲的、被支配的快感中,甚
至为了此刻的欢愉,不惜否定自己与亲生儿子的血缘纽带。

  这已经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发泄,更是一种心理上的彻底臣服和扭曲的崇拜。

  女人的回答仿佛是得到了男人的赏赐一般,被男人抓着头发牵到房间每个角
落,以各种姿势肏了个透,肏屁眼时,小穴会荡出透明得淫水和白花花的精浆,
肏小穴时,合不拢的屁眼会荡出精液。不管肏哪里,女人都会歇斯底里的淫叫着
喊爸爸。

  视频的最后,女人被男人经典姿势把尿式,被按在落地窗上,脸被手卡住按
死在玻璃上,轮流暴肏屁眼和小穴。

  女人在一声高亢到变调的「爸爸」中,彻底晕死过去。男人在子宫里射满最
后一发后,把女人丢在床上。女人身体软软地瘫在床上,只有小穴和屁眼在收缩
着往外冒白精。而汪聪则站在一旁,伸出一只手抓住女人一只脚踝,把那条腿提
成垂直床面,让正在收缩淌精液的两个淫洞完全暴露在镜头下,那丝袜摆边垂挂
着,还沾着不少淫液,男人脸上带着满足和疲惫交织的笑容,另一只手对着镜头
比了个「耶」。

  我关掉了视频,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但我的内心,却像是经历了一场风暴。

  我对汪聪,此刻只剩下深深的佩服,两个美妇都被她玩成一副样子。这家伙,
简直就是个情场圣手,一个深谙人性弱点和感官刺激的艺术家。他总能找到最刺
激的点,最能挑动人心底最隐秘欲望的方式。

  我脑海中不断闪回着视频中的画面,那个美妇羞耻的称呼,那个女人在崩溃
边缘喊出的「爸爸比儿子重要」。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却又那么具有冲击力。

  我拿起手机,手指因为刚才的激烈手艺活还有些微微颤抖。

  「聪哥,牛逼!你的技术真绝了!兄第我先谢过了。」「客气啥,咱们谁跟
谁啊。」放下手机,我望着天花板,当麻醉剂的效果过去,那种空虚感,似乎又
会卷土重来,甚至变得更加沉重。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第九十章:无奈接受七月中旬,第三周。太阳像个巨大的火球,无情地炙烤
着大地,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嘶鸣着,仿佛在为这漫长而沉闷的夏天谱写一首
单调的序曲。

  上个周末,我没有像暑假第一周那样,怀揣着雀跃的心情,坐上三个多小时
的长途汽车,颠簸着去汉州见苏清瑶。

  这一周,也是一样。原因很简单,还在实习期的她,周六要加班。电话里,
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疲惫,说只想在周日好好睡个昏天黑地,把这一周亏欠的睡
眠都补回来。我听着她话语里藏不住的倦意,那句「那我过去看你」在喉咙里转
了几个圈,最终还是被我咽了回去。

  我想象了一下,如果我执意过去,算上等车、坐车的时间,来回将近八个小
时。一天的时间,大半都耗在了路上。到了她那边,可能只是匆匆吃顿饭,说几
句话,然后又要踏上返程的路。与其让她拖着疲惫的身体陪我,不如让她好好休
息。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迅速占据了上风。

  挂掉电话后,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对着窗外发了会儿呆。心里难免有些失
落,那种想要立刻见到她的冲动被硬生生压了下去。我不由得再次感叹异地恋的
艰辛。它不仅仅是地理上的距离,更是时间、精力和无数个想要拥抱却只能隔空
挥手的瞬间的累积。它考验的,是两个人的耐心、信任,以及那根看不见的情感
纽带的坚韧程度。

  但好在我和苏清瑶,感情还算坚固。我们之间的信任和爱意,足以支撑我们
度过这一年的时间和这看似遥远的距离。我这样安慰着自己,心里的失落感才稍
稍减轻了些。

  今天,母亲照例提议去古滩镇玩。她最近的状态看起来很不错,脸上总是挂
着轻松的笑容,不再像以前那样,眉头紧锁,满身疲惫。只要不忙,她都会带我
来这里。她说,看着江水流淌,心情会开阔很多。

  古滩镇是市中心,古滩街是一个老街区,保留着一些古色古香的建筑,紧邻
着一条宽阔的大江。我们先是慢悠悠地逛了逛古滩街,街道两旁是各种小店,卖
着本地的特色小吃和手工艺品。母亲兴致勃勃地给我买了我最爱吃的桂花糕,又
在一家卖小饰品的店门口驻足了很久,最后挑了一个样式古朴的书签,说是送我
的。

  「马上就要毕业工作了,收收心,多看点书总是好的。」她把书签塞到我手
里,眼神里满是慈爱。

  我笑着接过,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是啊,一年后我就要职高毕业,就要真
正踏入社会,成为一个独立的成年人了。这个事实,最近总是沉甸甸地压在我的
心头。学校里除了常规课,就只有计算机和电子电工,这两个我一个都不感兴趣,
也不擅长。以后我要干什么,我都没想过。

  逛完街,我们沿着江边的公园散步。江风带着水汽,吹在脸上,带来一丝难
得的凉爽。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我们找了个临
江的凉亭坐下,看着江上来往的船只,听着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一切都显得那
么宁静而美好。

  就在这时,母亲突然转过头,看着我,脸上那惯常的、带着笑意的神情消失
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严肃和认真。她似乎在斟酌着词句,沉默了片刻,
才缓缓开口。

  「儿子,妈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我有些意外。母亲向来是个调皮的
独裁者,通常都是「这件事必须听我的!」或者「我不管,我就要!」特别是在
父亲常年缺席的情况下,她几乎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大小事务,很少有事情会用
「商量」的口吻来跟我说。我立刻坐直了身体,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一定是一
件非同小可的事情。

  「什么事啊,妈?您说。」我的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母亲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
地说道:「妈想生二胎。今天,就是想先听听你的意见。」「轰」的一声,我感
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生二胎?

  我呆呆地看着母亲,一时之间无法消化这个信息。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保
养得虽然不错,但眼角那细微的笑纹还是暴露了她的年龄。在我的印象里,她一
直是个忙碌的、慈祥的、还有些调皮的母亲形象。我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再
次成为一个新生儿的母亲。

  凉亭里的风似乎突然变大了,吹动了母亲鬓角的几缕发丝。她的眼神里,有
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为什么突然想生二胎?」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道。

  母亲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方的江面,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你也知道,我
和你爸……这么多年,也就是个表面夫妻。我没什么别的嗜好,工厂现在也走上
正轨了,没那么忙了。再过一年,你就要毕业出去工作了,这个家……就只剩下
我一个人了。」她转过头,重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妈一个人,
太孤独了。」孤独。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心中某些被忽略的角落。我这才明白,为
什么最近母亲总是喜欢带我出来玩,为什么她看我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近乎
贪婪的依恋。原来,她是在为我即将的远行做心理准备,也是在为她自己寻找新
的寄托。

  我心里五味杂陈。说实话,作为一个独生子,而且是一个有些「粘」母亲的
独生子,我本能地抗拒这个想法。我习惯了独享母亲的爱,习惯了她是我的专属。
我无法想象,当有一个小生命降生,分走母亲的注意力、精力和爱时,我会是什
么感觉。我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母亲独属于我的那
份母爱。

  但另一方面,看着母亲那双带着哀求和期待的眼睛,我又觉得自己很自私。
她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难道她寻求一点天伦之乐,寻求一个
陪伴,有错吗?而且,她是在征询我的意见,而不是直接通知我。这本身就说明
了她对我的尊重和在乎。

  我不想表现得太过自私,于是找了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理由问道:「可是妈,
厂里不是经常很忙吗?您哪有时间生孩子、带孩子啊?」提到厂子,母亲的脸上
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神色:「以前是忙,但现在不一样了。厂子从最初的十来号人
扩张到了二十多号人,我已经不用亲自上阵赶工了。很多事情,我可以交给下面
的人去做,有的应酬也可以推一推。我现在更像是一个真正的老板,坐在办公室
里就能把事情处理了。时间嘛,总是能腾出来的。我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拼命了。」
她的理由很充分,我找不到反驳的漏洞。

  我还是不死心,又抛出了一个我认为更具「杀伤力」的问题:「妈,这事
……不是我同意就行的吧?爸那边呢?家里的其他长辈们,他们愿意吗?」我以
为父亲会是一个巨大的阻力。那个在我心中像「土皇帝」一样专制、大男子主义
的父亲,会允许母亲在他「统治」的领地里,做出这样重大的决定吗?

  然而,母亲的反应却出乎我的意料。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也
带着一丝掌控的自信。

  「你外公外婆,还有奶奶,老人家们都喜欢小孩,巴不得我再生一个足球队
呢。以前是妈没精力,现在有机会了,他们只会支持。至于你爸……」母亲顿了
顿,语气变得有些冷淡,「他的收入现在远不如我,这个家,大部分开销都是我
承担的。生孩子,不用他疼得死去活来,不用他出钱养,更不用他花心思带。家
里老人们都抢着带。而且,你爸这个人,孝顺是出了名的。只要奶奶那边给点压
力,他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我愣住了。母亲的这番话,逻辑清晰,条理分
明,几乎考虑到了所有可能的阻碍,并且都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她已经把一切都
盘算好了。

  看着母亲那双闪亮的眼睛,我突然意识到,她是真的想要一个孩子。那个在
我心中一直坚强、独立、有些调皮的母亲,内心深处,还是渴望成为一个孩子的
母亲,渴望那份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

  我好像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止了。

  最终,我只能无奈地接受了母亲的这个请求。看着她那带着哀求的眼神,我
知道,如果我坚决反对,她或许会放弃,但她的眼神里,会永远留下一道无法愈
合的伤口。我不想那样。

  「妈,」我叹了口气,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您开心就好。我只是
……有点突然,怕您太辛苦。」母亲听到我的回答,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喜悦,
她激动地抓住了我的手,那双手,本就柔嫩,现在似乎变得更柔软了一些。

  「儿子,你真好!妈就知道你最懂事!」她的眼眶有些湿润,「你放心,妈
对你的爱,一点也不会少。真的,一点都不会少。只是……只是多一个人来爱我
们家,多一份热闹。」我点点头,装出一副轻松接受的样子,心里却像是打翻了
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

  我心里还有一个隐秘的、带着一丝侥幸的念头——我希望父亲能拒绝她。那
个我对他没什么感情的父亲,那个像「土皇帝」一样的父亲,如果能站出来,强
硬地反对,或许这件事就黄了。这样,母亲就不会分心,我还是她唯一的、独一
无二的儿子。

  这个念头有些阴暗,甚至有些不孝,但我无法控制它的产生。

  母亲得到我的允许后,显得非常开心,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她拉着我的手,
絮絮叨叨地说着未来的计划。

  「你爸过几天会回来一趟,我就趁机把这事办了。儿子,你放心,妈会处理
好的。」她随即又很歉意地跟我道歉:「儿子,对不起啊,突然跟你说这些。妈
也是……也是看你大了,要飞了,心里有点慌。」「没事,妈。」我拍了拍她的
手背,声音有些哽咽,「您别这么说。您开心,我就开心。」我们又在江边坐了
很久,直到夕阳完全落下,夜幕降临,江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母亲的心情很好,
一路上都在跟我描绘着未来的景象,比如要给小宝宝买什么样的衣服,怎么布置
婴儿房。

  我默默地听着,附和着,心里却始终有一块大石头压着。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不断回
响着母亲的话。

  「妈对你的爱,一点也不会少。」真的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

  我拿起手机,下意识地想给苏清瑶打电话,想跟她倾诉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变
故。但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她明天还要上班,需要休息。

  我放下手机,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感。

  以前,我觉得我和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我们相依为命,共同对抗
着父亲的威严和生活的压力。但现在,这个平衡似乎要被打破了。

  一年后,我就要毕业工作,要离开这个家,去追寻自己的生活。而母亲,她
选择了用一个新的生命,来填补我离开后的空白。

  我理解她,真的理解。她一个人太孤独了,她需要陪伴,需要新的寄托。

  但我还是无法完全接受。我像是一个即将失去孩子宠爱的玩具,虽然知道我
这个玩具迟早会旧,但当有人告诉你,马上会有一个新玩具来取代你时,心里的
失落和抗拒,是无法掩饰的。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虫
鸣声和远处汽车驶过的声音。

  我开始思考父亲的反应。母亲说得那么肯定,认为父亲会屈服于奶奶的压力
和家庭的现实。但那个男人,那个我几乎没什么感情的父亲,他会是什么表情?
他会同意吗?

  如果他同意了,我的家里,将会多出一个第第或者妹妹。我将从一个独生子,
变成一个哥哥。这个身份的转变,对我来说,既陌生又有些遥远。

  如果他不同意……母亲会怎么做?她会放弃吗?还是会选择一条更加决绝的
路?

  我不知道。

  这个夜晚,因为母亲的一个决定,变得格外漫长。

  第九十一章:现实与虚幻几天的时间,在一种近乎凝滞的空气中悄然滑过。

  父亲回来了。

  他进门的那一刻,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假装看电视,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飘
向门口。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显苍老了一些,提着一个不算太大的行李箱,风
尘仆仆。他进门后,习惯性地想要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清了清嗓子,想要说些
什么。

  然而,母亲只是从厨房探出头,平静地丢下一句:「回来啦?把鞋换了,饭
一会儿就好。」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父亲
张了张嘴,似乎想找回点场子,但接触到母亲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时,最
终只是默默地换上了拖鞋,把行李箱放在了墙角。

  我坐在沙发上,心脏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我在祈祷。是的,我在祈祷。
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求,希望父亲能像以往那样,为了维护他那可笑的「土
皇帝」尊严,拒绝母亲那个在我看来荒谬又可怕的提议。我希望他能说「家里没
条件」、「年纪大了」或者任何可以否定这件事的理由。

  只要他拒绝,母亲或许就会死心。我的生活,或许还能维持原样。

  然而,我终究是高估了父亲的底气,也低估了母亲的决心。

  饭桌上,母亲平静地、像是在讨论天气一样,再次提起了生二胎的事情。她
条理清晰地陈述了理由:厂子现在稳定了,不需要她亲力亲为;家里经济条件比
以前好多了,多张嘴不算什么;奶奶也很支持;最重要的是,她希望在我离开家
后,能有个伴。

  父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几次想要骂人,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力的埋
怨:「一个孩子你都管不好,还要再生一个?你老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真是
管不动了!」母亲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
过的强势和冷静。「这不只是我想怎么样,这也是为了这个家。你要是不同意,
那也行,以后这个家的开销,我的那份我照出,但你的那份,你得加倍,毕竟这
么多年来基本都是我出钱。还有,生孩子就你那玩意快活两下,不要你去医院生,
不要你怀十个月,也不用你出钱。生下来我妈和婆婆都抢着带,你也不用操心。」
这番话,直接击中了父亲的软肋。他的收入确实不如母亲了,家里的大部分支出,
甚至我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母亲在承担。他想要反驳,想要指责母亲「不讲理」,
但在现实的经济地位面前,他那些大男子主义的说辞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奶奶走了进来。母亲看了奶奶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婆婆,看
你的了」。奶奶语重心长地「劝导」着父亲,无非是「女人终究是要当母亲的」、
「多子多福」、「家里热闹」、「我早就想再抱一个孙子」之类的话。奶奶是父
亲的「紧箍咒」,他向来孝顺,或者说,是他古板的性格畏惧这种传统的孝道压
力。

  父亲的脸色微怒,他握着拳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最终,他只是闷闷
地说了一句「你们爱咋咋地吧。」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终于是「死了」。

  母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她难得有些得意的对父亲说:「那就这
么说定了。这几天我排卵期,你配合一下。」父亲「哼」了一声,摇摇头,然后
埋着头吃饭,那姿态,像是一个面对调皮女儿得老父亲,气的很,又不能打,只
能生闷气,但更多的是无奈。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母亲变得异常忙碌而有条理,她查阅各种备孕资料。而父亲,则有些失去了
往日的威风,他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待在客厅看电视,或者一个人在阳台上抽烟,
烟雾缭绕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无奈。

  而最让我感到煎熬的,是夜晚的到来。

  吃完晚饭,洗完澡,母亲就会催促我回房间睡觉。然后,我就能听到他们卧
室的门轻轻关上的声音。起初是隐约的说话声,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再然
后……就是一些难以言喻的、压抑的声响。

  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在为了生二胎而「努力」。

  那种声音,通过两扇门和一个大厅,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每一次隐约的喘息,每一次床板轻微的吱呀声,都像是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一种极致的失落和委屈,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躺在床上,睁大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我讨厌的父亲,那个我几乎没什么感情、甚至有些鄙夷的男人,此刻却在做
着一件我无法做到的事情。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在母亲压在身下,搂在怀里,可
以名正言顺地让母亲怀上他的孩子。而我呢?我和母亲之间,有着一种超越普通
母子的、难以言喻的深厚感情,我们彼此依赖,彼此慰藉。但这种感情,却被一
道名为「伦理」的厚重墙壁死死地挡住了,我们谁也不敢、也不能去捅破那层窗
户纸。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我并不爱的,甚至有些反感的父亲,用一种最原
始、最直接的方式,侵入我和母亲的世界,并且即将带来一个会分走母亲注意力
和爱的「同伙」。

  这种感觉,比吃了苍蝇还要恶心,比被全世界抛弃还要孤独。

  我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那种失落和烦躁,像是一团火,在我身体里乱
窜,无处发泄。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像是在擂鼓。

  听着母亲那被父亲授孕传来的微弱吟吟,我心爱的母亲主动的、费劲心思的、
强迫的让我反感的男人给她播种,直到怀上孩子。而我却只能在这里听着声响,
委屈、失落、以及一丝欲火,让我无法忍受这种煎熬。

  我再次拿起了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我的手指有些颤抖地
找到了汪聪的头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聪,在吗?」「这么晚了,有事?」「那个……你还有之前那种视频吗?
发我几个,解解闷。」汪聪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

  「兄第,上次那个就够劲爆了,这次的……我怕你接受不了。口味有点重。」
我几乎是立刻回复,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迫切:「没事!我现在就需要点刺激的。」
「你确定?」「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又是一阵沉默。我能想象到汪聪在那边
皱着眉头,思索着的表情。最终,他还是没再多问。

  「行吧,既然你非要,那我就发给你。别怪我没提醒你,看完要冲废了,可
别赖我。」紧接着,手机接连震动了七八次。七八个视频文件,就这么发了过来。

  我迫不及待地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视频的画质依旧高清,但背景却让我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巨大的、装修得极尽奢华的别墅大厅。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竟然跪趴着十几个几乎赤身
裸体的女人,她们穿着各色丝袜,白的、黑的、灰的……她们的姿势都一样,双
手双脚着地,像是一条条等待检阅的母犬。

  而视频的主角,那个被汪聪牵在手里的女人,依旧是我熟悉的那个馒头穴美
妇。她今天穿着一套之前平安夜的那套麋鹿丝袜,红色手丝和长筒袜,带着白色
裙摆丝袜边,是圣诞节这天拍的?女人的头上没有戴鹿角,戴着一个黑色的、只
露出鼻孔和嘴巴的皮质头套,显得既滑稽又淫靡。她戴着项圈被汪聪用一根狗链
牵着,扭着肥臀在后面爬着,那个不带肛塞都兜不住屎的屁眼,在常态下都有大
拇指直径的空洞,被玩到微微发黑的屁眼因为扭动而一缩一缩的。

  大厅里,除了汪聪,还有十几个衣着光鲜、气质不凡的年轻男人,看他们的
衣着,应该是圣诞节无疑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那种一看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
的「公子哥」。而那些跪趴在地上、像母狗一样的女人,年纪从二十多岁到四十
来岁不等,有的戴着头套,有的没有,但无一例外,都是身材姣好、容貌出众的
美女。

  这是一场……豪华的「海天盛筵」!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脏狂跳不止。这种场面,我只在小说或者小电影里看
到过,从未想过,竟然真的会发生在现实生活中。

  视频开始,那些公子哥们先是互相打着招呼,寒暄着,他们谈笑风生,仿佛
地上的那些女人只是没有生命的家具。打完招呼后,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
向了汪聪牵来的那个美妇身上。

  「小聪,这次带的货色不错啊!」「是啊,这奶子,这屁股,这馒头逼,极
品!」「这身圣诞麋鹿服,穿得真是别出心裁!」众人纷纷出言夸赞。我能感觉
到,那个美妇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似乎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显得有些害
怕和不知所措。

  汪聪则是一脸得意的笑容,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美妇的头,像是在安抚一
只受惊的宠物。他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美妇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安静了
下来,顺从地低下了头。

  美妇似乎是向一个无法抗拒的条件低头,这个条件究竟是什么呢?是什么条
件可以让她甘心成为这些少爷们的玩物,而生不出反抗的意愿呢?

  接下来,他们开始玩起了一个游戏。

  大厅中央,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旋转平台。那些母狗们,被命令趴
到了旋转平台上,围成了一圈。而那些男人们,则脱光衣服站在平台周围的地面
上。

  「俄罗斯大转盘?」汪聪笑着问道。

  「对啊!今天就玩这个!」音乐响起,那是一种节奏感极强的电子乐。随着
音乐声,巨大的旋转平台开始缓缓转动。平台上的母狗们,随着平台的旋转,身
体也跟着晃动。而站在地面上的男人们,则站在原地,等待着。

  音乐停止,旋转平台也随之停下。

  「开始!」男人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对着停在
自己面前的、因为旋转而随机出现在这里的「奴」们,开始了毫不掩饰的凌辱。

  吟吟声、喘息声、肉体撞击声,瞬间在巨大的大厅里响起,交织成一曲荒诞
而糜烂的乐章。

  我看得目瞪口呆,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加速流动。

  但这还没完。

  一段时间后,音乐再次响起,旋转平台再次开始转动。那些男人们被迫停下,
看着自己身下的「女奴」随着平台旋转而去。音乐再次停止,平台再次停下。新
的配对产生,男人们再次狂欢。

  这种随机性,这种完全将人当做玩物的冷漠和放纵,带给我一种前所未有的、
近乎眩晕的视觉和心理冲击。

  更让我感到震撼的是,在玩了一段时间后,那些男人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不约而同地走向了汪聪的牵来的那个美妇。他们像是众星捧月一般,将她围在中
间。

  那个年纪可以当他们母亲的女人,在这一刻,成为了所有人的「公共玩物」。

  她被轮番调教,鞭子落在她身上每一处,地位连畜牲都不如,被摆成各种屈
辱姿势暴肏,像是一个公共鸡巴套,被无情的肏弄。他惨叫、哀嚎、求饶,颤抖
着挣扎,但是没有任何用。她的身体在众人的围攻下,瘫软得像一滩泥,含着满
嘴吐不出的精液,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分不清是痛苦还是快乐的吟吟。

  而那些男人们,则一个个脸上带着满足的、戏谑的、甚至是残忍的笑容。

  每当有一个人心满意足的凌虐结束,他就会一直脚踩住美妇的脸,固定在地
上,一只手抓住美妇的一只脚踝,把腿提成垂直地面,两条腿形成大于90度,
她那瘫软的身体微微挣扎,却无力阻止,熟透了的蜜桃肥臀被稍稍提起凌空,完
全暴露出正在收缩着的淌着精液的红肿馒头穴和合不拢的屁眼,仿佛还冒着热气。
男人的另一只手则对着镜头,比出一个「耶」的手势。

  那姿态,充满了征服者的傲慢和炫耀。然后,他松开手「啪」的一声,美妇
的肥臀和丰腴且修长的美腿接触地面。

  这是对美妇的极致侮辱,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男人加入了这场狂欢,在凌辱结束后,也提着麋鹿的「蹄子」对
着镜头比出了胜利的手势。

  女人颤抖着哭喊着求饶,然后被折磨到晕过去,被抽醒,到无力吟吟,无力
求饶。

  直到凌晨,那个美妇终于被轮番折磨到彻底晕死过去,身体软软地瘫在冰冷
的大理石地面上,一动不动。然后男人们围着她,踩了踩她被头套包着的脸,用
脚趾夹了夹她挂出来的舌头,踢了踢她通红的蜜桃臀,给她的小穴和屁眼塞进了
两个20多公分的假阳具,把她原本就被射满的突出仿佛怀孕几个月的小腹撑的
更大。

  「这骚屄不错!水多,就是不太耐玩,一下就晕过去。」「我感觉还挺好用
的,虽然一开始就一副要被玩死的样子,硬是能撑这么久,哈哈!」「对对!我
一开始都怕把这骚屄玩坏了,玩到后面那穴夹的老紧了,真有意思!哈哈!」
「来个合影吧」其中两个男人一手抓住女人的一只脚踝,把女人提起来。

  女人被倒着提到空中,脑袋脱离地面,双手挂在地上,浑身通红的调教鞭痕,
小腹突起,里面被堵满精液,丝袜摆边和舌头都垂挂着,随着男人们的动作轻微
晃动。

  「茄子!」视频,也在这群男人的嘲笑声和意犹未尽的议论声中,戛然而止。

  我关掉了视频,手有些颤抖。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以往的认知。那种场面的宏大、参与者的放纵、以及对
人性尊严的彻底践踏,让我感到一种生理上的战栗。

  我甚至不敢去想,视频里的那个美妇,在清醒过来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会不会情绪崩溃?

  她的儿子知道了会怎样,会不会疯掉?她那个愿意和她玩电话绿帽的老公还
能不能接受?

  后面的几个视频,我没敢再点开。一方面是因为身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刚才的视觉冲击已经让我有些眩晕;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
剩下的视频,恐怕一个比一个劲爆,一个比一个挑战我的心理底线。

  我放下手机,拉过被子,把自己紧紧地裹住。

  房间里很安静,但我的脑海里,却还回荡着视频里那些嘈杂的声音,和隔壁
隐约传来的、父母为了生二胎而努力的声响。

  现实与虚幻,在这一刻,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交织在一起。

  一边是我最亲近、却又即将「失去」的母亲,和那个我讨厌、却即将「创造」
新生命的父亲。

  一边是汪聪那个圈子里,那种我无法理解、却又被深深吸引的、极致的、混
乱的放纵。

  眼皮越来越沉,身体的疲惫终于战胜了精神的亢奋。在半梦半醒之间,我仿
佛又看到了视频里,那个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美妇,她戴着黑色的头套,看不清表
情,但我却觉得,她似乎在对着我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哀怨和……悲凉。

  我挣扎着,想要从这种感觉中挣脱出来,但沉重的睡意,却像一张无形的大
网,将我彻底笼罩。

  第九十二章:山巅的告别七月下旬,天空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湛蓝,没有
一丝云彩,太阳肆无忌惮地倾泻着光和热。

  父亲和母亲关于「二胎大业」的突击行动,持续了仅仅两天,便随着父亲的
再次远行而告一段落。父亲走后,母亲就像是一台被重新拧紧了发条的机器,瞬
间进入了超负荷运转的状态。她那张原本就美丽的脸上,现在总是带着一种混合
了疲惫与坚毅的神情。

  「趁着现在刚怀上,还没显怀,身体也还利索,得赶紧把手头的事情都料理
了。」母亲一边在饭桌上飞快地扒着饭,一边对我说,「厂里有几个大订单要谈,
还有下半年的部署要安排,人事也要捋一捋。等以后肚子大了,行动不便了,我
就安心在家待产,当我的『国宝』去。」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我佩服她的果决和干练,仿佛生孩子只是她人生规划中的一个普通项目,
完成立项后,立刻就要投入执行阶段。另一方面,我又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那么忙碌,仿佛在用工作来填补某种内心的空虚,或者是在为我即将的远行和
新生命的到来,做着最后的、疯狂的准备。

  我也早已习惯了母亲的忙碌。从小到大,她就是这样,用忙碌来对抗生活的
压力。现在,只是换了一个理由而已。

  苏清瑶那边,情况也差不多。实习期的她,三天两头地加班,电话里的声音
总是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疲惫。我们之间的联系,大多时候只是简单的报平安,或
者分享一些无关痛痒的琐事。异地恋的艰辛,在这个七月下旬,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地图上的那点距离,更是各自生活中那些无法互相参与
的忙碌和疲惫。

  我知道她不易,所以更不忍心打扰她。我想着,等她实习期结束,工作安定
下来,时间宽裕了,我们再好好聚聚。毕竟,我们之间的距离,算上等车和坐车
的时间,一趟近四个小时的车程,确实不是那么方便说见就能见的。我只能在心
里默默期盼,期盼那个「安定下来」的日子早点到来。

  今天是周末,我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家里,看着窗外毒辣的太阳,心里也跟
着空落落的。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张珊。

  「喂,在干嘛呢?」电话那头,张珊的声音依旧清脆,带着她特有的活力。

  「没干嘛,在家发霉呢。」我如实回答。

  「切,真没出息。我回盛昌镇了,出来陪我玩!」她的语气是命令式的,但
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亲近。

  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在这个母亲忙碌、女友疲惫的周末,张珊的出
现,像是一道意外的亮光,照进了我有些灰暗的生活。

  我们约在盛昌江边见面。

  近一个月没见,当我真的站在张珊面前时,我被她惊艳到了。

  以前的张珊,给我的印象一直是大大咧咧、活泼好动的。她身材确实很好,
高挑和丰腴组合匀称,但相貌只能算中上,而且她从不刻意打扮,总是素面朝天,
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像个假小子。

  但今天的她,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化了精致的妆容,不再是那个不修边幅的假小子,而是摇身一变,成了一
个气场十足的「御姐」。她本来就有一米七二的身高,今天还穿了一双细高跟鞋,
衬得她身姿更加挺拔修长。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连衣裙,勾勒出美好的曲线,
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披散在肩头,随风轻扬。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
柔和的金边。

  我看着她,有些出神,甚至忘了反应。

  张珊看着我呆愣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指在我眼前晃了晃:「喂,看傻了?不认识了?」我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咳嗽
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咳……没,就是没想到,你打扮起来,还挺像那么
回事的。」她扬起下巴,一脸的洋洋自得:「什么叫『挺像那么回事』?我本来
就很美好不好!只是你以前太迟钝,发现不了我的魅力罢了。」她说得没错。我
以前确实没发现。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苏清瑶太漂亮了。作为苏清瑶的闺蜜,张
珊总是和她一起出现。在苏清瑶那如同明珠般耀眼的光芒映衬下,张珊就像是一
颗被掩盖了光泽的石头,显得很一般。我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苏清瑶吸引去了。

  如今,好久没和苏清瑶见面,我的视线里没有了那道耀眼的光芒,再看张珊,
才发现她原来也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如今经过精心的打磨,终于绽放出了属
于她自己的、独特的光彩。

  「女大十八变嘛,」我由衷地赞叹,「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张珊笑靥如花,
显然我的反应让她非常受用。

  我们沿着江边慢慢走着,像以前一样聊着天。但气氛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又少了些什么。

  走着走着,张珊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羞涩
和骄傲的复杂表情。

  「喂,跟你说个事。」她顿了顿,像是在积攒勇气。

  「什么事啊?这么神秘。」我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你看。」照片上,是她
和一个男生的合影。男生看起来很清秀,戴着一副眼镜,穿着白衬衫,给人一种
老实文静的感觉。他站在张珊身边,虽然比张珊高一些,但气质上却显得有些拘
谨。两人站在一棵树下,张珊笑得很灿烂,而男生则有些腼腆地微笑着。

  「这是我男朋友,李哲。」张珊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

  我看着照片,心里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
的刺痛。

  老实说,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记忆不由自主地倒带,回到了那些在学校的日子。那时,我和苏清瑶如胶似
漆,张珊总是厚着脸皮来当我们的「电灯泡」。她总是大大咧咧地插科打诨,用
她的幽默和开朗,为我们制造着欢乐的气氛。表面上,她像是个没心没肺的开心
果,但我知道,在那层厚厚的伪装下,她藏着一颗对我悸动的心。

  我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微妙而复杂。我和苏清瑶甜蜜,张珊在一旁调侃,我
们斗嘴,然后偶尔,三个人会有一个拥抱。那个拥抱,温暖而尴尬,充满了难以
言喻的情愫。我对张珊,也有一种超越普通朋友的感情。那种感情,混杂着感激、
愧疚、亲近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但因为苏清瑶,我们谁都不敢,也不能去越
雷池一步。

  看着张珊故作坚强地为我们创造约会条件,自己则默默忍受着单相思的苦,
我心里其实挺心疼的。我总觉得,亏欠了她什么。

  如今,风水轮流转了。

  她有了自己的男朋友,那个看起来老实文静、长得很不错的男生,会牵着她
的手,会和她分享生活中的喜怒哀乐。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不再是那个吊
死在我这棵树上的痴情少女。

  理智上,我很开心。真的,我很开心。我由衷地希望她能幸福,希望她能找
到一个真正爱她、珍惜她的人,而不是在我这里浪费青春,守着一份没有结果的
暗恋。她值得更好的。

  但感性上,我心里却充满了遗憾和失落。那种遗憾,像是亲手埋葬了一段可
能发生的、朦胧而美好的故事。我对她那点超越朋友的感情,终究是没能开花结
果,只能永远地、深深地埋在心底,成为一段无人知晓的秘密。她已经属于别人
了。那个会陪她看夕阳、牵她手的人。她不再是那个陪在我和苏清瑶身边的霸道
会长,而是陪着一个全新的、我不认识的男人。

  「他看起来……挺好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把手机还给她,「对你好
吗?」「嗯!」张珊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他很细心,
也很照顾我。」「那就好。」我由衷地说。

  张珊看着我,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和复杂。她似乎想从我的脸上找到些什么,
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今天相聚过后,」她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可能……不会有太多机会像
这样接触了。」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她避开了我的目光,望向远处的江面,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决绝:「我工
作也挺忙的,而且……以后要和他一起,经营我们的关系。怕是没什么时间,再
像以前那样,和你像朋友一样出来玩了。」她的话,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我心
中最后一丝侥幸。

  我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她有了新的生活,新的重心。我这个旧日的「朋友」,
终究是要被排除在她的新生活之外了。

  我点了点头,默然无语。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珍惜这可能是最后的相聚吧。

  我们像以前一样,去了游戏城。只是,以前是三个人,现在只有两个人。游
戏城里嘈杂的音乐和闪烁的灯光,照在我们身上,却驱不散那份淡淡的伤感。

  我们又去了以前经常爬的那座山。山路还是那条山路,树木还是那些树木,
但走在路上的人,心境却已经完全不同。

  以前,我们三人行,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苏清瑶累了,我会背着她;张珊
调皮,会趁机捉弄我们;我们斗嘴,然后在张珊的起哄下,我和苏清瑶会有一个
甜蜜的拥抱,然后我会在张珊惊愕的目光中趁机扯过她,一手抱着一个。那时候,
空气里都弥漫着青春的甜蜜和暧昧。

  现在不行了。我们两个,就真的像两个普通朋友一样。我们也可以斗嘴,但
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轻松愉快的氛围。我们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隔开了
所有可能的亲密举动。我们只能保持着朋友的距离,小心翼翼地,度过这复杂的
一天。

  谁也没有再提苏清瑶,谁也没有再提过去。我们像是在默契地回避着那些可
能会让彼此心痛的话题,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以前一起做过的事,试图找回一点旧
日的影子。

  傍晚时分,我们终于爬到了山顶。

  夕阳正缓缓地沉入地平线,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晚霞铺满了整
个天际,美得惊心动魄。山风吹拂着我们的头发和衣角,带来一丝难得的凉爽。

  我们并肩站着,看着那轮红日一点点消失,谁也没有说话。

  沉默良久。

  张珊突然转过身,面对着我。她脸上的「御姐」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卸下,
那个熟悉的、有些倔强又有些脆弱的张珊,又回来了。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抱一下吧。」她轻声说。

  我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了她。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和以前那种干净的皂角味完全不同。她
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脖颈处,有些痒,又有些烫。

  「再见。」她在我的耳边,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满含热泪地说。

  然后,她迅速地松开我,转身,没有再看我一眼,快步向山下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

  我知道,这次的「再见」,不止是意味着今天这次相聚的结束,她要回家了。

  更是意味着,我们要和那段超越朋友、却又止步于朋友的关系,彻底说再见
了。

  那个曾经会为了我和苏清瑶而默默付出、又会厚着脸皮当电灯泡、会在我和
苏清瑶之间扮演开心果的张珊,或许已经彻底成为过去了。

  她要去拥抱她的新生活,她的新恋情。

  而我,也该彻底放下心中的那份遗憾和悸动,去面对我自己的生活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夕阳,终究是落了。

  我们的青春,似乎也随着这落日,一同沉入了地平线之下,只留下一片深邃
而寂静的夜幕,等待着我们去独自面对。

  第九十三章:道德沦丧生活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异的循环。白天,阳光明媚,
世界喧嚣,我和死党们像一群永远不知疲倦的野马,在岩平镇的各个角落疯玩。
我们去网吧打游戏,在街边大排档肆无忌惮地喝着冰镇啤酒吹牛,去废弃的球场
打球,或者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荡,用喧嚣和汗水来填补内心的空虚和躁动。

  然而,当白昼的喧嚣褪去,夜晚降临,那种空虚感便会卷土重来,变得更加
清晰,更加难以抵挡。

  母亲依旧在为她的「二胎大业」做着冲刺,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忙着厂里
的订单、部署和人事。奶奶闲不下来,就喜欢种点这个种点那个,晚上早早的就
睡了。家里常常只剩下我一个人,对着四面冰冷的墙壁,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孤独。
苏清瑶那边,依旧在实习的重压下苦苦挣扎,我们之间的联系,仅限于手机屏幕
上那几句干巴巴的「在干嘛」和「早点休息」。张珊的离去,更是为我的世界增
添了一抹挥之不去的灰色。

  在这个空洞而寂寞的夜晚,我唯一的慰藉,或者说唯一的宣泄口,就是汪聪
发来的那些「调教视频」。

  它们像是一剂强效的麻醉剂,能让我暂时忘却现实的烦恼,沉浸在那种极致
的、扭曲的感官刺激中,排解着青春期那无处发泄的躁动和欲望。

  今晚,我照例关上了房门,拉上窗帘,确保与外界隔绝。手机屏幕的光,在
黑暗中幽幽亮起,像是一只窥探秘密的眼睛。

  第二个视频。

  画面依旧是高清的,但背景却让我心头一凛。

  那是一个空旷的、室内射击靶场。镜头拉近,我的呼吸瞬间凝滞了。

  依旧是那个美妇。

  她戴着那个标志性的黑色头套,看不见表情,穿着那套麋鹿丝袜,然后就没
有别的遮挡物了。她被大字体牢牢地绑在几十米外的一个靶架上,身体完全暴露
在众人的视线之下,像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小腹。

  那里高高隆起,仿佛怀胎数月。不用想也知道,那里面被灌满了白色的、粘
稠的精液。而她的下身,正被塞着两个体积硕大的塞子,将她的两个洞口撑开。
这不仅是视觉上的冲击,更是对她尊严的极致践踏,这个女人可能被一直塞着,
或者是在被当成靶子之前就被轮奸了一遍。

  而站在靶场另一端,手持玩具枪,将她作为靶子的,是十几个衣着光鲜、气
质傲慢的「公子哥」。

  他们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魔。

  「开始!」随着一声令下,十几个少爷拿着玩具枪,开始对着靶架上的美妇
进行「打靶比赛」。

  他们手中的玩具枪,射出的子弹是特制的圆形塑料弹。这种子弹,打在人身
上,会带来剧烈的疼痛,但又不容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它的设计初衷,就是为
了满足这些恶魔变态的心理——他们要的是侮辱,是折磨,是掌控他人生死的快
感,而不是真的要打死她。

  「啪!啪!啪!」塑料子弹击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在空旷的靶场中显得格外
刺耳。

  「哎哟,打中大腿了!一分!」「哈哈,我打中腰了!两分!」「看我的!
我要打中她的豆豆!」他们一边射击,一边计分,一边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和议
论。

  规则是残酷的:打中四肢1分,打中躯干2分,打中乳房3分,打中阴部4
分。

  那个美妇,在十几把玩具枪的轮番扫射下,浑身颤抖,惨叫连连。她的身体
上,很快就布满了红肿的印记。她哭喊着,哀求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但没有人理会她。在这些少爷的眼里,她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可以当他们母亲
的女人,而只是一个会说话、会感到疼痛的「活靶子」。

  这种折磨,持续了几个小时。

  十几个少爷轮流上阵,他们像是在进行一场狩猎游戏,享受着猎物在他们枪
口下痛苦挣扎的快感。他们嘲笑她的求饶,嘲笑她的颤抖,嘲笑她那因为恐惧和
疼痛而扭曲的身体。

  直到最后,女人终于承受不住这种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失禁了。

  一股淡黄色液体从她尿道口流出,浸湿了地面。

  她就这么在极度的羞辱和痛苦中,彻底晕阙过去,身体软软地挂在靶架上,
一动不动。

  少爷们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他们走到靶架前,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那个美妇,浑身是伤,小腹依旧
高高隆起,下身的塞子依旧醒目,脸上和身上满是污秽。

  他们没有丝毫的怜悯,反而觉得这更加刺激。

  他们七手八脚地把女人摆成各种屈辱的姿势——有的让她跪着,两腿夹住她
的脑袋,把鸡巴挂在她脑袋上。有的让她趴着,坐在她的脑袋上,双手扒开她的
臀瓣,完整露出那两个塞子。有的甚至把她的头强行抬起,捏开嘴巴,把卵袋塞
进她嘴里,鸡巴挂在她脸上。然后,他们站在她身边,脸上带着胜利者和施虐者
特有的、那种混合了傲慢和残忍的笑容,依次对着镜头,比出了一个大大的「耶」。

  那一个个「耶」的手势,像是一个个耳光,狠狠地抽在人性的脸上。

  视频的最后,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少爷,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一旁的
汪聪。

  「密码是老样子。这次的货不错,质量高,还很耐玩。」他的语气,平淡得
像是在评价一件商品。

  汪聪笑着接过卡,点了点头。

  少爷们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过了很久,那个美妇终于悠悠转醒。她看着空无一人的靶场,看着自己身上
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肿和污秽,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汪聪走了过去,把那张银行卡递给她。

  女人看着那张卡,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抗拒。

  汪聪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我听不见,但能猜到大概是「密码是老样子」之
类的话。

  女人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她想拒绝,想把卡扔掉,但最终,在汪聪那
不容置疑的眼神和某种无形的压力下,她只能默默地、屈辱地接过了那张卡。

  她知道,自己已经不仅仅是被侮辱和折磨了。她已经把自己,暂时地「出卖」
了。她用身体的痛苦和尊严的丧失,换取了这张银行卡里的数字。

  她成了这些少爷们眼中的「货物」,一件可以用金钱来衡量和交易的「货物」。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关掉视频,久久无言。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一种混杂着恐惧、震撼
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刺激的复杂情绪。

  这个视频,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要残忍,都要黑暗。它赤裸裸地展示了人性
中那种最卑劣、最残忍、最漠视生命的一面。那些少爷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而那个美妇,她的堕落和屈辱,也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

  这种悲哀,和视频带来的感官刺激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战栗的、病态
的快感。

  我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和寒冷。

  第三天晚上,我打开了第三个视频。

  我似乎已经有些「上瘾」了,明知这些视频会带来怎样的冲击,却还是无法
控制地想要看下去。

  这个视频的背景是一个封闭的、光线昏暗的地下室。

  美妇依旧是那个打扮,黑色头套,下身塞着巨大的塞子,小腹因为灌满了精
液而高高隆起。这次,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还有十几个和她一样的「奴」。
她们都戴着头套,赤身裸体,双手抱头,蹲着马步。

  这是一场「惩罚游戏」。

  规则看似公平:她们要一直蹲着马步,谁先蹲不住,谁就要接受惩罚。

  但那特制的调教鞭,却让这个规则变得无比残酷。那鞭子抽在人身上,会带
来钻心的疼痛,但又不容易留下永久的伤痕。它就是为了惩罚而设计的。

  游戏开始。

  那些女人,都咬着牙,努力地坚持着。但很快,问题就出现了。

  因为那个美妇下体戴着两个巨大的塞子,小腹又鼓得像个小球,身体的重心
完全不稳。她每一次颤抖,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下身的塞子和小腹的液体,带
来难以忍受的痛苦和负担。

  不出所料,她是第一个蹲不住的。

  「啪!」特制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了她的身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想要求饶,但嘴里只能发出含糊
不清的声音。

  惩罚的内容,是更加羞辱和痛苦的「任务」,她需要挑一个人,跪在他脚下,
一边给他做深喉口交,一边挨抽,直到对方射出来喝下去。

  她颤抖着,害怕着,但在周围那些冷漠的注视和鞭子的威胁下,她不敢不从。

  她完成了惩罚,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然后,比赛再次开始。

  结果,毫无悬念,又是她第一个输。

  因为她身体上的「负担」,注定了她永远不可能赢。

  于是,她再次接受惩罚。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她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玩偶,不断地输,不断地
被惩罚,不断地在痛苦和屈辱中挣扎。

  她的求饶声越来越微弱,身体越来越摇晃。

  而那些少爷们,则在一旁冷眼旁观,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漠,欣赏着这场
「表演」。

  直到几个小时后,她终于彻底耗尽了所有的体力和精神,再次彻底晕死过去,
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

  众人这才停止了这场残酷的游戏。

  和前几次一样,他们围了上去,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他们抓住女人的一
只脚踝,将她那无力的身体提起,让肥臀稍稍离地,阴门大开,让她被灌满精液
小腹和两只巨型塞子对着镜头。然后,他们一个个走上前,脸上带着满足和戏谑
的笑容,对着镜头,再次比出了那个标志性的「耶」。

  那个手势,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格外冰冷。

  视频的结尾,依旧是那个画面:一群衣着光鲜的少爷,围着一个晕死过去的、
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麋鹿装美妇,比着「耶」的手势。

  我关掉了视频。

  这一次,我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立刻陷入那种病态的兴奋和空虚中。

  我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压抑。

  这些视频,太过真实,也太过黑暗。那些少爷们的残忍,那些女人的可怜和
堕落,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上。

  我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汪聪一开始不愿意发给我。这种东西,确实不是一
般人能接受的。它挑战的不仅仅是感官的极限,更是道德和伦理的底线。

  第九十四章:极恶地狱第四天的夜晚,空气沉闷得像是凝固了一般,窗外的
蝉鸣声嘶力竭,仿佛在预示着某种不祥。房间里的空调呼呼地吹着冷气,我却觉
得喉咙干渴,内心那股躁动不安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心喂养着,变得越来
越贪婪,越来越难以填满。

  前三个视频带来的冲击余韵尚未散去,那种混合着生理刺激与心理罪恶感的
复杂情绪,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紧紧束缚。我明知不该再继续,但手指却像
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受控制地再次点开了汪聪发来的第四个视频文件。

  这一次,视频的背景是一个宽敞但空荡荡的仓库。水泥地面冰冷粗糙,空气
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

  画面中央,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依旧戴着那个只露出鼻孔和嘴巴的黑色头套,穿着圣诞麋鹿丝袜套装,整
个人被牢牢地固定在一张特制的旋转椅子上。她的双臂被反剪在椅背后,双腿则
被分开,脚尖点地,以维持椅子的平衡。最引人注目的,依然是她那怀胎几个月
般隆起的小腹,里面被灌满了粘稠的精液,随着她的每一次微小挣扎,都在皮肤
下晃动着令人作呕的波纹。而她的下身,依旧被两个巨大的塞子撑开,将她置于
一种永远无法放松的屈辱状态。

  她被当成了一个……陀螺。

  十几个少爷,像是一群等待狩猎的饿狼,散漫地站在椅子周围。他们每个人
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戏谑、冷漠和残忍的笑容。

  「开始!」随着一声令下,其中一个少爷走上前,没有任何预兆,猛地抬起
脚,狠狠地踹在了女人的肥臀上,肥臀荡出淫靡臀浪。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女人的身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连同那张椅子,开始飞速地旋转起来。她的
头套在风中晃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一圈,两圈,十圈……

  旋转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要将她体内的一切都甩出来。那隆起的小腹,随
着旋转的离心力,微微地变形、拉扯,里面的精液疯狂地搅动。

  终于,在旋转了不知多少圈后,椅子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摇摇晃晃地
停住。

  女人此刻的状态,已经可以用「凄惨」来形容。她的头套歪斜着,呼吸急促
而紊乱,身体因为剧烈的旋转和恐惧而不住地颤抖。她甚至无法立刻辨清方向,
摇头晃脑的想要维持平衡,还好是被绑在椅子上,不然一定会摔倒。

  「算术题!」为首的少爷走上前,用一种命令的口吻,报出了一组复杂的数
字。

  这是新一轮的折磨。

  规则很简单:如果她能在这神志不清的状态下,清醒地算对这道题,那么就
让她歇一会,然后换下一个人来踹她,让她再次旋转;如果算错了……

  那个刚刚踹了她一脚的少爷,便会再次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将她整个
人像拎小鸡一样提起来,按成一个臀部朝天、脸埋在地上、两腿在空中分开成一
字马的「T」字体屈辱姿势。然后,他会拔出她阴道的那个巨大塞子。

  紧接着,便是更加不堪入目的惩罚。

  他会甩着他的卵袋,鸡巴肏进她的小穴,经过一顿暴肏后,把精液强行灌入
她的子宫。早就被灌满的子宫要撑受撞击和再次灌精的饱胀感,会让她再次发出
绝望的哀嚎。射精结束,再将那个巨大的塞子,带着残忍的笑意,重新塞回去,
堵住一切。

  如果她算错太多次,这种暴肏以及灌入和拔出的过程,就会无限循环。她可
能会被灌无数次,直到她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或者她的精神彻底崩溃。

  而如果她算对了,等待她的也不是解脱,而是再次被踹上一脚,开始新一轮
的、令人天旋地转的旋转。

  这种折磨,没有尽头。

  我看着屏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种惩罚,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是精神
上的极致摧残。它剥夺了一个人所有的尊严和理智,将她变成一个只能凭借本能
去恐惧、去承受的玩物。

  视频里的时间,在这种残酷的游戏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不知道那个女人被踹了多少脚,我只看到她的身体在椅子上一次次地飞旋,
像一朵在狂风暴雨中即将凋零的残花。我不知道她被灌了多少次精,我只看到她
的小腹,那本就不小的隆起,似乎变得更加突出,子宫估计都撑坏了。

  她那含混不清的求饶声,早已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吟吟,最后,连声音
都发不出来了。

  几个小时后,她终于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一次旋转尚未完全停止时,
便软软地瘫倒在椅子上,彻底晕死过去。她的头无力地垂着,黑色的头套遮住了
她所有的表情,但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和那再也无法控制地从嘴角溢出的白沫,
以及挂出的舌头,昭示着她刚刚经历了怎样的地狱。

  少爷们看着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战利品」,发出了心满意足的、混杂着残
忍和傲慢的笑声。

  他们走上前,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熟练地抓住女人的一只脚踝,将她那软绵
绵的身体稍稍提起,让她隆起的小腹和塞着两个塞子的淫洞对着镜头。然后,他
们一个个走上前,脸上带着胜利者和施虐者特有的笑容,对着镜头,比出了那个
我早已熟悉的、刺眼的「耶」。

  画面定格在那个充满了嘲讽和罪恶的笑容上。

  我关掉了视频,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不是因为兴奋,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恐惧和寒意。

  第五天的夜晚,比昨天更加闷热,空气中似乎都带着一股焦灼的味道。

  我本该感到疲惫,本该对这种极端的感官刺激产生厌倦。但奇怪的是,一种
更加强烈的、想要探究深渊底部的欲望,驱使着我点开了第五个视频。

  这个视频的背景,是一个更加封闭、更加压抑的房间。光线昏暗,只有一盏
聚光灯,打在房间中央的那个「主角」身上。

  她依旧是那套标志性的「行头」:黑色头套,圣诞麋鹿丝袜套装,灌满精液
的小腹,下身的巨大塞子。但这一次,她的姿势,让我瞬间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她被仰面朝天,摆成了一个极其淫荡的姿势。

  她的双腿被强行折起,一直弯到肩膀附近。两条大腿紧紧地贴着腰侧,平行
于地面,而小腿则垂直于地面和大腿形成90度直角。这个姿势,让她身体的前
后两端,都完全暴露无遗。

  少爷们,将她当成了一挺……机关枪。

  一个少爷走上前,双手分别抓住她的两只脚踝——那便是「机关枪」的把手。
他的双腿岔开,用大腿内侧紧紧地夹住女人的脑袋,固定住她的位置。

  然后,他挺动腰身,将鸡巴,当作扳机,一下下地插入女人的口中。每一次
挺进,都伴随着女人喉咙深处被堵住的、令人窒息的「咕噜」声。他的抽插动作,
便是「扣动扳机」。

  而女人屁眼里的肛塞,那个中间被掏了个小洞的巨型塞子,便是「枪口」。
她肠道中被灌入的灌肠液,便是「子弹」。

  这是一场关于「射程」的比赛。

  少爷们轮流上阵,他们一边动作,一边发出粗俗的嘲笑和议论,比拼着谁能
将「子弹」射得更远。女人的嘴巴被那活生生的「扳机」堵得严严实实,只能被
动地承受着,每一次抽插,都让她感到窒息和恶心。

  当女人肠道里的「子弹」被射空后,他们又会再次用管子向她的肠道里灌入
灌肠液,作为下一轮「射击」的弹药。他们一边嘲笑她像个「水枪」一样,一边
再次对她进行那种非人的折磨。

  这种侮辱和摧残,已经超越了我想象力的极限。

  我看着屏幕,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这种将人彻底「物化」,变成一
种供人取乐的、低级趣味的玩具的行为,让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对人性的
绝望。

  这女人,甚至都不如玩具,没有几个小孩会把自己的玩具往坏了玩。

  视频里,那个女人早已没有了任何反抗的意识。她就像是一具被掏空了灵魂
的躯壳,任由这些人摆布、抽插、发射。她的嘴巴承受着一次次深喉撞击,屁眼
因为撞击收缩而发射「子弹」,但她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了。

  几个小时的折磨后,她终于再次在极度的痛苦和窒息中,彻底晕死过去。

  而少爷们,似乎也玩腻了。

  他们再次将鸡巴插入女人肛门抽插,灌入精液,然后拿出一个新的没有洞的
塞子,重新塞回去,堵住一切。做完这一切,他们再次走上前,抓住女人的一只
脚踝,将她提起来,对着镜头,完成了那个仪式般的合影,比出了那个象征着他
们「胜利」的「耶」。

  那个手势,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个狰狞的诅咒。

  第六天的夜晚,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而
沉闷的声音,像是在为这个即将展开的罪恶之夜伴奏。

  我的精神状态,已经出现了一丝恍惚。连续几天观看这种极度刺激、极度黑
暗的视频,对我的精神造成了巨大的冲击。我感到自己的神经,似乎正在被一点
点地磨钝,对那种极端的罪恶感,产生了一种可怕的「适应性」。

  我点开了第六个视频。

  这个视频的背景,是一个狭小、肮脏的卫生间。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下
水道的恶臭。

  女人依旧是那套打扮,黑色头套,圣诞麋鹿丝袜套装,隆起的小腹。但这一
次,她肛门那个巨大的塞子,没有被塞上。

  她的头,被死死地按在一个脏兮兮的马桶里。

  几个少爷,正围着她,进行着一场更加令人作呕的「游戏」。

  他们轮流地,将那粗黑的鸡巴,插入她的肛门。一边狠肏,一边用力地将她
的脑袋往马桶里按,让她脸朝下,紧贴着那浑浊的水面。

  她的双手被反剪在背后,身体无法动弹,只能在窒息的恐惧中,发出绝望的
挣扎和呜咽。她的头被按在马桶里,鼻腔和口腔里,都是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粗暴的鸡巴,正狠狠的肏着她那被玩坏的肛门,那种饱胀感
和恶心感,几乎要将她逼疯。

  当她快要窒息而死,身体剧烈抽搐时,他们才会像是大发慈悲一般,将她的
头从马桶里提出来,让她在剧烈的咳嗽和呕吐中,贪婪地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等她稍微缓过一口气,他们又会再次狞笑着,将她的头按进马桶里,并且一
边按,一边继续在她身后狠狠的挺动鸡巴,肏着那个合不拢的屁眼。

  「好喝吗?屁眼夹这么紧!」他们一边灌,一边发出残忍的嘲笑。

  他们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她生死、折磨她肉体的快感。

  女人的身体,在这种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下,已经达到了崩溃的边缘。她
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马桶水的腥臭;她的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那粗暴的抽插。

  时间,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几个小时后,她的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意识也沉入了无边的黑暗。在
彻底晕死过去的前一刻,她身后那火辣辣的肛门暴肏射精终于停止,然后,那个
巨大的塞子,再次被塞了回去,堵住了她所有的出口。

  她像一个被彻底填满的垃圾袋,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卫生间地面上。

  少爷们看着自己的「杰作」,再次发出了那种我早已熟悉的、充满了嘲讽和
罪恶感的笑声。他们走上前,抓住她的脚踝,将她提起来,让她那张沾满了污秽
和水渍的舌头长长挂出的黑色头套脸,以及被灌满精液的小腹和塞子对着镜头。

  然后,合影,比「耶」。

  第七天的夜晚,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
响,像是无数只手在疯狂地抓挠。

  我的精神,已经处于一种近乎麻木的混沌状态。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
继续看下去,仿佛这已经成了一种机械的、无法停止的仪式。

  我点开了第七个,也是最后一个视频。

  这个视频的背景,是一个更加混乱、更加不堪的现场。

  女人依旧是那套熟悉的装扮,黑色头套,麋鹿丝袜套装,灌满精液的小腹,
下身的巨大塞子。但这一次,她的角色,更加直接,也更加令人作呕。

  她被直接当成了一个……马桶。

  她被强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和双脚,被牢牢地绑在了一个真正的、冰
冷的陶瓷马桶上。她的身体,被摆成一个屈辱的姿势,紧紧地抱着马桶。

  最令人无法直视的是,她的脑袋被强行按成嘴巴朝上,而她的嘴里,被塞进
了一个巨大的漏斗。漏斗的口,直直地对着上方。

  这便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十几个少爷,带着他们之前带来的、其他的「女奴」,来到了这个「马桶」
的上方。他们凌空抱着那些女奴,将她们置于女人的头顶,然后,在那些奴的哀
嚎和颤抖中,完成了他们的双洞齐射。

  而那些被肏出来的产物,那些粘稠的、温热的精液、淫水,甚至被肏到失禁
得尿液,便顺着那些奴的身体,流下来,全部流入了那个塞在女人嘴里的漏斗中。

  她成了所有人的「公共厕所」。

  她颤抖着,拼命地摇头,想要挣扎,想要逃脱这个比地狱还可怕的命运。但
她的脑袋被几只大手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她只能被迫被漏斗撑开着嘴,被迫
接受着从漏斗里流下来的、那些令人作呕的混合物。

  一个,两个,三个……

  十几个奴,被少爷们轮流「使用」了一遍。

  而她,则被迫喝下了所有人的「战利品」。

  她的子宫和肠道里,已经塞满了那些粘稠的精液,现在,胃里又要被灌入这
些更加令人恶心的东西。她的喉咙在痉挛,胃里在翻江倒海,但她无法拒绝,无
法吐出哪怕一滴。

  少爷们在一旁吹着口哨,大声地笑着,议论着她的「好胃口」。

  直到最后一个奴也被「使用」完毕,直到所有的「产品」都被她「喝」了下
去。

  最后,少爷们似乎觉得还不够尽兴。他们解开裤腰带,对着那个漏斗,开始
小解。

  那一股股骚热的液体,也顺着漏斗,全部灌入了她的口中。

  她被迫喝下了这一切。

  当最后一滴液体流尽,当所有的嘲笑声都停歇,她终于被松开了。

  她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软软地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彻
底地、毫无声息地晕死过去。这一次,她或许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再醒来。

  少爷们心满意足地结束了这场持续了几天的、疯狂的「盛宴」。

  他们走到她身边,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用脚踩住她的脸,抓住她的一只脚踝,
将她那沾满了污秽、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身体提了起来。

  他们对着镜头,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混杂着傲慢、残忍和胜利的笑容,
完成了最后一次合影。

  比「耶」。

  我关掉了最后一个视频。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暴雨,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冲刷干净。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是永远
也无法冲刷干净的。

  我坐在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已经熄灭,但那一个个「耶」的手势,却像是
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个美妇,那个可以当他们母亲的女人,她所经历的一切,那种极致的侮辱、
折磨和摧残,已经超越了「惨烈」二字。

  而那些少爷们,他们脸上那永恒的、残忍的笑容,和那个轻飘飘的「耶」,
则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嘲笑着人性的沦丧,嘲笑着道德的崩塌。

  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和寒冷。

  这几天,我通过这些视频,窥探了人性最黑暗的深渊。我本以为自己是在寻
求刺激,是在排解躁动。但现在我才发现,我所看到的,不仅仅是那些女人的堕
落和痛苦,更是我自己的灵魂,在这种罪恶的浸染下,正在一点点地变得麻木,
变得冰冷。

  我开始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恶魔」。

  是视频里那些少爷,还是像我这样,躲在屏幕后面,一边感到恶心和恐惧,
一边又无法控制地想要看下去的观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场由七个视频组成的、长达一周的「罪恶盛宴」,已经在我心
里,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我躺在黑暗中,听着窗外的暴雨声,久久无法入睡。

  那个「耶」的手势,在我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像是一个无法摆
脱的噩梦,将我彻底吞噬。

  第九十五章:我们的无奈八月下旬,夏末的蝉鸣显得有气无力,仿佛也在为
这个即将结束的暑假哀叹。

  周五晚上,我正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母亲靠在我肩头,电视
里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整个家都沉浸在一种寻常的、甚至有些乏味的宁静里。

  突然,手机铃声刺破了这份宁静。屏幕上跳动着「苏清瑶」三个字,我的心
头一紧。我们每天都会联系,大多是QQ,很少会有电话,主要没有太多话题。

  我接通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
泣声。

  「清瑶?怎么了?」我坐直了身子,她的哭声好憔悴,我的心脏就像被一只
无形的手攥紧。

  「呜……」她的哭声更大了些,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尽的疲惫,「李元…我
好累……」那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捅进了我心里最柔软
的地方。我听见她那边似乎有风声,背景音很空旷,她应该是在外面。

  「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别哭啊,你在哪里?」我急得像热锅上的
蚂蚁,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她身边。

  「我……我明天又要加班……」她哽咽着,话语断断续续,「我好孤独…
…每次加完班,走出公司大楼,看着汉州那么大的城市,灯火辉煌,可我觉得整
个城市好像只有我一个人……你不在我身边…我想要一个拥抱,可是没有……」
我的心揪得更紧了。我想到了一句话「下雨了,别人都打伞,而我的伞在千里之
外。」那个在我面前总是温柔安静又有些许调皮的女孩,那个被所有人称赞为校
花的女孩,此刻却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我仿佛能看到她一个人站在陌生的城市
街头,形单影只,被巨大的孤独感淹没。

  「清瑶…别怕…」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尽管我的心也在颤
抖,「我明天就去看你,好不好?」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她低低的啜泣
声。我的安慰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我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并没有因为我的承诺而
好转多少。

  她很无助,我想,细心的她可能想到了一些我没有想到的问题。

  「实习期……真的好难……」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自我怀疑,「和那
些大学毕业生一起竞争,我什么都不会……我必须比任何人都努力,才能留下来。
可是……可是好累啊……」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我能听出她话语里深藏
的恐惧,那不仅仅是对工作的恐惧,更是对我们未来的绝望。她已经步入了社会,
而我,还只是一个即将升入高二的学生,还在父母的庇护之下。

  「我……我是不是很没用?」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自嘲,「我总是
哭。」「不许你这么说……」我无力得安慰着她的,「你是最棒的!只是我太没
用了。」我才真正明白,这场异地恋,是多么辛苦。我曾经以为,一年的时间,
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混混日子就过去了。但那只是对于我来说。我还在家里,有
母亲的照顾,有死党的陪伴,还能去网吧打打游戏。

  可苏清瑶呢?她一个人在省会城市汉州,汉州那么大,她在那里没有朋友,
没有恋人,没有父母。所有的一切,职场的刁难,生活的压力,孤独的侵袭,都
只能她自己一个人扛。

  在我看来的一年,在她看来或许不止是一年,就算我毕业了,真的会和她在
一起工作吗?或者说,我毕业了就一定能陪在她身边吗?在她看来,或许会是永
远,她太没有安全感了她太需要一个拥抱了,一个能驱散所有疲惫和无助的拥抱。
可是这个拥抱,对我来说是举手之劳,对她来说,却是跨越几百公里,需要近四
个小时车程,甚至需要花费好几百块的奢侈品。

  我痛恨自己的无能。她说的服装设计行业遇到的问题,我一窍不通。我除了
会安慰几句,什么都做不了。我脑子里装的,除了游戏,就是女人,都是一些幼
稚的想法。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废物,一点忙都帮不上。我在学校里所谓的「岩平派扛把
子」的身份,学生会生活部长那点微不足道的权力,在现实面前,都像小孩子过
家家一样可笑,一点用都没有。

  我只能听着她哭,听着她宣泄着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疲惫。直到她的哭声渐
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好了,我不哭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就是今天压力太大了,发泄一下就好了。你别放在心上。」然后,她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耳边是母亲询问的声音,我只是简单回复。
我的心,已经飞到了几百公里外的汉州。我久久无法平静,脑海里全是她哭泣的
样子。

  「到底咋了,小元你脸色这么难看?」母亲担忧的问我。

  「没什么,我可能有点感冒了,我先去睡了。」我找了个理由回了房间,因
为有些事,母亲也改变不了,说了只会让她担心。

  床上,我翻来覆去地想着苏清瑶的话,想着她的无助,想着自己的无能。直
到凌晨,我才在一种混杂着心疼、焦虑和无力感的情绪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周六一大早,我就起床了。我没有惊动母亲,因为她也忙。我收拾
了一个小包,带了些母亲给的还算阔绰得零花钱。我知道,我必须去见她。这或
许只是治标不治本的行为,但我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给她一个短暂的拥抱。

  我坐上了前往汉州西站的快客大巴。清晨的高速公路上,车辆稀少,大巴车
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我看着窗外,心里却在计算着时间,恨不
得车能开得再快一点。

  到达汉州西站后,我又转乘地铁,前往她所在的欣山区。地铁里人来人往,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各自的故事。我像个局外人,穿梭在这座陌生的城
市里。出了地铁站,我又打了辆的士,最后,终于在将近中午的时候,来到了她
那家不大不小的服装设计公司楼下。

  我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栋写字楼,心里有些紧张。这是我第一次来她工作的
地方。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没一会儿,一个身影从大楼里快步走了出来。是苏清瑶。

  她穿着一套灰色的OL套装,这是我第一次见她穿这种风格的衣服。

  以前的她,总是喜欢穿一些清新可爱的裙子,或者简单的T恤牛仔裤。这套
OL套装,将她衬托得干练又成熟,高跟鞋展现出她优美的腿型。配合她之前剪
的波波头,加上那副金边眼镜,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御姐」的感觉。

  她真的很美,即使带着一丝憔悴,也掩盖不住她出众的气质。

  她看到了我,眼睛一亮,原本有些疲惫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昨夜那个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的人不是她。

  我们没有太多的话语,只是静静地走过去,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这个拥抱,
跨越了数百公里的距离,承载了太多思念和无奈。再多的言语,也改变不了我们
异地的事实。她想要一个温暖的怀抱,而此刻,我能给她的,也只有这个拥抱。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疲惫,她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贪婪地呼吸着属
于我的气息。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她松开我,有些嗔怪地问,但眼里满是惊喜和依
赖。

  「担心你。」我看着她,心疼地说,「瘦了。」「哪有。」她下意识地摸了
摸自己的脸,勉强笑了笑。

  我知道她是抽空下楼的,便让她先回去工作。

  「可是……我想陪你。」她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里充满了歉意,「要不…
…我请个病假?」「不行。」我断然拒绝,「你实习期本来就敏感,不能随便请
假。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也不想给你造成任何困扰。」我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让
她好好上班,告诉她我等她下班。现在是中午,离晚上只有半天,我在附近随便
逛逛就行。她也只好按我说的,不情不愿地先去上班,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嘱
咐我别乱跑。

  她走后,我有些茫然地站在街头。我还没成年,也不能去汉州的网吧,这里
的网吧查身份证查得很严。我就像一个无处可去的流浪汉,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
显得格格不入。

  我在她公司附近的公园里找了个长椅坐下。公园里有一些老人在下棋,有孩
子在嬉闹,还有一些情侣依偎在一起。我坐在树荫底下,看着他们,心里却充满
了无力感和对未来的迷茫。

  我也要快开学了,现在是暑假,我们见面都如此难,等暑假一过去,我还有
时间来看她吗?这整整一年的异地,要怎么坚持下去?

  她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城市……

  我看着川流不息的街道,感觉自己是那么渺小,面对未来,我一点底都没有。

  我就这么胡思乱想,时间过得似乎很慢。直到傍晚,我看到她拖着疲惫的身
躯,从公司大楼里走出来。

  我们按部就班地去吃了晚饭,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餐厅。她没什么胃口,
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我们之间没有太多的话语,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沉默着,
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吃完饭,我们又去逛了逛公园,就像普通情侣一样,漫无目的地逛着。

  然后,我们去了酒店。汉州的房间无论哪里都很贵,这也是一大难题。还好
母亲对我还算大方,给了我足够的零花钱。

  说起来多么可笑,我连见面的钱都要靠开明且宠溺我的母亲给。如果不是这
样的话,我连跑来汉州见她都没有可能。

  异地,真的很难,尤其是对于不同届的学生来说,没有经济基础,没有时间,
只有思念。

  那晚,我只是轻轻地怜惜她。她真的太累了,我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心疼得
不行,不忍心再折腾她。

  她只有明天周日一天休息,周一又要开始上班,直到周六,时不时晚上还要
加班。我只想让她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我早早地醒了。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我侧过头,看
着身边还在熟睡的她。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我看着她和以前一样清秀的脸庞,只是发型变了,
显得更成熟了。我们的距离好像也更远了。

  我们明明拥抱在一起,却好像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那距离,不仅仅是几百
公里的地理距离,更是我们之间日益增长的生活差异和对未来不确定的迷茫。

  那无忧无虑的日子,就这么在我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悄然离去。

  我没有吵醒她,让她多睡一会儿。等她自然醒,已经9点多了。我们稍微磨
蹭了一下,起床洗漱,然后把早饭和午饭当成一顿吃了。

  我们坐在一家冷饮店,点了两份冰沙,开着空调,躲避着外面的暑气。

  整个下午,我们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她公司里发生的趣事,
聊曾经在学校里的一些琐事,聊我们共同的朋友张珊,她现在可幸福了。

  悠闲的环境,让我们的心情都好了些,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时间过得飞快,下午4点,我不得不走了。不然就赶不上回程的大巴,又要
在这陌生的汉州住一晚,那会增加更多的开销,而且明天她还要上班。

  我们在冷饮店门口告别。她送我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轻声说。

  「嗯。」她点点头,眼圈又红了,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你也是,回
去路上小心。」我上了车,从车窗里看着她站在路边,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在我的视线里。

  我坐在回程的大巴上,心里除了低落还是低落。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和来时一样,却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了。我看着那些熟
悉的、陌生的景色,心里五味杂陈。

  我希望我们能安稳地走下去,希望她能顺利度过实习期,希望我能在毕业后,
也来到汉州工作,希望我们的未来能有一个交集。可是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场异地恋,就像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我们都在疲惫地奔跑,不知道什
么时候才能到达终点,甚至不知道终点是否存在。

  大巴车驶入古滩客运站时,天已经黑了。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下车。

  再无奈,生活也还要继续。

  手机里的QQ音乐响起了山野的那首歌。

  「我们的爱太无奈~总是掺杂着伤害~谁离开~谁等待~谁用真心在表白~」
「我们的爱太无奈~并不是因为谁变坏~没实现的未来~苦苦撑到了现在~」

  第九十六章:时间的闭环九月初,仪鹰中学。

  夏日的余威还未彻底散去,校园里,到处都洋溢着一种崭新的、甚至有些躁
动的气息。

  仪鹰中学开学了。

  对于高二的我来说,这不过是又一个学期的开始,但对于那些拖着行李箱、
脸上写满好奇与不安的新生而言,这是一段全新旅程的起点。

  而我,作为高二的「老油条」,更因为一个特殊的身份——生活部长,此刻
正站在食堂门口,目光如炬地审视着每一个进出的学生。

  准确地说,是在执行「餐检」任务。

  所谓餐检,就是检查就餐纪律。此刻的我,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记录本,手
臂上挂着学生会的红袖章,站在队伍旁边,一脸严肃。如果有哪个新生敢在队伍
里交头接耳、插队,他们吃饭的时间就要延后,而我手里的红笔也会毫不留情地
记下他的班级和姓名,扣分。

  我板着脸,眼神在每一个新生脸上扫过,带着一种与我年龄不符的威严。这
一刻,我就是这里的主宰,掌握着这些新生「生死大权」的判官。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当我站在这里,行使着这份「权力」时,我的思绪早已
飘飞到了一年前。

  那时候,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一个不起眼、甚至有些土气的新生。我记得
那也是开学初,为期两周的军训,热得人汗流浃背,苦不堪言。而我,就在这汗
味与尘土飞扬的食堂里,第一次「正式」见到了我的女神——苏清瑶。

  那时的她,是学生会的副会长,是高高在上的学姐。她不像我现在这样只是
站在门口,她会穿梭在餐桌之间,目光清冷地扫视全场。她穿着整洁的制服,头
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张美得让人不敢直视的脸庞上,总是带着一丝
淡淡的疏离。

  我就在等待打饭的长队里,远远地看着她,心跳如鼓。

  那一刻,她就像一尊不可亵渎的女神,遥不可及。而我,只是芸芸众生里,
一个会因为看到她而脸红心跳的无名小卒。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一颗名为爱情的种子,悄然在我心里种下。从那天起,
我的目光就开始追随着她。我打听她的一切,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她喜欢吃什么,
不喜欢什么,她走路的姿势,她笑起来的样子,都成了我脑海里最隐秘的珍藏。

  我甚至不止一次的羡慕能和她说笑的学生会干部或者她以前岚水镇的同学,
尽管他们都相貌平平。

  为了能离她近一点,我拼了命地想要进入学生会。我写申请书,学习自我介
绍。我所有的努力,都只有一个目标——苏清瑶。

  最终,因为岩平派加标兵的身份,我轻易的就成功了。我成为了生活部长,
终于有了和她共事的机会。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一场热烈而笨拙的追求。我总是找各种理由出现在她身
边,帮她做事情,听她说话,哪怕她一开始对我总是爱答不理,总是那么高冷。
但我没有放弃,我用自己的执着和热情,一点一点地敲开了她的心门。

  我记得她第一次对我笑时,我的心仿佛要跳出胸膛。我记得她第一次接受我
递过去的水时,我兴奋得整晚睡不着觉。她QQ回我消息时我会傻笑,我记得我
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那些甜蜜的、酸涩的、刻骨铭心的回忆,像电影一样在
我脑海里回放。

  我们在一起度过了整整一年。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神,她会在我面前
安静温柔,会对我撒娇,会因为我看别的女生而生气吃醋,会调皮地捉弄我。我
们在这里,在这所职高里,留下了太多属于我们的足迹和欢声笑语。

  那段时光,是我生命里最灿烂的光。

  思绪如潮水般退去,我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站在食堂门口,手里还拿
着那个黑色的记录本。面前的新生们依旧在排队,他们的脸上,依旧带着我一年
前的那种青涩和懵懂。

  而苏清瑶,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毕业了。

  她像一只羽翼丰满的雏鹰,飞离了这个小小的名为仪鹰的巢穴,一个人去往
了汉州——那个我们曾经无数次在地图上描摹过的陌生城市,去开始她的实习,
去独自面对社会的风风雨雨。

  我们,成了异地恋。

  而我,还留在这里。我站在我曾经仰望她的位置,用着和她当年一样威严的
样子,检查着这些新生的就餐纪律。

  风轻轻吹过,扬起了我额前的碎发。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觉,仿佛时
间在这一刻完成了一个闭环。

  我在想,当时的苏清瑶,站在这里检查纪律时,她的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
也有一个像我这样,对她心怀憧憬的学第,在默默注视着她?是不是也有一个已
经毕业的、和她异地的学长,让她在威严的外表下,藏着一份无人知晓的思念?

  这个想法让我心头一紧。

  我看着眼前这些朝气蓬勃的面孔,不禁想,在这群新生里,是不是也有一个
暗恋着我的学妹?就像一年前的我暗恋着苏清瑶一样?她是不是也因为我此刻的
「威严」和「权力」,而心生向往,准备像当年的我一样,为了能接近我,而努
力进入学生会?

  这个想法既荒谬又真实。

  时间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它让曾经的仰望者变成了如今的被仰望者,让曾
经的追求者变成了如今的守望者。

  我又想起了一些更深层的东西。当时的我,追求苏清瑶如此热烈,最终成功
了。那么,我是不是无意中,挖了某个已经毕业的学长的墙角?毕竟,苏清瑶那
么优秀,怎么可能没有追求者?那个学长,是不是也像现在的我一样,因为毕业
而不得不和她异地,最终因为距离而输给了我?

  这个念头让我有些心虚,但又觉得合情合理。

  更让我心慌的是,现在的苏清瑶,一个人在汉州,她会不会也面临同样的处
境?那些新生学妹,会不会也像当初的我一样,准备来挖苏清瑶的墙角?而社会
上,那些形形色色的男人,是不是也像当初的我觊觎苏清瑶一样,觊觎着这个已
经毕业、独自在外的「学姐」?

  想到这里,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我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个让我心慌意乱的想法。不能想,越想越乱。

  还有一个让我无法忽视的事实是,苏清瑶并不是第一次。我记得我们在一起
后的第一夜,那种感觉,让我明白她不是。当时我虽然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一
种征服的快感,我觉得我终究是取代了那个未知的「前任」,成为了她现在唯一
的依靠。

  现在想来,那个「前任」,是不是就是那个被我「挖了墙角」的学长?

  苏清瑶在军训结束唱的那首《他的爱》,是不是唱的她自己?

  思绪越飘越远,我甚至开始担心,在汉州的苏清瑶,会不会也遇到像我当初
那样执着的人?那个「前任」会不会死灰复燃?或者,会有新的「学长」出现,
用我当初的方式,来「挖」我的墙角?

  毕竟,现在的我,和她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能给她的,只有几句苍白的安
慰和偶尔一次的探望。而那些在她身边的人,那些能给她实际帮助、能给她温暖
怀抱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我叹了口气,看着手里的记录本,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现在的学生会,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上一届的干部,大部分都毕业了。会
长张珊,那个总是得意洋洋、帮了我们不少忙的电灯泡,也走了。当然,还有苏
清瑶。

  待新生军训结束,就会有一批新鲜血液补充进来。他们会像我当初一样,带
着憧憬和热情,加入这个曾经让我魂牵梦萦的组织。

  但我,已经不想呆了。

  没有了苏清瑶,没有了张珊,学生会对我来说,只剩下枯燥的例行公事和无
尽的劳累。那个曾经让我为之奋斗、为之骄傲的舞台,如今看来,不过是一个空
壳。

  如今,人去楼空,我守着这个位置,又有什么意义?

  新学期的另一件大事,是潘美晴老师辞职了。

  原因没人知道,学校只是轻描淡写地在教师会上提了一句。对于这个消息,
同学们议论纷纷,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而对于我来说,心里却像被掏空了
一块。

  我和潘美晴老师之间,有过一段短暂而禁忌的感情。那是一段不该发生的插
曲,像一场迷离的梦。如今梦醒了,她也走了,彻底地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

  虽然我们早就断了联系,那段感情也早已画上了句号。但当我知道,我再也
见不到她,甚至连以「师生」身份打个招呼的机会都没有时,心里还是不免涌起
一阵失落。

  我仍然怀念她掐我腰时得意且魅惑的表情,那是我们的开始。

  一个曾经和你有过亲密接触的人,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只能在回忆里寻找的符
号,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一天的餐检和查寝工作终于结束了。我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简单洗了个澡,
就回了宿舍。

  刚进门,就听到死党们又在大声嚷嚷。

  「哎,你们看今天那个新生没?穿白裙子那个,腿老长了!」「切,还不如
隔壁班那个,那才叫有料!」「哎,思聪,你有没有看上哪个妞?」「他八成都
已经泡上了,看上?你也太小看我们公子哥了。」「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另一个声音得意洋洋。

  他们围在一起,讨论着哪个学妹漂亮,哪个学第嚣张,脸上洋溢着青春的荷
尔蒙和对异性最原始的冲动。

  我默默地走到自己的上铺前,甩掉鞋子,爬了上去。

  他们的讨论声在我耳边嗡嗡作响,像一群烦人的苍蝇。那些关于漂亮学妹的
话题,那些关于新生的趣事,在我听来,都显得那么遥远和无聊。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全是苏清瑶的样子。

  是她穿着军训服,英姿飒爽地走在操场上的样子。

  是她穿着制服,一脸严肃地检查纪律的样子。

  是她穿着我的外套,依偎在我怀里,安静温柔的样子。

  是她告诉我她要去汉州实习,眼里含着泪花的样子。

  是她剪了波波头,告诉我她要改掉以前有些懒散的毛病,重头再来的样子。

  我想起她上次在电话里崩溃的哭声,想起她疲惫的叹息,想起她对未来的迷
茫和绝望。

  「我好累……」「整个汉州城,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我的心,又开始隐隐
作痛。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宿舍里死党们的喧闹声似乎远了一些。我什
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知道。

  我只想睡觉。

  睡着了,也许就能梦到她了。

  睡着了,也许就能暂时忘记这该死的异地恋了。

  睡着了,也许就能逃避这空虚、迷茫、仿佛失去了所有意义的高二生活了。

  第九十七章:闭环的终点九月中旬,开学第三周,周一。

  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叶,洒在通往会议室的林荫道上。我踩着光点,步履
平稳地走向那间熟悉的会议室。手里拿着笔记本和水笔,这是学生会的标配,就
像我此刻脸上挂着的、恰到好处的严肃表情。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我推门进去,里面的气氛立刻变得微妙。一边是代表着权威的老师们,另一
边是学生会的老干部们。我作为生活部长,自然走向了老干部这一侧。

  「李元,来啦。」宣传部部长王悦冲我挤了挤眼睛,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给
我腾出个位置。

  我点了点头,在他身边坐下,将笔记本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对面的老师们,
落在老干部这一侧空着的主席位上。那个位置,曾经属于上一届的会长,张珊,
那个让我怀念的名字,她毕业了。她旁边副主席位,属于上一届的副会长,苏清
瑶,这个更让我怀念的名字,不,是想念才对,怀念是用在离去的事物上的。

  现在,主席位置空缺着。据说,会长的位置将由原来的纪检部长——陈震接
任。毕竟,需要一个老干部当会长。陈震此刻就坐在我斜对面,他依旧是一副不
苟言笑的样子,眼神锐利如鹰,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他身上那股子纪检干
部特有的严肃劲儿,似乎比以前更重了。

  「听说今天来竞选的新生有三十多个?」我压低声音问王悦。

  「何止,」王悦撇撇嘴,「我看至少四十个。都想着进学生会能加学分,能
锻炼能力,还能在老师面前混个脸熟。啧,想当年我们那会儿,也没这么火爆。」
我笑了笑,没说话。想当年?是啊,想当年,我也曾是这些新生中的一个。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一年前。也是这样一个九月,也是这间会议室。那时
的我,还不是沉稳持重的生活部长,只是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的毛头小子。

  那个女孩,叫苏清瑶。

  她是上一届的副会长,坐在我眼前的副主席位置上,比我更靠前。她是我眼
中最耀眼的星辰。为了能离她近一点,为了能和她有共同话题,我挤破了头也要
加入学生会。我精心准备了竞选稿,在这间会议室里,面对着和现在一样的阵仗,
发表了我的竞选理由和工作展望。我的目光几乎全程都黏在她身上,观察着她的
一颦一笑,揣测着她对我演讲的评价。

  最终,我轻而易举的成为了生活部长,而她,成了我名义上的「上级」。

  如今,我坐在这里,身份已然不同。我成了那个审视者,那个筛选新生的
「老干部」。时间在我身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将我带回了原点,只是角色完成
了置换。这感觉,奇妙又带着一丝宿命般的苍凉。

  「开始了开始了。」王悦捅了捅我。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三十多名新生鱼贯而入,在老师的安排下,依次坐在了
我们对面的空位上。他们脸上带着紧张、期待、兴奋,还有故作的镇定。我看着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年前的自己。

  竞选演讲一个接一个地进行。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学长学姐们,大家好,我是来自……」声音在会
议室里回荡,内容大同小异:自我介绍,过往经历,对学生会的理解,未来的工
作展望,以及必不可少的「请学长学姐们批评指正」。

  我听着,偶尔在手里的评分表上勾画两笔。大多数人的演讲都流于形式,空
洞而缺乏新意。我有些走神,目光落在了窗外那棵老梧桐上。树叶已经开始泛黄,
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

  突然,一个清亮的男声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认为,学生会不是一个官僚机构,而是一个服务同学、锻炼自我的
平台。如果我有幸当选副会长,我将致力于……」我收回目光,看向发言的男生。
他个子很高,站得笔直,眼神坚定,说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他叫叶扬,我记
住了这个名字。他的演讲很有针对性,切中了学生会目前存在的一些弊病,提出
的解决方案也颇有见地。

  陈震——哦不,现在应该叫他陈会长了,他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赞许
的神色。

  叶扬之后,又陆续有几个表现不错的同学。其中,一个女生的演讲让我微微
挑了挑眉。

  「大家好,我叫钟茜。」她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睛亮晶晶的,像藏
着星星,「我申请加入生活部。我觉得生活部是为同学们解决实际问题的部门,
非常有意义。我性格开朗,善于沟通,而且很有耐心。如果能加入生活部,我希
望能和学长学姐们一起,把咱们学校的后勤生活搞得有声有色!」她的声音很甜,
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我下意识地多看了她两眼。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
演讲结束时,还冲我这边俏皮地眨了眨眼。

  竞选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老师们和我们这些老干部们进行了简短的商议,
最终确定了名单。

  结果很快张贴在了公告栏里。

  副会长,毫无悬念地由叶扬担任。我觉得他确实有这个能力。

  至于我的生活部,来了一名新干事,正是钟茜。

  其他的,我不记得了。因为不重要。

  新学期的节奏一旦确立,便如上了发条的钟表,精准而忙碌。

  接下来的一周,我带着生活部的那名新干事钟茜,开始了例行的检查工作。

  从宿舍卫生到食堂纪律,从教室公共设施到校园环境死角。这曾是我高一时
候最熟悉的工作,也是苏清瑶当初带着我做的。

  那时,苏清瑶是副会长,我是她手下最积极也最优秀的兵。她带着我穿梭在
各个宿舍楼之间,教我如何与逮住那些躲早操的学生,如何发现卫生死角,如何
处理犯了事的学生。

  现在,角色对调了。

  我走在前面,像当初苏清瑶那样,向身后的钟茜讲解着检查的要点和注意事
项。

  「这里,躲早操的人经常晚来洗漱,要重点看。」「这个窗户有点漏风,回
头通知一下工程部。」「这个门,经常咯吱响,我已经反映过几次了,你有空盯
着点。」钟茜跟在我身后,手里拿着小本子,认认真真地记着,时不时点头应
「是,学长」。

  一切都那么相似,仿佛时光倒流。

  唯一不同的是,当初的苏清瑶,总是那么从容优雅,偶尔会对我露出一个鼓
励的微笑。而现在的钟茜,古灵精怪,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别的什么?

  检查完晚餐纪律后,已经是傍晚。夕阳的余晖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
色。

  「学长,今天辛苦啦!」钟茜合上本子,笑靥如花,「为了表示感谢,我请
你喝香飘飘吧?」我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用了,这是我的工作。你只要把
今天记下的问题整理好,好好解决就行了。」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哎,学长!」钟茜在后面喊住我,「那个……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问题,我
随时可以联系你吧?」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是添加好友的界面。

  我心中了然。

  「可以,」我拿出手机解锁,依旧淡然。

  钟茜的脸微微一红,但眼神却很坦然:「学长,以后谈工作就比较方便哦。」
我报给了她QQ号和手机号码。

  「通过一下,学长。」她晃了晃手机,像只偷到腥的猫。

  我点了点头,同意后,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看着手机上新出现的「钟茜」两个字,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
场景,何其相似。当初,我也是这样,以「汇报工作进展」、「请教部门事务」
为借口,找苏清瑶,索要了她的QQ号,然后是电话号。

  如今,历史重演,只是主角换了人。

  接下来的日子,钟茜确实很「敬业」。

  几乎每天,我的手机都会收到她的消息。

  「学长,今天检查的报告我写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学长,食堂三
楼新出的菜品感觉还不错,要不要列入我们下次调研的范围?」「学长,我今天
看到一只好可爱的流浪猫,就在我们检查过的那栋宿舍楼后面,你要不要去看看?」
「学长,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呀?听说新开的商场里有家餐厅评价不错……」消息
的内容,从最初的工作汇报,渐渐延伸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她总是能找到各种
看似合理的切入点,然后话题就发散开来,聊天气,聊最近的电影,聊学校里发
生的趣事。

  我看着那些消息,大多时候只是淡淡地回复一个「嗯」、「好」、「知道了」。

  偶尔,她聊得太投入,忘了「工作」的伪装,我会毫不留情地泼一盆冷水:
「这些和工作无关,有事说事。」她似乎并不气馁,依旧我行我素。

  有时候,我看着手机屏幕,会恍惚间觉得,这不是钟茜在撩拨我,而是过去
的我在隔着时空,笨拙地、热烈地、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试图靠近苏清瑶。

  我的回应,一如当初苏清瑶对我的回应——高冷,公事公办,偶尔带着一丝
不易察觉的敷衍。

  时间,再一次巧妙地形成了闭环。

  唯一的不同点在于,当初的我,虽然屡屡碰壁,却从未放弃。我用自己的执
着,用一次次「恰好」的偶遇,用一份份详尽的「工作汇报」,终于敲开了苏清
瑶的心门。我记得当我水到渠成表白时,她眼中那一丝青涩和最终的温柔点头。

  我成功了。我追到了我心仪的女神。

  而现在,面对钟茜,我心中却没有一丝波澜。我能追到苏清瑶,不代表钟茜
能追到我。因为我心里只有苏清瑶。

  苏清瑶现在是实习生,在汉州。

  我们之间的距离,成了我心中最大的不安。

  这种不安,像藤蔓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越长越密,越缠越紧。

  我开始理解,苏清瑶当初对我的高冷,或许并非全是因为她生性高冷,而是
她装出来的。也许,她的心里,从一开始,就住着一个人。

  一个已经毕业的、身在异地的学长。

  我能利用学生会工作的便利,为苏清瑶排忧解难,对她嘘寒问暖,逐步攻略,
最终追到她。那是不是意味着,现在,也有一个身在社会的、成熟的前辈,正利
用着地理上的距离,利用着我无法时刻陪伴在她身边的空档,用他的成熟、他的
阅历、他的关怀,一点一点地攻略着还在实习、时常感到疲惫和无助的苏清瑶?

  这个念头很可怕,就像毒蛇一样,噬咬着我的心。

  我能感觉到苏清瑶的忙碌,她经常加班。

  最近,我打电话过去,她那边总是嘈杂的背景音和她疲惫的声音:「在忙,
在忙,晚点打给你。」然后,往往就没有了然后。

  我理解她的辛苦,就像我现在带着钟茜这个新人,也并不轻松。部门里的琐
事,新生的培训,加上我自己课业的压力,也让我焦头烂额。

  我们之间的交流,渐渐变成了简单的报备:「我到了。」「我睡了。」「吃
饭了吗?」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在距离和忙碌中,似乎正在一点点流失。

  我心中或许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我不愿意面对。因为我很难改变这件事。我
无法立刻飞到她身边,无法替她承担工作的压力,无法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递上
一杯热茶,给她一个拥抱。

  我只能在这里,守着这个学生会生活部长的位置,守着这个和她有过无数回
忆的地方,徒劳地对抗着时间和空间。

  九月底,国庆节快到了。

  原本我盘算着,或许可以趁着国庆假期,去她那座城市,给她一个惊喜。我
们好好吃顿饭,看场电影,像以前一样在校园里散步,把失去的时光补回来。

  这个想法让我稍稍安心了一些。

  然而,那种不好的预感,却并没有因为这个计划而消散。反而随着时间的临
近,变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寝食难安。

  这感觉,就像上次,我因为许久未打通母亲电话,心中烦躁不安,于是临时
起意,突击检查了母亲。那次,我看到她真的确实在忙碌,得到了一个让人安心
的结果。

  这一次,我又决定「突击检查」了,我希望我也可以得到一个想要的结果。

  我害怕看到的,是她和另一个男人并肩走在街头,脸上是我许久未见的、轻
松而幸福的笑容。

  我害怕听到的,是她解释不清的沉默,或是那句最残忍的「我们谈谈」。

  但我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这种悬而未决的焦虑,正在消耗我的意志。

  这周,钟茜又发消息来,约我周末去看新上映的电影。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删掉了原本想好的拒绝的话,回复道:「抱
歉,我这周末有事。」「哦,」她很快回了一个字,似乎有些失望,「那下周呢?
下周有空吗?生活部下周的活动计划,我想跟你当面讨论一下。」「下周再说。」
我回完这条,直接关掉了手机。

  我很想她。

  我掏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苏清瑶的名字,指尖在拨号键上悬停了许久。

  最终,我还是没有按下去。

  我需要一个答案,一个确切的、能让我死心或者安心的答案。

  我要去她那座城市,我要去她的公司楼下,我要亲眼看看,那个让我寝食难
安的「前辈」,是否存在,或者到底是谁。

  如果……如果真的有什么,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

  但我必须去面对。就像我当初鼓起勇气追求苏清瑶一样,我需要再一次,为
了我们的感情,做点什么。

  哪怕,结局可能不是我想要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应该是钟茜又发来了什么消息。我没有理会。

  此刻,我的心里,眼里,只有苏清瑶一个人。至于其他人,就像当初竞选结
果出来时我想的那样——不重要。

  因为,她是我闭环里,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终点。

  第九十八章:交给时间九月二十九号,晚。

  我特地提前请了两天假在家,准备我的「突击检查」。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机里传来的、略显聒噪的综艺节目声音。我蜷在沙
发的一角,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屏幕上。

  母亲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专注地用小刀一圈圈地削着皮。她
微微低着头,灯光从她的发间流淌而下,在她精致的脸颊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
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两个月多的身孕,像一枚刚刚埋下的、尚不明显的种子,
在她身体里悄然生长。

  看着她,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跳了出来。

  「妈。」我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没说话而有些干涩。

  「嗯?」她抬起头,眼神温和,带着询问。手中的刀停了下来,那根长长的、
连贯的苹果皮垂落下来,像一条小小的、红色的丝带。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壮胆:「你想不想见见苏清瑶?」话
一出口,母亲明显愣了一下,那双满含秋水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讶,随即
又转化成一种调侃的眼神带上玩味的笑容。

  「之前问你啥时候让我见见她,你还推辞呢,现在主动提出来?」她语气里
带着一丝调侃,还有藏不住的欣喜。

  我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点了点头。「是啊,」我说,「您儿子我,
总得带儿媳妇见见您这位老佛爷,不是吗?」母亲笑了,那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
来,像一朵桃花,温润而美丽。她轻轻拍了一下我的手背,嗔怪道:「你这孩子,
嘴上抹了蜜了?行啊,我儿子长大了,知道带女朋友回家见妈了。」她的眼里有
些得意,她太高兴了。她一直都很开明,也一直想见见这个不知道哪里听说的很
漂亮的我的女朋友。

  我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我不是真的想带她见「儿媳妇」,我只是需要一
个最信任的帮手,一个最完美的掩体。

  「明天吧,」我趁热打铁,「明天您开车带我去汉州。我们去她公司楼下等
她。不用惊动她,就在车里,远远看一眼就行。等她傍晚下班前到那儿就行。」
母亲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她有些好奇地看着我:「明天?你这孩子,怎么突然
这么急?还好,我明天有空……」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闪
过一丝顾虑。

  她才怀上两个多月,医生不是说只要注意休息,别太劳累就行吗?开个车,
稳稳地开,应该问题不大吧?

  「嘿嘿,突然有点想她。」我挠了挠头,假装只是想念苏清瑶。

  这当然是谎言。真正的原因是,我坐在母亲的车里,我可以像一个隐形的猎
人,静静观察着苏清瑶下班的一举一动,而她却不会注意到我。

  我必须去确认那件让我寝食难安的事情,与我联系越来越像打卡上班一样例
行公事的苏清瑶,身边到底有没有出现另一个像我曾经一样狂热、一样卑微的追
求者?我的直觉在尖叫,告诉我事情不对劲,而直觉,往往是感情里最后的、也
是最敏锐的武器。

  还有一个更深层、更隐秘的原因,是我下意识地渴望母亲的陪伴。这种不好
的预感像浓雾一样笼罩着我,让我心神不宁。只有母亲在身边,闻着她身上那股
熟悉的味道,看着她沉静的眼神,我才能感到一丝虚假的安全感,仿佛只要她在,
天塌下来也能顶住。

  母亲看着我,那双美丽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我的伪装。但最终,她只是叹了口
气,重新拿起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继续那「沙沙」的工作。「行吧,明天妈带
你去。」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吃吧,氧化了等会。」她摸了摸我的头,就
像我小时候每次闯了祸,她安慰我时那样。

  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清脆甘甜,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九月三十号,下午。

  母亲带我进入了那辆奥迪Q5。

  为什么选择这一天?因为明天就是国庆七天长假了。这是个绝佳的时间窗口。
如果苏清瑶真的有问题,今晚她一定会和那个男人有个「节前告别」,甚至可能
直接就开始了他们的「长假旅行」。只要他们有动作,就一定能抓到现行。如果
她没问题,那我们就当是我提前一天去看她,顺便给她一个「见家长」的惊喜。

  我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人在抓奸时,智商确实能提高不少。这简直是一个完
美的计划,逻辑严密,时间恰当,连掩护都找好了。

  下午一点多,我们从家出发。母亲开着车,我坐在副驾。她开得很稳,双手
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她依旧秀丽的侧脸上,
也照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我忽然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利用了母亲的爱,让她
一个怀着孕的女人陪着我这个大男人去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妈,累不累?要不我来开一段?」我试探着问。

  「你开?」她头也没回,语气带了点嘲笑,「你别开河里去了…」「你就坐
着,歇着。等到了汉州,见了苏清瑶,有你累的…你得养足精神。」说完她挑了
挑眉毛,一副你懂的样子。

  我闭上了嘴。是啊,我得养足精神。但是,养足精神去面对的是可能到来的、
残酷的真相。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像极了我此刻纷乱的思绪。母亲
偶尔会问我一些苏清瑶的情况,比如她喜欢吃什么,性格怎么样,工作累不累。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尽量把她说得完美一些,仿佛这样就能减轻我心中的
负罪感。

  「妈,她其实挺好的,」我有些言不由衷,「就是工作太忙了。」母亲「嗯」
了一声,没再追问。她似乎看穿了我的言不由衷,但她选择了沉默。这份沉默,
比任何质问都让我难受。

  车子开到苏清瑶公司楼下时,是下午四点四十分,开车就是比坐车快不少啊,
才三个小时不到就到了。现在,离她正常下班时间五点,还有二十分钟。我把我
的「突击检查」计划全盘托出,毕竟马上要行动了,现在得老实说了。

  母亲也不意外,应该也是猜到了。她把车缓缓驶入一个阴凉的、可以清晰看
到公司正门的角落,熄了火,挂了P档。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那双平时温
和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严肃和担忧。

  「儿子,」她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心有些凉,也有些湿。「妈陪你来,是
因为妈心疼你。但是,如果等会儿真的看到了什么……你一定不要冲动,知道吗?
答应妈,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冷静。」她的指甲,那淡淡的粉红色美甲,按住我
的手臂。我能感受到她手心的颤抖,也能感受到她话语里的恳求。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重
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妈,我答应您。我冷静。」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坐在车里,眼睛死死地盯着公司大楼的玻璃旋
转门,心脏随着进出的人流起起落落。母亲没有再说话,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偶尔会从包里拿出一小块巧克力塞给我,或者递给我一瓶水。她也在看,但她的
眼神里,更多的是对我这个儿子的心疼。

  五点十几分,公司里的人流开始多了起来。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她。

  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OL套装,包裹着她依旧纤细的腰身,脚踩一双黑色的
细高跟鞋,一头利落的波波头,比在学校里时,多了几分干练,也多了几分有距
离感的成熟。她从旋转门里走出来,逆着光,像一幅精心修饰过的画。即使隔了
这么远,我依然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让我着迷的气质。

  「是清瑶吗?」母亲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赞叹。

  「嗯。」我应了一声,喉咙发紧。

  「哎呀,」母亲忍不住轻声感叹,「真好看!比你手机里给我看的照片上,
还要好看。真让人中意。」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正当我们以为她只是和同事一起下班时,一个身影从后面快步追了上来。

  那是一个男人。

  身高大概有一米八,穿着一件浅蓝色的休闲衬衫,牛仔裤,头发梳理得很精
神,阳光、帅气,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他追上苏清瑶,说了句什么,苏清瑶回
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我许久未曾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并肩走着,距离很近。近到……不像是普通的同事。

  母亲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她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地、更用力地握住
了我的手。

  那个男人,他……他竟然伸出手,很自然地揽住了苏清瑶的腰!

  我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冲上了头顶,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我
猛地就要去拉车门把手,想要冲出去,把这个男人从苏清瑶身边撕开!

  「别动!」母亲的声音在我耳边厉喝,她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那淡粉色的美甲,此刻好像真的扣进了我的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你答
应过妈的!冷静!」我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像一头
被激怒却暂时被锁链困住的野兽。

  我看到了。

  苏清瑶没有拒绝。她甚至……甚至顺势靠在了那个男人的怀里。

  他们抱在了一起。

  那个男人轻轻拍着苏清瑶的背,苏清瑶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那个画面,在我
眼里,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精准地捅进我的心脏,然后残忍地搅动。

  那种疼不止是心理的,还有生理的,是真的会疼,阵阵抽疼,疼到窒息。没
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拥抱过后,他们分开了。那个男人似乎说了句什么笑话,苏清瑶抬起头,脸
上带着一丝红晕和娇羞,她轻轻捶打着那个男人的胸膛,那动作,是情侣间最亲
密的嗔怪和打情骂俏。

  我曾经,也无数次体验过,她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做出这样的动作。

  然后,他们自然而然地牵起了手。十指紧扣,像两块契合的拼图。

  他们就这样,手牵手,旁若无人地,朝着公司附近的商业街走去。背影在夕
阳下被拉得很长,看起来那么般配,那么幸福,那么刺眼。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我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死死地盯
着那个空荡荡的路口。

  「儿子……」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心疼地看着我,想说什么,却又咽了
回去。

  我猛地抽回被她抓住的手,手背上留下了几个清晰的、泛白的指甲印。我颤
抖着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我要打给她!我要问她曾经的海誓山盟是什么!曾经描
绘的未来又算什么?

  「把手机给我。」母亲的声音异常冷静,她伸出手,不容置疑地按住了我的
手。

  「妈!你别拦我!」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屈辱、愤怒、
痛苦,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你打过去能怎么样?」母亲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悲悯,「你问她?她会
承认吗?还是说,你打过去,就能改变你看到的事实?」我语塞了。是啊,打过
去又能怎么样?换来一句道歉?换来一句分手?还是换来她冰冷的质问:「你跟
踪我?」「冷静点,儿子。」母亲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像是在安抚
一只受伤的野兽,「听妈说。」我瘫在座位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你真的……能给她未来吗?」母亲突然问出了一个让我猝不及防的问题。

  能给她未来吗?我茫然地看着她。

  母亲的眼神坚定而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我们这三个月的艰难。

  我记得。她刚来汉州实习那会儿,她一个人,人生地不熟,一周上六天班,
还经常加班。我呢?我在干嘛?天天上通宵,打篮球,看毛片。

  那时候,从家里到她公司,来回要八个小时车程。一个月见不了几次面,就
算见了,又能待多久?

  她说她好累的时候……她哭的时候……她说她好孤独,整个汉州只有她一个
人的时候……她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她说她想要拥抱的时候……我在哪里?
我只能在电话里,用那些苍白无力的话去安慰她。

  以后呢?我毕业了。我能去她身边吗?我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吗?我能给她
足够的陪伴和安全感吗?

  我沉默了。

  这些问题,像一把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一直以来不敢面对的现实。我
给不了。我什么都给不了。我只是一个还没毕业、前途未卜的毛头小子,连和她
见面都需要母亲给钱或者趁不忙开车带我来。而她,已经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
逐渐绽放光彩的职场新人。

  我好像……真的给不了她未来。

  母亲心疼地看着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就像小时候我摔倒了,她
安慰我那样。「你这个年纪,遇到的女孩,往往都给不了未来。」她的声音温柔
而残酷,「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距离,时间,成长的步调……有太多东
西能把人分开。这不怪她,也不怪你。」「时间会抹平一切伤痕的,」她轻声说,
「等过段时间,你就不会这么难受了。」我心里并不这么认为。因为我真的爱苏
清瑶。那份爱,像烙印一样刻在我心里。我不相信时间能抹平它。

  但我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的嘴唇,还有她那怀
着孕、需要我保护的身体。我不想让她更担心了。

  我闭上眼睛,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下去,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妈,我知道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母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把我搂进怀里,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属于母
亲的馨香。她没有再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像在哄一个迷路的
孩子。

  我靠在她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她柔软的衣衫。我没
有嚎啕大哭,只是静静地流着泪。心碎了,原来不是轰然巨响,而是一声声细微
的、连绵不绝的碎裂声。

  良久,母亲轻轻推开我,帮我擦干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了,事情
已经这样了。我们先不想那么多了。今晚,我们找个酒店住下。妈也受不了一天
开这么久的车。明天,等你情绪稳定了,妈再开车带你回家。」她发动了车子,
白色的奥迪Q5汇入了傍晚的车流。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苏清瑶公司那栋冰冷的
大楼,它在暮色中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像一个巨大的、嘲弄的笑脸。

  母亲带着我,在汉州的一家连锁酒店开了个两人间。她坚持要两人间,说这
样方便照顾我。她怀着孕,医生嘱咐过不能太累,决定明天再开车回家,今晚先
休息。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着下午看到的
画面——苏清瑶靠在那个男人怀里,苏清瑶娇羞地捶打那个男人,苏清瑶和那个
男人手牵手的背影……

  每回放一次,心就被刀割一次。

  这种疼痛,让我清醒,我渐渐确定了很多事情。

  刚认识苏清瑶时,她的高冷是假的。从和她之后的相处来看,她是一个很粘
人、温柔、善良、调皮的女孩。她的高冷,是心里装着一个异地的学长。但是最
终,他们的异地被我拆散,就像如今,我们的异地被别人拆散。

  想来,我还是有魅力的,我一个月的时间拆散了别人,而别人用了3个月才
拆散了我们。苏清瑶的那句「原来爱情可以这么美好」是真心的,她对我感情很
深是真的,只是还不够深,不够跨越时间和空间的压力。不过现在想这个有点可
笑。

  我的第一次是她,她的第一次不是我,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曾经和她异地的学
长。总之,她好像一直需要人陪。

  我曾想过为什么像苏清瑶这样漂亮到无死角,身材也好,性格又讨人喜欢,
品学兼优,看起来没有缺点的女孩为什么会来读职高,这种被正经高中唾弃的,
有着一堆不务正业的混混学生,被视为垃圾堆的地方。

  我现在终于可以确定了,那就是她太害怕孤独,她需要人陪。我照顾母亲冷
落了她一个月,她担惊受怕,有且仅有一次强势的质问我,没有合理的解释就要
和我分手。在学校里她没有太多知心朋友,只有张珊一个闺蜜,她对那些长相普
通毫无亮点的职高男同学也能有说有笑,她是一个很需要陪伴的人。

  所以她才会一次次的被人挖走,因为她太有吸引力了,也太需要贴心的陪伴
了。说的难听点,就像臭鸡蛋,身边总是会围满苍蝇。

  而我也是那其中一只,只是相对优秀一点,并没有优秀到这个臭鸡蛋只让我
一只苍蝇盯。

  我突然有些释怀了,每个人都有缺点,而苏清瑶看似完美的表象下,也有不
易被察觉的缺点,就像我整天脑子里只有女人一样,她整天脑子里也只有男人。

  但这并不是说她是放浪的女孩子,相反,在学校时,在我身边,她很专一,
她的追求者自然不会少,比如那个说要三天拿下她的汪聪。但是她没有给任何人
机会,选择了我后,眼里就只有我。

  她只是,不能异地罢了,她需要时刻的陪伴,所以她才会在毕业那天哭着说
她害怕,害怕我们以后会……那是她对我感情深,也知道自己会把持不住。

  我自己也不是完美受害者。我对母亲有邪念,和苏清瑶恋爱期间,我和潘美
晴已经发生过关系,虽然那是性,不是爱。但我绝不会给自己洗白,我也不是什
么干净的好人。是她们口中的「贱男人」。

  可是理智虽然如此,但人终究是感性的。我还是无法接受曾经那么甜蜜,从
未有过分歧的我们,今后要成为陌生人。我还是无法忘记我们的海誓山盟,我们
在盛昌江边描绘着未来,看着她甜美的笑容,我连我们的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她是我的初恋女友,我一直以为我们会顺顺利利的走下去,直到结婚。然后
接受所有人的祝福,最后白头到老。因为我们是那么契合,她就像一块完美拼图,
可以弥补我所有的不足。

  可是没想到,短短一年多时间,我们就要天各一方。那些曾经的美好再也无
法触碰。

  我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回忆往事,眼泪不由自主的流淌。

  母亲不忍心看我这样,她关掉了主灯,只留了一盏床头昏黄的小灯。她从她
那张床上起身,走过来,掀开我的被子,躺了进来。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龌龊的想法。她只是侧过身,用她温暖的、
带着母亲体温的怀抱,将我这个比她还高大的儿子,紧紧地拥入怀中。

  她的怀抱很窄,却很有力。她的肚子,那个带着新生命的小鼓包,轻轻地抵
着我的后腰。

  「睡吧,儿子。」她在黑暗中轻声说,「有妈在。」我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终于找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我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把脸埋在母亲的颈
窝里,贪婪地呼吸着那能抚平一切伤痛的气息。

  窗外,汉州的霓虹依旧闪烁,庆祝着即将到来的国庆长假。而我的世界,在
这个九月的傍晚,随着苏清瑶远去的背影,悄然崩塌。

  我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和伤痛将我淹没。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我只有一个
念头: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他……会对她好吗?

  第九十九章:爱的告别十月一日,晨。

  我睁开眼,意识从混沌的深海中挣扎着浮起,带着宿醉般的钝痛和一种不真
实的虚浮感。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带着一丝微凉。我转过头,看见母亲坐在靠窗的那张
单人床上,正背对着我,望着窗外。她穿着一件柔软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
背影在清晨的微光中显得单薄而安静。

  我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我能感觉到,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沉重的、
令人窒息的沉默。这沉默不属于我一个人,它也属于母亲。她不仅在为我心疼,
也在为她自己感到无力。她能拉住我,不让我冲动,能给我一个温暖的怀抱,却
无法替我拔出心脏上那根最深的刺。

  我想起了昨晚在她怀里无声的泪水,想起了那个男人阳光帅气的脸,想起了
苏清瑶靠在他肩头时,那抹我许久未曾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那些画面,像
电影胶片一样,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每一次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我不甘心。

  一种近乎病态的冲动,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我的心脏,越收越紧。我一下子接
受不了我的世界里没有她。苏清瑶,这三个字,几乎占据了我对爱情所有的幻想。
她是我青春里最绚烂的色彩,是我所有关于未来的构想里,不可或缺的女主角。

  现在,女主角退场了,我的剧本,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我无法思考,无法呼吸。我必须听到她的声音。哪怕只是听听,也好。

  我挣扎着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母亲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她转过身,眼
神复杂地看着我,里面有担忧,有疲惫,还有一丝了然。

  我没有勇气与她对视,低下头,拿起我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划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此刻却像一个陌生的符号。我的
指尖在微微颤抖,每一次微小的颤动,都牵扯着心脏的痛觉神经。我深吸一口气,
像是要奔赴一场刑场,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通了。

  「嘟……嘟……嘟……」每一声忙音,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我的心上。我紧
张得手心冒汗,喉咙干涩。

  终于,电话被接了起来。

  「喂?」苏清瑶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还有一丝
……被满足后的、淡淡的疲惫。那不是我熟悉的、清脆悦耳的声音。

  仅仅是一个字,我的世界,瞬间天崩地裂。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涩又痛,一个字也说不出
来。我不忍心,不忍心用质问、用指责、用愤怒去打破这最后一点温情。那些预
想好的台词,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全都化为了乌有。

  「李元?」她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疑惑。

  我依旧说不出话。我只是贪婪地听着她的呼吸声,仿佛这是世间最后的挽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电话那头的她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怎么啦,李元,
不说话我挂了。」「为什么。」我终于挤出了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声
带被砂纸打磨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脸色煞白,手足无措。

  「你……你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和惊慌。

  我闭上眼睛,心如刀绞。我轻声地问她,用尽了我所有的温柔和最后一点力
气:「为什么?」「什么……什么为什么?」她还在装傻,声音都在发抖。

  「为什么?」我又问了一遍,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为
什么这么没有耐心?」这一次,她彻底沉默了。电话那头,只剩下她压抑的、越
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母亲从床上站了起来,她没有走近,只是站在窗边,静静
地、担忧地看着我。她的眼神,像一束柔和的光,试图穿透我此刻的绝望。

  「我……」苏清瑶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鼻音,像是在极力忍
耐着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昨天……都看见了。」我苦涩地笑了
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泪里捞出来的,「你和他……在公司楼下。」电话那头,
传来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破碎的抽泣。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只有她越来越失控的、压抑的哭声,通过电波,清晰
地传到我的耳朵里。那哭声里,有委屈,有害怕,有愧疚,也有一种……终于被
揭穿的、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对不起……」她终于哭着说出了这三个字,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对不
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有问她对不起什么。我们心知肚明。

  「为什么?」我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这一次,不再是质问,而是一种纯粹
的、想要寻求那个我已经知晓的答案,「我们……不好吗?」她哭得更厉害了,
泣不成声,仿佛要把心里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哭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哭声
才渐渐平息下来,变成小声的啜泣。

  「我……我太害怕孤独了……」她终于说出了我早已知道的原因,声音虚弱
而绝望,「汉州……只有我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人。

  这六个字,像六颗钉子,将我所有的不甘和愤怒,死死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是啊,汉州只有她一个人。而我,没能陪在她身边。我给不了她陪伴,给不
了她安全感,给不了她一个温暖的、可以随时回去的家。我所有的安慰,都只是
电话线那头苍白无力的废话。

  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缺席了。

  那个男人,在她最脆弱、最孤独的时候,填补了那个空白。他给了她一个可
以依靠的肩膀,一个温暖的拥抱,或许还有工作上的帮助,那一双手,牵着她走
过下班后的商业街。

  我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入鬓角。

  听着她那充满了害怕和委屈的哭泣,我心里最后一丝想要挽回的念头,彻底
熄灭了。我不忍心了。我真的不忍心了。

  所有的愤怒、不甘、嫉妒,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深深的无力感和……释然。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他……」我顿了顿,艰难地开口,「他对你好吗?」电话那头,她的哭声
戛然而止。她似乎没想到,我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很好。」她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极低、极轻的声音回答。

  很好。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为我这间痛苦的囚笼,打开了一扇门。

  只要她过得好,只要她不再孤独,只要她身边有一个人能好好对她……

  而我,我只是一个,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却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
的,失败者。

  我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电话那头,用一种连我自己都感
到陌生的、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说:「那就好。」我听见她似乎又想说什么,
或许是道歉,或许是挽留。

  但我已经不想再听了。

  「祝你们幸福。」我轻声说。

  这是我能给她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礼物。

  说完,不等她有任何反应,在她最后一句「对不起」中,我直接按下了挂断
键。

  屏幕暗了下去,映出我此刻苍白而憔悴的脸。我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然
后,我点开了QQ,点开了那个置顶的,樱花树下她背影的头像。

  我开始删除。

  聊天记录,几千条,从最初的工作汇报,到暧昧试探,到后来的浓情蜜意,
再到后来的例行公事,最后是死寂。一条条,一页页,全部删除。

  我的空间,她所有的点赞和评论的说说,全部删除,然后,将她也删除。

  电话号码,删除。

  所有的合照,从相册里,一张张,彻底清除。

  那些我们一起买的、毫无用处的纪念品,她送我的钢笔,还有玩偶,我们的
情侣手链,我们一起看过的电影票根,全部被我从行李箱里翻出来,揉成一团,
扔进了房间那个巨大的、黑色的垃圾袋里。

  我做得很快,很决绝,没有丝毫的犹豫。

  仿佛是在清理一个伤口,必须一刀切下去,把腐肉全部剜掉,哪怕鲜血淋漓,
哪怕痛彻心扉,也必须做。

  母亲一直站在我身后,静静地看着我做这一切。她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在我把那个装满了「过去」的黑色垃圾袋,扔进走廊的垃圾桶时,默默地
递给我一包纸巾。

  我擦了擦手,也擦了擦脸上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

  「我们回家吧,妈。」我对她说。

  母亲点了点头,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她只是走过来,帮我理了理有些
褶皱的衣领,然后,牵起了我的手。

  她的手,温暖而有力。

  我们退了房,母亲开着那辆白色的奥迪Q5,载着我,离开了这座让我心碎
的城市。我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空,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爱恨,似乎都随着那个电话,随着那
些被删除的记录,随着那个被丢弃的垃圾袋,被留在了汉州。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掏空了的躯壳。

  回到家,是下午。

  整个国庆长假,母亲没有再忙过任何事情。她放下了工作,或者说,她什么
都不管了。她只是陪着我。

  在这个有院子,有菜园,有棵巨大的桂花树的老房子。

  奶奶看见我们回来,显得很惊讶。「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不去旅游旅游?」
她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母亲,「这孩子,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病了?」
母亲只是摇了摇头,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多问。

  奶奶是个聪明人,她看出了气氛的不对,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神神
叨叨的」,便不再追问,扛着锄头,自顾自地去菜园里忙活了。

  我和母亲坐在桂花树下的竹椅上。正是十月,桂花开了,金黄的小花藏在墨
绿的叶子里,散发着甜腻而浓郁的香气,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属于秋天的、慵懒
而忧伤的味道。

  我坐在那里,一坐就是半天。从日上三竿,坐到夕阳西下。

  母亲就坐在我旁边,安静地陪着我。她没有问我和苏清瑶怎么样了,没有问
那个电话的内容,也没有问我的感受。她只是握着我的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摩
挲着。

  有时候,她会去厨房给我做点吃的,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或者几个她亲手
做的韭菜鸡蛋粿. 她会把食物端到我面前,轻声说:「吃一点吧。」我摇摇头。

  她也不勉强,只是把食物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等它凉了,再端回去热。

  我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有桂花的香气,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
声,只有母亲无声的陪伴。

  菜园里的奶奶,偶尔会直起腰,远远地看我一眼,然后和路过的邻居低声交
谈几句。我听见了。

  「小元这是,失恋了吧?」邻居问。

  「谁知道呢,」奶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意,「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
就要死要活的。过段时间就好了,哪有那么多情情爱爱的?日子总得过下去不是?」
她觉得我们这种小年轻的感情,不过是过家家,是无病吟吟。在她那一代人眼里,
日子是柴米油盐,是耕田种地,是生老病死,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哪有那么多
要死要活?

  我听见了,却无力去反驳。

  母亲听见了,她抬起头,看向菜园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赞同。

  「妈,」她提高了声音,对着奶奶的方向说,「您不懂。您就种您的菜去吧。」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奶奶似乎愣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便不再言语,继续埋头侍弄她的蔬菜。

  母亲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我。她的眼神里,没有了面对奶奶时的坚定,只剩
下满满的心疼和无奈。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温暖而细腻,带着母爱的温度。我的手,在她的掌心里,冰冷而僵
硬。

  她不再问任何事,也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安静地陪着我。

  夕阳的余晖,穿过繁茂的桂花树枝叶,在我们身上洒下凄美的光影。风吹过,
光影晃动,像跳动的火焰,又像无声的泪滴。

  我看着母亲的侧脸,看着她还未被岁月刻下痕迹的美丽脸庞,看着她因为担
忧而紧锁的眉头。我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没有什么感情,能比得
上血浓于水的亲情。

  苏清瑶走了,带走了我的爱情,我的青春,我的一部分世界。

  但母亲还在。

  她就坐在这里,握着我的手,用她全部的、沉默的爱,为我抵挡着这个滔天
的寒意。

  我张了张嘴,想对她说「我没事」,想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告诉她我可以
挺过去。

  可是,我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的伪装,在母亲那双洞察一切、充满了悲悯和爱意的眼睛面前,脆弱得像
一层薄冰,瞬间碎裂。

  我做不到。

  我只能任由那种铺天盖地的、失去了全世界的痛苦,将我彻底淹没。

  我慢慢地、慢慢地把头靠在了母亲的肩膀上。

  母亲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她伸出手臂,将我揽入怀中。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我的头发。

  我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终于不再伪装。

  桂花的香气,浓郁得直往鼻子钻,甜腻得让人想哭。

  我闭上眼睛,把脸埋在母亲的颈窝里,任由那些我以为已经流干了的眼泪,
再次汹涌而出。

  这一次,没有压抑,没有克制。

  只有无声的、汹涌的、决堤般的悲伤。

  母亲只是抱着我,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像在哄一个迷路了很久、
终于回到家的孩子。

  风,吹过桂花树,落英缤纷。

  一场属于十月的告别。

  我的初恋,在这个桂花飘香的季节,彻底埋葬。

  第一百章:褪去光环国庆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

  阔别了七天的同学们,像一群放飞了太久终于归巢的鸟儿,在教室、在走廊、
在食堂,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各自假期的见闻。有人晒着旅行的照片,有人谈论着
家乡的美食,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还残留着假日的红晕与意犹未尽的兴奋。

  我背着空荡荡的不算书包的包,走在回校的路上。书包里没有了学生会的值
班记录本,没有了需要审批的活动策划案,也没有了那支我用了很久、专门用来
在检查表上做记号的黑色钢笔。它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我感觉自己的脚步,前
所未有的沉重和空虚。

  我直接去了教务处,没有去教室报到。

  推开教务处的门时,曾主任正在低头写着什么。他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是
我,脸上立刻露出了惯常的、带着几分赞许的笑容。他曾为我和苏清瑶行过方便,
也是非常重视我的老师。他一直视我为得意门生,一个从岩平派混混逆袭,凭借
出色管理能力在学生会迅速站稳脚跟,成为学生会优秀干部的楷模。

  「李元?怎么没去上课?有什么事吗?」他放下笔,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和
不解。

  我走到他办公桌前,站得笔直。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我昨晚在老家,在昏
黄的灯光下,一字一句写好的辞职信。纸张的边缘,因为我的反复折叠和手心的
汗水,已经有些微微卷曲和潮湿。

  「主任,」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我是来辞职的。
辞去生活部部长的职务。」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教导主任脸上的笑容,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了嘴角。他愣愣地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他没有立刻去接那封信,而是皱
起了眉头,身体前倾,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

  「你说什么?」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辞职?辞去生活部部长?」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重复一遍,只是将那封信,又向前递了递。

  他这才迟疑地接过信,展开,快速地浏览了一遍。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
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看完后,他把信放在了桌子上,「唉!」了一声,但
那声音并不重,更像是在表达一种不满和惋惜。

  「为什么」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李元,你这管的这么好!你干嘛要辞职?」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你是我见过
的,最有管理能力的学生会干部!这一年多来,你把生活部打理得井井有条,校
领导对你都是赞赏有加!你想想,你为学生会付出了多少心血?你现在说不干就
不干了?」我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他说的,我都知道。我曾经确实引以为傲。
为了干好这个部长,为了能接近苏清瑶,我付出了多少努力,熬了多少个晚寝,
起了多少次早班。那种不惜劳累只为能和她多呆一秒的努力。

  可是现在,那个我为之奋斗的目标,已经离我而去了。苏清瑶,这三个字,
曾经是我所有动力的源泉,也是我所有荣耀的终点。如今,泉眼枯竭了,终点也
变成了断崖。学生会的一切,这个我曾经拼尽全力想要融入的世界,现在对我来
说,都只是痛苦的源头。

  我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起曾经和她一起值班的日子。我们一起检查过的每
一个宿舍角落,一起在光明正大的在校园里巡逻过的每一条小径,一起甜蜜的吃
早中晚三餐,我还记得她小口吃包子的可人样子。我们一起的那些回忆,曾经是
甜蜜的糖罐,现在却变成了锋利的刀子,每一次回想,都让我心如刀绞。

  「主任,」我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恭敬和平静,只剩下一
片死寂的坚定,「我意已决。」我的眼神,似乎让他感到了一丝寒意。他张了张
嘴,似乎还想再劝,但看到我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
头。

  「这事……我做不了主,」他疲惫地挥了挥手,「你跟我来。」他带着我,
去了校长办公室。

  张校长靠在椅子上,叼着阳光利群。他听完教导主任的叙述后,没有像主任
那样激动,只是放下手中的茶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

  「李元同学,」他笑了笑,语气很温和,「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劳累了?如果
是身体吃不消,可以休息一段时间,调整一下。生活部离不开你啊。」我摇了摇
头。

  「哦?」张校长眉毛一挑,似乎来了兴趣。他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一副「我懂」的表情:「那是……这届「新生」太难管了?我听说今年的新生,
个性都很强啊。」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在说:你也有不好管的
人,你要是觉得棘手,也是情有可原的。他以为我是怕得罪人,觉得这届的盛昌
派难搞,所以我想撂挑子不干。

  他那本就肥头大耳的样子,笑起来更像头猪。

  我心里苦笑。上届盛昌比这届牛多了,我没管好吗?现在好不好管,和我有
什么关系?苏清瑶走了,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我懒得和他解释,解释我失恋了,解释我心碎了,解释我所有的动力都消失
了。那太可笑了,也太丢人了。一个男人,因为失恋,就辞去了自己引以为傲的
职务?传出去,只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所以,我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张校长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点傻逼一样的得意,
似乎觉得这个问题终于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陈震啊,叫那个陈亮来我办公室一趟。」没过多久,生活部的副部长,陈
亮,敲门进来了。他看起来有些紧张,站得笔直,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和疑惑。

  张校长摆了摆手,示意他放松。「陈亮啊,李元觉得最近压力大,想休息一
段时间。我看,生活部的担子,以后就多让你担一担吧。那个副部长的『副』字,
我看也可以考虑摘掉了。」陈亮的眼睛一下亮了,他看向我,眼神里有些许错愕,
随即转化成了一种难以掩饰的欣喜。他没想到,这个位置,会以这种方式,这么
快地落到自己头上。

  「我一定努力!」他一脸正经的回道。

  「嗯,去吧。」张校长挥了挥手。

  陈亮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感激,也有惋惜,毕竟我曾是
带着他的老部长。

  他没跟我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事情就这么定了。

  教导主任还想说什么,但张校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了。他看着我,
意味深长地说:「年轻人嘛,有起有落,很正常。想通了,随时可以回来,你的
能力我还是很看好的。」我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就这样,我解脱了。

  一年多来,作为生活部部长的辉煌,那些曾经让我感到荣耀的头衔、权力和
那些普通学生没有的特权,随着苏清瑶的离去,也一同离我而去。我像一个卸下
了千斤重担的旅人,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却也空荡荡的,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一
部分。

  我回到了教学楼,走廊里人来人往。我不想和任何人打招呼。但总有眼尖的
同学认出我。

  「哎?李总?心情不太好?」熟悉点的同学这样说。

  「李部长今天怎么怪怪的?」不太熟悉的这样说。

  「听陈亮说,他好像辞去了部长的职务!」八卦的同学这样说。

  窃窃私语声,像细小的针,扎在我的背上。我充耳不闻,只想快点回到教室,
回到那个属于我的、可以逃避一切的角落。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这件事带来的震动。

  晚自习课间,我正趴在桌上,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发呆。一个身影,
带着一阵急促的风,冲到了我的课桌前。

  是钟茜。

  她是刚加入生活部的干事,一个扎着马尾辫、眼睛很大、笑起来有梨涡,有
点鬼灵精怪,总是带着几分羞涩和崇拜看着我的女孩。她很积极,也很努力。

  「部……部长!」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圈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或者正
在强忍着泪水,「我听说了……你辞职了?是真的吗?」我抬起头,有些疲惫地
看着她。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还是掉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辞职?
才刚……才刚认识你不久啊!」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她看起来那么伤心,那么委屈,仿佛失去了什么天大的依靠。

  这才认识多久啊,八字都没一撇呢,你哭什么啊?

  看着她,我心里忽然一阵刺痛。不是我太心疼她,而是我太懂这种眼神了。
那种仰慕,那种依赖,那种为了接近一个人,而努力向他世界靠拢的心情。

  我曾经,也是这样看着苏清瑶的。

  钟茜她……她也和当年的我接近苏清瑶一样,是为了接近我,才进入的生活
部。她对我的情意,虽然从未说出口,但那行为和我毫无区别。只是,我一直装
作不知道。

  现在,我亲手打碎了她的这个「接近我的理由」。

  我心里有些愧疚,也有无力感。我安慰过无数在生活部受委屈的干事,处理
过无数棘手的矛盾,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个为我流泪的女孩。

  我不是什么情圣,我也不是一个渣男。我只是……太累了。我的心,刚刚被
苏清瑶狠狠地剜走了一块肉,鲜血淋漓,痛不欲生。我自己,才是那个最需要安
慰、最需要人抱抱的,迷路的孩子。

  我没有资格,也没有心思,去接住另一个女孩的真心。那对她,太不公平了。

  「没什么,」我避开了她的目光,声音干涩,「就是觉得……太累了。想休
息一下。而且,我也想好好学习,准备毕业的事情了。」这是个蹩脚的理由,连
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可是……」钟茜还想说什么,她的嘴唇颤抖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就这样吧。」我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好好干,学习管理能力,以后进社会能更好的进管理层。」说完,我不再看她
那张写满了伤心和失望的脸,重新把头埋进了臂弯里。

  我听见她在我桌前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破碎的抽泣,
转身跑开了。

  我知道,我伤了她的心。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连自己的心都护不好,
又怎么能护得住别人?

  这个国庆假期,带走了我的爱情,也带走了我所有的温柔和耐心。

  晚自习结束,我上完厕所洗完澡。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宿舍。这间住了八个人的小小空间,是我最后的
避风港。

  我刚推开门,一个枕头就迎面飞了过来。

  「呦,李部长,听说你辞了?」是汪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

  我偏头躲过那个枕头,把它捡起来,扔回了他的脸上。

  宿舍里,另外几个死党都在。大宏正坐在椅子上剪脚指甲,中宏在看小说,
晓飞躺在床上,抱着个手机傻笑,杨林则坐在小凳子上,戴着耳机,似乎在听歌。

  「李元,你终于开悟了?」汪聪凑了过来,一脸坏笑地看着我,「咱们岩平
派的红棍,终于要放下『好好学生』的伪装,回归我们了吗?」他在「好好学生」
四个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充满了调侃。

  大宏也转过身,叹了口气,故作惋惜地说:「唉,可惜了。以后不能借元子
的职务之便,随心所欲地串寝了。」「滚蛋!」我笑骂了一句,心里却因为这熟
悉的、充满「恶意」的调侃,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这才是我的兄第,不会问
我为什么,不会同情我,只会用他们的方式,接纳我的回归。

  「我看他就是想偷懒了,」中宏在一旁凉凉地补刀,他是最损的一个,「装
了这么久的人模人样,终于装不下去了,露出了本来面目。」晓飞依旧保持着他
的憨憨傻笑,从床上探出头:「元子,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干了?」我懒得理他们,
爬上自己的床铺,一屁股坐下,床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吟吟。

  杨林摘下一只耳机,转过头,阳光洒在他干净的脸上,显得格外青春。他看
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你是不是和苏清瑶……分手了?」知我莫若杨林也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在宿舍里投下,瞬间让其他四个人的调侃声,
戛然而止。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汪聪脸上的坏笑僵住了,大宏转过了椅子,
中宏停止了损人,连晓飞都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摇了摇头。

  我没有否认。

  这个动作,在他们眼里,已经等同于承认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宿舍里爆发出了一阵更大的、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我就说吧!」「你也有今天!」「活该!谁让你当初跟苏清瑶
你侬我侬的,天天在我们面前秀恩爱!」「现在知道社会的险恶了吧!」他们笑
得东倒西歪,前仰后合。汪聪甚至笑得在床上打滚,大宏拍着大腿,中宏则是一
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开始新一轮的补刀。

  「不是我说你,你就是个小白鼠啊!」「就是!那苏清瑶,一看就不是什么
省油的灯!」「早分早好!啥时候咱们去喝一杯?为你重获新生庆祝!」他们七
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有嘲笑,有讽刺,也有着一种笨拙的、属于男生之间的
安慰。

  我看着他们,听着他们的笑声,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冰冷的石头,似乎被这
喧闹的、充满生命力的气氛,撬开了一道缝隙。

  我没有笑,也没有反驳。

  我只是默默的爬下来,走到桌子前,拿出水杯,倒了杯水。然后,我走到窗
台前,把那杯水,浇在了杨林那盆他视若珍宝的多肉植物上。

  「喂!李元!你干嘛!」杨林惊叫起来,扑过去抢救他的植物。

  我无视他的惊呼,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

  然后,我爬上我的上铺,拉起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盖了起来。

  宿舍里,兄第们的嘲笑声还在继续,但似乎变得遥远而模糊了。他们知道我
累了,知道我不想说话,渐渐地,声音也小了下来。

  我解脱了,终于可以不用再伪装了。没有苏清瑶的学生会,早就让我疲惫不
堪了。

  在这个充满了兄第情谊的小小空间里,我可以稍稍的感觉安心一些了。

  苏清瑶,再见了。

  生活部长,再见了。

  我的辉煌,我的爱情,我的过去。

  都让它,随着这个喧闹的的夜晚,一起过去吧。

  第101章:岩平之怒仪鹰中学,随着我辞去生活部部长一职,曾经由我一
手维持的、脆弱的校园平衡,开始悄然崩塌。

  学生会,这个曾经作为校方意志延伸、却又被我这个「岩平派太子爷」暗中
掌控的部门,就像一根连接学校管理层和学生地下世界的纽带。我走了,这根纽
带就断了。那些曾经被我压下去的矛盾,那些被规矩束缚住的躁动,像是失去了
堤坝的洪水,开始四处漫溢。

  而洪水的另一端,是「盛昌派」。

  盛昌派,是我们学校另一股庞大的学生势力,以学校附近盛昌镇的毕业学生
为核心,讲究的是乡土情谊和抱团取暖。上一届的盛昌派,头头脑脑们都是些狠
角色,打架狠,行事也稳重,在地盘和利益上,和我们「岩平派」勉强维持着一
种「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

  但这一届的盛昌派,实力明显弱了一茬。那些所谓的「头目」,不过是一群
有点小聪明、仗着人多就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他们没有上一辈的狠劲,却
继承了甚至变本加厉的嚣张气焰。他们开始在食堂插队,在篮球场霸场,甚至在
宿舍区也敢对我们岩平派的人指指点点。

  他们似乎觉得,现在学生会几乎全是盛昌派的,而我这个岩平的「和事佬」
部长一走,岩平派群龙无首,正是他们上位的好机会。

  他们错了。

  他们只看到了我辞职的「退」,没看到岩平派这头沉睡的狮子,一旦被惹毛
了,会有多大的破坏力。

  这天晚上,宿舍里烟雾缭绕。

  我们岩平派在宿舍这一层的几个「头部」人物,都聚集在了我们寝室。除了
我们班的几个死党,还有其他几个岩平籍的、在年级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空气中
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山雨欲来的气息。

  「妈的!」大宏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泡面碗都跳了一下。他刚从食堂回来,
就被几个盛昌派的小子抢了位置,还被推搡了几把。

  「以前李元在位的时候,他们敢吗?现在看我们没人管了,尾巴都翘到天上
去了!」另一个兄第附和道,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我。

  在以前,这种时候,我会站出来,以生活部长的身份,去和张珊谈判,或者
通过岩平派施压,用最温和、最不惹麻烦的方式解决问题。

  我曾经为了在学生会站稳脚跟,也曾经答应过苏清瑶,不再打架,不再惹事,
要走「正道」。

  甚至被汪聪和大宏嘲讽我在仪鹰过的太滋润,没有血性了。

  但现在,苏清瑶已经离我而去了。

  那个承诺,那些束缚着我的枷锁,随着她牵起别人的手,也变得一文不值。

  我坐在床沿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瑞士军刀,那是南浩辰以前送的,我一直封
存着它。

  现在这冰冷的利刃用来装逼最为合适。我缓缓地、一刀一刀地,削着手里一
个苹果,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不断的线。

  「李元,怎么说?」汪聪看着我,他是我们这群人里最激进的,至少嘴上是。
平时就看盛昌派那些「土包子」不顺眼,「以前我们忍着,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现在你都不干了,我们还怕他们个球?他们盛昌派现在这实力,也就剩张嘴了,
收拾他们,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对!干他们!妈的!我要报仇!」大宏也嚷
嚷起来,挥舞着拳头。

  中宏坐在一旁,眼珠子转了转,立刻附和:「就是,这口气不出,以后我们
岩平派在仪鹰还怎么混?我看,是时候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了。」晓飞依旧是他那
副憨憨的样子,抱着个手机傻笑,反正我们干啥,他就干啥。

  我手里的刀,停了下来。长长的果皮,悬在半空。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
愤怒,没有波澜,却让所有看到的人,心里都莫名一寒。

  「我同意。」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兴奋的低吼。

  「好!」「威武!」汪聪更是夸张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我的肩膀:「我就
知道!你还是我们的红棍!那个假正经的好好学生早就该死了!」「你终于硬起
来了!」中宏这个傻逼还不忘调侃我一句。

  他们都在夸我,都在调侃我,说我终于「活」过来了。他们为我的决定而欢
呼,为即将到来的冲突而兴奋。

  他们不知道,我同意,并不是为了什么「岩平派」的尊严,也不是为了报复
他们对我们的不敬。至少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是我需要一个宣泄口。

  我胸口堵着的那团火,那股因为失恋而产生的、无处发泄的痛苦和愤怒,需
要一个出口。既然盛昌派自己撞了上来,而且撞掉了我曾一手维护的东西。那他
们就是最好的目标。

  我看着他们激动的脸,什么也没解释。我只是把削好的苹果放在嘴里狠狠地
咬了一口,那感觉,就像要把盛昌派吃掉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声音响了起来。

  「算我一个。」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杨林。

  那个阳光男孩杨林,此刻正站在宿舍门口,手里还拿着他那盆刚浇过水的多
肉植物。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与疏离,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此刻
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宿舍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杨林,他是我们宿舍里最格格不入的一个。他家境优渥,成绩优异,长得阳
光帅气,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女生眼里的白马王子。他和我们这群混混学生,
好像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平时最多也就是听听歌、养养花,和我们的话题永
远不在一个频道上。

  现在,这个「清流」居然主动要求加入一场群殴?

  「杨林,你没发烧吧?」中宏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打架这种粗活,你就算
了吧,别弄脏了你那身好衣服。」「我没开玩笑。」杨林拨开中宏的手,他的语
气很平静,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也去。算我一个。」「为什么?」汪聪问出
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你凑什么热闹?」杨林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
终只是摇了摇头:「没有为什么。就是看他们不爽。」他没再解释,只是默默地
放下那盆多肉,走到自己的床铺前,开始换衣服。他脱下那件干净整洁的外套,
换上了一件深色的、不起眼的运动服。他的动作很利落,带着一种决绝。

  我们面面相觑,谁也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他愿意加入,我们
自然不会拒绝一个战力。

  「行!人多力量大!」大宏不在乎谁去,只要能打起来就行。

  计划很快就定下来了。

  那个猪头猪脑的张校长,还以为我不敢惹事?马上就让你看看,我一旦开始
惹事,就不再是你眼里的好好学生了!

  我们得到消息,盛昌派的几个头目,今晚又要翻墙出去上网。学校后门,是
他们必经之路,也是最偏僻、监控最少的地方。

  我们组织了三十多个岩平派的精干力量,像一群等待狩猎的狼群,在后门的
阴影里,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夜很黑,风很凉。

  我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手里夹着一根烟,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那时的我
没有烟瘾,这是装逼用的。

  杨林就站在我旁边,他没有抽烟,只是静静地站着,但身体却绷得紧紧的,
像一张拉满的弓。

  汪聪、大宏他们在我身后,兴奋地低声交谈着,摩拳擦掌。中宏则是一边检
查着自己的拳头,一边还不忘损我两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远处传来了喧闹声和脚步声。

  「来了!」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身体前倾,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

  四个人,勾肩搭背,嘴里哼着跑调的歌,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正是盛昌派
的那几个「头目」。

  他们走近了,看到了我们。

  为首的那个人,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我们。他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慌乱,
但随即又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们干什么?想打架吗?」「想打架吗?」
大宏从阴影里走出来,拳头捏的紧紧的,「我们就是特地在这等你们。」「搞什
么!」对方也火了,「滚开!别挡路!」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我身边的杨林,动了。

  他没有说一句话,没有任何征兆,像一头沉默的猎豹,猛地从我身边窜了出
去!

  他速度快得惊人,直接冲到了对方为首的那个人面前,抬手就是一拳!

  「砰!」一声闷响,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对方的脸上。

  这一拳,又快又狠,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个盛昌派的头目,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给打懵了。

  包括我。

  我看着杨林,他站在那里,甩了甩打人的右手,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阳光,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暴戾。

  「干他妈的!」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嗓子,瞬间点燃了炸药桶。

  三十多个人,像潮水一样,猛地扑了上去!

  「啊!」「操!」「打!」怒吼声、咒骂声、拳脚相加的声音,瞬间响成一
片。

  我在人群里,也冲了上去。

  我放弃了所有的格斗技巧,只是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挥舞着拳头,将
心中的痛苦、愤怒、不甘,以及对张校长那得意的表情的不满,全部发泄在面前
这几个模糊的人影上。

  「砰!砰!砰!」每一拳打在肉上,都带来一阵痛快的麻木感。

  我仿佛又回到了和苏清瑶一起在汉州的那个下午,我仿佛又看到了她靠在别
人肩头的样子。我把面前的人,想象成了那个男人。

  我打!我打!我打打打!

  「哎哟!」突然,我感觉后脑勺被人狠狠地来了一下,力道不小,打得我眼
冒金星。

  我回头一看,是中宏那个王八蛋!他正挥舞着拳头,胡乱地往人群里砸,结
果一拳打在了我的头上。

  「卧槽!不好意思!打歪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又一拳砸在旁边一个队友
的背上。

  这个傻逼,我严重怀疑他是想趁机报复我老是欺负他,但我现在没空理他。
我转过头,继续加入这场混乱的围殴。

  空间太小,人太多。大家挤来挤去,很多时候根本打不到目标,反而会误伤
队友。但我不管,我只要发泄!

  我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身边的人都停了下来,我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挥舞的
拳头。

  地上,四个人鼻青脸肿,蜷缩在一起,发出痛苦的吟吟。他们的脸上、身上,
全是脚印和拳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我们看着他们,喘着粗气。

  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身上的衣服被扯破了,还有不少抓痕,不知道是被谁挠的。

  看着他们的惨状,只觉得心里那股憋闷的气,终于顺畅了一些。

  「走。」我吐出一个字,转身就走。

  没有人回头再看地上的四个人一眼。我们像一群来去匆匆的幽灵,迅速散开,
消失在夜色里,各自回到了宿舍。

  第二天,事情就闹大了。

  张校长震怒。毕竟是在学校门口,打伤了四个人,影响太恶劣了。

  那四个挨打的,被送到了医务室简单处理了一下,然后就被带到了校长办公
室。

  张校长问他们是谁打的。

  他们当然供出了人名。但在混乱的夜里,三十多个人围殴四个,他们根本看
不清所有人。他们只能供出那些打得太狠、或者特征太明显的人。

  杨林,因为是第一个动手的,而且下手极狠,被供了出来。

  中宏和大宏,因为嗓门最大,下手最黑,也被供了出来。

  还有七八个兄第,也因为各种原因,被指认了出来。一共十来个人。

  这十来个人,被罚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站了两个小时,然后每人记了一个大过。

  张校长不敢对岩平派的学生下死手。他很清楚,岩平派的实力,毕竟能短时
间召集一百多人持械斗殴。如果真把我们逼急了,整个学校都要乱套。所以,这
个处分,更像是一种「安抚」和「交代」。

  而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被点名。

  大家都知道我是组织者之一,但没有证据。那天晚上,我只是在人群里挥了
拳头,没有人能指认我。甚至,连中宏那个损友,都没供出我。他大概还想留着
力气以后再损我。

  杨林,他被处分后,回到宿舍,一句话也没说。他只是默默地拿出那盆多肉,
又开始浇水。他的手,关节处有些红肿,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我们看着他,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敬畏和不解。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到底在发泄什么?

  没人问,他也没说。

  自此之后,盛昌派彻底被我们压了一头。

  那些曾经嚣张跋扈的小子,见了我们,都绕着走。甚至,有些聪明的,开始
学会在走廊里遇到我们时,主动递上一根烟,点头哈腰地叫一声「哥」。

  我们也没有赶尽杀绝。毕竟,我们不是真的黑社会。而且,我们还得顾忌着
地头蛇召集人可能会带来的麻烦。能压他们一头,让他们不再惹是生非,就是最
好的结果了。

  宿舍里,风波渐渐平息。

  「李元,这次干得漂亮!」大宏拍着我的肩膀,「心里舒服了吧?」我笑了
笑,没说话。明明是你丫更舒服吧?

  不过我心里,确实舒服了一些。

  那种失恋后,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窒息般的痛苦,似乎随着昨晚那场酣畅
淋漓的暴力宣泄,随着拳头打在肉上的感觉,消散了不少。

  我依旧会想起苏清瑶,想起她时,心还是会疼。

  但至少,我找回了自己的一部分。

  虽然这种方式,粗鲁、野蛮,甚至带着一丝自毁的快感。

  但,它有效。

  晚上,宿舍熄灯后。

  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杨林的床铺,在我斜下方。

  我看见他翻了个身,面向我这边。在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
到他的目光。

  他似乎想对我说什么。

  但我没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有些秘密,不知道,或许更好。

  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汉州,没有公司楼下的拥抱。

  只有昨晚,那场混乱的、充满力量的、宣泄一切的群殴。

  第102章:十二月的尘埃转眼间,十二月了。

  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子早已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寒风呼啸着穿过校
园的每一个角落,带来了凛冬的寒意。

  我和苏清瑶分手,已经两个多月了。

  时间,这个被无数人歌颂、又被无数人诅咒的家伙,确实是个神奇的东西。
它不会抹去任何记忆,却能悄悄改变我们看待这些记忆时的心情。

  曾经,一想起苏清瑶,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现在,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已经渐渐钝化成一种隐隐的、习惯性的闷痛,像一
个已经结痂但偶尔还会发痒的旧伤疤。

  这段时间,学校里发生了很多事。那些曾经在我看来天大的事,如今都变成
了茶余饭后的谈资,或者,仅仅是用来打发漫长冬日的无聊话题。

  比如,「鸡毛」和徐佳慧。

  「鸡毛」是一个外号,本名童哲峰,人长得还行,就是一双眼睛总是滴溜溜
地转,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徐佳慧可能大家忘了,她是我们的文体部长,带着我
们出学校去野球场打篮球的那个,身材堪比熟妇,性格也温柔,在学校里略有人
气。

  这两人的事,真是挺古怪的。

  直到有一天,我看见「鸡毛」在学校角落,小心翼翼捧起徐佳慧的脸,轻轻
的亲她额头,而徐佳慧则笑着拍了他一下,两人那副甜蜜又自然的模样,才让我
意识到,他们在一起很久了。

  我后来问「鸡毛」:「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够隐蔽啊!」「鸡毛」嘿嘿
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元哥,这你就不懂了。爱情,需要的是细水长流,不是
大张旗鼓。」他从进仪鹰中学开始,第一次出去打球,就瞄上她了,这都一年多
了,才看到他搞定。

  我只能报以苦笑。从进校就开始大张旗鼓的追,追了不知道多久才追到,追
到后居然低低调调谁都不知道。我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看来,那时候的我,
眼里心里都只有苏清瑶一个人,对周围的世界,屏蔽得干干净净。现在想想,还
挺可笑的。

  另一对更让我大跌眼镜的,是大宏和姚璐。

  大宏,我的死党,人高马大,性格粗犷,有时候做事也挺疯癫的。而姚璐
……提起她,我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是去年在班里,她追着我强吻不成,反而
跑去盛昌派哭诉,导致我被她那群小姐妹骂成「贱男人」的疯狂场面。那件事,
一度让我在太妹圈里「臭名昭著。」谁能想到,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
凑成了一对。

  刚开始,大家都觉得这是大宏的一时兴起,或者姚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但
看他们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还真不是。大宏虽然粗鲁,但对姚璐却出奇地有耐
心。而姚璐在大宏面前,也收起了她那身带刺的伪装,变得像个普通的小女生。

  汪聪评价说:「这叫疯癫配疯癫,绝了!」我倒觉得,这或许就是一种互补。
大宏的「疯」,能压得住姚璐的「癫」。他们在一起,每天吵吵闹闹,但那种热
闹劲儿,看着还挺让人羡慕。

  看着身边的人,一对一对地成双入对,我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波澜。或许是伤
得太深,暂时对爱情这两个字产生了免疫。又或许是,我已经开始学着用一种更
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这些校园里的风花雪月。

  钟茜这段时间,有刻意接触过我。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孩,也很漂亮,古灵精怪的,一双大眼睛总是忽闪忽闪的,
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她当初为了追我,进入学生会,结果刚进来没多久,我就辞
职了。她的「追爱计划」,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但她没有放弃。

  她会在我去食堂的路上,「偶遇」我,然后塞给我一瓶牛奶。

  她会在我打完球后,假装路过,递给我一条毛巾。

  她会在我和兄第们聊天时,远远地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时不时插上一两
句话,试图融入我们的圈子。

  她的心思,昭然若揭。

  我全都看在眼里。

  说实话,我不讨厌她。相反,我觉得她挺可爱的。她就像当年的我,为了追
苏清瑶,可以不顾一切,可以放下所有的自尊和骄傲,只为了能离那个人近一点。

  我很不忍心伤害她。

  她很漂亮,性格也开朗,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但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或者
说,我现在,根本不想喜欢任何人。

  我经历了两个多月的失恋阵痛,虽然痛苦没有被完全抹平,但至少,我已经
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吃饭、睡觉、和死党们疯玩,甚至还能有心情去通宵上网。

  母亲说得对,时间会抹平一切。

  我希望,时间也能抹去钟茜对我的这份执着。

  我不想给她任何希望,因为那对她不公平。

  所以,我对她的示好,总是装作没看见,或者用最温和的方式,把她推开。

  比如那次,她递给我毛巾,我笑着说:「谢谢,不过我自己有。」然后从包
里拿出自己的毛巾。

  比如那次,她塞给我牛奶,我转手就给了旁边的汪聪:「聪,渴了吧?喝牛
奶。」我的拒绝,很隐晦,但也很坚决。

  我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一丝失落和委屈。但我别无选择。

  当然,职高生活,从来就不止有恋爱这件小事。

  还有暴力,有江湖,有属于我们这个年纪的、幼稚而狂热的权力游戏。

  最近,我们岩平派又搞了点小事。起因是岚水派出了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

  那家伙叫黄时坤,据说是岚水镇那边,王志辉之后,岚水初中的新扛把子。
王志辉是谁?那是岚水派的风云人物,有脑子,有手段,懂得审时度势。而这个
阿坤,完全就是个反面教材。他没有王志辉的脑子,却学人家嚣张跋扈。进了仪
鹰,也不知道低头做人,收敛锋芒。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模仿美国西海岸的黑帮风格。天天穿着那种宽大得像麻
袋一样的衣服,裤子永远掉在膝盖上,风一吹,就会露出一截花里胡哨的内裤,
走起路来一扭一扭,嘴里还念念有词,好像自己真是个混西海岸的OG一样。

  刚开始,大家还觉得他是个笑话,图个乐呵。

  但他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很「酷」,觉得自己很「狠」。他在食堂插队,
泡各路小妞,甚至用他那套蹩脚的「西海岸」腔调,挑衅这个,挑衅那个。

  「管他这派那派,等我阿坤起来了,都得叫我一声坤哥。」这种话,听多了,
就让人觉得恶心。

  终于有一天晚上,我和汪聪、大宏几个人,在回宿舍的路上,又「偶遇」了
正在走廊里对着几个小女生吹牛的阿坤。

  「哎哟,这不是岩平的『李总』吗?」阿坤看见我们,非但不躲,反而迎了
上来,一脸挑衅,「李总,听说你以前很能打啊?」他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拳
击姿势,嘴里还配着「咚咚」的音效。

  我身边的兄第们,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跳梁小丑。他那副样子,让我想起了两个月前的自
己。那时候的我,因为失恋,因为痛苦,也想找人打架,也想通过暴力来证明自
己的存在。但我和他不一样,我有我的理由。

  而他,只是单纯的有点傻逼。不对,是相当傻逼。盛昌的牛一下就算了,你
岚水的牛什么?是不是岚水和我们混的近了,导致你有了岩平不敢动岚水的假象?

  「把他拉到后边楼梯间去。」我淡淡地对汪聪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走。

  「好嘞!」汪聪和大宏像两只饿狼一样扑了上去,捂住阿坤的嘴,把他拖向
了旁边的楼梯间。

  自从我辞职回归,汪聪也挺乐意听我使唤的,他骨子里就是很崇尚这种「江
湖」的。

  我没去围观。

  这种级别的「对手」,已经提不起我的兴趣了。

  十分钟后,汪聪和大宏回来了,拍了拍手,一脸轻松。

  「搞定。那小子现在知道,什么他妈的才是真正的西海岸。」其实,阿坤还
挺倔强的,第二天还不服,要约架。等被我们三十多个人围着他以及他的五个小
第打了一顿后,阿坤就低调了。他不再穿那身滑稽的「西海岸」装扮,走路也把
裤子提到了腰上。他见了我们,会下意识点头,然后地绕着走。

  岚水的王志辉早就「投敌」了,这阿坤才明白自己就是个小丑。

  经过上次收拾了盛昌派的头部人物,再加上这次教训了阿坤,岩平派在仪鹰
职高的地位,已经无人能撼动了。我们,就是这个学校的王。

  为此,岩平派的终极大哥,南浩辰,没少夸我们这几个骨干。

  南浩辰,是宏业扛把子,也是我们岩平派真正的首脑。他平时神龙见首不见
尾,只有在大事上,才会露面。他看中的人,一般都是以后能跟着他「混社会」
的苗子。

  那天,他把我和汪聪、大宏叫到一个ktv包厢里,亲自给我们倒酒。

  「李元,还有你们俩,这次干得不错,仪鹰也吃下了。」南浩辰端着酒杯,
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有我当年的风范。现在学校里,就该是我们岩平派说了
算。你们几个,都是好样的。以后,跟着我,少不了你们的好处。」汪聪和大宏
听了,激动得满脸通红,屁颠屁颠地端起酒杯,连声说:「谢谢南哥!跟着南哥
混,是我们最大的荣幸!」他们把南浩辰的话,当成了至高无上的荣耀,当成了
未来人生的指路明灯。

  我坐在一旁,只是微笑着,偶尔举杯,却很少说话。

  我心里,并没有他们那样的激动和狂热。

  南浩辰的夸奖,对我来说,轻如鸿毛。

  为什么我不像汪聪和大宏那样激动?

  因为在和苏清瑶的感情中,我见识了社会的残酷一面。

  我看到了那个男人,看到了苏清瑶靠在他肩头时的安心,看到了我自己在现
实面前的无力和渺小。

  如果我是那家公司的老板,还能没有时间和金钱陪伴苏清瑶吗?还能让苏清
瑶那么辛苦吗?我还会和苏清瑶分手吗?

  很显然不会,在这个世界,钱权才是王道。

  那才是真正的社会。

  而眼前的这一切——什么岩平派、盛昌派、岚水派,什么南浩辰、汪聪、大
宏,什么学校里的地盘之争、江湖地位之分,在那个残酷的、成人的社会面前,
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是最为幼稚的、自以为是的幻想。

  南浩辰现在在学校里是老大,可等他毕业了呢?走出这个象牙塔,他能做什
么?他能像他爹一样洗白然后创业吗?现在越来越多的摄像头,慢慢变好的治安,
靠混能坚持多久?他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里,混出个名堂吗?

  我不知道。

  或许南浩辰以后日子会好,但跟着他混的这些泥腿子们,和现在的我有多大
区别?

  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在真正的社会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对于还有不到一年就要毕业的我来说,这些学生中的混混风气,这些所谓的
「江湖地位」,已经无法再让我感到兴奋和满足了。

  我曾经以为,当上生活部部长,掌控学生会,压过盛昌派一头,泡美女老师,
就是我人生的巅峰。

  现在我知道,那只是个笑话。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或者说,才刚刚从废墟里,艰难地爬起来。

  我看着眼前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汪聪和大宏,看着他们眼中对南浩辰的崇拜和
对未来的憧憬,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也有一丝……释然。

  他们还活在那个美好的、充满幻想的校园江湖里。

  而我,已经提前毕业了。

  我端起酒杯,对南浩辰说:「谢谢南哥夸奖。我们都是岩平派的人,应该的。」
我的语气,恭敬,却不够亲近。

  南浩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或者
别的什么。

  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

  最终,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干」的话,就让我
们走了,唯独把汪聪留了下来,说是有事商量。

  我看着汪聪那一脸得意好像得到重用的样子,心里一阵无语,这人怎么这么
幼稚?

  走出包厢,寒风扑面而来,我打了个寒颤,却感觉头脑无比清醒。

  大宏还在兴奋地谈论着南浩辰的赏识。

  我默默地走在他身后,看着地上自己被路灯拉得很长的影子。

  不同的经历,不同的想法,会决定人生不同的道路。

  第103章:雪落无声十二月中旬的仪鹰,寒气已经彻底浸透了每一寸砖石。

  宿舍里没有开大灯,只有我和杨林各自床上的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各
自圈出一方小小的天地。

  墙上挂钟的指针不紧不慢地走着,指向十点。按理说,这个点宿舍应该早已
是另一番景象——大宏那家伙震天的呼噜,晓飞梦里含混不清的呓语,汪聪和中
宏偶尔压低声音的窃笑,还有方谭偶尔翻个身时床板发出的「吱呀」抗议。

  但今晚,宿舍里静得可怕,只有我玩网游按动手机的哒哒声,和杨林那边偶
尔传来的、压抑的咳嗽。

  那几个「亡命之徒」——大宏、中宏、汪聪、晓飞,还有被他们半拉半拽拐
走的「老实人」江志宏,此刻应该正窝在网吧的某个角落里,对着五连坐的电脑
屏幕,为了虚拟世界的荣耀而奋战。

  自从岩平派在仪鹰彻底站稳脚跟,甚至隐隐有统治全校的架势后,这几个家
伙的胆子就肥了起来。逃寝上网,对他们来说,已经从一种冒险变成了一种理所
当然的日常。江志宏是岚水派的,平日里最是循规蹈矩,今晚也被他们用「体验
生活」、「兄第一场不能落下」之类的鬼话哄了去。我甚至能想象出江志宏坐在
电脑前,手足无措又带着一丝新奇和紧张的样子。

  至于方谭,那个傻大个,自从跟汪聪混了后,也时不时的请假,不用猜,他
一定又在练他那套神神叨叨的「截拳道」。月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时而如猛
虎下山,时而如灵猿攀枝,拳风呼呼,腿影如鞭。

  当然,这种看似很帅的形容,只是他自己觉得。

  我们私底下都戏称他是在练「法轮功」,他要是听见了,大概只会憨厚地挠
挠头,然后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武道世界里。方谭的世界很简单,拳头,月亮,还
有李小龙。当然,还有那罩着他的聪哥。他不需要理解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烦恼,
就像我们无法理解他为何能对着一堵墙打一晚上的拳。

  宿舍里只剩下我和杨林。这种安静,让我感到一丝不自在,也让我那些被白
日喧嚣暂时掩盖的情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头。

  我百无聊赖地收起手机,侧过身,看向杨林的床铺。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戴着
耳机听歌,也没有在刷手机,只是靠在床头,手里夹着一根烟,他没有烟瘾,却
不知为何和我一样装逼。

  灯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的眼神有些失焦,似乎在看天花板上的某一
道裂纹,又似乎穿透了那裂纹,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杨林。」我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似乎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游离。「嗯?」
「那天……」我斟酌着词句,「就是你带头把盛昌派那几个头头给揍了那次。我
一直想问你,你到底为啥会一反常态,主动加入群殴,甚至还带头动手?」我看
着他渐渐恢复清明的眼睛。他以前可是出了名的『阳光男孩』,班里的和事佬,
能不动手绝对不动手。那一次,下手可真够狠的。我还以为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或者……是南浩辰派给了他什么特别的任务?

  我以为杨林会像以前一样,打个哈哈,或者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比如
「看他们不爽」、「兄第义气」之类的。但这次,他没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缭绕开来,模糊了他的表
情。

  「我以为你会继续瞒着我。」我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杨林摇了摇头,把烟灰轻轻弹在床边一个废弃的矿泉水瓶盖里。火星闪烁了
一下,随即熄灭。「没有。」他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有些事,瞒不住的。」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下某种决心。或许是因为他和我关系
更好,或许是因为,他觉得我和其他那些混混学生不一样。他终于开口说了那么
一句。

  我的心猛地一跳。这话里有话。

  「什么事?」我追问道,「瞒不住?」杨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话题拉回
到了那场群殴上。「我动手,是因为他们有人,调戏了孟燕婷。」「孟燕婷?」
这个名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我记忆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我对这个名
字和这个名字的主人,记忆还算深刻。倒不是因为我对她有什么特殊的感情,而
是因为,她太像一个人了——苏清瑶。

  各个方面都像。那种清冷的气质,微微上挑的眼角,还都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说话时略带一丝疏离却又很温柔的语调,甚至连走路时那种不紧不慢的步态,都
像极了苏清瑶。第一次见到她时,我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以为是苏清瑶换
了件衣服,或者剪了稍有不同的发型。

  我和孟燕婷也不是全无交集。青年节的时候,学校举办活动,我和她一起主
持过。那次合作很愉快,她落落大方,温柔贴心,安安静静。那次之后,我对她
也算有些好感,觉得她是个不错的女孩,仅此而已。

  在这之前,孟燕婷在我的世界里,只是一个模糊的背景板。她主要是作为杨
林的普通朋友出现的。我记得,在我和苏清瑶还如胶似漆的时候,曾经两次碰见
过杨林和孟燕婷在一起。一次是在山上,一次是在平安夜盛昌街。他们总是保持
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两个最纯粹的朋友,彼此之间没有一丝逾越的火花。
就像我和张珊一样。因为苏清瑶的关系,我和张珊也只能止步于朋友,那种充满
了无奈和默契的朋友。

  而现在,我和苏清瑶分手已经两个多月了。那段曾经让我痛不欲生、几乎要
将我吞噬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流逝,虽然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但至少已经不再像
最初那样鲜血淋漓。看着眼前沉默的杨林,我不禁有些好奇:「那你和孟燕婷
……现在走到哪一步了?」我以为他们会顺理成章地在一起。杨林为人仗义,性
格又好,孟燕婷看起来也是个很温和的女孩,他们很般配。

  杨林听了我的问题,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一直是朋友,
不会有任何进展。」「朋友?」我有些不信,半开玩笑地调侃道,「别装了,杨
林。你都为了她出头打群架了,差点把人家肋骨打折,这还只是朋友?你当我傻
啊?还是觉得我失恋失忆了?」在我的印象里,杨林不是那种会为了「普通朋友」
去冒这么大风险的人。岩平派虽然现在势大,但带头殴打其他派系的头目,终究
是件麻烦事。他这么做,一定有更深层的理由。

  这一次,杨林没有笑。他把烟头在瓶盖里捻灭,然后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
十指紧紧扣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和复杂。

  宿舍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挂钟的秒针,依旧不知疲倦地走着,
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窗外的寒风拍打着玻璃,发出
「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沉默伴奏。

  终于,杨林像是下定了某种重大决心一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冰
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然后迅速消散。

  「李元,」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我的
心提到了嗓子眼。我预感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颠覆我对很多事情的认
知。

  「孟燕婷……」杨林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她一直暗恋你。」
「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死死地盯着他,「你说
谁?暗恋谁?」开什么玩笑?

  杨林的眼神没有躲闪,平静地迎上我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孟燕婷,
一直暗恋你。从她进仪鹰不久,就喜欢上你了。」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同时振翅。这个答案太超乎我的意料了,完全超出了我的逻辑
和想象。我呆呆地看着杨林,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可能……」我喃喃自语,「我……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女孩,
暗恋我一年多,却从未表现出来。更没想过……」我的目光落在杨林脸上,一种
巨大的震撼和愧疚感油然而生。我更没想过,杨林,居然守护了这个女孩一年多,
自己却没有任何行动,没有跨越雷池半步。

  我何德何能啊?我不觉得自己有那么优秀,值得一个女孩如此长久而隐忍的
喜欢,更不觉得自己值得杨林这样的兄第,为了成全这份喜欢,而压抑自己的感
情,默默地在一旁守护。

  在我的认知里,杨林和孟燕婷,本该是一对。他们才是那个世界里最般配的
人。而我,只是一个已经破碎的过去式。

  杨林看着我震惊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微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
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没什么不可能的。」我知道他欲言又止的下一句:喜
欢一个人,有时候就是这样,默默地,不求回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和苏清瑶分手后,一直很消沉。我也知道,
孟燕婷一直在关注你,为你担心。她很想安慰你,却又怕被你拒绝,怕连朋友都
没得做。」我呆住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青年节那次主持,孟燕婷支开那
两个团员,最后又温柔的让我也去参加游戏,孟燕婷看向我的眼神,似乎确实带
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关切。还有后来几次偶遇,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原来,那些
我以为的「巧合」和「朋友间的关心」,背后都藏着这样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元子,」杨林的声音变得语重心长,「现在,你和苏清瑶已经分手两个多
月了。我也看得出来,你差不多走出那个阴霾了。既然如此,是不是可以尝试着,
接受孟燕婷?给她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我有些不知所
措。这份爱,来得太突然,也太过沉重。它像一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这个
三角恋,或者说,这个我从未知晓的「四角关系」,最终的受益人,竟然还是我。
我很难想象,杨林此刻说出这个请求时,是怀着怎样一种复杂的心情。

  我看的出来,他明明喜欢孟燕婷,却在为孟燕婷和我创造机会。

  这场景,何其相似。

  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女孩的身影——张珊。那个曾经也喜
欢我,却因为苏清瑶的存在,而选择默默退到一旁,甚至费尽心思为我和苏清瑶
创造机会的女孩。她和杨林,是何其的相似。他们都选择了牺牲自己,成全我,
成全他们眼中我所「应该」拥有的幸福。

  我被他们的「伟大」深深地震撼和感动,也因此想起了以前在学校时,和苏
清瑶、张珊三人的那些互动。那些欢笑,那些泪水,那些甜蜜与酸涩交织的日子,
此刻都像电影画面一样,在我脑海中飞速闪过。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酸甜苦
辣,五味杂陈,堵在胸口,让我迟迟无法言语。

  杨林见我沉默,没有再逼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应。

  过了许久,我终于从那片巨大的情绪漩涡中稍稍回过神来。杨林的眼神不容
拒绝,那是一种朋友间最深切的期盼,也是一种成全者最后的坚持。

  我下意识想开口拒绝,但是行为却有些不受控制,只能无奈地、缓缓地点了
点头。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杨林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虽然依旧带着一丝疲惫,
却无比真诚。「太好了。」他说,「这周末,我帮你约她。你……好好准备一下。」
我点了点头,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我的眼睛却睁
得大大的,没有一丝睡意。

  此时此刻,我的心情,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因为实在太复杂。

  有对苏清瑶的思念。那段感情,毕竟占据了我青春里最重要的篇章,怎么可
能说忘就忘?每当夜深人静,我依然会想起她的笑容,她的声音,我们曾经的誓
言。

  有对张珊的愧疚。那个善良的女孩,我终究是辜负了她的心意。虽然她已经
找到了男朋友,但我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是否真的已经放下了我,还是见
我和苏清瑶无缝可插而无奈选择寻找新的恋情。如今我和苏清瑶已经结束,却没
有机会再去弥补张珊。

  有对孟燕婷的愧疚。我愧对她一年多的默默喜欢,愧对我之前对她的忽视,
更愧对我即将面对她时的不知所措。我甚至不知道,我是真的喜欢她这种类型的
女孩,还是把她当做苏清瑶的影子。

  有对杨林的愧疚。我愧对他的兄第情义,愧对他为我、为孟燕婷所做的一切
牺牲和努力。我不知道,当他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和我在一起时,心里会是什么
滋味。

  有对自己的不屑。我不屑于自己之前的浑浑噩噩,不屑于自己沉浸在失恋的
痛苦中无法自拔,而忽略了身边这么多真挚的情感。更不屑于我能获得如此多的
垂怜。

  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一切,对这些人,这些关系的深深震撼。

  我从未想过,我的青春,我的世界,竟然被这么多双眼睛,这么多颗心,如
此紧密地关注着,牵动着。

  窗外的风似乎更大了,吹得窗户「哐哐」作响。我侧过头,看向杨林那边。
他已经躺下了,背对着我,看不清表情。但我知道,他一定也和我一样,毫无睡
意。

  在这个寒冷的十二月的夜晚,宿舍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但我们的思绪,却飘
向了远方,飘向了那些我们爱过、恨过、愧疚过、感动过的人。

  雪,不知何时,开始无声地飘落。一片片洁白的雪花,从漆黑的夜空中缓缓
降落,覆盖了仪鹰的每一个角落,也似乎想要覆盖住所有过往的伤痕和秘密。

  「雪下的那么深~下的那么认真~倒映出我淌着在雪中的伤痕~已经十几年
没下雪汉州忽然飘雪~就在我说了分手的瞬间~」雪下的那么深下的那么认真第
104章:雪后初晴十二月十八号,周日。

  雪,终于停了。

  那场悄无声息却又气势磅礴的大雪整整下了好几天,将整个仪鹰乃至这座城
市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
耀眼而清冷的光芒,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宿舍里,大宏他们几个昨晚又「征战」了一夜,此刻正睡得东倒西歪,鼾声
此起彼伏。前几天雪下的太大了,我们岩平的都没有回去。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穿上那套压箱底的黑色羽绒服。衣服有些紧了,
今年我好像又长高了3公分,现在有一米七八了。

  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略显苍白、眼窝有些发黑的自己,我深吸一口气,试图
挤出一个看起来精神些的笑容,却只换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鬼脸。

  今天,是那个「约会」的日子。

  杨林昨晚打电话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语气,再
次确认了时间和地点。「城北滑雪场,上午十点。别迟到了。」他的声音里,有
期盼,有鼓励,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我只能点头,像一个即将奔赴刑
场的囚徒,心中五味杂陈。

  推开宿舍楼沉重的铁门,一股凛冽而清新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激得我打了
个寒颤,但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天空是那种久违的、澄澈的湛蓝,没有一丝
杂质。阳光虽然明媚,却并不温暖,空气中弥漫着冰雪特有的清冷味道。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看到我一个人,便
热情地聊了起来。「小伙子去滑雪啊?今天好天气,雪场肯定人多。我闺女也喜
欢滑雪,一到下雪天就闹着要去…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目光却有些失焦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
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预演待会儿见到孟燕婷的场景。我要说什么?」嗨,
好久不见」?」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还是直接来一句「今天天气真好」?越
想越觉得紧张,手心甚至开始微微冒汗。这感觉,陌生又熟悉。上一次如此紧张,
还是第一次约苏清瑶出去的时候。

  不知不觉,城北滑雪场已经到了。我付了钱,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刺骨
的寒风夹杂着雪沫迎面扑来,让我精神为之一振。

  远远地,我就看见了她。

  她站在滑雪场入口不远处的一棵挂满积雪的松树下,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羽
绒服,下面是黑色的绒裤,脚上是一双毛绒绒的雪地靴,头上还戴着一顶同样毛
茸茸的帽子,帽檐上有两个圆圆的黑色绒球。整个人缩在那件大羽绒服里,只露
出一张小巧的脸,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活像一只在雪地里迷路的、憨态可掬的
大熊猫。

  她似乎也看到了我,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
笑容,像冬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我心中的阴霾和忐忑。

  我朝她用力地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嗨!」她也抬起手,有些羞涩地朝我
挥了挥。我能感觉到,她很开心。隔着一段距离,我都能感受到她那份发自内心
的喜悦。毕竟,这是她暗恋了一年多的男人,第一次主动约她。虽然,这个「主
动」,是被杨林「逼」出来的。

  我加快脚步,向她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我看清了她的模样。她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
晶晶的,像盛满了星辰。那双眼睛,清澈而明亮,带着一丝紧张,一丝期盼,和
一丝掩藏不住的、看到我时的欣喜。她的鼻子冻得有些红,嘴唇微微抿着,似乎
在努力压抑着上扬的弧度,但那微翘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情。

  像。

  太像了。

  她真的太像苏清瑶了。

  那一瞬间,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不是因为爱,而是一种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恍惚和冲击。我仿佛看到了苏清瑶的影子,在这个寒冷的冬
日,在这个雪后的世界里,以另一种形式,重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们都有些局促。

  「那个……你,你等很久了吗?」我有些笨拙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
有些干涩。

  「没,没有。」她连忙摇头,黑色的绒球帽子跟着晃动,「我也刚到一会儿。」
「那个……雪挺大的。」我指了指周围。

  「嗯,挺大的。」她附和着,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气氛有些尴尬。毕竟,我们之前几乎没有过单独的接触,唯一的交集也只是
青年节那次主持,以及之前几次我和苏清瑶在一起时的「偶遇」。现在,突然因
为杨林的撮合,我们就这么突兀地站在这里,像一对情侣一样约会。她自然是期
盼已久,心潮澎湃;而我,心中却充满了心虚和矛盾。我无法判断,我此刻的悸
动,究竟是因为我真的开始对眼前这个女孩产生好感,还是仅仅因为她那不管哪
个方面都酷似苏清瑶的样子,让我产生了一种「替代品」的错觉。

  这感觉让我有些愧疚。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卷起地上的雪沫,迷了我的眼。我下意识地眨了眨
眼,再睁开时,看到她正仰着头,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那一瞬间,某种冲动战胜了理智和犹豫。

  我伸出手,主动牵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被厚厚的毛线手套包裹着,触感柔软。我的手很大,轻易地就
将她的手整个包住。

  她浑身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猛地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震
惊和羞涩。她的脸颊更红了,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这寒冷的天气。

  我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然后,牵着她,向滑雪场的租赁处走去。

  她没有挣脱,任由我牵着,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我能感觉到,她走得很
轻快,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鸟。

  不管怎么样,我找回了。找回了那种久违的、和女孩牵手时的触感,那种心
跳加速、手心冒汗的感觉。这种感觉,自从我和苏清瑶分手后,就彻底消失了。
失恋近三个月,我第一次,再次找到了这种甜蜜约会的感觉。而对于现在的我来
说,这种感觉,似乎只有眼前这个和苏清瑶如此相似的女孩,才能给。

  我们租了滑雪板,穿戴整齐。孟燕婷虽然看起来像个笨拙的「大熊猫」,但
穿上滑雪板后,动作却出乎意料的灵活。我们在初级雪道上慢慢滑行着,她滑得
很认真,也很开心,时不时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进步而发出清脆的笑声,像一串风
铃,在寒冷的空气里叮当作响。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我的心也渐渐放松下来,被她的情绪所感染。我开始故
意逗她。

  「喂,你滑得太慢了,像只企鹅!」我滑到她身边,故意用挑衅的语气说。

  「你才像企鹅!」她不服气地反驳,鼓起腮帮子,样子可爱极了。

  「不信?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滑雪。」我坏笑着,趁着她一个不注意,
悄悄地在她滑雪板上轻轻推了一下。

  「啊!」她本就滑得不太稳,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推,顿时失去了平衡,发
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低处滑去,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噗通」一声,
像一只翻倒的乌龟,结结实实地摔倒在雪地里。

  我滑到她身边,看着她四仰八叉地躺在雪地里,羽绒服上沾满了雪,活像一
只掉进面粉堆里的熊猫,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怎么样?还说自己不是企鹅?笨手笨脚的!」我本想看她气急
败坏的样子,却没想到,她听了我的嘲笑,非但没有发火,反而把头埋得更低了。
过了几秒钟,我甚至看到有晶莹的泪珠,从她低垂的眼角滑落,滴在洁白的雪地
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她好像生气了?不,她是哭了?

  我的心一下子慌了。我只是想逗逗她,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她这么敏感,
居然真的哭了。我所有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愧疚感。

  「燕婷,你……你别哭啊。」我手忙脚乱地摘下滑雪镜,蹲在她身边,想去
扶她,又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推
你的。我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你别哭了,好不好?」我笨拙地道
歉,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她越是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我就越是自责。
我在搞什么?居然把一个这么喜欢我、这么单纯的女孩子弄哭了。

  就在我满心愧疚,准备再次道歉时,一直趴在地上「哭泣」的孟燕婷,突然
动了。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哪里有半点泪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和得
意的光芒。她趁着我蹲下身子、重心不稳的时候,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把将我
推出了出去!

  「哎呀!」我完全没料到她会有此一招,措不及防之下,身体完全失去了控
制,像一个被踢飞的雪球,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去。我拼命想稳住身形,却根本做
不到,最后只能狼狈地摔倒在雪地里,滑雪板和滑雪杖摔在一旁,扬起一片雪雾。

  「哈哈哈哈!」身后,立刻传来孟燕婷那毫无形象的大笑声。她已经自己爬
了起来,拍打着身上的雪,叉着腰,指着狼狈不堪的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
快出来了。

  「报应!让你欺负我!让你嘲笑我笨!怎么样?我的『苦肉计』不错吧?哈
哈哈哈!」我躺在雪地里,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
来。原来……她刚才都是装的?为了引我上钩?

  看着她那副「大仇得报」、得意洋洋的模样,我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无名
火「噌」地一下冒了上来。好啊你个小丫头,敢耍我?

  我也不爬起来了,就地一滚,然后猛地发力,像一头猎豹一样从雪地里弹射
而起,也不去捡滑雪板,就这么踩着雪,张牙舞爪地朝她扑了过去。

  「好啊你!居然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孟燕婷见我「杀」回来,吓得
惊呼一声,转身就逃。但她那两条腿,在厚厚的积雪里哪里跑得过我?没滑出几
步,就被我从后面一把抓住了羽绒服的帽子。

  「还想跑?」我喘着粗气,故作凶狠地说。

  「别……别抓我帽子,要掉啦!」她一边求饶,一边却还在笑,身体因为大
笑而不住地颤抖。

  我松开她的帽子,顺势在她圆滚滚的后背上轻轻推了一把。她「哎呀」一声,
再次摔倒在雪地里。那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我也顺势在她身边躺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一番追逐,虽然短暂,
却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此刻,我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但心里却前
所未有的畅快和轻松。

  我们并排躺在雪地里,望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彼此
粗重的呼吸声,在寒冷的空气里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
明亮而勇敢的光芒。

  「李元。」她叫我的名字。

  「嗯?」「今天……」她顿了顿,脸颊又开始泛红,但眼神却依旧勇敢地注
视着我,「我很开心。」我看着她,看着她被冻得红扑扑的脸颊,看着她眼镜后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睫毛。阳光洒在她身上,为
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她和苏清瑶,似乎又不那么像
了。

  现在的苏清瑶,对我来说,像一朵高岭之花,可望而不可即。而孟燕婷,是
温暖的,像一只冬日里的暖炉,虽然不起眼,却能给人带来最切实的温暖和慰藉。

  她不是苏清瑶的替代品。她就是她自己,一个叫孟燕婷的女孩。一个暗恋了
我一年多,却从未打扰,只是默默地关注着我的女孩。

  一股暖流,从我的心底最深处涌出,迅速流遍全身,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从雪地里拉了起来。然后,在她有些错愕的
目光中,我张开双臂,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将她拥入怀中。

  她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慢慢地放松下来,双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悬在
半空,最后,轻轻地搭在了我的腰上。

  天很冷,寒风依旧在耳边呼啸。

  但我的心,却很暖和。

  我们就这样在雪地里拥抱了很久,很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我们两个
人,和这片无边无际的、洁白的雪。

  远处,传来其他滑雪者欢快的呼喊声和尖叫声,但那些声音都离我们很远,
很远。我的世界里,此刻只有怀中这个女孩的体温,和她那微弱却清晰的心跳声。

  天空下着小雪,是不知多久前开始下的,我们都没有关注到,只是这雪似乎
没那么伤感。

  雪停了,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城北滑雪场的入口处,照得地上的积雪泛着细碎
的光。空气里还带着雪后的清冽,吸一口,凉丝丝地沁入肺腑。我站在雪地里,
和孟燕婷并肩而立,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仿佛还在心头余温未散,暖得我有
些发怔。

  「那个……」我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干涩,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指尖触到一
丝微凉的雪水,「我请你喝杯热饮吧,暖暖身子。」「好啊。」她轻声应着,微
微垂下眼,睫毛在眼皮上轻轻颤动,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像藏了颗刚剥开的糖。

  我们把滑雪装备还了,踩着咯吱作响的雪,走向不远处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
咖啡馆。玻璃窗上结着冰花,像谁用指尖画出的花纹,透出的光却温柔得让人想
靠近。

  推门进去,一股暖意扑面而来,瞬间裹住了我们。我们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了两杯巧克力摩卡。杯子捧在手里,暖意从掌心一点点渗进身体。

  「尝尝这个。」她忽然伸手,把一小块棉花糖轻轻放在我杯口。那棉花糖像
一朵小小的云,慢慢在热气里融化,边缘泛起一圈柔和的糖色。

  「谢谢。」我低头看着那朵「云」,忽然觉得心口也软得像要化开。我想起
刚才在雪地里,她装哭骗我,我狼狈摔倒,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忍不住也笑
了。

  「你刚刚真傻,」她抿了口咖啡,眼睛弯成月牙,「活像只被踹了一脚的雪
狗。」「你还说!」我佯装生气,伸手去捏她脸,她「哎呀」一声躲开,笑声清
脆得像风铃。

  我们聊了很多。从滑雪的糗事,到学校里那些荒唐又可爱的回忆;从爱听的
歌,到最近看的电影。我才发现,她不只是外表像苏清瑶,连说话时的语气、笑
起来的神情,都有种熟悉的温柔。可她又和苏清瑶不一样。

  准确的说,是和现在的苏清瑶不一样,现在的苏清瑶是月光,清冷皎洁,我
伸手却无法触碰,而孟燕婷是炉火,不刺眼,却实实在在地暖着人。

  「其实,以前你在学生会时,我经常关注你。」她忽然说,手指轻轻摩挲着
杯沿,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你和苏清瑶在一起的时候,你们看起来
……很幸福。」我心头一震,没想到她会提起苏清瑶。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杯柄。
我以为她会忌讳,会难过,可她只是平静地说着,眼神清澈得像雪后初晴的天空。

  「过去的事了。」我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有些疼,声音有些沙哑,「那段感
情,让我成长,也让我变得……不敢再轻易动心。可今天,」我顿了顿,看着她,
「在雪地里,你骗我那次,我才发现,原来我还能笑得这么傻,这么轻松。不是
因为你是谁的影子,而是因为你就是你,孟燕婷。」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有颗
星落了进去。她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其实……我暗恋你很久了,
久到连我自己都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每次看到你和她在一起,我都会偷偷
羡慕,可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和你单独出来,像现在这样。」「傻瓜。」我伸手,
轻轻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她的手微凉,却在我掌心慢慢暖起来,「为什么不早说?」
其实,早说我肯定拒绝了,我这么说,只是顺应气氛。

  「怕被拒绝,」她抬眼笑我,「更怕连朋友都做不成。」我看着她,忽然觉
得心里某块一直冰封的地方,正在一点点融化。我脱下围巾,轻轻围在她脖子上:
「以后不用怕了,我的世界没有苏清瑶了。」她没说话,只是把围巾裹紧了些,
靠在我肩上,轻声哼起一首歌。有点熟悉的调子,我记不得歌的名字了,只记得
那是汪苏泷的,歌词是:「是你让我看见干枯沙漠开出花一朵~是你让我想要每
天为你写一首情歌」我们走出咖啡馆,雪地被踩出两行并排的脚印,时而交错,
时而重叠。我们走过图书馆,走过湖边,走过那片挂满冰凌的树林。

  「李元,」她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我,眼睛亮得像雪地上的光,「以后我
们还能像今天这样出来玩吗?」我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看着她被冻得微红
的鼻尖,看着她眼镜后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粒细小的雪晶。

  「当然。」我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
百遍,「只要你想,我都会在。」她笑了,笑得像雪后初晴的阳光,干净、明亮,
照进我心里最深的角落。

  也许,有些告别,是为了更好的遇见。苏清瑶是我青春里一场盛大却短暂的
烟火,绚烂过后,只剩灰烬;而孟燕婷,是冬日里一炉慢慢烧着的炭火,不耀眼,
却持久,暖得人心都软了。

  我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第105章:物是人非2011年12月24日,平安夜。

  今天风不大,却带着刀子般的寒意,顺着衣领和袖口往里钻,提醒着每一个
路人,这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周六,更是一个需要温暖的节日。

  我和孟燕婷手牵手,漫步在盛昌北街。

  这里的氛围,和繁华喧嚣的西街截然不同。没有闪烁迷离的霓虹灯,没有震
耳欲聋的流行音乐,也没有那些打扮得光鲜亮丽、行色匆匆的男男女女。北街更
多了些烟火气。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是些经营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老字号。
卖卤味的铺子门口,挂满了油光锃亮的烤鸭和酱鹅,浓郁的香气混杂着热气,在
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勾引着路人的胃。水果摊上,堆满了红彤彤的苹果和金
黄的橘子,老板热情地招呼着客人,脸上的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真诚。

  街边的路灯上,已经挂上了红色的绸带蝴蝶结,一些店铺的橱窗里也摆出了
圣诞老人和麋鹿的装饰,空气中漂浮着若有若无的《平安夜》的旋律。虽然不那
么洋气,但这股子朴素而真实的节日氛围,反而让人觉得更加踏实。

  我握着孟燕婷的手,她的手依旧很凉,即使戴了手套,也依旧能感受到那份
寒意。我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就在这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回忆,像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将我淹没。

  我不由得再次想起一年前的平安夜。

  那天,也是周末。我牵着苏清瑶的手,走在灯火辉煌的西街。那时的我们,
正处于热恋的巅峰,世界仿佛只有彼此。西街的繁华,烟花的绚烂,灯火的辉煌,
都不及她眼中的星光。我记得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一条红色的
格子围巾,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像一颗熟透了的苹果。我们分享着一杯热奶茶,
你一口我一口,甜言蜜语说不尽,仿佛要将全世界的甜蜜都尝遍。

  那一幕幕,像一部循环播放的老电影,在我心头一遍又一遍地上演,清晰得
有些残忍。尽管我和苏清瑶已经分手三个月了,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以为
时间已经帮我结上了痂,但此刻,站在这条安静的北街上,牵着另一个女孩的手,
我才明白,有些东西,根本无法轻易抹去。

  如今,我和孟燕婷逛在北街。时间兜兜转转,命运像个爱开玩笑的魔术师,
把我带到了一个似曾相识却又截然不同的场景里。

  同一个小镇,相近又不同的街道,相似又不同的女孩。

  去年平安夜,我和苏清瑶在西街甜甜蜜蜜,羡煞旁人。而那时,我们遇到了
止步于朋友关系的杨林和孟燕婷。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和苏清瑶十指紧扣,笑
容灿烂;而杨林和孟燕婷,则像两个最纯粹的朋友,彼此之间隔着礼貌而疏离的
距离,脸上带着祝福的微笑。

  那时,看着杨林和孟燕婷,我和苏清瑶还曾在私底下悄悄议论,觉得他们郎
才女貌,说不定以后也会像我们一样,从朋友变成恋人。我们当时是那么自信,
那么笃定,以为我们的爱情会永远像那天的烟花一样绚烂,以为身边的朋友也会
按照我们预想的剧本走下去。

  而今年平安夜,剧本却完全乱了套。

  苏清瑶早已毕业,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飞到了遥远的远方,和我划清了界
限,彻底消失在我的生活里。杨林,那个曾经默默守护在孟燕婷身边的男孩,如
今只能独自一人,默默承受着这份孤独和成全后的空虚。而我,这个曾经最不可
能的人,却阴差阳错地,和孟燕婷走到了一起。

  物是人非。

  这四个字,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我的胸口,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我轻轻
叹了口气,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街角那棵挂满了彩灯的小树。

  就在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我感觉到,身旁的孟燕婷也轻轻地叹了一口
气。

  她的叹息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落在我的心湖上,激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我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她也正看着我,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复
杂而微妙的情绪。有理解,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

  她好像也感受到了我心头的这份沉重,感受到了这份「物是人非」的苍凉。
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了握我的手,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懂。

  这无声的默契,让我心中一暖,也让我更加愧疚。

  夜渐渐深了,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空气中节日的气氛也越来越浓。一对对
情侣从我们身边走过,他们的笑声和低语,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我敏感的神
经上。

  「冷吗?」我低头问孟燕婷。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诚实地说:「有一点。」「那我们回去吧。」我说。

  她没有异议,顺从地点了点头。

  我们没有再继续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而是叫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我和孟燕婷坐在后座,谁也没有
说话。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吹出的暖风,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很快,到了目的地。

  我付了钱,带着孟燕婷走进了那家酒店。我订了一间房。

  这一次,我没有再借用死党汪聪的那栋位于富人区的豪宅。那栋房子,对我
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物理空间,它更像一个充满了诅咒的博物馆。因为,那
里有我和苏清瑶的回忆。

  太多太多了。

  那张巨大的、铺着埃及棉床品的双人床,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融为一
体」的地方。那个宽敞的、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落地窗前,是我们无数次相
拥看日出日落的地方。那个奢华的、配备了顶级音响的客厅,是我们一起看电影、
电视剧的地方。那个高级厨房,是我们平安夜一起做烛光晚餐的地方。

  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气,都浸透了我和苏清瑶的气息。如果我和孟燕婷去
那里,我无法想象,当她触碰到那些曾经属于我和苏清瑶的「圣物」时,会是什
么心情。而我,也绝对无法在那个充满了回忆的房子里,心无旁骛地面对另一个
女孩。

  所以,我宁愿花点钱,选择一个陌生的、没有任何过往痕迹的房间。我需要
一个空白的画布,来描绘我和孟燕婷的未来。哪怕这个「未来」才刚刚开始,哪
怕这个「开始」充满了试探和不安。

  房间不大,但很温馨。暖黄色的灯光,柔软的地毯,还有一张铺着洁白床单
的大床。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酒店特有的消毒水和清香剂混合的味道,干净,
陌生。

  我关上门,反锁,然后有些局促地站在门边。

  孟燕婷已经摘下了帽子和围巾,露出那张清秀的脸庞。她有些好奇,又有些
羞涩地打量着这个房间,然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

  她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没有抗拒。

  「累吗?」我问,声音有些沙哑。

  「不累。」她轻声回答。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抱着,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远处,似乎有烟花在升空,
绽放出短暂而绚丽的光彩,然后迅速归于沉寂。

  「今天……开心吗?」我打破了沉默。

  「开心。」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清澈,「和你在一起,就开心。」她的
话像蜜糖一样,让我感到甜蜜,也让我感到沉重。我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丝凉意,和苏清瑶的温热不同。我试图投入进去,试
图找回那种和女孩接吻时应有的悸动和激情。我以为,这会像以前和苏清瑶一样,
是一个轰轰烈烈的开始,是一个情到浓时的自然流露。

  可是,我却没感觉。

  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心里空落落的。这个吻,像一杯白开水,平淡无味。我
甚至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错觉,仿佛我不是在亲吻一个活生生的女孩,而是在舔自
己的嘴巴。那种触感,那种气息,完全对不上号。我吻得机械而僵硬,完全是在
用技巧在维持这个吻,而不是用感情。

  我能感觉到,孟燕婷的身体在我的怀里一点点变得僵硬。我能感觉到,她最
初的热情和回应,在一点点地冷却。我能感觉到,她眼里的光,在一点点地黯淡
下去。

  良久,我们分开。

  她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但我还是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那是一种被拒绝、被忽视的失落,像一只被主人遗忘的小狗,可怜巴巴,却又强
装坚强。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

  「燕婷……」我有些手足无措地开口,「我……」「没关系。」她打断了我,
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知道的。」她知道
…她知道我心里还有苏清瑶…她知道我此刻的吻,心不在焉……

  「对不起。」我真诚地道歉,愧疚感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我……我可能还
需要一点时间。」我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我相信,时间能抹去我心里的伤痕。就像母亲说的一样,时间可以抹平一切。

  这是我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最真诚的解释,也是我给自己下的一个赌注。我
赌时间,赌我能从苏清瑶的阴影里走出来,赌我能真正地接纳和爱上眼前的这个
女孩。

  孟燕婷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她的眼神里,有失望,有难过,但更多的,
是理解和包容。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相信你。」然后,
她主动地,再次靠进了我的怀里。

  她很温柔,很贴心。她没有再追问,没有再要求什么,只是静静地抱着我,
用她的方式,给予我安慰和支持。

  可是,她的温柔,她的体贴,却像一把双刃剑,一面温暖着我,一面又深深
地刺痛着我。因为,她的这种温柔,和苏清瑶是那么的相似。苏清瑶在我心情不
好的时候,也是这样温柔地包容着我的一切小脾气,体贴着我的所有不开心。

  我闭上眼睛,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试图让自己不去
想念苏清瑶,试图将眼前这个女孩的气息,深深地印刻在我的脑海里。因为我知
道,我不能辜负她。我既然选择了和她在一起,既然答应了杨林,既然给了她希
望,我就要对她负责。

  这一夜,我们相拥而眠。

  酒店的床很大,但我和孟燕婷却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像两个在寒冷冬夜里抱
团取暖的旅人。

  我们都各自怀着心事,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睡着。

  我能感觉到她平稳而轻微的呼吸,能感觉到她的心跳。而她,一定也能感觉
到我的不平静。

  窗外,平安夜的狂欢还在继续。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欢笑声
和汽车的鸣笛声。但对于我和孟燕婷来说,这个世界是安静的,是凝固的。

  我们像两座孤岛,在茫茫的大海中,偶然靠在了一起。我们彼此依偎,却各
自孤独。

  我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是想起了我们第一次滑雪场约会?是想起了我们
白天在北街的漫步?还是想起了我们那个没有感觉的吻?或者,她也在想,她和
我,到底能不能走下去?

  就像我当初也想过,我和苏清瑶能不能走下去。

  而我,脑海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苏清瑶的笑脸,孟燕婷的失落,杨林的嘱托,张珊的温柔,大宏他们的喧闹,
还有这平安夜的烛火……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不
停地旋转,交织。

  我感到疲惫,前所未有的疲惫。

  我想抓住些什么,却发现手里空空如也。

  我想忘记些什么,却发现那些记忆,好像刻进了骨髓。

  夜,越来越深了。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在半梦半醒之间,我感觉到,孟燕婷悄悄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她没有惊
动我,但我知道,她没有睡着。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听着她压抑的、细微的呼吸声。

  我知道,她哭了。

  没有声音,只有身体细微的颤抖,和枕头上那一点点逐渐扩散的、冰冷的湿
润感。

  平安夜。

  愿所有人平安。

  只是,我的心,此刻却一点也不平安。

  第106章:破茧新生2011年12月25日,周日,圣诞节。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热情,刺入我的眼睛。我睁开眼,好一会
儿,才找回自己的意识,我挠了挠头。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也被整齐地叠好,只留下一丝尚存的余温,和枕
头上一个浅浅的凹痕。孟燕婷已经起床了。

  我坐起身,环顾这个陌生的房间。昨晚的记忆碎片,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
上的贝壳,零星而清晰地浮现出来。那些沉默的拥抱,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还有那晚平安夜歌声里,我心中挥之不去的愧疚……这一切,都让我感到一阵深
深的疲惫和自责。

  我是「贱男人」。

  这是我给自己的最终判词。我带着孟燕婷来到这里,名义上是开始一段新的
恋情,实际上却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过去的阴影里,不仅没能给她带来快乐,反
而将我的痛苦和迷茫,像病毒一样传染给了她。昨晚那有些伤感的氛围,像一层
阴霾,笼罩在我们之间,让我感觉无比地对不起眼前这个温柔的女孩。

  她暗恋了我一年多,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一步。而我,在和苏清瑶分手三
个月后,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或者说,像个迷路的人找到了一个酷
似故乡的驿站,稀里糊涂地牵起了她的手。

  我不能这样下去了。

  我不能一边享受着她的温柔和包容,一边又在心里为另一个女人筑起一座祭
坛。这对孟燕婷不公平,对我自己,也是一种慢性自杀。

  我下定决心。

  今天,我要做一个全新的我。我要打起精神,把那个沉溺于过去、萎靡不振
的自己彻底埋葬。

  我起身洗漱,冷水拍在脸上,让我彻底清醒过来。走出浴室时,孟燕婷正坐
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酒店免费提供的速溶咖啡,呆呆地看着窗外。她
穿着那件白色的羽绒服,像个迷路的孩童,显得有些孤单。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看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阴霾
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早。」她轻声说。

  「早。」我走过去,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是我许久未曾有过的、发
自内心的笑容,「圣诞快乐,燕婷!」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开心,
随即,脸上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圣诞快乐。」「别在酒店待着了,多闷啊!」
我故作轻松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活力,「今天是圣诞节,我们出去玩!
你想去哪里?游乐场?看电影?还是……」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有
些迟疑:「可是……」「没有可是!」我打断她,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
手,「昨天是我不好,状态不对。今天,我就是你的专属导游兼保镖!今天,我
们要把所有不开心都扔掉,好好玩一天!」我的热情似乎感染了她,她看着我坚
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也真实了一些:「好。」我拉着她走出酒
店,走进了这个圣诞节的清晨。阳光虽然明媚,空气却冷得刺骨。但此刻,我的
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燃烧。

  我要直面过去,然后,打破它。

  我带着她,走进了镇上最大的那家游戏城。这里,电子设备散发的热量,喧
嚣而充满活力。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和机器的轰鸣声,构成了
一幅最鲜活的市井画卷。

  这里,也是我和苏清瑶曾经来过的地方。当然,还有张珊。

  我记得,苏清瑶玩篮球机时。她总是喜欢挑战高难度的投篮,每次投进一个
三分球,都会像孩子一样兴奋地跳起来,拉着我的胳膊炫耀。而我,总是笑着配
合她的喜悦,然后在她玩累了之后,替她拿下那个她最喜欢的、毛茸茸的巨大泰
迪熊玩偶。

  往事如烟,却偏偏清晰得如同昨日。

  我站在篮球机前,金属映出我有些苍白的脸。孟燕婷站在我身边,似乎察觉
到了我的异样,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袖:「李元,你怎么了?」「没事。」我摇摇
头,深吸一口气,硬币「哗啦」一声投入机器。

  「燕婷,你想玩吗?」我问她。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些腼腆地说:「我……我不会。」「我教你。」我
说。

  我站在她身后,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引导着她拿住篮球。我的胸膛贴着她
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一瞬间的僵硬,和随后渐渐放松下来的柔软。

  「这样,先瞄准,然后发力,角度要高一点……」我的脸贴着她的脑袋,闻
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这亲密的姿态,这熟悉的场景,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记忆的闸门。

  我仿佛又看到了苏清瑶站在这里,仰着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让我教
她投篮的样子。那时的风,似乎也像今天这样,带着一丝凉意,吹动着她耳边的
碎发。

  不!

  我猛地晃了晃头,将那个身影从我的脑海里驱逐出去。

  站在我面前的,不是苏清瑶。是孟燕婷。

  我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感受着手中孟燕婷手掌的触感。她的手,和苏清瑶
一样。苏清瑶的手,细腻柔滑,像上好的丝绸。孟燕婷的手,掌心也带着一丝凉
意和微微的汗湿。

  这是两个极其相似的人,但,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李元,我……我好像有点感觉了!」孟燕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打断
了我的思绪。

  她尝试着自己投出一个球。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略显笨拙的弧线,砸在篮板上,
弹了出来。

  「没关系,再来!」我鼓励她,心中的阴霾似乎因为她的笑容而消散了一些。

  我一遍遍地教她,一遍遍地触碰着和苏清瑶相似却又不同的回忆。这感觉,
像一个自残的人,一遍遍地揭开自己的伤疤,只为确认它是否真的会愈合。我带
着孟燕婷玩跳舞机,看着她因为不熟练而手忙脚乱、踩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我真
心地笑了出来。我又带她去抓娃娃,投了无数个硬币,终于在这个快要放弃的午
后,夹上来一个并不算大、但眼神很可爱的KITTY猫玩偶。

  「送给你。」我把玩偶递给她,「圣诞礼物。」她抱着那个玩偶,眼睛亮晶
晶的,像盛满了整个银河的星光。那笑容,发自内心,灿烂而纯粹。虽然她的眼
中还残留着一丝昨日的低落,但比起昨晚那个沉默的她,此刻的她,明显开心了
许多。

  看到她笑,我心里那块沉重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我也跟着松了口气。

  我们在游戏城里耗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双腿酸软,直到肚子咕咕叫。

  走出游戏城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我带她来到这个我和
苏清瑶常来的地方。我带着她,来到了盛昌江边。

  回忆再次涌来,但我,正在顽强面对。甚至,主动挑战。

  江风很大,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但视野却无比开阔。江水在夕阳的余晖
下,波光粼粼,像一条流动的金色锦缎。我们沿着江边的堤坝慢慢走着,谁也没
有说话,我在斗争,而她,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我握着她的手,很紧。

  我知道,我们还需要努力。我们都需要为彼此而努力。

  2011年12月31号,晚上,周六。

  又是周末。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2011年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了。我和孟燕婷,
又回到了那家酒店的房间。

  这七天里,我们像一对最普通的情侣一样,一起吃饭,一起自习,一起在小
镇的街头巷尾闲逛。我努力地扮演着一个合格男友的角色,带她去吃她喜欢的小
吃,陪她看她喜欢的电影,听她讲她初中时代那些或有趣或尴尬的糗事。

  她也变得越来越开朗,越来越依赖我。我们之间,有了一种名为「习惯」的
东西在慢慢滋生。

  但我知道,我们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膜,依旧存在。它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我们谁都没有去捅破。

  今晚,是2011年的最后一天。去年,我、苏清瑶、张珊在一起跨年,气
氛尴尬而甜蜜。今年只有我和孟燕婷两人,有些甜蜜,但更多是沉重。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点了一支小小的、散发着柠檬草香味的蜡烛。烛光摇
曳,在墙壁上投下我们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巨大影子。

  孟燕婷坐在床边,烛光映着她的脸,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格外深邃和明亮。她
穿了一件新买的、淡蓝色的连衣裙,让她身上那股清纯的气质更加凸显。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话题很散,但我们避开了未来。因为我曾和苏
清瑶聊过未来,但是我们却没有未来。所以我不敢再保证未来,只是珍惜当下,
铺好去往未来的路。

  我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指节都有些泛白。

  我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

  就在这时,她忽然停止了说话,抬起头,静静地望着我。烛光在她的眼眸中
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燃烧的火焰。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勇敢和坚定。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完全没有想到的动作。

  她站起身,跨坐到我的腿上,双手捧住我的脸,然后,深深地吻了上来。

  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羞涩。她的吻,带着一种决绝和勇气,笨拙却热烈。
我能尝到她嘴唇上淡淡的、柠檬茶的味道,也能尝到她眼中那份孤注一掷的深情。

  我没有抗拒。

  我开始回应她。

  这一次,我不再是毫无感觉。我开始有一些投入。我能感受到她嘴唇的柔软
和温度,能感受到她身体因为紧张而传来的微微颤抖。

  她依旧带着苏清瑶的影子。那熟悉的气息,那相似的触感,又开始在我脑海
中盘旋。回忆的幽灵,又一次试图侵入我的大脑。

  但我不会再被轻易打败。

  我闭上眼睛,双手紧紧地抱住她,将她更深地按向我。我要直面它。我要打
破这个没有未来的回忆。

  孟燕婷深情地吻着我,然后,稍稍分开,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喘息着,用一
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让我心跳骤停的话:「李元,我要你。」她的声
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她看着我,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杂质,只有满满的信任和爱意。

  我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渴
望。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愧疚和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抱起她,将她轻轻放在那张洁白的大床上。烛光熄灭了,房间里陷入了一
片昏暗,只有窗外远处偶尔闪过的霓虹灯光,为这房间增添一丝朦胧的色彩。

  她是第一次。

  而我不是。

  这个认知,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地扎进我心里。就像当初,我是第一次,
而苏清瑶不是。时间,再一次诡异地形成了一个闭环。

  回忆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那些和苏清瑶的第一次,那些青涩、慌乱
和甜蜜的交织。我感到一阵眩晕,感到自己像个背叛者。

  但我没有被回忆打败。

  我看着身下这个全心全意信任我、将自己完全交付给我的女孩,我告诉自己,
我不能退缩。我要打败过去。

  我俯下身,轻轻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用我所有的温柔和怜惜,去回应她的
第一次。

  刚开始,她很痛。

  我也是。我痛的是心。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拿走了另一个女孩的第一次。以前,我只是听汪
聪和沈逸他们吹嘘过那种「征服」的快感,那时我心中只有羡慕。而此刻,当这
一切真的发生在我身上时,我心中却一点也感觉不到骄傲,只有无尽的愧疚和怜
惜。

  我放慢了所有的动作,用尽我所有的耐心,去安抚她,去引导她。

  渐渐地,她开始适应了。那层隔膜,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我们心灵上的,
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我能感觉到,她开始回应我。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手指,紧紧地抓住了
我的后背。我们的身体,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合二为一。

  我们像两艘在茫茫大海中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彼此的港湾,在这个
新旧交替的夜晚,在这个充满了柠檬草香味的房间里,我们互相慰藉,互相取暖。

  我们慢慢地、温柔地,将彼此推向那个未知的、却又充满了希望的巅峰。

  结束后,她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两眼含泪地靠在我怀里。那眼泪,不知是心
理上的开心,还是生理上的舒服,总之,她的样子,前所未有的可爱和满足。

  我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心跳。我能感觉到,她的心,此刻
是满的。

  我努力装出一副沉稳的样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孩子。

  「燕婷,」我低声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我会打败过去,我们会
越来越好。」这是我给她,也是给我自己的一个承诺。

  她听了我的话,在我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幸福而满足的弧度。
虽然,在那幸福的笑容里,还夹杂着一点点劫后余生的、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她
应该能感受到我的决心,感受到我在努力。虽然当下的一切并不完美,但我们正
在往好的方向前进。

  我们就这样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心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巨大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烟花升空的轰鸣声。

  「砰!砰!砰!」一朵朵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炸裂开来,将整个房间都映
得五彩斑斓。

  我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时针,刚刚好,稳稳地停在12点整的位置。

  2012年,到了。

  我抱着孟燕婷,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整个小镇都沸腾了。无数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像一场盛大的、彩色
的流星雨。人们的欢呼声、呐喊声、祝福声,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孟燕婷依偎在我怀里,仰头看着窗外的烟花,眼中闪烁着幸福的泪光。

  我低头,看着她被烟花照亮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

  苏清瑶,我曾经以为的永恒,正在慢慢的,让我亲手的送往过去。

  而孟燕婷,这个像极了苏清瑶,却又终究不是苏清瑶的女孩,将是我未来的
故事。

  我抱紧了她。

  「新年快乐,燕婷。」「新年快乐,李元。」新的一年,我的新生,我们的
新生。

  第107章:温暖的港湾2012年1月1日,元旦。

  新年的第一天,淡蓝色的天空,阳光明媚得有些晃眼。

  盛昌镇的汽车站,人头攒动,喧嚣嘈杂。归乡的游子,探亲的妇人,出行旅
游的本地青年,嬉笑打闹的孩童,构成了一幅最真实、也最烟火气的小镇图景。

  我站在检票口前,手里紧紧攥着孟燕婷那只小小的、粉色的行李箱拉杆。她
站在我对面,身上裹着那套「大熊猫」服,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到了家,给我发个短信。」我低声说,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有些沙哑。

  「嗯。」她乖巧地点点头,眼睛里满是不舍,像一只即将离巢的雏鸟,依恋
地看着我。

  「路上注意安全,别到处乱跑。」我继续叮嘱,像个啰嗦的老太婆。

  「我知道啦。」她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可
是,在我眼里,她就是个孩子。一个刚刚把最宝贵的第一次交给我的孩子,一个
暗恋了我一年多,终于修成正果的孩子。

  我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几天前,我还在为如何面对她而惶恐不安;几天
后,我们却已经亲密无间。这变化,快得像一场梦。

  就在这时,检票员开始催促岚水镇方向的乘客上车。

  「我走了。」孟燕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嗯,走吧。」我帮她把行李箱提上那辆有些破旧的中巴车,安顿好座位。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把窗户摇下来,探出头看着我。

  「新年快乐。」她大声说。

  「新年快乐,路上小心。」中巴车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喷出一股黑烟,缓
缓地驶离了站台。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蓝白色的中巴车越变越小,最后消失在
街道的尽头,汇入了通往远方的公路。

  直到再也看不到车影,我才转身,背着自己那不像书包的包,走出了汽车站。

  孟燕婷也是岚水镇的。

  连家乡,都和苏清瑶一样。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宿命感。我似乎和岚水镇这个
地方,有着扯不断理还乱的缘分。先是苏清瑶,那个让我爱得死去活来、也伤得
体无完肤的女孩;现在是孟燕婷,那个像影子一样,却又带着自己独特温度的女
孩。

  命运这东西,真是奇妙又可笑。

  我踏上回岩平的中巴。

  车子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穿行,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那些和苏清瑶、和
孟燕婷有关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交替上演,最后渐渐模糊,被一种
名为「家」的温暖所取代。

  是时候放下那些纷乱的情思,回到那个唯一不会背叛我的地方了。

  到家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

  刚打开门,一股混杂着饭菜香和暖气的、熟悉的味道就扑面而来。屋子里很
暖和。

  客厅里,母亲正坐在沙发上,一副「葛优瘫」的姿势,虽然当时还没有「葛
优瘫」。

  她穿着一双厚厚的、毛茸茸的棉拖鞋,脚丫子惬意地踩在取暖火炉的边缘。
电视里正播放着一部不知所谓却收视率奇高的家庭伦理剧,她看得津津有味,手
里还捧着一个大海碗,里面装满了瓜子,一边看一边「咔嚓咔嚓」地磕着,瓜子
皮随手就扔进了面前的一个塑料袋里。

  她今年38岁了,但保养得极好。那张白皙的脸庞上,几乎看不到一丝皱纹,
皮肤依旧紧致有光泽。只是,她那曾经引以为傲、每天都要精心打理的大波浪长
发,此刻却被简单地盘在脑后,绑着一根发带,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耳边。她穿
着一身宽大的、深色的棉质家居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圆润的、
线条柔和的下巴。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已经显怀的肚子。怀孕五个多月了,那肚子已经不
小了,像一个圆滚滚的球,半高不高地挺在她的身前,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臃
肿,又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母性的光辉。

  看着她此刻的样子,我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谁能想到,这个穿着暖拖鞋、盘着头发、穿着厚厚棉衣、坐在那里磕瓜子看
电视的「家庭妇女」,在没怀孕之前,是个何等「妖艳贱货」的存在?

  那时候的她,天天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鞋,穿着丝袜包臀裙,化着精致的妆
容,大波浪长发披肩,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之两百。每次我陪她出去逛街,别
人都以为我是她第第,她则乐此不疲地享受着这种「姐第恋」般的误会,甚至还
故意挽着我的胳膊,笑得花枝乱颤。

  她性格也调皮,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经常和我打打闹闹,甚至还会跟我抢零
食、抢电视遥控器。

  而现在的她,怀孕了,性格也像是被岁月温柔地打磨过一样,转变成温婉、
慈祥,充满了耐心。她不再化妆,不再穿高跟鞋,不再去那些喧闹的场合,心甘
情愿地把自己困在这个温暖的小房子里,烤着火炉,看着电视剧,等待着新生命
的降临。

  简直就是两个人。

  看着她那副惬意又有些笨拙的样子,我心中的那些情伤、迷茫和离别的愁绪,
瞬间消散了大半。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调侃欲望油然而生。

  我走过去,故意用一种夸张的、嫌弃的语调对她说:「哎哟,我的妈呀,你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农村老太太!老女人,你就不能注意点形象吗?」
母亲正磕着瓜子,听得津津有味,冷不丁被我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她猛地转过头,
瞪着我,下意识地就想起身来打我,嘴里还骂着:「你个兔崽子!长能耐了是不
是?敢说你妈是老女人!看我不打死你!」可是,她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因为那
笨重的孕肚而失去了平衡,又「哎哟」一声,重重地跌回了沙发上。她气得脸都
红了,指着我,胸口剧烈起伏:「你!你给我等着!等老娘我生了这个小的,看
我怎么收拾你!」看着她那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气急败坏样,我再也忍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她身边,贴心地靠过去,用肩膀
蹭了蹭她,然后张开双臂,把她连同那个大肚子一起,搂进了怀里。

  「好啦好啦,我不怕你打,你来打我呀!」我嬉皮笑脸地说,像个永远长不
大的孩子。

  母亲在我怀里挣扎了一下,见挣脱不开,便也放弃了。她抬起手,照着我的
胳膊就拧了一把,虽然用了力,但打在厚厚的羽绒服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还敢不敢瞎说?」她板着脸,但眼神里的笑意却出卖了她。

  「不敢了不敢了!」我装作很疼的样子,夸张地求饶,「我的亲妈,我错了!
您是全世界最年轻、最漂亮的妈妈!行了吧?」她听了这话,才算是满意了,哼
了一声,松开了手,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一把揪住了我的耳朵,语气里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还说!让你瞎说!让你说我老!我有那么老吗?」
我耳朵被她拧得生疼,连忙告饶:「没有没有!您永远十八!心态年轻!在我心
里永远是那个能跟我一起疯的姐姐!」她这才松开手,白了我一眼,重新坐好,
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心态年轻的她,
终究还是挺在意被我喊「老女人」的。

  我靠在她身边,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奶香和洗衣液的味道,
感觉无比地安心和踏实。

  「妈,」我轻声说,「我和你说件事。」「嗯?什么事?」她一边剥着一颗
瓜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我……我又谈恋爱了。」我说。

  她剥瓜子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和了然:「哦?是吗?对象是谁啊?哪家的姑娘?」「她叫孟燕婷,」我拿出手
机,翻出一张孟燕婷的照片递给她看。

  母亲接过手机,仔细地端详着照片上的孟燕婷。照片上,孟燕婷穿着一身
「熊猫服」,有点可爱,笑容温婉,气质清纯。

  「唔……」母亲看了半晌,不禁点了点头,夸奖道,「长得是真俊,跟你那
个……那个苏清瑶,有得一拼。我儿子眼光不错嘛,两个女朋友都那么漂亮。」
她的语气里,有赞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感慨。

  随即,她又有些失落的嘟囔了一句,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朵:
「就是……我这个儿子,算是彻底要飞走喽,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妈了。」我的
心猛地一疼。

  我连忙放下手机,双手抱住她的胳膊,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像小时候一样
撒娇:「怎么会呢!妈,你胡说什么呢!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谁都比不
上你!」她被我逗笑了,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脑袋:「贫嘴!就你嘴甜!」看
着她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开心,我心里的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不过,她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认真而严
肃起来。她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问出了一个让我猝不及防的问题:「小元,
你……你能不能给这个叫孟燕婷的姑娘未来?」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
察觉的担忧:「毕竟……你连苏清瑶的未来都没能给,才导致了分手。现在,你
确定你能给这个新女孩幸福吗?」「轰」的一声,我感觉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
开了。

  我愣住了。

  我被母亲问得哑口无言。

  我确实没想过能不能给孟燕婷未来。或者说,我不敢去想。我只想着,抓住
当下,抓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和慰藉。我承认,我有点自私。我只想经营好当
下,只想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找个伴,互相取暖。

  至于未来?

  未来太远了,远到我无法预测,也无法承诺。

  看着我僵住的表情和闪躲的眼神,母亲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没有再逼问我,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理解,有无奈,也有一丝对我这个儿子的宠溺
和心疼。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语气温和了下来:「算了算了,你这个年
纪,总要经历这些。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要太
放在心上,也别太为难自己。」我低着头,眼眶有些发热。

  母亲就是这样。

  她风华绝代,性格调皮,像个姐姐一样能和我打成一片,甚至能做出一边自
我安慰一边给我打电话这种羞人的事;但当她看到我失落、迷茫时,她又能瞬间
切换成一个最慈祥、最威严的母亲,用她那并不宽阔、却无比坚实的肩膀,为我
遮风挡雨,为我指引方向。

  「妈……」我低声唤她,声音有些哽咽。

  「嗯?」「谢谢你。」她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轻轻拍
了一下我的脑袋:「谢什么谢,傻小子。我是你妈啊。」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光,
总是无限美好,像一个温暖的避风港,能将外界所有的烦恼和风浪都隔绝在外。
就算有天大的烦恼,在她面前,也会被她用那看似不经意的调侃和温柔的安慰,
驱散得无影无踪。

  我依偎在她怀里,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度和心跳,心中充满了安宁。

  可惜……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我感到一阵心酸。

  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再过半年,我就要毕业了,要彻底远离这个温暖的港湾,去往一个未知的城
市,开始我真正的人生。而母亲,也即将迎来她的第二个孩子。她的心,注定要
被那个嗷嗷待哺的小生命分走一半。

  想到此,我不免有些失落。一种对未来的不确定感和对母亲的不舍,像藤蔓
一样缠绕上我的心头。

  母亲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那温暖而有
力的臂膀,再一次紧紧地抱住了我。

  她的怀抱,温暖而坚定。

  「小元,」她在我耳边,用一种无比温柔、也无比郑重的语气说,「别怕,
也不要灰心。你要记住,不管你走多远,不管你有没有女朋友,也不管我有没有
第二个孩子,妈妈的爱,永远不会少。它就像这火炉里的火,永远为你留着,永
远为你燃烧。」我埋在她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并不孤单。

  因为,我永远都有一个家,一个永远为我敞开怀抱的母亲。

  第108章:酒足饱饭2012年2月2号。

  天又下小雪了,一点一点的小雪花,都不能称之为花,只能算是雪粒。

  没了出去玩的心情,就窝在床上玩《幻想三国》你别说,这游戏虽然比不上
电脑游戏的画质,几乎没什么战斗动画,全是些文字和图片为主,是款回合制的
游戏,但还挺好玩的。这是个养成游戏,不比cf和冰封王座这种电脑即时战斗
游戏,有另一种爽感。

  即时战斗的游戏,场面高压,比如cf爆破模式,很可能你一个分心,就被
角落突然窜出来的人秒了,然后就只能放下鼠标键盘,看队友发挥。又比如魔兽
争霸这种rts游戏,你要同时操作几十个单位,甚至还要双线操作,一个不小
心,英雄被秒,差不多就要gg,几乎全程神经紧绷,不仅要拼操作,还要拼战
术。

  这些游戏,打的时候很上头,打完就是一阵空虚疲惫。

  而养成类游戏不一样,比如幻想三国。这游戏就没事手机点几下,不费力气,
也不用动太多脑子,更多的是日常的时间累积,当然,也离不开人民币。你充钱
能更强大,不充钱就要花时间肝,如果你是佛系玩家,那可能会比较容易被人
「砍」,就像传奇一样,被砍会掉东西,只不过这游戏只掉点经验和银子。银子
平时可以存在钱庄,至于经验嘛,像我这种闲鱼,根本不在乎等级。

  我玩这游戏,多数是在世界聊天,或者看看别人聊天。看着别人在世界吵架
装逼,嚷嚷着「再牛信不信我砍你!」「来啊许郊对砍!」或者有的人砍人砍的
满标在世界求助「许郊求降标」,然后来个不知名的好心人把他砍了,降了他的
标,他又可以跑去砍他的仇人了。

  当然,也不止是江湖,就像现实世界一样,还有人在这里谈恋爱,我也碰到
过一个女孩,我们抢宝的时候认识的,互相让宝,没有争斗,然后渐渐熟络。她
好像是大学生,玩了没多久就没玩了,直接把号送我了,我现在还留着她的QQ
只是后来再没联系过。

  这里还有赌场。我感觉这赌场完全可以和现实挂钩,因为你可以充钱赌。赌
场分三大类:赤壁斗,就是三压一,压中赔2。9倍,庄家吃那0。1回扣。猜
大小,有大小、单双都是2压1,压中赔1。9庄家吃那0。1回扣,偶尔还有
豹子压中1赔10。猜拳,这个就简单了,玩家和玩家对战,出拳的人出剪刀石
头布任意一个,应战的人点进去是看不见对方出什么的,然后自己也出一个,然
后两个玩家比谁赢。系统吃0。05回扣。

  今天,我就沉迷在这赌场。平时我可是滴赌不沾的好好学生,但毕竟网络嘛,
又不用花钱,平时肝出来的银子金砖都花在这里了。由于外面下雪出去玩不方便,
我在这赌了一上午,输了个底朝天。

  输麻了的我,感觉天都黑了操!

  早知如此,不如不玩……

  可能每个赌徒都是这样的心理吧,直到输到没钱了,才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
赌。可能还会坐在路边,一边喝着酒,一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唱着「为何青春,
过的好似烂泥,活到最后,才知痛苦与失败,只能将往事当赌债,赌过最后的三
年,是否青春,它可以输,也可以买」还好,我只是玩游戏赌,虽然很郁闷,但
好在能忍住不充钱去赌,不过当时充钱也不方便,要去镇上营业厅买充值卡,自
然也就没了任何充钱欲望。

  「小元,吃饭了,还窝在床里!」是奶奶喊了,显然,她对于我这种中午才
起床的年轻人,多少还是有点不爽的。

  「来了。」我整理了一下那因为输的底朝天而郁闷的心情,放下手机,拆出
电板,用万能充充上,然后换上新电板,便起床洗漱吃午饭去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不是谈恋爱就是玩游戏,饭都不晓得吃……」奶奶一边
埋怨,一边准备碗筷。

  唉,没办法,不比中年人整天打牌,我们少年人的游戏都是不被认可的,但
是比起其他一些被吊着打的同龄孩子,我还算幸运了。

  母亲没有说话,也没有训我,她是最疼我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溺爱我的。
她只是低着头,小口小口的扒拉着饭,嘴里还哼哼着,显然她心情不错。听到奶
奶说我,还看着我一副「嘿嘿,挨骂了吧」的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自然是不会回嘴,因为这都是老样子了。被奶奶说,有时候也挺幸福的,
奶奶也疼我,只是她刀子嘴豆腐心。

  吃完饭,母亲照例「葛优瘫」在沙发看电视,偶尔接个电话处理一下厂里事
物,偶尔掏出手机,点两下回个消息。

  我帮奶奶收拾完碗筷,奶奶去午睡了,我窝在母亲身边,伸手自然而然的搂
住母亲。

  母亲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哼哼着,一边看着无聊的肥皂剧,好不惬意。

  无聊的肥皂剧我自然是看不下去的,母亲看剧,我看她。

  我看着母亲那隆起的肚子,那全身散发的母亲光辉,配上她白皙光滑且漂亮
的脸蛋,还有捏着瓜子放到嘴边的淡粉色美甲。怎么看怎么好看。

  我忍不住「动手动脚」,我伸手摸了摸母亲的肚子,那里面孕育着新生命,
让人感到安心。这场面好像新婚夫妇,我乐在其中,母亲也不反感。

  或许是摸的久了,母亲轻轻拨开我的手「哎呀,别闹。」被无情阻止的我,
无聊的掏出手机,一边搂着母亲,一边点着手机。

  酒足饭饱思淫欲,我想着,是不是给汪聪发个消息,再搞点视频看看?心动
不如行动,我给汪聪发了消息,并告诉他我要温和点的,上次那些太黑暗了,看
的我心理不适。自从我辞职重回红棍后,在兄第们里,隐约有点老大的感觉了。
收拾小角色都不用我亲自动手了,很多事都是交代一句,他们就乐意干,比如,
让汪聪发点视频解解闷。

  我不想显得我心急,毕竟我得有点干大事的样子,要情色视频这种事,必须
是我茶余饭后随口一提的小事,我只是发了条消息给他,便收起手机,继续我和
母亲的「二人世界」。

  看着母亲那磕着瓜子、哼着歌、抖着腿的惬意娇憨样子,我就忍不住「骚扰」
她。

  我给她按摩,我手法是越来越娴熟,时而敲敲肩膀,时而捏捏脖子,时而捏
住她的斜方肌轻揉。她更惬意了,时不时闭上眼睛吟吟出声「嗯~……哼~」。

  这声音逗的我心痒痒,又不能干啥,好难受……

  按了好久,我有点累了,停下来看着她的侧脸,柔和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
外温婉动人,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柔润的双唇,侧影如画,散发着成熟女
性独有的宁静与优雅。唉,怎么看都看好!

  母亲正闭眼吟吟呢,感受到我停下动作,略带不满足的看了我一眼,她似乎
早就习惯了我这种痴货一样的目光,转过头继续看电视,却伸出一只手握住我的
手,十指相扣。

  我轻轻吻了她白皙嫩滑的脸颊一下,暖暖的,软软的,真好。

  她愣了一下,又好像习惯了,只是动了动嘴唇,轻声说了句「还长不大呀」,
又继续看电视。

  「妈,你真好看,永远都亲不够。」这是实话。

  「贫嘴」母亲头也没回,但是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冷静的话语。

  我忍不住抱着母亲脑袋狂亲她的脸,「啵啵啵啵啵」我脑袋跟啄木鸟似的。

  「哎呀~」母亲被亲的有点受不了,伸手轻轻推开我「你影响我看电视了。」
我两手捧住母亲的脸,看着母亲有些微红的脸颊,温润如水,像蜜桃,眉眼含黛,
煞是诱人。她此刻也正看着我,眼神温柔宠溺,还带着一丝娇媚和一丝被我捧住
脸的疑惑。

  我咽了咽口水,嘴唇慢慢靠近,她好像也有感应,看着我眼神也有点不明情
愫,我闭上眼睛,我感觉到她气息越来越近,她那微微有点急促的呼吸喷在我的
嘴唇上。

  当我心跳加速,正要亲到她柔软的嘴唇时,「嘶——!!」一股熟悉的令人
窒息但不致命的疼痛出现在我腰间的软肉。

  我的腰,又被掐了……只是这次换了个人。

  「妈!你哪学的本事啊?」我真服了,怎么老女人都一个脾气,都喜欢掐我
腰?

  只不过不同的是,潘美晴掐我腰是给我「点火」,母亲掐我腰是给我「熄火」。

  「哼!」母亲一脸得意,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要倒反天罡啊?有女朋友
还不够,想啥呢?」「额…我…我这是……」我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解释我刚刚确实想着猥琐的事?解释我不光想亲,还想把舌头伸进去搅两下?

  「这招还挺管用~下次再不老实,还掐你!」母亲故作狠恶的瞪了我一眼,
转头又哼着歌,磕着瓜子看剧,好像刚刚没发生什么事一样。

  「唉~」我轻叹一口气,坐在母亲身边,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母亲没有转头,伸出一只手再次轻轻和我十指相扣,瞬间驱散了我那一点点
的失落。我一只手握住母亲,一直只搂住母亲,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妈,下次
不敢了」。

  其实这样就很幸福了,如果突破那层界限,我们会不会最后变成父母那样的
表面关系?又或者是我和苏清瑶现在这样的天各一方?都是有可能的。母亲做了
最理智的决定,没有爱情,自然就不会有分离。

  「哼~谅你也不敢。」母亲得意洋洋的微笑着,火炉映照出她略带橘黄的面
容。

  她的笑容像晚霞,很美,很美。

  晚上,我躺在床上和孟燕婷互道晚安,场景又是如此相似,热恋期,用QQ
在不能见面的节假日,互道情愫,只是这一次,我心里不止有甜蜜,还有一点愧
疚,还有一点安慰。

  她的头像是当时的非主流网络头像,不像苏清瑶是自己的背影照,更不像我,
直接是自己的侧脸照。她的网名是「提拉米苏的甜」,和我那「痛却卟说话」可
以说是绝配了,都是非主流,一个甜一个痛,像是上下联。

  可以看出,苏清瑶和孟燕婷,还是有些许不同的。

  她们虽然都很安静、善良、温柔、体贴,但是苏清瑶明显多了一点活跃和自
信,不管是她在军训结束时拿着话筒歌唱,还是学生会里管理的威严,还是实习
期和大学毕业生竞争的疲惫,还是她的头像用的自己照片,都能显示出她是个自
信的女孩。

  而孟燕婷,相对更胆小更内敛一些,她可以暗恋我一年多。她可以青年节好
不容易和我接触一次,却只是默默的付出。她连表白都不敢,只能让杨林代替她
表白。她明明颜值很高,却不敢像我和苏清瑶一样用自己照片当头像,用着从众
的非主流,网名也是非主流的典型,像一个等待恋爱甜蜜的天真女孩。

  她们终究不是同一个人,只是很像,仅此而已。

  正当我脑中比对着她两还有什么不一样的时候,汪聪的视频来了,好几个,
我也没再多想,回了一句「谢了」,就开始了我的「观战模式」。

  毕竟,人生不能只有感慨,还得有欲望的放纵。

  白天被母亲勾出来的火,也只能如此发泄了,女朋友什么的,只是用来谈情
说爱,不能用来发泄欲望,至少,我无论对苏清瑶还是孟燕婷,都没什么那方面
的欲望。

  能让我狠狠发泄欲望的只有潘美晴这样的熟妇,但是我们已经拜拜了。

  第109章:温暖的视频第一个视频。

  是那间有些熟悉豪华酒店房间,灯光很昏暗,是暗红色的,充满了欲望的情
调。

  这一次,是两个美妇,一个是熟悉的馒头穴美妇,一个是只在他视频里出现
过一次的美妇,这两个美妇身材都很好,皮肤白皙,有熟女得丰腴却没有一丝臃
肿,和小女生那是完全不同的。

  这次没有马赛克,她们都戴着蕾丝面具,昏暗的灯光有点难分辨她们的样子,
但是通过下巴的轮廓和嘴唇可以看的出来,都是很漂亮的美女。

  她们都穿着裙边丝袜和手丝,新美妇躺在大床一边,一动不动,小穴里淌着
精液,她的屁眼也被玩到闲置状态有一个大拇指的空洞,她现在估计是刚被肏晕
过去。

  汪聪正在和馒头穴美妇做前戏,只见他把女人压在身下,一手把玩着女人那
豪迈坚挺的美乳,一手撑着床面,低头和美妇接吻。

  男人的舌头和美妇的舌头轻轻接触在一起,时而绕着圈圈,时而互相吸一下
对方的舌头。

  他们越吻越深,嘴巴合并,舌头在嘴里疯狂搅动,两条舌头激情缠绕,发出
「吧唧~吧唧~」的声响。美妇被吻的「呣呜~呣呜~」的娇吟。

  两人吻的很深情,好像要把对方融入嘴里,两人的嘴角都流出透明液体,却
浑然不觉,依旧深情的舌吻着。

  男人把手渐渐移到女人胯下,伸出两根手指插入,轻轻抽动。

  「咕叽~咕叽~」手指的动作在淫水泛滥的小穴里发出动人的声响。

  「呣呜~嗯哼~呣呜~」女人被指奸的受不了,偶尔逃开嘴巴吟吟一声,又
被男人逮住强吻,缠绕舌头。

  「咕叽!咕叽!咕叽!」男人手速加快,插的女人那馒头美穴淫水翻飞。

  「嗯啊啊啊!!」几十下抽插后,女人逃开嘴巴,舌头挂在外面和男人的舌
头拉出一条淫靡丝线,仰着头就高潮了。

  男人还不放过,继续指奸,手指快出残影,插的美妇那馒头小穴喷的像个喷
泉……

  「啊啊啊!!不行了!爸爸!女儿不行了!啊啊啊!!」女人浑身抽搐,夹
紧双腿,淫水一波接一波,那戴着蕾丝面具的脸已经往后仰到看不见了,只露出
下巴和白皙修长的脖颈。细腰虾弓而起,两条丰腴的大腿不住的打颤。

  「啊」几百下指奸后,女人发出一声高亢的浪叫,蜜桃肥臀「啪」的砸在床
上,摊在男人身下,大口大口的踹着粗气。

  「小骚屄,手指头都受不了?」男人抓起女人一只脚,「啪—」,甩了女人
一个臀光。

  「来,跪好,我调教调教你那张骚嘴。」男人坐到床边,两腿岔开,挺出他
那20多公分粗大鸡巴,龟头还冒着前走汁。他拿起调教鞭,抽了几下女人的肥
白奶子,把她抽回神。

  回过神的女人颤抖着两条丰腴美腿,恭恭敬敬的爬下床,「扑通」一声跪在
了男人胯下。

  女人两条白丝藕臂轻轻搭在男人大腿内侧,张开小嘴吻了一口龟头,吸吮了
几下,吸走了美味的前走汁,然后把嘴巴张开到最大,一口含住了大龟头。

  「呣呜~呣呜~」女人忘我的品尝着美味的大龟头,肥臀开心的轻扭着,那
样子简直是淫贱的不行。

  男人拿着调教鞭,不轻不重的一下下抽着胯下母狗那熟透了的蜜桃肥臀,把
女人的肥臀抽的跟果冻一样晃荡。

  女人则一边开心的扭着屁股一边美美的吃着鸡巴。

  「啪!」「呜~呣呜~」「啪!」「呜~呣呜~」「哦~你这舌头怎么跟水
蛇似的,哦~好爽!」男人不禁仰头吟吟。

  「啪!」男人似乎是快要射了,重重的抽了女人那摇晃的肥臀一鞭子「你这
口活越来越好了,你这骚嘴,是不是给谁用过?」「呜!!啵~怎么可能…」女
人吐出龟头,仰头解释道:「女儿这段时间都有用爸爸型号的鸡巴练习呢…」
「哦?你这骚屄还真是心口不一啊。」男人一脸玩味的看着女人「上次圣诞过去
后,你不是说恩断义绝了吗?怎么…还偷偷练技术?」「女儿没经历过嘛!一下
子有点受不了~」女人跪在男人胯下,边亲吻龟头边讨好的解释道:「女儿和爸
爸分开的日子里,天天都想念爸爸呢,想的睡不着觉,又不好意思开口,只能用
爸爸的玩具安慰自己。」「难怪你这骚屄一见面就跪着给我磕头,求我肏你,原
来忍的这么辛苦啊?」男人一脸得意,抓着女人头发就赏了几耳光。

  「啪!啪!啪!」女人跪在那里,她的脸被抽的像拨浪鼓一样,也不见她有
一点反抗或者躲避,只有每次抬手身体都会条件反射的颤抖一下。

  「谢谢爸爸」女人被抽耳光居然不以为意,反而讨好的哄着她的「爸爸」。

  「爸爸都不知道呢,女儿的嘴巴连老公都不给用呢,一直给爸爸留着!谁都
不能碰!」女人一副邀功的样子,好像自己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看到这不由得惊的张大嘴巴,这女人是贱到了什么程度?

  被那样耻辱的虐待,被当成鸡巴套子、人肉靶子、人肉陀螺、人肉机关枪,
甚至是人肉马桶。那场面我看了都心惊胆颤,她居然还对汪聪念念不忘。每天用
假鸡巴练技术不说,居然还能一见面就跪在一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男人胯下,
磕头求肏,还给他留着嘴巴,连老公都不让碰……这哪里是调教,简直就是洗脑!

  她那玩电话绿帽的老公也算是因果报应了,现在自己都碰不了她嘴巴了。不
过我看她老公估计也是乐在其中,不然这女人能玩这么嗨?

  「哦,我还以为你是『迫不得已』呢,原来是真心的。」男人将「迫不得已」
四个字咬的很重,重到让人窒息……

  我也不知为何,跟着这四个字感到一阵窒息……

  「爸爸误会女儿了,怎么会是迫不得已呢,女儿喜欢您都来不及呢。」女人
一边亲着龟头一边哄着男人。

  「不错,那你毒龙练的怎么样了,给我展示一下」男人说着,把屁股移出床
沿,两腿大幅度分开,上半身躺下,两手枕着后脑,准备享受胯下母狗的毒龙服
务。

  女人再次轻吻龟头,然后一只丝手握住男人龟头,轻轻套弄。侧头下去,张
开嘴对着男人那用来拉屎的肛门尽情舔舐。

  女人从蕾丝面具露出的下巴轮廓可以看出是个绝美的女人,现在居然把头埋
在最脏的地方,用她那柔软的香舌舔弄男人肮脏的屁眼。

  女人舔了一会儿后,便用舌头慢慢挺入男人屁眼,挺到深处时,嘴唇还「嗦
嗦~」的吸着屁眼。

  男人爽的「嘶——」了一声,双手按住女人的脑袋,连连夸赞道:「再深点
…对…呼~你这小嘴真是越来越好用了。」女人听到夸奖,更是卖力挺动舌头,
嘴唇用力的吸着屁眼,丝手加快撸动龟头的速度,肥臀开心的扭着,带动丝袜摆
边也欢快的跳动,她开心的好像得了奖状的孩子。

  渐渐的,男人好像是快要射了,他可能不想太快射精,一把抓住女人的头发
扯开。

  女人被扯的一愣,舌头还在嘴巴外忘了收回来,也可能是毒龙太尽力了,一
下子收不回来,总之就是挂在嘴巴外面,一副痴女样。

  男人一手抓着女人头发,站起身,一手握住自己棒跟,有一下没一下的「噼
噼啪啪」的抽打着女人露出来的舌头。

  女人的舌头索性也不收回了,就挺着舌头,闭上眼睛,任由大鸡巴抽着,时
不时脸上还挨上几下鸡巴鞭,喉咙里「呜呜」的轻吟着,她的表情我看不见,但
是不用想也知道是满眼桃花。

  「再试试你深喉技术。」男人松开女人头发,坐回床沿,两腿搭在女人的肩
膀上。

  女人肩膀扛着两条毛腿,爬到鸡巴前,跪好,双手背在身后互相握住手肘。
轻轻吻了龟头一下,然后张开嘴巴含住,深吸一口气,用脸直接撞向了男人的小
腹!

  「噗呣~啪!」大鸡巴全根没入女人喉管,女人的下巴抵在男人卵袋上,蕾
丝脸紧紧贴在男人的阴毛上。

  好淫靡的情景!嘴肏鸡巴!

  女人两只丝手背在身后,快速的耸动脑袋和上身,粗大的鸡巴把细长的脖颈
顶出令人心疼的轮廓,她这嘴肏鸡巴的技术似乎已经练的炉火纯青,上次圣诞视
频里,她被肏嘴巴还明显有干呕的迹象,现在完全适应了。只用这么一张小嘴,
都不需要丝手的帮忙,把鸡巴肏的「噗嗤噗嗤~」做响,完全没有干呕的声音。

  「嘶——!你慢点!卧槽!」男人显然第一次被动的承受这种高强度的嘴套
鸡巴,节奏不在自己掌握,很快就一副要射的样子。

  「噗嗤!噗嗤!噗嗤!」女人高速深喉,脸撞在小腹上,撞出「啪啪」的声
响。

  「噗嗤」声和「啪啪」声交替奏响,回荡在整个房间,淫靡至极。

  男人眼看就要扛不住了,赶紧按住女人高速耸动的脑袋,女人还意犹未尽,
还拼命挺动脑袋,想尽情深喉,直到男人伸出两只手,才按住了女人全力挺动的
脑袋,把女人脑袋拔出鸡巴。

  「呼~你这骚嘴,怎么练的这么厉害?」男人既疑惑又是夸赞。

  「嘿嘿~」女人狡黠的笑了,摇着屁股,一副得意的样子「怎么样?以前都
是爸爸把女儿欺负的惨兮兮,现在轮到女儿了吧?」「啪!」男人气急败坏的甩
了女人一巴掌,「妈的,真骚!」「嘿嘿~」女人依旧摇着屁股,「爸爸~让女
儿服侍你嘛~让女儿赢一次呗~」「行吧,来吧,让你赢一次。」男人宠溺的摸
了摸女人脑袋,放开双手,躺了下去。他双手背在脑后,吹着口哨,心情那是相
当美好。

  女人如同脱了缰的野马,欢快的扭着屁股,小嘴对着大鸡巴疯狂反向打桩,
那脑袋跟啄木鸟似的。

  「噗嗤!噗嗤噗嗤!」「嘶——哦~你这嘴儿,嘶——真好用!」男人爽的
不能自已。

  女人尽情忘我的为男人口交着,她的美乳和蜜桃肥臀,都因为她的激烈动作
而晃出淫靡的肉浪。她的小穴也因为淫荡的深喉而激出一股股淫水。这女人居然
给别人口交能把自己爽到飙淫水,真是淫贱到极点了!

  几百下的深喉后,男人「啊——」的一声,搭在女人肩膀上的双腿夹紧,小
腿环在女人脑后紧紧卡住女人脑袋,粗大的鸡巴在女人喉管深处暴射。

  「呜——!!」女人的蕾丝脸蛋紧紧贴住男人的小腹,小穴喷出大股淫水,
肥臀一抽一抽的高潮着。

  两人这个姿势保持了得有一分钟,直到女人快要窒息了,往外使劲抽脑袋,
男人才松开双腿,伸手把女人脑袋拔出来。

  「呼~呼~呼~」女人大口大口的踹着粗气,美乳因此而轻轻抖动。

  「怎么样?爸爸,女儿这进步速度可以吧?」女人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还
不忘邀功,却不提奖励,可能对她来说,伺候好男人才是重点。

  「还行,不过你也没赢啊。我说你是真骚到没边了,吃鸡巴把自己吃高潮了?」
男人已经对胯下母狗有些刮目相看了。

  「嘿嘿~」女人依旧狡黠的笑着,摇着屁股。夸她骚就算是个小小的奖励了。

  女人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过烟盒和打火机,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递到男人嘴
边,男人用嘴巴叼住烟嘴,女人恭恭敬敬的跪好,给男人点烟,男人靠在床头深
吸一口,那惬意的神情,我想就算是古代皇帝也不过如此。

  男人抽了一会,又坐起身,使坏的把呼出的二手烟吐在女人脸上,女人娇笑
着躲开,男人抬起夹烟的手,不用说话,女人就恭敬的跪好,配合的张开嘴巴,
随即男人修长的手指在女人嘴里弹了一下烟灰。

  女人就这么跪着,双手背在身后,仰头张嘴自愿充当烟灰缸,男人抽完最后
一口烟后,吐在女人脸上,再次把烟灰弹在女人嘴里,顺便在女人嘴里吐了口痰,
女人不闪不避,抬起两条丝手,恭敬的接过男人的烟头,在一旁的烟灰缸里掐灭。

  女人转回身跪好,咽下嘴里烟灰和痰,低头继续服侍男人软趴趴的肉棒,肉
棒渐渐重新挺立,男人抓住女人头发,有一搭没一搭的甩着耳光。

  这时候,一旁的新美妇醒过来了,大概是被刚刚的动静吵醒了,只见她看了
眼墙上的钟表,赶紧跪在地上爬到男人胯间,把馒头穴美妇往旁边挤了挤,然后
恭恭敬敬的并排跪好。

  「醒了?你俩一起吃会鸡巴吧。」男人随即两脚搭在两条母狗外侧的肩膀上,
又躺了下去。

  「是,主人」两美妇争先恐后的抢着吃鸡巴。

  「你都吃了这么久了,还和我抢吗?」「爸爸都肏过你了,还没肏我呢,我
多吃会怎么了?」「哎呀,你别挤我!」「我哪里挤你了!明明是你屁股大占位
置!」「你屁股不大啊?跟头母猪似的!」「你给爸爸舔一下蛋蛋不好吗?你技
术那么差!能伺候明白吗?」「凭什么我要舔蛋蛋?我晕过去都一个多小时了,
你还吃不够!」「啊!老太婆!你别推我!」「你才是老太婆!你让开!」……

  「狗争屎吃啊?」男人开口阻止了两条母狗。

  「狗争屎吃」是我们这的方言,一般都用来劝架,如果两人再吵下去,那就
坐实了两条狗在抢着吃屎,这四个字简单高效。

  两条母狗顿时安静下来,当然,她们不是被骂的感到羞耻,而是她们的主人
让她们不要吵了。

  「小女儿,你点子多」男人摸了摸馒头穴美妇的脑袋「快到父亲节了,你想
点好玩的,当礼物送给我,礼物好,我就多玩玩你。」馒头穴美妇思索了好一会
儿,好像在想一个能够完美打败旁边的「大女儿」的办法。

  「爸爸,我可是有大功劳的!」一旁的大女儿一副邀功请赏的样子。

  「这倒是,小女儿要是想不出什么好玩的,我只能好好宠幸大女儿喽?」男
人一边宠溺的摸着大女儿的头,一边坏笑的盯着小女儿。

  终于,苦苦思索的美妇灵机一动,然后好像下了很大决心道:「有了!我能
给爸爸xxx!」xxx三个字被消音了,听不见说的什么。

  「哦?这礼物可以,太可以了!还是你会玩!」男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爸爸!她…她甩赖皮!」旁边的美妇一下就急了,大叫道:「她有老公,
我没有!我怎么给爸爸xxx?这不公平!」我猜是这小女儿有那个愿意和她玩
绿帽游戏的老公,应该是可以和汪聪玩夫目前犯,所以比另一边的寡妇有优势。
别说,这招还真是阴险,而且也确实是「好礼物」。难怪这屌毛笑的这么开心。

  「切~没有老公你不会现找一个啊?或者直接找你那宝贝儿子啊?你那宝贝
儿子功夫也不差啊!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我看你是根本不想用心送爸爸父
亲节礼物!」馒头穴美妇得意的嘲讽「大女儿」。

  「你!你!你卑鄙无耻!」大女儿气的说不出话。

  「略略略~你打我呀~」小女儿得了便宜还卖乖。

  「好了,既然小女儿的礼物这么贵重,我就先疼她,你也想点好玩的,不行
就跟小女儿低个头,让她给你想点好点子。」男人说完就把小女儿按在床上,按
成种付式,压上去开始了播种模式。

  「哎呀~爸爸好厉害~嗯哼~把人家子宫都要捅坏了呢~可惜有的老太婆只
能看着喽~嗯啊啊啊!!」馒头穴美妇此刻那贱嗖嗖的样子,搞的我都想打她。

  「呜呜呜~爸爸~她欺负人!」大女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委屈的哭诉。

  「别哭了。」男人停下来对着大女儿说道:「她要给我xxx,以后也没太
多时间玩她,现在我多疼疼她,到时候就有的是时间玩你,你现在就先伺候我们
吧。」「好吧~」大女儿不情不愿的趴到两人的交合处,伸出舌头舔了起来。

  就这样,「大女儿」伺候着两人,让男人把「小女儿」肏到高潮数次,在她
子宫里射满。

  然后男人用把尿式把女人按到落地窗上肏着合不拢的屁眼,大女儿就跪在他
们胯下舔着小女儿小穴流出来的精液和淫水。

  「你说,我家的位置都玩遍了,啥时候去你家里,把你家也玩个遍?」男人
在小女儿高潮间隙问了这个问题。

  「爸爸,您开心就好,别让我家人知道就行。」小女儿从高潮中缓过神来,
献媚的说道。

  然后,男人把小女儿翻个面,继续按在玻璃窗上,甩着卵袋狠狠地肏着女人
娇嫩的小穴,把小女儿肏到仰着头,嘴巴呈o型,舌头伸出,齁叫连连,大女儿
就跪在地上,抬头舔着小女儿那合不拢的屁眼被撞出来的精液。小女人被肏到浑
身痉挛,在男人拔出肉棒后,淫水淋了大女儿一头。

  男人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用尽各个姿势,猴子上树、老汉推车、母熊抱树、
莲撞观音……那凶狠的大肉棒把小女儿肏到潮吹、求饶、晕阙,然后内射,然后
搞醒,继续,直到深夜。

  最终,在大床上,男人在最后一次子宫内射后,趴在早已不知何时痉挛到晕
过去的美妇身上沉沉睡去,而自慰到高潮后的大女儿则把男人从美妇身上拖下,
用舌头给两人清洁干净,然后从另一侧抱着男人,拉上被子盖住三人,沉沉睡去。

  我也带着震惊、羡慕、崇拜、以及莫名其妙的哀愁,精疲力尽的沉沉睡去。

  第110章:小山再重逢2012年2月14日,星期天。天气预报说是个
晴天。

  我醒来时,手机屏幕正亮着,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最新的一条来自孟燕婷,
她的网名是「提拉米苏的甜」,一个听起来就让人嘴角上扬的名字。「早安,我
的骑士!今天可是个大日子,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后面跟着一个俏皮的笑脸
表情。

  我把手机放在一边,伸了个懒腰,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今天是2月1
4日,新出的情人节。老一辈人管农历七月初七叫情人节,那是牛郎织女鹊桥相
会的日子,带着点神话的浪漫和一年一次的凄美。但对我们这些「小年轻」来说,
2月14日也算是正儿八经的「新情人节」。或许是因为「2。14」这三个数
字的谐音——「爱一世」,听起来比「七夕」更直接,更霸道,也符合我们这颗
不安分的心。我们创造这个节日,不过是为了给约会找个更时髦的理由,给爱意
找个更盛大的出口。

  这个「新」字,用在今天,用在我身上,倒也贴切。

  我和孟燕婷在一起两个多月了。掐指算算,距离我和苏清瑶分手,已经过去
了五个多月。五个月,在人生的长河里或许只是弹指一挥间,但对我来说,却像
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蜕变期。曾经,我以为苏清瑶就是我一生的注定,她的离开,
会是我一生无法愈合的伤疤。那段日子,我像是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看
得见外面的世界,却怎么也走不出去。每一次路过我们曾一起去过的店,每一次
听到她喜欢的歌,甚至只是闻到相似的香水味,心都会像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
地疼。

  那时候,孟燕婷就像一缕意外闯进来的阳光。起初,我接受她的关心,和她
约会,心里总带着一丝别扭和愧疚。我甚至一度觉得,我只是在用一段新的感情
来填补旧的空缺,我把她当成了苏清瑶的影子,一个让我暂时忘记痛苦的药方。
我小心翼翼地弥补着,生怕她再发现我的不专心,我的魂不守舍。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今天,我想带着孟燕婷,去走一遍那些承载着我和苏清瑶回忆的街道。不是
为了缅怀,也不是为了伤感,也不是为了打破什么,只是想和她去。我想让她知
道,也想让我自己确认,我已经走出来了。我想,我现在更爱孟燕婷。这种爱,
不再是逃避,不再是填补,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想要和她分享一切的冲动。甚
至有时候,我会恶意地想,时间真是个好东西,它不仅能抹平伤痛,甚至能模糊
记忆。也许再过不久,我连苏清瑶长什么样子,笑起来是怎样的,都会渐渐淡忘。
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孟燕婷今天显然很开心。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衬得她整个人都亮晶晶
的。她能感觉得出来,现在的我,和以前不一样。我不再是那个一边走一边心不
在焉的我,我的眼神里,不再有对过去的追忆和对现在的愧疚。我牵着她的手,
带她走进了盛昌镇最繁华的西街。

  西街两旁的店铺都挂上了红色的「情人节快乐」横幅,橱窗里摆满了玫瑰和
巧克力。我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也是和苏清瑶在这里,挤在人群里,看那
些成双入对的情侣,然后相视一笑。那时候的我们,以为自己会是这世界上最幸
福的一对。

  「哇,这家店的橱窗好漂亮!」孟燕婷拉着我,停在一家甜品店前。玻璃柜
里,精致的蛋糕像是一件件艺术品。「我们进去坐坐好不好?我请你吃提拉米苏!」
她仰着头,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我笑着点头:「好啊,我的『提拉米苏的甜』小姐。」我们走进店里,找了
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

  孟燕婷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嘴角沾了一点奶油,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样子
可爱极了。看着她满足的样子,我心里某个角落也变得柔软起来。这些地方,曾
经都有我和苏清瑶的过去。但现在,这些过去不再是沉重的枷锁,它们变成了背
景,衬托出眼前这份崭新的、甜蜜的幸福。

  离开西街,我们又去了朴素的北街。这里的房子有些老旧,街道也窄一些,
但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我和苏清瑶以前常来这儿的一家小书店,一待就是一下午。

  如今,书店还在,但店主换成了一个年轻人。我和孟燕婷只是站在门口看了
一眼,并没有进去。我们都不爱看书,所以有些回忆,不必再去刻意触碰。

  南街则是另一番景象,这里是镇上最忙碌的地方,菜市场、小商品批发、工
厂,人来人往,喧嚣嘈杂。我和苏清瑶以前总嫌弃这里太乱,从不肯多待。但今
天,我和孟燕婷却饶有兴致地逛着,买了一串糖葫芦,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孟燕婷笑着说:「其实这里也挺有意思的,很有烟
火气。」是啊,很有烟火气。爱情最终不就是这样吗?不是西街的浮华浪漫,也
不是北街的朴实无华,而是南街这样,充满了柴米油盐的琐碎和切实的忙碌。虽
然,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下午,孟燕婷问我去哪玩。我提议去爬山,就是镇子边上那座不高不矮的小
山。

  以前,我和苏清瑶也常来这儿。那时候,苏清瑶总是爬到一半就喊累,然后
理所当然地张开双臂,让我背她。我虽然嘴上抱怨着,心里却是甜的,背着她,
仿佛就背起了整个世界。

  今天,我们也来到了这里,和苏清瑶无关,只是这里适合情侣约会,仅此而
已。

  当我背着孟燕婷,一步一步地向上爬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她的呼
吸轻轻喷在我的脖颈上,带着一丝温热。她在我耳边轻声说:「谢谢你,李元。」
我愣了一下,问:「谢我什么?」「谢谢你肯带我来这里,」她顿了顿,声音更
轻了,「也谢谢你,现在是真的开心。」我心里一暖,紧了紧背着她的手臂。是
啊,我是开心的。这种开心,纯粹而简单。我不用再去猜测她的心思,不用再去
小心翼翼地维护一段摇摇欲坠的感情。孟燕婷就像她的网名一样,简单,直接,
带着一点甜蜜的诱惑。

  这个曾经满怀期待地把第一次给了我的女孩,现在,终于也能真正地享受到
恋爱的甜了。

  就在我背着孟燕婷,沉浸在甜蜜的氛围中时,一声熟悉的、带着点调侃意味
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哟,这不是我们的李部长吗?背着新女朋友,体力不错啊!」
这声音……是张珊。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果然,是张珊。她还是那大大咧咧的性格,只是穿着
打扮变得更成熟性感了,而且身边多了一个斯斯文文的男生。

  她看着我和孟燕婷,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八卦的兴奋,反而是一种了然于
胸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祝福的微笑。

  张珊是苏清瑶最好的闺蜜。以前,她可是我们之间著名的「电灯泡」。那时
候,我和苏清瑶在前面走,她总是在后面跟着,时不时地踹我屁股一下,嘲讽我
们「肉麻死了」、「腻歪死了」。就在这座山上,她还曾经因为我背着苏清瑶而
笑话我是个「苦力」。

  那时候,我总觉得张珊有点可怜,她总是形单影只,看着我和苏清瑶的甜蜜,
眼神里会闪过一丝落寞。

  作为苏清瑶最亲密的闺蜜,她应该早就知道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所以,她
现在看到我和孟燕婷在一起,并不感到奇怪。

  「好久不见。」我有些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孟燕婷从我背上滑下来,礼貌地向张珊点头示意。

  张珊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男生:「这是我男朋友,李哲,跟你一个姓,之
前和你提过,你应该还得吧?我们也是来爬山的。」她介绍得很自然,没有丝毫
的扭捏。

  「阿哲,这是李元,以前的同学。」张珊对她的男朋友说。

  同学两个字,确实没问题,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让我有些不是滋味。唉,
我最终还是变成了她男朋友眼中的一个普通男同学了那个叫李哲的男生推了推眼
镜,温和地向我们点头:「你们好。」「你们好。」我也回应道。

  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我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说
「对不起,我和苏清瑶分手了」?还是说「祝你幸福」?好像都不太合适。

  还是张珊打破了沉默。她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动作,熟稔得就像我们还是以
前的朋友。「行了,你们慢慢爬,我们先上去啦!」她笑着说,然后拉着她的男
朋友,轻快地超过了我们,向山顶跑去。

  看着她们的背影,我再次感叹了一句:「物是人非啊。」这句话,既是对过
去那段感情的告别,也是对眼前这番景象的感慨。曾经,我是那个背着女朋友的
男生,张珊是那个在旁边起哄的「电灯泡」。如今,张珊也有了她的「李哲」,
不再是那个形单影只的旁观者。而我,也放下了过去的包袱,有了新的依靠。

  我感觉到身边孟燕婷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她微笑着,轻声附和道:「是啊,
物是人非。但好像,也挺好的。」是啊,挺好的。

  我不再伤感,反而有一种释然的轻松。我走出了阴影,和孟燕婷很甜蜜。而
张珊,也找到了她的幸福。她不再是那个看着我和苏清瑶甜蜜而默默承受单相思
的女孩,她和她的男朋友,看起来是那么的般配,那么的幸福。

  我心里略微有一丝失落,毕竟,那段有苏清瑶和张珊的青春,算是彻底翻篇
了。但更多的,是为她们感到开心。我们都越来越好了,不是吗?

  我和孟燕婷没有再急着赶路,而是放慢了脚步,走走停停。阳光暖洋洋地照
在身上,山间的空气也格外清新。我们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笑声在山间回
荡。

  终于,我们登上了山顶。山顶的风有些大,吹乱了孟燕婷的头发。她靠在我
身边,我们一起眺望着山下的风景。盛昌镇的全貌尽收眼底,那些我们刚刚走过
的街道,那些承载着回忆的角落,此刻都变得渺小而模糊。

  傍晚时分,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我们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分
享着一瓶水,张珊和她的男朋友李哲从另一个方向回来了。他们看起来玩得很尽
兴,脸上都带着红晕。

  「嗨!你们还在啊!」张珊远远地就和我们打招呼。

  「风景不错,多待一会儿。」我回答。

  她们走到我们身边,简单地聊了几句。张珊看起来比刚才更放松了,她看了
看我,又看了看孟燕婷,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但更多的是真诚的
祝福。

  「那我们先下山啦,天快黑了。」张珊说。

  「好,你们慢点。」孟燕婷笑着说。

  张珊点了点头,然后自然地牵起李哲的手,两人并肩向山下走去。李哲回头
向我们礼貌地挥了挥手。

  我站在山顶,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曾经,我和苏清瑶也站在这里,看
着张珊独自一人下山的背影,心里还会为她感到一丝悲伤,觉得她太孤单。

  如今,她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她牵着男友的手,一步一步地走下山去,背
影在夕阳的余晖中被拉得很长,显得那么坚定,那么幸福。

  而我,也和孟燕婷亲密无间地站在这里,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我们都变了。

  苏清瑶有了对她好的新男友,张珊也找到了她的李哲,而我,也终于放下了
过去,真心实意地爱着身边的孟燕婷。

  最后的我们虽然分别,不再是那个小团体,走向了不同的人生轨迹;我们的
过往虽然充斥着许多伤感和遗憾,但那都是成长的代价。重要的是,我们都在朝
着更好的未来前进。

  我握紧了孟燕婷的手,她回握住我,我们相视一笑。

  「我们也下山吧。」我说。

  「嗯。」她点点头,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第111章:弥补遗憾2012年5月4日,星期五。

  天空很清澈,几缕白云像棉絮般慵懒地飘着。阳光明媚而不刺眼,真是个好
日子。

  今天是五四青年节。

  校园里张灯结彩,彩旗飘扬,到处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广播里播放着激昂
的共青团团歌和一些经典的红色歌曲,学生们三五成群,脸上都带着节日的兴奋。

  我和孟燕婷并肩走在通往操场的路上。今天,我们不再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也不是去年那种尴尬的「临时搭档」关系,而是真正的情侣。

  「李元,你说,校团委真的会同意我们俩一起主持夹弹珠吗?」孟燕婷有些
不安地捏了捏我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我笑着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放心
吧,我昨天都跟负责的老师说好了。我说我们去年就主持过,有经验,今年效果
肯定更好。」我自信满满地说。

  她听了,嘴角忍不住上扬,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嗯!我要把去年没说出口
的话,今年全都补回来!」我心里一软。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去年的今天,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作为团员必须参加的校园活动。
那时的我,满心满眼里都是苏清瑶,在青年节之前,根本没怎么注意过这个叫孟
燕婷的女孩。是学校团委阴差阳错地把我们几个不同班级的团员分在一组,负责
主持「筷子夹弹珠」这个看似简单却极考验耐心的小游戏。

  而那时的孟燕婷,已经悄悄地喜欢上了我。为了能和我单独相处,她甚至
「心机」地支开了小组里的另外两名团员,让他们去玩游戏,最后只剩下她和我
两个人守着那个水盆。

  可惜,那时的我,迟钝得像块木头。我只记得自己看着别的摊位有更有趣的
游戏,心猿意马,根本注意不到她的心思,把主持的摊子整个儿扔给她,自己跑
去玩了。而她,一个人默默地守在那里,一边安静地维持着秩序,一边用含情脉
脉又微不可察的眼神追随着我的背影。那份遗憾和单相思的苦涩,只有她自己知
道。

  今年,我们主动向校团委提出了申请,强烈要求再次主持这个「夹弹珠」的
游戏。我们想把去年的那份遗憾,亲手弥补回来。

  到了团委负责老师那里,我们说明了来意。老师看着我们那不说自破的样子,
笑着打趣道:「哟,一起上阵啊?行啊,你们去吧,好好干,别光顾着眉来眼去
啊,忘了工作。」「老师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我立正敬了个礼,孟燕婷则
在一旁羞涩地点头。

  我们搬着桌子、水盆、弹珠和筷子,来到了去年的那个老位置。仿佛是命运
的安排,这个位置依然在操场入口不远处,旁边还是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你看,一切都和去年一样。」我放下东西,环顾四周,感叹道。

  「是啊,又是物是人非。」孟燕婷一边整理着桌上的道具,一边轻声附和。
但她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清脆而幸福:「但是,是好的那种物是人非。」
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在她耳边低语:「当然,现在我们在一起,就是
最好的。」游戏很快开始了。我们这个高颜值「情侣档」组合,果然又吸引了不
少眼球。看着来来往往的同学,我不禁又想起了去年。

  去年,这个摊位几乎全都是孟燕婷在主持。她一个人忙前忙后,招呼同学来
玩,讲解规则,记录成绩,还要时不时地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弹珠。她一个人忙
碌又孤单,却始终没有一句怨言。而我,像个没心没肺的混蛋,在别的游戏摊位
上玩得不亦乐乎,笑声能传遍半个操场。

  今年,我们轮着来。我负责的时候,她就去别的摊位玩;我去玩的时候,她
就守着摊子。两人活动时,就留下剩下的两名团员,我们一起去玩。我们约定好
了,要把去年没玩够的,今年全都补回来。

  我拉着孟燕婷,开始了我们的「游戏大扫荡」。

  第一个是「投筷子入瓶」。我屏气凝神,手腕轻轻一抖,筷子在空中划过一
道优美的弧线,「嗖」地一声,稳稳地插进了酒瓶口里。周围响起一片惊叹声。

  「哇!一次就中!」「太准了吧!」我得意地冲孟燕婷挑了挑眉。

  没办法,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强。

  接着是「双人顶气球」。我和孟燕婷头顶着头,中间夹着一个气球,小心翼
翼地向终点挪动。气球几次都快掉下来了,都被我眼疾手快地用头顶了回去。最
后,我们以微弱的优势险胜另一组同学。

  然后是「两人三足」。我们把自己的腿绑在一起,喊着口号,跌跌撞撞地冲
向终点。虽然中途差点摔倒,但还是拿到了不错的名次。

  还有「趣味竞答」、「蒙眼吃香蕉」、「袋鼠跳」……只要是能两个人一起
玩的游戏,我们都去试了试。我单人项目里,我的表现依旧神勇,拿了好几个第
一。孟燕婷虽然努力,但成绩就……嗯,比较「感人」。

  她和苏清瑶,外形上确实神似,不仅长的像,性格也像,都是那种清秀文静
的类型,也都有温柔的一面。但不同的是,苏清瑶从小就优秀惯了,她很自信,
做什么都是一学就会。而孟燕婷,却总是笨笨的,像只迷路的小鹿,不太有自信。
在这些需要技巧和反应的小游戏里,她几乎场场垫底。

  看着她因为输了游戏而懊恼地鼓起脸颊,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蛋,打趣道:「你呀,真是个笨蛋。」她假装生气地在我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
嗔怪道:「不许笑!人家已经很努力了!」我笑着躲开,却把她揽进怀里。虽然
她「笨」,但看着她因为和我在一起而发自内心地开心,看着她眼里的幸福都快
溢出来了,我觉得这样也很好。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和孟燕婷在一起,更像是
在照顾一个长不大的妹妹,需要我时刻保护,时刻鼓励。这种感觉,和当初与苏
清瑶那种共同优秀、甚至初期需要仰望的感觉完全不同,但却让我感到一种前所
未有的踏实和满足。

  我们抱着一大堆赢来的小奖品——有笔记本、笔、小挂件、钥匙扣,还有几
个毛绒玩偶,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我们的「筷子夹弹珠」摊位。

  还没等我们坐稳,我的几个死党——大宏、汪聪、中宏和晓飞,就像一群闻
到腥味的猫一样,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元子,可以啊!又谈上了?」大宏是个大嗓门,一上来就嚷嚷道。

  汪聪则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我和孟燕婷,一脸的坏笑:「老实交代,什么
时候勾搭上的?」我心里暗道一声「不好」。经历了和苏清瑶那段轰轰烈烈、旁
若无人的恋爱,最终却以惨淡收场后,我已经不希望再有任何人知道我的恋情了。
那种将私生活暴露在众人视线下的感觉并不好,而且孟燕婷性格比较胆小内向,
我也不想让她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瞎说什么呢!我们就是……就是去年搭档过,今年凑巧又分到一起了。」
我故作镇定地搪塞道,同时悄悄捏了捏孟燕婷的手,示意她别说话。

  孟燕婷很乖巧地低着头,摆弄着桌上的弹珠,脸颊却悄悄红了。

  「凑巧?谁信啊!」中宏撇了撇嘴,「你们俩刚才在那边『两人三足』,差
点摔个狗吃屎还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我们都看见了!你以前跟苏清瑶在一起的
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孩子气过。」我脸色微微一变,正想着怎么岔开话题,晓飞
却捅了捅大宏,示意他看旁边:「哎,你们看,杨林也来了。」我顺着他的目光
望去,只见杨林正朝我们这边走来。他手里拿着一双一次性筷子,脸上挂着一贯
的阳光笑容,但那笑容却没能抵达眼底。

  我的心,不由得沉了一下。

  杨林是我和孟燕婷的……「媒人」。

  可以说,没有杨林,我和孟燕婷可能永远都只是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而现在,他喜欢的人,正站在我身边,小鸟依人地靠着他最好的朋友。

  这种剧情,简直比电视剧还狗血。

  「李元,燕婷,生意不错啊!」杨林走到我们摊位前,笑着打了声招呼,语
气听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来玩一把?」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好啊。」他拿起筷子,站在了水盆前。

  「夹弹珠游戏规则很简单,一分钟之内,夹起来的弹珠数量多者获胜。获胜
者有奖品哦!」孟燕婷尽职尽责地念着规则,声音清脆,却刻意保持着距离。

  「加油!」我拍了拍杨林的肩膀。

  他点了点头,开始专注地夹弹珠。他的动作很稳,也很准,筷子在他手里仿
佛有了生命,一颗,两颗,三颗……弹珠不断地从水盆里被夹起,落入旁边的碗
中。他的成绩确实不错,一分钟下来,夹起了二十多颗,在今天的所有参赛者里,
绝对能排进前五。

  「牛逼啊,杨林!」周围的同学发出赞叹。

  杨林放下筷子,接过我递过去的一个小笔记本作为奖品,脸上露出了胜利的
笑容。但那笑容,在接触到孟燕婷有些躲闪的目光时,瞬间凝固了一下,随即又
恢复了正常。

  「你们……挺配的。」他看着我们,声音压得很低,只够我们三个人听见。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重重地。

  孟燕婷则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句话也没说。

  杨林没再多留,拿着奖品,转身挤进了人群,很快消失不见。他背影挺拔,
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有时候,生活就是这么无奈。我得到了我
想要的幸福,却不可避免地伤害了另一个同样善良的人。

  人们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也无法强迫自己去喜欢一个不爱的人。这或许就
是成长的代价吧。

  「李元,」孟燕婷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仰起小脸,眼神里满是担忧,「你
别多想……」我回过神,摸了摸她的头,挤出一个笑容:「我没多想。走吧,我
们去玩下一个游戏。」就这样,这一次的青年节活动,在喧嚣与平静,在欢笑与
落寞中,缓缓走向尾声。

  夕阳西下,校园里的彩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我们收拾好摊位,抱着赢来的
一大堆奖品,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孟燕婷很开心,她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盘点着今天赢了什么,哪
个游戏最好玩,哪个同学的表情最搞笑。她完全沉浸在情侣间的小确幸里,仿佛
去年那个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单相思女孩,只是我的一场错觉。

  我听着她的絮叨,心里的那点阴霾也渐渐散去。

  是啊,生活总要向前看。

  大宏、汪聪他们虽然起哄,但也是为我高兴。杨林虽然神伤,但我相信时间
会治愈一切。就像张珊一样,她也曾执着地喜欢过我,但后来她放下了,找到了
她的幸福。我相信,杨林也一定能找到那个真正属于他的女孩。

  而我,现在只想好好珍惜身边这个容易满足、笨笨的却又无比可爱的女孩。

  「李元,你看!」孟燕婷举起一个毛绒玩偶,那是我们在「双人顶气球」里
赢来的奖品,一只圆滚滚的小熊。「这个给你!你要天天抱着它,就像……就像
我陪着你一样!」我接过那只软乎乎的小熊,忍不住笑了:「好,我天天抱着它,
睡觉都抱着。」她满意地笑了,又从袋子里翻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熊:「那这个
就是我!我要把它放在我的床头,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啦!」我看着她孩子
气的举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啊,永远在一起。

  今天的青年节,我们弥补了去年的遗憾,去年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今年是
我们两个人的双人舞。

  我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孟燕婷。」「嗯?」「去年真是不好
意思,我把你一个人丢下,自己跑去玩了。」「没关系呀,」她摇摇头,笑容灿
烂如夏花,「今年你不是一直陪着我吗?而且,比去年好一万倍呢!」「呵呵,
真的有一万倍吗?」「有!以后的每一个青年节,你都陪我过,好不好?」「好!」
「真的吗?」她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拉钩!」「拉钩。」我们的小拇指勾
在一起,拉了一个长长的、稳稳的钩。

  「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这一次,我们都很快乐。

  唯独杨林,或许在某个角落,独自舔舐着伤口。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在第一时间就找到幸福的。

  我也希望他有一天可以像张珊一样,从单相思的阴影里走出来,找到那个能
让他真正开怀大笑的女孩。

  第112章:新生命新轨迹2012年5月中旬,天气已经明显热了起来,
晒在人身上,懒洋洋的。

  但我的心里,却不像这天气一样只有燥热,更多的是纷乱和一种说不清道不
明的情感。

  母亲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她已经住进了医院待产。我和学校请了假。职高
嘛,说白了就是个混日子的地方,最后这几个月,与其说是上学,不如说是去学
校里耗时间,等着那一纸毕业证。老师也知道我们这些「混子」的心思,只要不
惹是生非,基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怎么又请假啦?不好好在学校待着,马上就要毕业考试了,别到时候连
毕业证都拿不到。」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不错,正皱着眉
头数落我。

  我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妈,毕业证能有您重要吗?
我得陪着您。」这是真话。虽然我心里也嘀咕,这破职高有什么好上的,学不到
什么东西,还不如早点出来打工。但这话我可不敢说出口,说了肯定又要被母亲
一顿训。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大概就是我能有个正经学历,找个正经工作。

  「少贫嘴!」母亲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接过苹果的手却没停,咬了一口,眼
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外公外婆也来了,在医院里忙前忙后的。他们年纪也大了,但女儿要生二胎,
还是不放心,非要来照顾。

  而那个最不该出现的人——我的父亲,那个常年在外地打工,在家跟土皇帝
似的,也破天荒地回来了。

  父亲以前是包工头,在工地上管着十几号人,回家来也总是摆着一副家长的
威严,现在不是工头了,但那养成的习惯一直没改过,可能本身性格如此吧。

  但他毕竟是个男人,这终究是他的骨肉。即便他和母亲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
更多时候是像两个合作伙伴一样维持着这个家,该走的形式,他还是要走的。他
回来的那天,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脸上挂着一种「我回来了,我很负责吧」
的表情,跟外公外婆和我打了招呼,然后象征性地看了看母亲,就坐在一旁抽烟
了。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混合的味道,沉默而尴尬。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就是我的家。一个勉强维持着表面和平的壳子。

  两天后,母亲进了产房。

  我在产房外的走廊上走来走去,比我自己考试还紧张。外公外婆也一脸焦急
地坐在长椅上。父亲则站在窗边,背对着我们,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生了!生了!是个千金!」护士抱着一个襁褓从产房里走出来,笑着说道。

  「哎哟,谢天谢地!」外婆第一个站起来,凑了过去。

  外公也露出了笑容,连声说:「好,好,好!」父亲掐灭了烟头,脸上也难
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走过来想看一眼,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站在旁边,嘴
硬地说道:「只要健康就行。」我挤到前面,隔着襁褓看了一眼。妹妹皱巴巴的,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么可爱。

  本来应该嫉妒她会分走我的母爱,但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却涌起一股奇妙的
感觉。这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辈分比我小的血亲了。

  长辈们都迫不及待地围着护士和妹妹,讨论着妹妹的名字、体重。只有我,
默默地退出了人群,回到了母亲的病房。

  母亲还没从产房里出来,病房里空荡荡的。我帮她把枕头拍松,把床铺整理
好。我知道她出来后一定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过了好一会儿,母亲才被推了回来。她看起来很疲惫,原本红润的皮肤,现
在苍白的很,头发也被汗水打湿,粘在皮肤上,但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
彩,那是初为人母的喜悦。

  「妈,您辛苦了。」我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嘴边。

  她喝了一小口,喘了口气,笑着问我:「看到你妹妹了吗?」「看到了,」
我实话实说,「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太婆。」母亲听了,不仅没生气,反而「噗
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因为牵动了伤口而皱了皱眉头:「小孩子刚生下来都
这样,等过几天长开了就好看了。你小的时候啊,奶奶还说你长的丑呢,现在多
帅啊!」她拉着我的手,眼神温柔:「我给你妹妹取了个名字,叫『李慧』。」
「李慧?」我重复了一遍。

  「对,智慧的慧,」母亲看着我,语重心长地说,「我希望她聪明,比你聪
明。一辈子都聪明,别走弯路。」我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妈,我也不笨啊。」
母亲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背,然后就闭上眼睛休息了。我知道她累了,
没再打扰她。

  母亲出院后,家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父亲也在,和奶奶一起,轮流照顾母
亲和刚出生的妹妹。

  刚坐月子的母亲,身体很虚弱,但精神头却很好。她整天抱着妹妹,眼里满
是慈爱,仿佛这辈子的温柔,都给了这个刚来的小生命。

  我看着母亲抱着妹妹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我想起了孟燕婷。她也是
个特别容易满足的女孩,如果她看到这个场景,一定会感动得掉眼泪吧。我们在
一起也快半年了,感情一直很稳定。她现在是我心里最大的慰藉。

  一天晚上,趁着父亲在客厅看电视,奶奶在照看妹妹,我坐在母亲床边,帮
她削苹果。

  「小元,」母亲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马上就要职高毕业了,有没有想
好要做什么?」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心虚起来。

  做什么?我根本没好好学东西。在职高两年,我除了学会了怎么泡妞、怎么
打游戏、怎么和一帮哥们儿混江湖,什么正经手艺都没学到。以前有苏清瑶的时
候,我总觉得毕业还久,有的是时间,没想过这么长远的问题。后来分手了,我
虽然痛定思痛,但也只是想着怎么走出失恋的阴影,没想过未来的路。

  「我……还没想好,」我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不知道。」母亲叹
了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失望。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我有个老
同学在汉州。他在那边开了个不小的理发店,生意很好。我问过他了,他说如果
你愿意,可以去他那儿当学徒。」我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母亲。

  「汉州?」我重复了一遍。

  这个名字,对我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汉州,是苏清瑶所在的城市。

  她曾经选择了去汉州,在那个她梦想中的大城市独自奋斗,和那些大学毕业
生们竞争。分手快八个月了,我以为我早就忘了她,忘了过去。但当「汉州」这
两个字从母亲口中说出来时,我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我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清瑶投入他人怀抱的样子。她还在汉州吗?她
过得好吗?

  随即,我又自嘲地笑了笑。我在想什么?我在想她干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在不在汉州,关我屁事?

  「小元?」母亲见我走神,推了推我,「你怎么想?」我回过神,看着母亲
期待的眼神,心里一阵愧疚。母亲为我操碎了心,现在还要为我的未来奔波。

  「我对理发……兴趣不大。」我实话实说。我从来没想过要当一个理发师。

  「兴趣是可以培养的,」母亲耐心地劝道,「学门手艺,饿不死。总比去工
厂当流水线工人好,也比你现在这样混日子强。你要是学成了,以后自己也能开
店当老板。妈厂里生意不错,以后也能资助你一点,帮你把店开起来。」母亲说
的对啊。

  在这个社会上,没有经济实力,就没有未来。我经历了和苏清瑶的分手,深
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当初如果我有本事,如果我能给她更多陪伴,能让她不那
么辛苦,也许她就不会需要一个别人的拥抱。

  我不想再重蹈覆辙,我不想再因为「没钱」、「没本事」而失去我爱的人。

  孟燕婷现在对我很好,我也想给她一个未来。一个开理发店的老板,听起来
虽然不算什么大富大贵,但至少不用为生计发愁。

  而且,去汉州……

  去汉州,也许是一个新的开始。离开这个充满回忆的小镇,去一个全新的地
方,追寻我的人生。

  「好。」我听见自己说。

  母亲有些惊讶:「你决定了?」我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要去汉州。」
母亲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可要加油哦。」在决定了去汉州学理发后,
母亲就没再催我回学校了。她也知道,回不回学校,对我的未来影响不大了。她
开始忙着帮我联系她的老同学,帮我准备去汉州的东西。

  我觉得自己终于做了一件「大人」该做的事,心里有种莫名的成就感。我甚
至开始憧憬起在汉州的生活。也许,我可以在那边把孟燕婷也接过去?我们两个,
在一个新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然而,我的「美梦」没做几天,就被打破了。

  父亲听说我不去学校了,整天在家里晃荡,准备等毕业证一拿就去汉州,顿
时火冒三丈。

  「混账东西!谁让你不去学校的?!」父亲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茶水
溅了出来。

  我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妈都同意了……」「她同意?她懂什么?!」
父亲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职高都还没毕业,就想些有的没
的?你给我回去先把毕业证拿到手!给我回学校去!马上就要毕业考试了,别给
我丢人现眼!」他骂得很凶,什么难听骂什么。

  我低着头,一声不吭。我知道,跟他说不通。他是个古板的人,认死理。在
他眼里,学校就是神圣的,成绩好就是必须的。

  母亲在一旁劝道:「你凶他干嘛,等他学出了以后,我资助他开店」「闭嘴!
都是你惯的!」父亲吼道。

  我看着母亲为我求情却被父亲呵斥,心里一阵难受。但我也知道,这是没办
法的事。

  最终,在父亲的「淫威」下,我无奈地收拾书包,回到了那个我早已厌倦的
学校。

  教室里,同学们都在为最后的毕业考试做着最后的挣扎,或者像我一样,心
不在焉地等待着解脱。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已经被擦掉,换成了我们职高自己的
「离校倒计时」。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窗外。窗外,是盛昌镇熟悉的街道,是这个我生
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再过一个月,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去汉州,去一个全新的地方。

  汉州。

  苏清瑶,如果你还在那里,希望我们……不要再有交集。

  我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孟燕婷的笑容。那个笨笨的、却
无比真诚的女孩。

  为了她,我也要努力。

  我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直了身体,拿起了课本。虽然我不情愿,但既然要
走,我也要堂堂正正地走。

  第113章:走向未来2012年6月下旬,盛昌的夏天,热得毫无保留。
阳光像下了火。

  今天,是仪鹰中学的毕业典礼。

  这个破破烂烂的校园,这个我吐槽了两年、恨不得一天都不再待下去的地方,
今天,我终于要离开它了。我也终于,要正式步入社会了。

  曾经总以为时间过得很慢,学生时期虽然枯燥,但至少有苏清瑶在身边,有
死党们插科打诨,日子像慢放的电影,一天天晃过去,无忧无虑。可转眼间,我
就不再是那个可以肆意挥霍青春的学生了。

  曾经,我也无比向往过社会,想快些毕业,想快些长大,想早点摆脱学校的
束缚,去闯荡属于自己的天地。可真到了这一天,站在这扇熟悉的铁门里,心里
却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得慌,有诉不完的离别,道不尽的惆怅。

  我想起了去年的今天。

  去年的毕业典礼,我没有参加。或者说,没有资格参加。我是以一个旁观者
的身份,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那天,我舍不得即将离去的苏清瑶和张珊。我看
着她们穿着青春靓丽的衣服,在教学楼前,在操场边,在那棵老槐树下,笑得开
心灿烂,一张接一张地拍着毕业照。她们笑的灿烂,而我却忧愁伤感。

  而今年,主角换成了我。

  我虽然带着一丝对社会的向往,但更多的,是面临离别的沉重。死党大宏、
中宏、汪聪、晓飞、杨林。还有我的女友,孟燕婷。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操场。一切都显得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操场上已经拉
起了横幅,写着「今日我以仪鹰为荣,明日仪鹰以我为傲」之类的口号,看起来
有些滑稽,又有些悲壮。

  我们班在班主任的指挥下,排好队形,准备拍毕业合照。

  「都精神点!站好了!别垂头丧气的,毕业了难道不是好事吗?」班主任扯
着嗓子喊,他自己眼圈却有点红。

  我们嘻嘻哈哈地应着,各自找着位置。我和死党们挤在一起,大宏还是一如
既往地哈哈大笑,晓飞憨厚地笑着,汪聪和中宏在小声嘀咕着什么,杨林则沉默
地站在我旁边,手里紧紧攥着他的手机。

  「来,看镜头!三、二、一,茄子!」「咔嚓」一声,快门按下。我们这群
十八九岁的少年,将最后的青春,定格在了这张小小的相纸上。笑容或许有些僵
硬,有些勉强,但那一刻的永恒,却无比真实。

  典礼结束后,真正的离别才刚刚开始。

  我们不再受学校的管束,像一群脱缰的野马,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大家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搂着肩膀,勾着脖子,拍着各种搞怪的合影,试图用这种
方式,留住这最后的时光。

  我看到不远处的学第学妹们,有的带着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我们这群「毕业生」,
有的则流露出一丝不舍和迷茫。我忽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去年,我也曾像
他们一样,带着复杂的心情,关注着那些即将离去的学长学姐们。时间,就是这
样一个奇妙的闭环。去年的旁观者,成了今年的主角;去年的主角,如今已不知
散落在何方。我们,也即将成为后来者眼中的一段回忆。

  「元子,待会儿去哪儿?网吧通宵啊?最后一次了!」大宏拍着我的肩膀,
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除了不爱上网的杨林,其他几个死党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
我,连汪聪今天都不泡妞了。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

  「不了,我得陪燕婷。」我说。

  兄第之间的感情,有时候不需要那么多煽情的言语,没那么要死要活。他们
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开始起哄和嘲讽。

  「我靠!你比思聪还重色轻友啊!」「孟燕婷那丫头有那么粘人吗?」「以
后有的是时间陪她,今晚可是咱们最后的疯狂!」我笑着,任由他们打趣,心里
却很平静。我知道,他们只是用这种方式表达不舍。我也舍不得他们,但今天,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下次吧,下次我请你们通宵。」我拍了拍大宏的肩膀,算是承诺。

  他们见我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强求,互相吆喝着,勾肩搭背地往校门口走去,
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身影渐渐消失在盛昌午后刺眼的阳光里。

  我转身,走向教学楼的另一侧。孟燕婷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等我,阳光透过
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一缕离愁的光影。

  我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心有些潮湿,是紧张,也是不舍。

  「他们都去玩了?」她轻声问。

  「嗯,去网吧了。我们不去。」我说。

  「去哪儿?」「去江边走走。」盛昌江,是这个小镇的母亲河。它流向古滩
江,盛昌江水略有混浊,比不上古滩江的清澈,但它也日夜不息地流淌着。

  我和孟燕婷沿着江边的石阶慢慢走着,一如一年前,我和苏清瑶在这里漫步。

  那时,苏清瑶即将去汉州奋斗,我们在这里为即将到来的离别伤感。如今,
角色对调,我要去汉州的高档理发店学理发,而孟燕婷,要留在岚水镇。

  孟燕婷的母亲在岚水镇有一家不大不小的装修店,生意勉强维持。她作为独
女,理所当然地要回去帮忙,学习并继承她母亲的这点小产业。所以,她无法陪
我去省会城市汉州。

  「阿元……」她靠在我肩上,声音闷闷的,「到了汉州,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我知道。」「要记得按时吃饭,别总吃泡面。」「好。」「那边人生地不
熟的,别跟人吵架,受了委屈也别自己扛着,给我打电话。」「嗯。」「……」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一个即将远行的母亲。我静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
我知道,她是在掩饰内心的不安。

  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住了脚步,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阿元,我们
……会不会也像你和苏清瑶那样?」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问题,像一根尖锐的针,刺破了我努力维持的平静。

  我看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在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全是对异地恋的担忧,对未来的迷茫。那哭声,
像极了去年的苏清瑶。一样的无助,一样的令人心疼。

  我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去年,我抱着苏清瑶那样。

  「不会的,」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干涩,「燕婷,我们不一样。我会努
力,等我学成了,我就回来开店,或者,我把你接到汉州去。我们会有未来的。」
我的安慰,连我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因为我知道结局。我曾这样安慰过苏清瑶,也曾这样描绘过我们的未来。但
最终,距离还是打败了一切。时间和空间,是爱情最残酷的杀手。

  现在,历史重演,我却要扮演那个给出承诺的人。我凭什么保证这次会不一
样?我真的…毫无底气。

  但我能改变什么吗?不能。我没有任何有竞争力的东西,那家理发店档次挺
高,又是母亲的同学开的,我去那里学习,事半功倍。汉州,我是非去不可。而
孟燕婷,也必须继承母亲的小装修店,否则就要去当厂妹。

  我们都在命运的洪流里身不由己。

  去年,在这伤感的情景下,电灯泡张珊,跑来试图活跃气氛,结果却被我和
苏清瑶的悲伤所感染,三个人抱在一起,哭成泪人。

  而今年,和张珊同样处境的杨林,却没有跑来。他只是默默地跟在我们身后
一段距离,然后在我和孟燕婷走向江边时,独自一人转身离开了。或许,男人总
是要表现得坚强一些吧。有什么心事,总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宁愿自己一个人
扛着。

  就像现在,我没有像以前一样哭泣,而是在这里扮演一个坚强的、可以依靠
的「大哥哥」角色,安慰着痛哭的孟燕婷。可谁又知道,我内心的惶恐。

  晚上,我带着孟燕婷,在那家熟悉的小旅馆开了间房。

  我们同样没有做任何「羞人」的事情,因为没有那个心情。我们只是静静地
躺在床上,拥抱着彼此。

  窗外,盛昌的夜生活开始了,远处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汽车的喇叭声。而在
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们都知道,明天之后,分别的异地,将把我们隔开几百公里。我在汉州,
她在本地。我们见面会有多么不容易,彼此心里都清楚。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
分别,更像是把我们共同的生活,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去年,是我在本地,苏清瑶去汉州。如今,是我去汉州,孟燕婷留在本地。

  命运就好像在开玩笑一样,又一次巧妙地闭环了。只是,主角和配角,换了
位置。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盛昌车站,永远是那么拥挤和喧嚣。

  我送孟燕婷到车站。她手里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里面装着她为数不多的
几件衣服。

  「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说。

  「你也是,到了汉州,安顿好了就给我打电话。」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
一个笑容。

  「嗯。」检票口前,我们再次拥抱。这个拥抱,比昨晚在旅馆里更用力,仿
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阿元,」她在我耳边轻声说,「我爱你。」「我也爱你。」我回应道。

  她松开我,转身走向检票口,没有再回头。我知道,她怕一回头,就舍不得
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穿着我送她的那件白色T恤,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然后,
我听到大巴车发动的声音,看到那辆开往岚水镇的班车,缓缓驶出车站,汇入车
流,最终消失在我的视线尽头。

  一如一年前,我送苏清瑶回岚水镇。

  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车站的工作人员不耐烦地驱赶,我才像一个游
魂一样,转身离开。

  我坐上了回岩平镇的中巴车。我要回去看看我的老家,看看我出生和长大的
地方。明天一早,我就要从岩平镇出发,正式前往汉州了。

  中巴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乡间公路上。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田野、村庄、
树木,都变得模糊不清。

  我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一年的点点滴滴。和苏清瑶的分手,和孟燕
婷的相遇,母亲的怀孕,妹妹的出生,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劝导,毕业的迷茫,
离别的伤感……

  一切都像一场梦。

  相似的场景,相似的女孩,相似的离别,相似的异地恋,相似的担忧与伤感。

  命运的闭环,将我紧紧套牢。

  我不知道在汉州等待我的会是什么。是未知的机遇,还是另一场失败的开始?
我不知道我和孟燕婷的异地恋,能否经受住时间和距离的考验。我甚至不知道,
我这一走,何时才能再回岩平,再回盛昌。

  但我知道,我必须走下去。

  车窗外,岩平镇熟悉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前方。

  我将要在这里告别过去,走向未来。

  第114章:型美造型第二天,天刚亮,岩平镇的清晨还带着一丝凉意和宁
静。公鸡的打鸣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交织成小镇独有的晨曲。

  我早早地就醒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什么滋味都有。有对未知的忐忑,有对离别的伤感,也有那么一丝丝对新生活的、
强装出来的兴奋。

  我起身简单洗漱,吃完早饭,便开始收拾我的行囊。

  东西不多,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装了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还有母亲硬
塞给我的几包营养品。我把那张和死党们、和孟燕婷的毕业合照,小心翼翼地放
进了行李箱的夹层里。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了。

  收拾妥当后,我坐在床边,静静地等着。

  九点多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短促、清脆,像一声宣告。

  是母亲催我了。

  我提着行李箱,走出门。母亲的那辆奥迪Q5就停在家门口,白色的车身在
早晨的阳光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这辆车,是母亲作为纺织厂小老板的「战
利品」,也是她实力的象征。

  车门打开,母亲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我愣住了。

  眼前的母亲,哪里像是一个刚做完月子的女人?她本就年轻,身材恢复得极
好,再加上精心的打扮,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我的姐姐,不,是那种在学校里会让
我和死党们偷偷议论的、时尚性感的学姐。

  她穿着一件时髦的一字肩低胸包臀裙,露出了白皙的肩膀和锁骨,裙摆下是
修长匀称的双腿。一头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上,衬托得她的脸更加精致。耳朵上
戴着闪亮的耳环,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指甲是新做的淡粉色,看起来娇嫩欲
滴。

  她看着我,脸上带着笑意,那笑容里有慈祥,有威严,还有让我欲火喷张的、
属于女人的风情万种。

  「发什么呆?上车啊。」她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箱,放进了后
备箱。

  我回过神,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母亲身上那股熟悉的、
混合着淡淡奶香和香水味的气息。

  「妈,您这……」我有些结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这什么?」母亲坐进驾驶室,熟练地发动了车子,透过后视镜瞥了我一
眼,嘴角含笑,「怎么?没见过啊?」「不是……您刚做完月子,这样穿……合
适吗?」我小声嘀咕,这也有点太性感了。

  母亲笑了起来,花枝乱颤:「怎么不合适?老娘还年轻!再说了,去见老同
学,不得体面点?我要是穿得跟个黄脸婆似的,你以后在人家店里怎么抬得起头?」
我无言以对。这就是我的母亲,风格多变,时而慈祥威严,时而性感诱人,永远
不按常理出牌。我看着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看着她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侧脸,
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以后,在这个偌大的汉州,我将独自面对一切,能见到母
亲的机会,真的很少了。

  奥迪Q5平稳地驶出岩平镇,汇入了通往省会汉州的高速公路。窗外的景色
飞速倒退,从熟悉的乡镇风光,逐渐变成了陌生的城市轮廓。

  近三个小时的车程,我和母亲聊了很多。她问我到了那边有什么打算,问我
跟孟燕婷怎么样了,又叮嘱我要好好学手艺,别怕吃苦。她时而是一个操碎了心
的母亲,时而又是一个指点江山的老板,时而又是一个八卦的女人。我安静地听
着,偶尔应上几句。

  中午时分,我们终于到达了汉州。

  汉州,这座省会城市,比家的小县城要繁华得多。高楼大厦林立,车水马龙,
行人匆匆。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快节奏的气息。

  母亲对汉州很熟,她轻车熟路地开着车,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最终在东湖
区的一条商业街上停了下来。

  「到了,型美造型。」母亲看着窗外,对我说。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家装修得颇为时尚的理发店映入眼帘。黑色的玻璃
门,银色的招牌,「型美造型」四个字简洁有力。

  我和母亲下了车,她带着我,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进了店里。

  店里冷气很足,音乐声很轻柔。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年轻理发师正在给顾客
吹头、剪发,看到我们进来,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店员礼貌地迎了上来。

  「请问找谁?」「我找冯涛,我和他约好了。」母亲微笑着回答,声音温婉
动听。

  店员打量了我们一下,立刻明白了什么,连忙说:「冯店长在办公室,我带
您过去。」他带着我们穿过忙碌的店面,来到了后面一间不大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着,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电脑前,手里夹着一根烟,似
乎在看什么设计图。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相挺和善的,脸上带着一种生意人
的精明和圆滑。

  「店长,有人找。」带路的店员说道。

  男人抬起头,看到母亲,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哎
哟!琳娟!来了啊!快请进,快请进!」他绕过办公桌,热情地走过来,和母亲
握了握手。

  「涛涛,好久不见。」母亲也笑着和他寒暄。

  「是啊,一晃都好多年没见了吧?你这……」冯涛上下打量着母亲,毫不掩
饰自己的惊讶和赞赏,「越活越年轻了!快四十岁的人了,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这气质,绝了!」母亲被夸得花枝乱颤,笑着嗔怪道:「你这张嘴,还是跟上学
时候一样,甜得发腻。」「我说的是实话嘛!」冯涛哈哈大笑,然后他的目光转
向了我,「这位就是……?」「哦,对,」母亲把我拉到身前,「这是我儿子,
李元。小元,叫冯叔叔。」「冯叔叔好。」我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

  「哎,好,好!」冯涛满意地点点头,「一表人才,一看就是个机灵孩子!
琳娟,你放心,既然是你的儿子,那就是我的侄子。到了我这儿,我肯定把他当
自己人,好好教他手艺!」「那就麻烦你了,涛涛。」母亲的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这孩子,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你该说说,该骂骂,别客气。只要能让他学成手
艺,我就心满意足了。」「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冯涛拍着胸脯保证。

  母亲又把我的行李箱打开,把一些带给我的生活用品拿出来,交待给冯涛,
让他帮我安排住处。冯涛很爽快地答应了,叫来一个年轻的理发师,让他先带我
去员工宿舍安顿下来。

  「妈,那我先去了。」我有些不舍地看着母亲。

  「去吧,去吧。听话。」母亲摸了摸我的头,眼神里满是慈爱。

  我跟着那个年轻的理发师,提着行李箱,暂时离开了办公室。

  宿舍离店面不远,一个不大不小的四人间,装修朴实无华。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我安顿好了住处,回到了店里。母亲和冯涛已经谈完了,
两人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喝着茶。

  母亲看到我,便起身告辞:「涛涛,那孩子就交给你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家里还有事。」「不再坐会儿?我请你吃饭啊,琳娟!」冯涛挽留道。

  「不了,下次吧。下次我来汉州,一定找你好好聚聚。」母亲摆摆手,态度
坚决。

  冯涛也不再强留,亲自把我们送到了店门口。

  我和母亲再次拥抱。她的怀抱很温馨,带着熟悉的香气。但由于她那妖艳的
打扮,丰腴的身材紧贴着我,让我这个已经成年的儿子,产生了一种不该有的、
微妙的悸动和想入非非。

  母亲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她轻轻推开了我,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红晕。

  「小元,」她看着我,又恢复了那副慈祥威严的母亲模样,开始不厌其烦地
叮嘱我,「到了这里,要尊重师父,要勤快,要多看多学少说话。钱不够花了就
给妈打电话,别跟妈客气。跟燕婷好好打电话,别让人家姑娘担心。记得按时吃
饭,别总吃垃圾食品……」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那妖艳的打扮和慈祥的话语形成
了强烈的反差,但不知为什么,我却觉得很受用,心里暖暖的。

  「知道了,妈。」我认真地点头。

  「还有,」母亲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
声音,调皮地说,「以后我会常打电话给你的。你要听我『拍肚子』的声音,知
道吗?」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我和母亲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她所谓的「拍肚子」,其实就是她自慰的借口。每次她心情好,或者想我的时候,
就会「肚子疼」。她还厚着脸皮说,这样就好像我在她身边,给她揉肚子一样。

  想到这里,我刚刚的鼻子一酸,又转为了脸红。

  母亲说完,亲了我的额头一下,然后果断地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好好干!别给妈丢脸!」她摇下车窗,对我挥了挥手,然后发动了车子,
留下一阵芳香,绝尘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母亲的奥迪Q5消失在车流中,心里空落落的。

  「小伙子,别看了,叶姐都走远了。」一个声音在我身边响起。是冯涛。

  「冯叔叔。」我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

  「走吧,进店吧。」冯涛拍了拍我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就是『型美造型』
的一员了。先去换身衣服,我带你认识认识大家。」「嗯!」我重重点头,所有
的离愁别绪,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决心。

  我从背包里拿出手机,给孟燕婷发了条信息:「燕婷,我到了。一切都安顿
好了。勿念。」然后,我挺起胸膛,转身走进了「型美造型」。

  店里,明亮的灯光照在我的脸上,几个理发师和学徒闲着,低头玩手机。几
个理发师和学徒正在忙碌着,洗头的哗啦啦声,剪刀的咔嚓声、吹风机的嗡嗡声、
顾客的交谈声,汇成了一首独特的、属于理发店的专属背景音乐。

  我看着他们,看着这陌生又新奇的环境,心中默念。

  社会,我来了。

  第115章:泡沫与汗水2012年的八月,汉州的夏天是黏稠的,像一块
拧不干的热毛巾,捂在人的脸上,身上,甚至心上。

  我在这个城市已经待了一个月零三天了。准确地说,是在「型美造型」这家
理发店,当了一个多月的学徒。

  这一个月,过得真他妈的苦逼。

  当初离家时那点少年意气,那点对未来的模糊憧憬,还有那点离别的愁绪,
全都被这一个月的现实,打磨得只剩下麻木和疲惫。

  以前在学校,我觉得苏清瑶在实习,一周只休一天,还经常加班,那已经是
人间惨剧了。我每次去看她,都心疼得不行,觉得她为了生活,把自己弄得像个
陀螺。

  现在?呵呵。

  我一个月休息两天。还不是固定的周六周日,而是看店里排班,哪天人手够
了,哪天就是你的「幸运日」。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早班是早上八点到晚上八
点,晚班是早上十点到晚上十点。我大部分时候是晚班,这意味着我每天在店里
的时间,比我在外面呼吸新鲜空气的时间都长。

  这就是不好好读书,在职高混日子,没有一张像样文凭的下场。以前老师们
苦口婆心念叨的那些「现在不吃读书的苦,将来就要吃生活的苦」,我现在是真
真切切地体会到了。这话糙理不糙,现实给我的耳光,比老师和家长的说教响亮
一万倍。

  在店里,我最大的慰藉,或者说唯一能让我在这苦逼生活中喘口气的,就是
冯涛店长,以及他带来的那帮「盛昌帮」。

  冯涛是盛昌镇人,我们岩平和盛昌,虽然同属一个县,但在我们学生眼里,
简直是水火不容的两个阵营。在学校时,看到盛昌派的人,我恨不得啐一口。那
些所谓的「江湖恩怨」,现在想来简直幼稚得可笑。

  如今,在这个偌大的汉州城,钢筋水泥的森林里,听到那一口熟悉的、带着
盛昌腔调的方言,我只觉得倍感亲切,鼻子发酸。他们对我这个老乡,也还算照
顾。至少,在我笨手笨脚打碎一个杯子,或者被客人骂得狗血淋头时,他们会用
家乡话骂我两句「无知头」,然后帮我收拾残局,而不是像对其他外地学徒那样,
非打即骂。

  这种老乡情谊,廉价又珍贵,像沙漠里的一口水,让我觉得自己还没被完全
抛弃。

  这一个月,我母亲来见过我几次。她总是打扮得相当时尚,甚至有点妖艳。
用她的话说,来理发店看儿子,不能土里土气,丢了面子,也丢了我那「老板娘」
的身份。她产后复出,厂里的事情多,还要带带妹妹。每次她来,都像一阵风,
卷着香水味,在店里转一圈,塞给我几百块钱,叮嘱冯涛「多关照关照」,然后
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我能感觉到她眼里的复杂,有心疼,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对我「不争气」
的埋怨。但更多的是,她作为一个母亲,在看到儿子受苦时,那种本能的焦虑。
我嘴上不说,心里却暖烘烘的,也更加不是滋味。

  孟燕婷也来看过我一次。

  她倒是时间不少,毕竟在她母亲的店里,卖装修材料也不像学理发这么累。
可我难啊!我一个月只有两天休息,还得提前跟人换班。那次见面,我们只匆匆
吃了顿午饭,稍微逛了一下午,她就得坐上回岚水镇的车。她早上出门来汉州晚
上七八点才到家,中间只能聚半天。

  看得出来,她有失落,也有担忧。她看着我因为天天洗头而泡得有些发白、
起皱的手,看着我因为站太久而微微颤抖的腿,眼神里全是心疼。我们都很珍惜
那短短的半天相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仿佛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

  这又让我想到了曾经的我和苏清瑶。

  她也很忙,我们聚少离多,见面不方便,彼此都对未来没有信心,最后,她
投入了身边那个能给她更多陪伴和安稳的男生的怀抱。

  那段感情的失败,曾是我心里的一根刺,我曾问过她为什么没耐心。但现在,
当我自己也陷入这种几乎没有私人时间的工作模式下,我忽然理解了她当时的无
奈。每天下班,累得只想倒头就睡,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哪里还有精力去经营
一段需要花时间维护的感情?

  我心里那一点对苏清瑶的怨念,早已消失不见。在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下,每
天下班,我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能有个人给我一个拥抱,哪怕什么都不说,让我
靠一会儿,那都是天大的幸福。

  可惜,连这小小的愿望,都成了奢望。

  这一个多月,除了思念,除了对母亲和孟燕婷的愧疚,更多的,是极致的、
全方位的疲惫和孤独。

  我以为学理发,上来就能拿剪刀,学Tony老师那样,咔嚓咔嚓几下,剪
出个时尚发型,多帅啊。

  结果呢?这一个多月,我只学会了两件事:洗头,和吹干头发。

  洗头。

  听起来很简单是吧?谁不会洗头啊?自己洗,给女朋友洗,不都一样吗?

  错!大错特错!

  洗头不难,但是累。一天到晚十二个小时,有一大半时间都是弯着腰度过的。
给客人按摩,给客人洗头,腰得一直弯着。有时候客人多,中间连口水都喝不上,
厕所都得憋着。一天下来,感觉脊椎都不是自己的了,直都直不起来,躺在床上,
腰像断了一样疼。

  而吹头发,看起来好像更简单,不就是拿着吹风机吹吗?

  实际上,给别人吹头发,和给自己吹,完全是两码事。

  给自己吹,烫了知道换位置,乱了知道调整手法。给别人吹,吹风机必须一
直晃,不能停。因为你的手是悬空的,吹风机的风口对着客人的头皮,一停下来,
热风就会烫到客人。这不比给自己吹,自己吹知道什么时候烫了会换位置。

  有的女顾客,头发又长又多,像瀑布一样。你需要一只手左右大幅度晃动吹
风机,另一只手用梳子或者手指,有序地拨开头发,理顺,造型。这就像左手画
圆右手画方,两只手的动作是完全不一样的,而且都不能停。

  吹头发的手停了就会烫到客人,拨头发的手停了就吹不干,还容易打结。

  刚开始学的时候,我两只手完全不听使唤,顾此失彼。要么把客人头皮烫到
了,换来一顿骂;要么就是吹了半天,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被师傅一脚踹过来,
「搞什么东西,半天吹不干!」我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手指僵硬,连筷子都快
拿不住了。

  天天不是被客人嫌弃,就是被非盛昌的师傅和老学徒骂。

  我感觉自己好可怜,又好孤独。身边一个能坐在一起吃顿饭,喝点酒倾诉的
人都没有。

  我无数次地后悔,后悔没有好好读书。以前长辈们无数次和我们讲大道理,
我都当成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现在出社会一个月就懂了,懂了什么叫
「阶层」,懂了什么叫「选择」。

  有好的文凭,你可以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吹着空调,敲着键盘,喝着
咖啡。哪怕文凭差点,也可以去干点别的。不像我,要么就像现在这样,天天弯
腰洗头,废腰,吹头发废手,还得看客人脸色。

  要么就是去当厨师,天天油烟味,身上永远一股菜味,连过年都不能回家,
因为那是饭店最忙的时候。

  要么就是去学汽修,天天趴在地上,弄得身上脸上都是机油,脏得和煤炭一
样,连找个女朋友都难。

  可惜啊,世上没有后悔药。

  我从一个无忧无虑,甚至有点混日子的学生,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累成狗,工
资一千五,要啥没啥的理发学徒。

  每天早上醒来,看着宿舍里那张上下铺的铁架子床,看着窗外汉州灰蒙蒙的
天空,我都想一觉睡过去,再也不醒来。

  但是,不行。

  我还有心里那一点对未来的渴望,那一点不想认输的倔强,让我没有倒下去。

  我想学真本事。我想有一天,我也能像冯涛店长那样,剪个头发128,被
富婆老客亲点,从容地拿起剪刀,听剪刀在发丝间清脆的咔嚓声,看着镜子里客
人满意的笑容。

  我想有一天,我不用再因为洗头而腰酸背痛,不用再因为吹头发而手臂酸痛。

  我想有一天,我能在这个城市,靠自己的手艺,开出一家店,然后站稳脚跟。

  这很难。

  非常难。

  但我才十几岁,人生路还长。这一个月的苦,乃至以后可能几年才能学成的
劳累和时间,就当是给不懂事的少年时光交学费了。

  汉州城的热浪依旧滚滚。我站在「型美造型」的洗头位上,双手浸在温热的
洗发水里,泡沫泛起,又落下。

  路,还得一步一步走。

  这苦,还得一口一口吃下去。

  只希望,未来的某一天,回想起这段日子,我能笑着说:「那会儿,是真苦
啊。但老子挺过来了。」

  第116章:自然卷转眼间,两个多月过去了。已经能隐隐嗅到一点金秋的
气息,虽然在汉州城里,这气息更多是被汽车尾气和城市热浪冲淡了,但对于我
们这些从小镇出来的人来说,九月底,总带着一种季节更迭的仪式感。

  这两个月,我除了巩固那几乎要把我腰废掉的洗头技术,和那考验我双手协
调能力的吹干头发技术外,终于,我摸到了一点理发师的门道。

  那就是吹「自然卷」。

  这自然卷,可不是我们通常理解的那种天生头发卷曲,而是一种发型,一种
偏向于清新、随性、不造作的风格。

  这活儿,不需要用到筒梳,也不需要用到那种高温的卷发棒。卷发棒烫出来
的大波浪,光泽感太强,形状太固定,带着一种精心修饰过的贵气,像我母亲常
做的那种,更偏向于熟女、御姐风,走在街上,气势汹汹。筒梳加吹风机吹出来
的卷发则相对柔和一些,但也还是带着一种「我打理过」的成熟感。

  而自然卷不一样。

  它追求的是一种「我天生就这么好看」的慵懒感。造型只需要用到吹风机和
手。精髓在于「手」。一只手抓住一小撮头发,然后把剩下的头发绕着这一小撮,
像甩鞭子一样,甩成一圈圈缠绕的状态,另一只手则拿着吹风机,顺着这股「乱」
劲儿,用热风去塑形,最终吹出一个非常自然、清新、蓬松的卷发。

  这发型,不太挑人,但最适合二十出头的女大学生,带着点学生气的青涩和
初入社会的俏皮。

  今晚,我就给一个这样的女大学生吹了这么一个「自然卷」。

  她很漂亮,看起来很好说话,应该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或许是汉州某个大学
的学生。我腆着脸,哄了她几句,说「姐,我刚学这个造型,您这么漂亮,让我
给你吹呗?反正吹不好我们店里师傅一会儿能给您改过来,又不是剪头发,吹坏
了也能救。」她被我逗乐了,就点头答应了。

  其实,这个客人原本是轮到那位盛昌老乡理发师吹的。但他看我这两个月眼
巴巴地盯着他给客人做造型,心领神会,把机会让给了我。

  我心里再次感叹,造化弄人。在学校里,我们岩平派和盛昌派是水火不容的
死敌,要么表面和平,要么打架斗殴。可如今,在这个偌大的汉州城,在这个充
满洗发水味和发胶味的小小理发店里,是这些说着盛昌方言的老乡,给了我最多
的照顾和包容。

  我深吸一口气,像要上战场一样,拿起吹风机。

  手心有点出汗,心跳得咚咚响。这比我自己去约会还紧张。

  我按照师傅教的步骤,分发片,抓发束,甩动,吹风……两只手要同时做完
全不同的动作,还要控制好风向和距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我能听到吹
风机的轰鸣,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也能感觉到后背慢慢渗出的冷汗。

  终于,当我颤抖着手,放下吹风机,用手指轻轻拨弄开那几缕缠绕的发丝时,
镜子里,呈现出一个我预想中的,蓬松、自然、带着一丝俏皮的卷发。

  我屏住呼吸,观察客人的表情。

  她抬了抬眉毛,左右看了看,嘴角慢慢上扬,然后笑着说:「哇,不错啊,
挺好看的!很自然,吹的挺好的!」那一瞬间,我心里那块悬了两个月的石头,
「哐当」一声落了地。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这三个月的腰酸背痛,这三个月的被人呼来喝去,这三个月的汗水和委屈,
在这一刻,都变得值得了。我终于不是只能洗头的那个小工了,我做出了一款客
人满意的发型!

  我连声道谢,看着她满意地离开,心里美滋滋的,像喝了蜜。

  当晚的工作结束时,我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虽然身体还是累的,但心里
是甜的。

  「明天就是国庆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对啊,明天就是10月1日了。虽然对于我们理发店来说,国庆节意味着更
忙,但总归是个节日,店里会放点应景的音乐,气氛会不一样。

  冯涛店长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用他那带着浓重盛昌口音的普通话对我说:
「小子,干得不错。明天国庆,我要回去一趟,我顺路捎你一程?给你放个一天
假?来的时候也坐我车来就行。」我简直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忙成狗的日子,
还能有一天假,还是两趟顺风车,简直太好了!

  我赶紧给母亲打电话,心里美滋滋地想把今晚的「战绩」告诉她,也告诉她
我回盛昌的消息。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

  「喂?儿子?」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带着一丝沙哑,背景音里似乎还
有些嘈杂。

  「妈,我今晚跟冯叔叔回盛昌,你还在厂里吗?我去找你。」「哦……冯涛
啊……好,好。我在出租屋这边,刚回来。你直接过来吧。」我能听出她尽力在
掩饰疲惫,但那份倦意是藏不住的。我知道,她产后复工,作为厂里的老板,事
情千头万绪,肯定又忙着应酬了。这让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母亲为了这个家,
为了我和妹妹,也是在拼命。

  到盛昌镇时,我拜别了冯涛店长,揣着兜里这三个月偷偷攒下的一点零花钱,
买了点水果,走向母亲的出租屋。

  敲开门,母亲站在门口。

  虽然她看起来确实有些许疲惫,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但整体气色好到不行,
面色红润,精神头很足。她依旧是那副妖艳的打扮,一字肩的低胸包臀裙,裹着
黑色丝袜的长腿,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鞋。她刚洗完澡,身上散发着好闻的香水
味和沐浴露的清香,头发微湿,披散在肩头。

  看到我,她眼睛一亮,一把把我拉进屋,反手关上门,然后就扑上来抱着我,
热烈地亲我的脸。

  「哎哟,我的乖儿子,瘦了!!但好像结实了点!」她在我脸上吧唧吧唧亲
了好几口,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脖子上,带着她口红的香气。

  我被她亲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又痒又燥,青春期的荷尔蒙在体内乱窜。看着
她红润的嘴唇,看着她低胸裙下若隐若现的沟壑,我鬼使神差地,带着一丝连自
己都未察觉的冲动,想凑过去亲她的嘴。

  就在我脑袋发热,嘴唇快要碰到她的那一刹那,腰间的软肉,又一次被她精
准地、狠狠地掐了一下!

  「嘶——!」我倒抽一口冷气,所有的旖旎幻想瞬间破灭,疼得我龇牙咧嘴。

  她松开我,退后一步,得意洋洋地看着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像只偷了腥
的猫。「怎么样?还是这招最有效吧?看你那点小心思!」她就是这样。总是这
样,会像恋人一样和我亲密,和我调笑,会给我最温柔的拥抱,会穿最漂亮的衣
服让我看,会在我疲惫时给我最温暖的港湾。但是,她会牢牢地、不容置疑地,
保持最后的底线。她是我母亲,这层血缘的枷锁,是她给我,也是给她自己划下
的最清晰的界限。

  我欲哭无泪,揉着腰上的肉,心里哀嚎。这女人,太了解我了,也太会拿捏
我了。

  「妈,你……你心情好像特别好?」我转移着话题,不想在这个让自己尴尬
的问题上纠缠。

  「那当然!」她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抛了个飞
吻,「今天厂里签了个大单子,这个月的业绩有着落了!怎么样,你妈厉害吧?」
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我也由衷地为她高兴。她产后复出,能这么快找回状态,
甚至做得更好,这比什么都强。

  「厉害,我妈最厉害了。」我由衷地赞叹。

  「你呢?这几个月怎么样?没人欺负你吧?」我赶紧把今晚自己独立给客人
吹「自然卷」并且获得夸奖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眉飞色舞,恨不得把胸
脯拍得震天响。

  母亲听得很认真,听完后,又给了我一个拥抱,这次温柔了许多。「好样的,
儿子。我就知道,你肯定行。没给你妈丢脸!」被她这么一夸,我反而有点不好
意思了,挠挠头说:「这三个月是真特么累,妈,我的腰啊,我的手啊,感觉都
不是自己的了。明天国庆,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老家好好睡一觉,弥补我这快累
断了的腰和手。」母亲想了想,说:「行,那你回去好好睡。我开车送你回老家?」
我当然求之不得。

  于是,母亲简单收拾了一下,穿上风衣,裹住那妖艳的裙装,开车载着我,
驶向岩平镇的老家。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汉州的繁华和盛昌的喧嚣都被我们甩在身后。车内
放着舒缓的老歌,母亲开着车,侧脸在路灯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当我终于躺回了老家那张熟悉而舒适的床上时,所有的疲惫、紧张、思念和
青春期的躁动,都像退潮一样,瞬间离我而去。

  我几乎是沾床就着。

  第117章:一天假期阳光晃得我眼皮发烫。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那股暖意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节日的喧闹声,还是把我从沉睡中拽了出来。

  我摸索着抓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刺得我眼睛生疼——十一点四十分。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惊。国庆节,中午了,
我才刚醒。

  不过,年轻就是好。我伸了个懒腰,感觉整个人都要伸到背过去了,但并没
有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这三个月,作为理发店学徒的日子可不好过。每天重复
着给客人洗头、弯腰、吹头发、甩手,看似简单,实则对体力和耐力都是巨大的
考验。刚开始的一个月,我几乎每天晚上回去都腰酸背痛,倒头就能睡死过去。

  但现在,一个超过十个小时的懒觉,似乎就把我身体里那些被榨干的精力又
重新注满了。我感觉自己像一台被重新加满机油的机器,虽然还有些磨合期的生
涩,但动力十足。

  「小元!起来吃饭了!都几点了?」奶奶的声音从房外传来,带着责备和一
丝催促。

  「起来啦,奶奶!这就下来!」我应了一声,麻利地翻身下床。肚子适时地
咕咕叫了起来,提醒我这具年轻的身体还需要燃料。

  奶奶做的午饭很丰盛,毕竟是国庆节。红烧肉炖得软烂,青菜碧绿,还有一
大碗我爱喝的蛋花汤。奶奶看着我狼吞虎咽,笑眯眯地给我夹菜,叮嘱我多吃点,
在外面学手艺要照顾好自己。

  我含糊地应着,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奶奶年纪大了,要带妹妹,还要操心
我的一日三餐。而我,似乎也没什么能让她省心的。这次国庆,只放一天假,还
是因为店长要回家,顺便带我一程,我才得以回到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小镇。

  吃完饭,我看了看妹妹,她正在熟睡,脸蛋圆滚滚的,红红的,可可爱爱,
完全没有刚出生时的丑陋。

  走到门口,我看着窗外澄澈的蓝天。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盘旋不去。我摸出
手机,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才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孟燕婷带着一丝惊喜和不确定的「喂?」。

  「燕婷,是我。」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充满歉意,「国庆节快
乐。」电话那头随即传来她压抑着的、混合着惊喜和委屈的声音:「你终于舍得
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我心里一紧,连忙解释:「哪能啊!
最近太忙了,当学徒,一点空闲都没有,手机都被店长收过好几次了。我真的不
是故意不联系你的。」「哼,借口。」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那你今天打算怎么补偿我?」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下午一点了。「我
今天就一天假,现在准备去盛昌。你……你现在方便吗?我们盛昌街见?」「盛
昌街?好啊!你等我,我马上出来!」她的声音一下子明亮起来,充满了活力,
「你不许跑啊!」「我不跑,我等你。」挂了电话,我跟奶奶说了一声,便前往
候车站台等待去盛昌的中巴。秋日的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却吹不散我心里那点
躁动和愧疚。

  我们已经快三个月没好好聚聚了。

  这三个月,我忙得像条狗,而她,在母亲的装修小店,大概过着规律而平静
的生活。我们之间的联系,除了她偶尔来汉州那短暂的半天见面,只剩下那些断
断续续、言不及义的短信和偶尔几分钟的电话。我能感觉到她的不安和埋怨,但
我真的分身乏术。

  去年的国庆节,像一道疤,横亘在我心里。

  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为苏清瑶的离去而痛不欲生。那个我爱的真诚,以为
会和她共度一生的女孩,在异地的摧残下,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那段日子,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丑。

  所以,当孟燕婷这只迷途的小鹿,带着她清澈的眼神和小心翼翼的关心,闯
入我那段灰暗的日子里时,我几乎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她。

  我和她在盛昌街的路口见面了。她穿了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件米
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披肩,看起来清纯又温柔。

  一看到我,她眼睛就亮了,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她没有说话,只是抿
着嘴笑了笑,然后快步跑过来,一头扑进了我的怀里。

  她的怀抱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她的体香。我下意识地抱住她,感受
着她身体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你个大忙人,终于舍得回来了?」她把脸埋在我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
着一丝鼻音,「这段时间,你联系我都不积极了。我给你打电话,你总是说在忙,
在忙,敷衍我。」我能感觉到她话语里压抑了许久的委屈。

  「对不起,燕婷。」我收紧了手臂,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真的太忙了,学
手艺,店长管得严,我确实没什么心力。这次能回来,还是店长顺路带我一程。
我发誓,有时间一定会好好陪你,这不是有时间就在你面前了吗?」我心里却在
嘀咕:至少我没有像苏清瑶那样出轨,至少我还知道回来见你。但这话,我当然
不能说出口。那对孟燕婷太残忍,也对我们这段本就有些不稳的关系是种打击。

  我哄了她好一会儿,她才从我怀里抬起头,眼睛有些红,但嘴角却带着笑意。
「算了,这次就原谅你了。以后再这样,我就要生你的气了!」「好好好,以后
我一定常常给你打电话,行了吧?」我刮了刮她的鼻子,她顺势拍掉我的手,脸
上飞起两朵红霞。

  我们手牵着手,在盛昌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盛昌街还是老样子,国庆节的
气氛很浓,到处挂着红灯笼,街边的小店放着热闹的音乐。我们买了两杯珍珠奶
茶,一人一杯,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分享着吸管,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废话。

  「你瘦了。」她摸着我的手,心疼地说。

  「干活累的,不过也结实了。」我炫耀似的绷紧手臂,做出一个肱二头肌的
姿势,惹得她「噗嗤」一笑。

  我们沿着盛昌江边走,看着江水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她给我讲她
店里的趣事,讲她新认识的同事,讲她最近迷上的电视剧。我认真地听着,时不
时插上几句,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我心里那点因忙碌和疲惫产生的阴霾,似
乎被这午后的阳光驱散了不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晚饭时间。

  我带她去了一家我以前常去的小饭馆,点了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炒虾仁。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给我夹菜,眼神里满是温柔和爱意。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
股强烈的愧疚感。我该如何回报这样一个女孩毫无保留的爱?

  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了。街上的霓虹灯亮了起来,将盛昌江映照得五光十
色。

  我们并肩走在江边,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升温。我能感觉到
她手掌心的湿润,也能感觉到她偶尔投向我的、带着羞涩和期待的眼神。

  我知道,这一天的高潮,即将到来。

  「那个……」我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干涩,「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
们去休息吧?」她低着头,双手仅仅掴住我的手臂,胸口贴在我的手臂上,蚊子
哼哼似地「嗯」了一声。

  我深吸一口气,牵起她的手,朝着那家我们都很熟悉的快捷酒店走去。我的
心跳开始加速,手心也冒出了汗。这三个月的压抑,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开了房,进了房间,关上门。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我们对视着,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翻涌
的欲念。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害羞地钻进被窝,而是主动地走过来,再次扑进我的怀里,
双手环住我的脖子,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她的嘴唇柔软而温热。

  那一刻,我所有的犹豫、愧疚、疲惫,都被一股汹涌的欲望冲垮了。

  我狠狠地吻住了她。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一场迷乱而热烈的梦。

  我们像两块干柴烈火,甫一接触,便熊熊燃烧起来。这三个月的思念和压抑,
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动力。我褪去她的衣裙,她也笨拙地帮我解开扣子。我
们跌跌撞撞地滚到床上,身体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补偿我……」她在我耳边喘息着,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你要好好
……补偿我……」这句话像是一道圣旨,彻底释放了我所有的野性。

  昨晚睡够了,体力充沛,再加上心里那股想要证明自己、想要彻底占有她的
冲动,让我变得前所未有的勇猛和霸道。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充满了怜香惜玉。我像一头被放出了笼子的困
兽,尽情地发泄着这三个月的饥渴。

  我狠狠地「补偿」着她。

  从傍晚六点,一直到晚上九点。

  我一次次地冲撞,一次次地索取,完全沉浸在征服和释放的快感中。孟燕婷
一开始还很主动,迎合着我的动作,发出愉悦的吟吟。但很快,她就在我狂风暴
雨般的攻势下溃不成军。

  她开始求饶。

  「不要……不要了……我受不了了……」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双手无力
地推拒着我,但那更像是情人间的打情骂俏。

  我没有放过她。

  我看着她在我身下婉转承欢,看着她漂亮的脸上因为极致的快感而扭曲,看
着她一次次地攀上顶峰,然后又跌落谷底。她数次绝顶,到最后,连求饶的力气
都没有了,只是瘫软在床上,任由我予取予求,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直到她彻底晕了过去。

  我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我确实有些累了,汗水浸湿了床单。我侧身躺着,看着身边这个被我折腾得
不成人形的女孩。她双目紧闭,脸色潮红,呼吸微弱而均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
着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却又带着一丝满足后的慵懒。

  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柔情。我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黏在额前的湿发,又小
心翼翼地把她揽进怀里,用被子盖好。

  她在我怀里动了动,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然后又沉沉睡去。

  我靠在床头,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和温热的身体,心里却空落落的。

  我摸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点开隐藏在文件夹深处的视频。

  是汪聪之前发给我还没看完的。

  视频的背景,是上次那栋我只在电视上见过的、超豪华的别墅。阳光、草地、
泳池,一切都美得不真实。

  上一次,视频里的主角是一个只戴着黑色头套的美妇。她被十几个少爷像对
待物品一样肆意玩弄,充满了屈辱和恐惧。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

  汪聪正站在画面中央,手里牵着两条黑色的铁链,而铁链的另一端,是那两
名只穿着裙摆边丝袜和手丝,戴着项圈身材火辣的他早已调教好的美妇。她们没
有戴头套,只有薄薄的马赛克,我甚至能看清一丝她们的脸——那不是什么底层
的风尘女子,而是两名绝美的少妇。

  她们跪在汪聪的脚边,像两条温顺的宠物狗,甚至主动扭动着蜜桃肥臀,用
自己的脑袋去蹭他的腿。汪聪则一脸享受地抚摸着她们的头发,像是在夸奖自己
的爱犬。

  众少爷们没有带其他女奴,今天主角就是这两名年纪可以当他们妈妈的美妇。

  「这两条母狗是真的漂亮啊,身材也好,看这蜜桃臀,这屁股扭的!」「听
小聪说,这两母狗都有家庭啊,怎么骚成这样?」他们夸赞着美妇的身材相貌以
及淫贱程度。

  那两个女人,似乎在进行某种「比赛」。她们互相攀比着,谁能用更羞耻的
姿势取悦男人们,谁能承受更过分的对待。她们不再是被强迫的受害者,而是乐
在其中的参与者,甚至为了争夺男人们的「宠爱」,而互相攻击、嘲讽。

  她们被当成人肉鸡巴套,娇嫩的子宫和屁眼里被少爷们牵到大厅的每个角落,
摆成各种屈辱姿势射满精液。然后被少爷们抓住一只脚踝把被射满的两个淫洞对
准镜头合影比耶。两个淫洞被肏的合不拢,还一张一合的淌着精液,她们也开心
的举起双手对着镜头比耶。

  人肉陀螺,两人被双腿大开,双手反绑在旋转椅上,这次不再是那馒头穴美
妇一个人受虐,而是两名美妇互相抢答算术题,谁答对了就可以挨肏,输的人被
绑着踹,转的像个陀螺。

  人肉机关枪,少爷们依次抓住女人平躺垂直的脚踝当做「握把」,大腿夹住
女人脑袋,鸡巴插进女人嘴里,大力抽插当做「扣动扳机」,屁眼里被注满灌肠
液当做「子弹」,肛塞开一个小洞,当做「枪口」。这一次不是少爷们比成绩,
而是两条美妇比成绩,谁「射」的远,谁就可以挨肏,子宫被灌满精液。

  人肉赛马,她们被牵到别墅外的私人高尔夫球场,肚子被灌满灌肠液,屁眼
被塞进肛塞马尾巴,被鞭子抽着赛跑,赢的挨肏,输的挨鞭子。

  每次玩弄过后,少爷们都会抓起美妇们的一只脚踝,把她们奄奄一息的身体
提的微微凌空,把被灌满的骚屄和屁眼对准镜头比耶,两条美妇也配合的举起无
力的双手,面对镜头微笑比耶。

  美妇们抽搐着子宫,颤抖着熟透了的蜜桃肥臀,带动丝袜摆边轻晃,合不拢
的骚屄和屁眼往外淌着精液,对着镜头,脑袋被少爷们踩着,脸对着镜头,大家
一起开心的比着耶……

  ……种种只在上上次视频中出现、甚至欧美片都没有的花样,在这栋豪华的
别墅里轮番上演。

  她们脸上的表情,透过薄薄的马赛克。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快
乐和满足。她们享受着这种被物化、被践踏的过程,甚至以此为荣。

  她们开心的当着公共性奴,快乐的享受调教,幸福的把自己卖给少爷们享用,
在少爷们心满意足后在她们的丝袜边里插上一张银行卡。

  我看呆了。

  这和我正在经历的,和我所理解的男女之事,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或许是因为这次,不再是被迫的,更能勾起人的欲
望,身体里刚刚平息下去的火焰似乎又有复燃的趋势。我看着身边昏睡的孟燕婷,
她那么纯洁,那么被动,那么……真实。

  一种强烈的对比感在我心中升起。

  我用尽全力,也只能在这个小小的快捷酒店里,和一个爱我的女孩,进行着
最原始、最本能的结合。我们会累,会疼,会满足,也会空虚。

  而他们,在那个我无法触及的阶层,用着我无法想象的方式,玩弄着人性和
欲望。他们似乎永远不知疲倦,永远在追求着更极致、更变态的刺激。

  我们和他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关掉了视频,把手机扔在一边。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我和孟燕婷
的呼吸声。

  我抱紧了怀里的人,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和心跳。虽然我们平凡,我们辛苦,
我们甚至有些乏味。

  但这一刻,我们是幸福的。

  第二天,我没有送孟燕婷回去,因为时间不够,只是和孟燕婷腻歪了几句,
便起身准备去冯涛的接头地点,和他返回汉州了。

  经过母亲在南街的工厂时,我想和母亲打招呼,她不在,出租屋也没人。打
电话也不接。

  算了,可能又去哪进货去了吧。

  第118章:清纯女孩2012年10月7日,星期日。

  这一天,对于绝大多数国人来说,意味着「黄金周」长假的结束,明天又要
回归格子间,面对堆积如山的工作和城市的喧嚣。但对于身处服务业,尤其是理
发行业的人来说,这一天,或者说这个假期的最后几天,才真正是「渡劫」的尾
声。

  「末日」这个词,用在这里或许稍显夸张,但对于当时身心俱疲的我们来说,
实在是再贴切不过的形容了。

  整个国庆假期,从10月1日开始,店里就像一台被强行超频的老旧发动机,
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轰鸣声。电话预约的铃声、顾客进门的风铃声、吹风机此起彼
伏的呼啸声、剪刀开合的清脆声、还有客人们或高或低的交谈声,混杂着染膏的
化学气味、洗发水的清香以及烫发药水那股独特的、久久不散的氨味,构成了我
整个假期的背景音。

  我们店,在汉州不算小,价格也偏高,走的是中高端路线,开在一条还算热
闹的商业街上,马路对面还有一栋据说5个亿的写字楼。假期里,这条街的人流
量是平时的数倍。很多人来汉州旅游,玩累了,或者觉得自己形象不佳,就会就
近找家店「捯饬」一下。再加上本地那些平时没空,趁着假期来修剪一下「面子」
的老顾客,店里从早到晚,几乎没有一刻是清净的。

  作为店里一个才来了三个多月的学徒,我更是被这场「人海战役」冲刷得晕
头转向。

  我的日常工作,从早上的开门迎客开始,就是无休止的洗头。一个接一个,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头发或油腻或干枯或染得五颜六色。我要微笑着把他们领到
洗头床,调试好水温,询问他们需要什么样的洗发水,然后开始清洗、冲水、再
清洗、再冲水,有的还要按摩,最后用毛巾包好,送回理发位。

  有时候,人手不够,我还要帮忙递工具、打扫地面、清理碎发、给客人倒水,
甚至还要在理发师忙不过来的时候,给他们打打下手,比如帮忙喷水、拉开发片,
或者像今天这样,练习吹风造型。

  那几天,我的手泡在水里的时间太长,指尖都发白起皱,甚至有了轻微的脱
皮。肩膀和手臂因为长时间的按摩和举着沉重的吹风机,酸痛得晚上睡觉翻身都
困难。脚底更是像踩在针毡上,只要站着,就是钻心的疼。

  但是,没办法,这就是入行的代价。师父常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你现在多吃苦,多学东西,以后才能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我虽然累得像条狗,
但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更何况,我看着一张张带着倦容或烦恼的脸,在我们手
中变得清爽、精神,最后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那种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替代
不了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假期也一天天消耗。到了10月7号这天,大家都像是跑
完了一场马拉松的最后几百米,虽然精疲力竭,但终点线就在眼前,心里又燃起
了一股莫名的兴奋和期盼。

  「终于要熬出头了!」这是那天店里所有人的心声。

  晚上8点多,天已经完全黑了。街上的霓虹灯闪烁起来,映照着行色匆匆的
路人。店里的客人开始渐渐稀少。几个早班的同事已经下班回家,只剩下我和另
外几个老乡,还有几个值班的理发师。我们一边收拾着工具,一边有一搭没一搭
地聊着天,盘算着明天终于可以睡个懒觉。

  「小元啊,把地再扫一遍,那边的镜子也擦擦,今天总算是快结束了。」一
个盛昌的老乡理发师,也是我的半个师父,伊强,一边整理着他的剪刀,一边对
我说。

  这个伊强,正是伊珂的表哥,伊柯还来看过他,我真是感叹世界很大,有时
候又很小,哪里都能碰见熟人。

  「好嘞,强哥。」我应了一声,拿起扫帚,心里却在想:扫完这遍,今天的
工作就真的差不多了。

  就在我弯着腰,专注地清扫着最后一排座位下的碎发时,店门上的风铃,清
脆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这声音在略显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门口站着一个女孩。

  那一瞬间,我感觉店里原本有些沉闷的空气,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新的氧气。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搭着一件浅灰色的薄风衣,长发披肩,
背着一个简约的帆布包。她的妆容很淡,甚至可以说是素颜,但皮肤白皙透亮,
五官清秀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丝笑意。

  是她!

  我心里猛地一跳。

  上次那个大学生!

  那个很漂亮,又很温柔,让我练习吹自然卷的女孩!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在假期前一天,店里人满为患。她也是这个时候来的,
人太多,她就在那里等。

  我因为要给理发师递工具,来来回回经过她身边好几次。每次经过,我都能
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安静又清新的气质。她不像其他等待的客人那样焦躁不安,只
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低头玩着手机。

  后来,轮牌轮到我给她洗头,我自然是受宠若惊,赶紧上前招呼。

  她很自然地冲我点点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说:「麻烦你了。」那声
音,像黄莺出谷,清脆悦耳。

  我带她到洗头床,小心翼翼地为她服务。洗完头,吹干的时候,她说她要吹
自然卷,我问她能不能让我试试。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嫌弃,反而带着一丝鼓励,说:「好啊,你试
试看。」然后,我就在那位资深理发师的默许下,开始了我的「表演」。

  也是她,成为了我走向理发师的「第一次」。

  我当时只顾着开心,连她叫什么名字都没好意思问。

  没想到,今天,这个假期的最后一天,她又来了。

  而且,她一进门,目光就在店里扫视了一圈,然后,很自然地,直接落在我
身上。

  她认出我了!

  她冲我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熟悉的、温和的笑意。

  「你好,还记得我吗?」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快。

  「记得,记得!」我连忙放下手里的扫帚,有些手忙脚乱地拍了拍身上的灰
尘,脸上堆满了笑容,「您是上次那位……大学生姐姐。」她笑得更开心了:
「什么姐姐不姐姐的,叫我诗莹就行。我今天路过,正好想起来该洗个头了。」
她很自然地指了指洗头床的方向。

  我的心,瞬间就像被蜜糖填满了,乐开了花!

  屁颠屁颠地就迎了上去。

  不仅仅是因为她漂亮,更是因为我又有练手的对象了!

  我这忙碌了整整七天的身体,就像被注入了一支强心针,所有的疲惫仿佛都
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和激动。

  「诗莹姐,这边请,这边请!」我殷勤地引导她躺下,细心地调整好水温,
又问她用哪种洗发水。

  「都行,你看着办。」她闭着眼睛,很信任地说。

  我选了店里一款比较温和的氨基酸洗发水,据说对头皮好。

  我尽心尽力地为她洗头。我的按摩技术,是从母亲身上练的。母亲老是忙,
我那点贼心,就是找机会和母亲接触,经常帮她按摩。久而久之,我的手法就练
出来了,力道适中,穴位也找得准。

  此刻,我把这套本事全用在了她身上。

  我的手指在她头皮上灵活地跳动,按压着印象中能让人舒服的穴位。我能感
觉到,随着我的按摩,她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绵
长而均匀。

  「嗯……小帅哥,你这按摩技术真不错啊。」她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声音
里带着明显的赞赏,「我感觉,都可以去当专业按摩师啦。」我听了,心里美滋
滋的,嘴上却谦虚地拍着马屁:「那是当然,主要是诗莹姐你好看,人美,连皮
肤都这么好,给我个机会,我的技术就自然变好了。」她被我逗乐了,「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你这嘴,真甜!不光人帅,技术好,嘴巴还
这么甜,小女孩都被你迷晕了吧。」我不好意思地呵呵笑,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
甜。

  洗完头,冲干净,我用毛巾轻轻按压吸干水分,然后扶她坐到理发椅上。

  她坐定后,从镜子里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帅哥,上次你帮我吹
的头发,我回去同学都夸好看呢。」「真的吗?」我惊喜地问。

  「真的。」她点点头,笑意盈盈,「所以,我今天再给你一次机会。怎么样?
要不要再试试?这次我想吹个直发,自然一点的。」我当然求之不得!

  我刚想答应,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正在一旁打算起身的强哥,本来是轮牌到他
的。

  强哥是我们店里资历比较老的理发师,也是我们这些盛昌老乡的「头」。他
今天一直很忙,脸上带着倦容。看到我和这个漂亮女孩的互动,他停下了手里的
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女孩,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和促狭的笑容。

  他冲我摆摆手,也没说话,但是意思很明确:既然这位美女点名要你,你就
上吧。正好我也歇口气。

  我心里明白,强哥这是在给我机会。让我帮客人吹头发,一来我可以练技术,
二来,业绩算在他头上,他也不用亲自动手,还能落个轻松。这种一举三得的好
事,他自然乐见其成。

  我对他使了个包在我身上的眼色。

  强哥笑着摇摇头,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拿起手机刷了起来,但眼角的余光显
然还在关注这边。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吹风机和滚梳,走到江诗莹身后。

  「诗莹姐,那我开始了?」「嗯,你随意。」她很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从镜
子里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信任。

  我开始认真地为她吹发。

  直发其实不难,分一分发片,吹风机的风力和温度要控制好,筒梳的转动要
配合吹风机的移动。

  我先把她的头发分成上下几层,夹好。然后从最下面的一层开始,取一缕头
发,用筒梳拉直,吹风机顺着梳子从上往下吹。

  「滋滋——」的风声中,湿漉漉的头发在热风和梳子的拉扯下,渐渐变得顺
直。

  我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这不仅是一次练习,更是我对她信任的回报。

  期间,我偶尔会透过镜子,看到她的侧脸。她总是笑意盈盈的,从镜子里看
着我。那眼神,很特别。

  不像顾客看服务人员的眼神,也不像姐姐看第第的眼神。

  那是一种……怎么说呢?

  像母亲看自己正在专注的盯着吃饭的孩子,充满了宠溺、温柔和欣赏。

  我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偶尔目光在镜子里不经意地触碰,我总是像触电
一样,赶紧避开,假装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她的头发质量很好,吹起来很顺滑,很快就有了光泽。

  我一边吹,一边和她闲聊。

  「诗莹姐,你是大学生吧?看你气质真好,哪个大学啊?」「被你猜到了,」
她笑着说,「我是哲大的,学中文的。」「哇,哲大啊!那可是名牌大学!」我
由衷地赞叹,「难怪你说话这么有文采。」「你就会贫嘴。」她被我夸得有些不
好意思了,脸颊微红,「你呢?你多大了?怎么这么小就出来学理发?」「我1
8了,不小了。」我认真地回答,「以前没好好读书,读完职高就出来闯闯。我
觉得学门手艺也挺好的,只要肯下功夫,一样能出人头地。」「嗯,你说得对。」
她赞同地点点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看你很有天赋,也很用心,以
后肯定能成为很厉害的理发师。」她的话,像一股暖流,流进我的心里。

  「借您吉言!我一定努力!」我更加卖力地吹着头发。

  终于,在她那充满宠溺的温柔的眼神下,我帮她完成了整个发型。

  我放下吹风机,仔细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她的头发被我吹得顺直柔滑,像黑色的瀑布一样自然垂下,衬托得她的脸庞
更加小巧精致,气质也从之前的清纯,多了一丝温婉。

  她也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脸上露出了非常满意的笑容。

  「真不错!比我见到的一些理发师吹得都好!」她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我挠挠头,有些腼腆:「诗莹姐,你过奖了。主要是你头发底子好。」「不,
手艺才是关键。」她认真地说,然后转过头,看着我,问道,「对了,帅哥,我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李元,木子李,元旦的元,叫我小元就行。」我
赶紧回答。

  「李元……小元……」她轻声念了一遍,然后微笑着说,「名字很好听。小
元,我记住你了。下次我还找你,你可要好好加油,等我下次来,可以试试吹点
别的发型。」「一定一定!」我激动得连连点头,「诗莹姐,你随时来,我随时
恭候!」她笑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收银台那边报了自己的名字:
「你好,江诗莹,扣卡。」收银员在电脑上输入了她的名字,确认了会员信息,
扣除了相应的金额。

  「好了,诗莹小姐,慢走。」「嗯,谢谢。」她对我挥了挥手,转身走向门
口。

  在她转身的瞬间,我看到她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仿佛是对我今天表现的最
高嘉奖。

  她走了,带着一身清爽和优雅,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

  「哟!小元!可以啊!」「行啊,才来三个多月,就有第一个老客了!还是
个大美女!」「啧啧,有点东西,没白练哈。」几个刚才还在装作忙碌的盛昌老
乡理发师,一下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起哄。

  曾经学校里死对头一样的盛昌人,现在就像死党一样,令人唏嘘,环境真的
可以改变人。

  强哥也走了过来,拍着我的肩膀,笑着说:「小子,那姑娘一看就是个好女
孩,清纯,温柔。你小子,有福气!」我被他们说得脸都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
挠着头,嘿嘿傻笑。

  「强哥,你们就别取笑我了。她就是觉得我洗头洗得还行,才让我试试的。」
「得了吧!」另一个健谈的老乡挤眉弄眼地说,「我刚才可看见了,人家那眼神,
那叫一个温柔!那叫一个宠溺!那是看普通服务生的眼神吗?」「就是!小元,
你这是要走桃花运了啊!」「好好把握!这可是个金主!而且是长期的!」我听
着他们的调侃,心里虽然有些羞涩,但更多的是开心和自豪。

  是啊,他们说得对。

  我不仅仅是在这个假期最忙的时候,有了一次愉快的练手机会。

  更重要的是,我有了第一个「老客」。

  一个真正认可我的技术,愿意再次来找我的客人。

  对于一个理发师学徒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开心的呢?

  别的学徒,有的学了一两年,还在给人家洗头、扫地,有的不上进的学徒,
三四年了,都还没机会独立给客人做造型。而我,才来了三个多月,就有了第一
个点名要我的客人,而且还是个像江诗莹这样,漂亮、温柔、又有气质的女大学
生。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努力没有白费,说明我的技术得到了认可,说明我在
这个行业,真的有希望!

  虽然我知道,他们的话里可能有夸张和起哄的成分,也许在他们眼里,这种
事情见怪不怪了。在理发店这种地方,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有的客人只认技术,
谁剪得好找谁;有的女客人,可能对自己的颜值很自信,无所谓技术好坏,只喜
欢找帅哥理发师,觉得赏心悦目。

  他们可能觉得,我是被当成了「花瓶」。

  但我不在乎。

  哪怕她是觉得我顺眼,愿意让我服务,那也是一种认可。

  更何况,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的赞赏,是发自内心的。她夸我按摩好,夸我
吹风技术好,那眼神里的鼓励和宠溺,是装不出来的。

  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动力。

  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好好练。

  下次江诗莹再来的时候,我一定要让她看到我更大的进步。

  我要学会剪发,学会染烫,学会所有的东西。

  我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优秀的理发师。

  晚上9点多,店里的最后一点收尾工作也做完了。

  我们关了店门,拉下卷闸门,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我和几个老乡一起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聊着天,虽然身体还是很累,但心情
却无比轻松和愉悦。

  我抬头看了看夜空,虽然城市的灯光遮蔽了星辰,但我心里,却仿佛有一颗
明亮的星星在闪烁。

  一个普通的假期结束的日子。

  却是我一个理发师学徒,职业生涯中,一个不普通的开始。

  我记住了那个女孩的名字。

  江诗莹。

  和她本人一样,一个如诗如画,充满灵气的名字。

  我希望,下次再见时,我能以一个更好的姿态,站在她面前。

  第119章:渣男的抉择2012年12月下旬,汉州的冬天,湿冷得让人
骨头都发酸。

  但我心里,却像揣着一个小火炉,暖烘烘的,甚至有些躁动。

  在「型美造型」当学徒,哦不,现在我已经不能叫自己学徒了,准确地说,
我已经是中工了。入职快半年,我就完成了这个跨越。这在我们这一行,可以算
是个奇迹。一般的学徒,想从小工升到中工,那是要熬资历的。快的,也得一年
打底,慢的,不上进的,两年甚至更久。有的人,可能一辈子就卡在这个坎上,
永远在洗头、扫地、打杂中打转,最后放弃,转行。

  但我只用了半年。

  这半年里,我几乎把店当成了家。每天最早来,最晚走。别人不愿意干的脏
活累活,我抢着干。别人觉得繁琐的按摩手法,我私下里对着假人头一遍遍练习。
别人在闲聊吹牛的时候,我在琢磨理发师手里的剪刀角度和吹风机的风向。

  我的努力,师父们和店长都看在眼里。再加上我那张还算讨喜的嘴,以及对
客人无微不至的服务,升职是水到渠成的事。当然,所谓的「小工」和「中工」,
在理发这个行业里,其实都还属于「学徒」的范畴。我们这一行,只有真正能独
立剪发、烫染,能给客人做整体造型的,才叫「大工」,也就是真正的理发师。
而我们这些学徒,无论大小,本质上都是一个人,是理发师手里的工具,是店里
运转的螺丝钉。小工的主要职责,就是洗头、按摩、吹干头发。这是基本功,也
是最磨人的活。而我现在的职责,作为中工,则升级了。我开始绐烫染打下手。

  比如,当理发师给客人卷好杠子,上好加热机后,后续的繁琐工作就交给我
了。我要时刻盯着时间,按时给头发喷水,然后上定型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拆杠
子,再进行清洗。每一个步骤都不能出错,否则前功尽弃。

  再比如,理发师给客人涂完染膏后,剩下的「守色」工作就是我的。我要防
止头发贴到头皮上,防止皮肤的温度对颜色产生影响,还要随时观察颜色的变化。
这个过程,短则几十分钟,长则几个小时。在这期间,我就是客人的专属服务员。

  很多时候,客人烫染一起做,一坐就是一下午。渴了,我得去买水;饿了,
我得去买饭。我甚至干过给女客人代买卫生巾这种活。当时那个女客人有些难为
情地开口,我脸皮虽然薄,但也知道这是服务的一部分,二话不说就跑出去买回
来了,连女朋友都没享受过我这服务。回来后,那位客人对我赞不绝口,说我细
心、靠谱。这单生意做完,她还特意点名要加我微信(自从出社会后,qq就逐
渐转成微信了),说下次还找我。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让我上瘾。

  而在这半年里,让我进步神速的,除了我自己的拼命努力,还有一个至关重
要的因素。

  那就是一江诗莹。

  那个在10月初,国庆假期的尾声,成为我第一个「老客」的女孩。她就像
一个神奇的催化剂,加速了我在这个行业成长的每一个环节。

  自从那次她成为我的「老客」后,她几乎每周都会来一次。每次,她都点名
要我服务。

  一开始,还是简单的洗头、吹风。但很快,我就不满足于此了。

  她成了我名副其实的「小白鼠」。

  她那头原本齐腰的乌黑长发,成了我练习剪发技术的「试验田」。从最开始
的简单修整发尾,到后来的大刀阔斧地修剪层次,都是在我手里完成的。现在的
她,头发已经剪到了背部的长度,被我修剪出了灵动的层次感,随风飘逸时,更
添了几分清纯和俏丽。

  每一次,当我拿着剪刀,有些忐忑地询问她:「诗莹姐,我能不能在你头发
上试试这个新学的修剪手法?」她总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鼓
励:「好呀,小元,我相信你。你随便试,剪坏了也没关系,长起来就是了。」

  剪坏了也没关系。

  这句轻飘飘的话,对我来说,却是干金难买的勇气。

  在她的「纵容」下,我的女发修剪技术突飞猛进。我不再局限于帮男顾客剪
简单的推剪式发型,我开始真正理解女性头发的线条、层次和动感。说实话,女
发真的好难,比数学难多了,不同的发型要拉到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层次,要剪
刀要剪不同的切口。尽管她让我随意的练习,但要成为资深理发师,还只是刚起
步而已。而吹造型,更是早已不在话下。在她的「魔鬼训练」下,我几乎掌握了
所有常见的女发吹风技巧。无论是大波浪的卷发,还是服帖顺直的直发,我都能
信手拈来。她就像母亲和苏清瑶的结合体。

  当我看着镜子里,她那张美丽清纯的脸庞,被我一点点打理得更加精致时,
我时常会走神。

  她有着母亲的温柔和慈爱。那种无条件的信任,那种包容我所有笨拙和失误
的耐心,那种像看孩子一样看我成长的宠溺眼神,都让我感到无比安心和温暖。
同时,她又有着苏清瑶的年轻和体贴。她会记得我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奶茶,在我
忙得满头大汗时,会顺手递给我一瓶。她会关心我今天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那年轻的身体里,仿佛蕴藏着无穷的活力和善解人意。

  苏清瑶。

  这个名字,像一根埋在心底许久的刺,在我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又被轻轻触
动了。

  我想到了她,想到了一年多以前那个让我心碎的国庆。

  她当年投入别人怀抱时,那个男人,会不会也像现在的江诗莹一样,不仅有
近距离的陪伴,更有对她事业和生活的实质性帮助?我不得而知。

  但我知道,如果没有江诗莹,我可能现在还在给人洗头,或者顶多帮理发师
做做后续中工工作,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接触到大工的核心工作。是她,用她的信
任和身体,为我铺就了通往成功的阶梯。

  我迷恋她。

  这种迷恋,已经超越了对一个漂亮女孩的单纯好感。她对我来说,是完美的。
她的外在美,她的内在美,她对我人生起步的巨大帮助,这一切都让我深陷其中,
无法自拔。可是,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又想起苏清瑶呢?

  明明我们已经分手一年多了。这一年多,我寻找新的恋情,拼命地工作,试
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让自己忘记那段刻骨铭心的初恋。而且,我现在是有孟燕
婷的。

  她是个好女孩,善良、温柔、专一。

  理智不断地在我脑海里敲响警钟:李元,你要对得起孟燕婷!她那么爱你,
那么信任你,那么为你付出!你要好好对她,你们是有未来的!可是,人终究是
感性的动物。

  孟燕婷远在天边,我们只能靠冰冷的电话和网络维系感情。而江诗莹,却近
在眼前。

  她那温柔的笑容,她那鼓励的眼神,她那近在咫尺的体温,她身上淡淡的馨
香,她对我事业的无私帮助……这一切,都像最甜美的毒药,让我明知不该,却
忍不住想要沉沦。我感觉自己就是个渣男,就是个「贱男人」。一边享受着孟燕
婷的深情和付出,一边又沉迷于江诗莹的温柔乡和事业助力,偶尔还想起苏清瑶
这个初恋。我在三个女人之间摇摆,在理性和感性之间挣扎。这种挣扎,让我感
到痛苦,却又有一丝隐秘的快感。

  这一天,又是江诗莹来店里做护理的日子。

  我像往常一样,熟练地为她洗头、按摩,然后开始为她吹干造型。

  她的头发经过护理,变得柔软顺滑,吹起来手感极好。我一边控制着吹风机
的风向,一边用手指和梳子为她打造着蓬松自然的纹理。就在我全神贯注的时候,
一个身影晃悠了过来。

  是小健。

  他是店里一个正式的理发师,比我大几岁,人很健谈,爱开玩笑,平时和我
关系还不错。

  他靠在旁边的镜子上,看着我熟练地为江诗莹吹着头发,又看了看镜子里江
诗莹那张享受的、笑意盈盈的脸,忽然咧嘴一笑,对着江诗莹开了口。

  「我说诗莹美女,你和我们小元,这关系也太亲密了吧?我看你们这默契度,
都快赶上老夫老妻了。要不这样,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干脆别回家了,跟我们小
元回他老家过年算了!他老家山清水秀的,保证你去了就不想走!」

  他的话,带着一贯的调侃和戏谑,在并不算安静的店里,却像一颗炸弹,瞬
间在我耳边炸响。

  我的手一抖,吹风机差点没拿稳。

  我猛地抬起头,透过镜子,用一种混合着惊慌、羞恼和祈求的眼神,死死地
瞪着小健,示意他别再乱说了。这种玩笑,是能随便开的吗?你平时爱开玩笑也
就算了,也得有个度吧?

  我和江诗莹之间,虽然暖昧,但一直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隔着。我们是理发
师和顾客的关系,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是朋友吗?或许算吧。但恋人?
那好像有点远了。小健这一嗓子,我感觉自己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心
跳瞬间加速,手心也冒出了汗。我不知道江诗莹会是什么反应。是会生气地拂袖
而去?还是会尴尬地不知所措?我甚至不敢去看她的表情,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
机械式的甩着吹风机,等待着审判。

  然而,预想中的尴尬和愤怒并没有发生。

  我听到镜子里,传来了江诗莹那清脆悦耳,带着一丝俏皮的笑声。

  她想都没想,几乎是脱而出,笑盈盈地回答道:「好呀。」

  只是一个简单的「好呀」。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我心中轰然炸响。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无法确定。

  我无法确定江诗莹是那种性格太好、太随和,所以对这种玩笑也能坦然接受,
甚至配合着开一句玩笑?还是。

  还是她对我,真的有点意思?

  这个可能性,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我心中的迷雾。

  我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重新看向镜子。

  镜子里,江诗莹依旧在笑着,眼神清澈,没有丝毫的做作和勉强,那里面,
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狡黠。她没有看小健,而是透过镜子,正看着
我。

  我们的目光,在镜子里,第三次交汇。

  这一次,不再是理发师与顾客的交流,不再是「老师」与「学生」的切磋。

  我从她的眼里,读出了一种别样的情绪。

  那是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情绪。

  小健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江诗莹,嘿嘿干
笑了两声:「行,你们聊,你们聊,我那边还有个客人,先过去了。」说完,他
识趣地溜走了。似乎又恢复了正常,吹风机的呼啸声掩盖了刚才的插曲。

  但我心里,却早已是波涛汹涌。

  我握着吹风机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
来平静一些。

  「那个……诗莹姐,你别介意,小健他……就是爱开玩笑。」

  我一边说着,一边机械地继续为她吹着头发,但心思早已完全不在头发上了。

  「我知道呀,」她却毫不在意地说,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小健他人挺有趣
的。」

  她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更轻柔,更带着一丝玩笑的语气,对我说:「不过,
小元,我是可以考虑的哦。」

  轰——!

  这一次,我再也无法维持表面上的镇定了。

  我的心脏,像是要冲破胸膛一样,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回应我吗?

  这是在给我信号吗?

  我再也顾不得许多,手忙脚乱地关掉了吹风机。

  我凑到她脸旁,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美丽动人的脸庞。

  她的脸颊因为刚才的玩笑和吹风,泛着健康的红晕,嘴唇像花瓣一样娇嫩。
她仰着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一丝期待,还有一丝……鼓励。勇气,
像潮水一样涌上我的心头。

  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但无比认真地开口。

  「诗莹姐,我……」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晚上有空吗?我……我想约你……」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却像是已经猜到了我要说什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
双美丽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呀。」

  又是这两个字。

  但这一次,我听懂了。这一次,我无比确定。

  她看着我,很爽快地,甚至带着一丝欣喜地回答。

  「几点?」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7点半。

  我鼓起勇气,说出了那个我期待已久的时间。

  「今天我8点下班。要不……要不你就在旁边的电影城等我?我收拾完就过
去。」

  「好。」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我,嘴角噙着
一抹温柔的笑意,「那我先去那边逛逛,8点,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目送着她拿起包,对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带着一身
清雅的香气,走出了店门。她走了。

  我像一尊雕塑一样,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店里的同事,盛哥、阿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上来,脸上都挂着那种
「你懂得」的暖昧笑容。

  「可以啊」

  「行啊,这就约上了?」

  「啧啧啧,不得了……不得了……」

  我回过神来,看着他们起哄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我也没
有承认,只是说人家有事先走了,但心里却像开了花一样。虽然我和江诗莹之间,
还没有正式确认任何关系。

  但我知道,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已经破了。

  我们之间那种暖昧的情愫,已经不需要任何言语来修饰。一切都像是水到渠
成。

  我看了看时间,7:35。还有25分钟。

  我得快点!

  我像一只打了鸡血的陀螺,开始疯狂地收拾东西,清理自己的工作区域,把
工具摆放整齐,把地面打扫干净。我的动作麻利极了,脸上一直挂着抑制不住的
笑容。

  我要去约会了。

  和一个美丽、温柔、聪明,而且对我事业有巨大帮助的女孩。虽然我们还没
有名分,虽然我心里还有一丝对孟燕婷的愧疚。但此刻,我只想享受这难得的、
甜蜜的瞬间,这种近在咫尺的陪伴。

  第120章:老天的馈赠汉州的冬夜,无比的湿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水汽
和城市特有的喧器。

  但我心里,却像被点燃了一团火,烧得我浑身燥热,血液都在沸腾。

  和江诗莹道别后,我几乎是用跑的,冲向了员工宿舍,简单的打理了一下我
帅气的三七分发型和时尚的衣着,然后又打了个的去往汉州东湖电影城。我的心,
早已飞到了那里。

  那点对孟燕婷的、如同负罪感般的愧疚,在见到江诗莹的那一刻,就如阳光
下的薄雾,被我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不是被抛到脑后。

  是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彻底碾碎、吞噬了。

  因为江诗莹太美了。

  她的美,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皮囊。当然,她的皮囊无可挑剔,一张瓜子脸,
眉眼如画,鼻梁挺翘,嘴唇饱满,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羊脂玉般的光泽。她的身材
也极好,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走起
路来,自带一股风情。

  但更致命的,是她那如同姐姐和母亲一样的性格。

  是她对我事业毫无保留的帮助。

  她就像一个神奇的容器,将远在老家、渐渐被妹妹抢走母爱的那个温柔慈祥
的母亲,和天各一方、代表着我青春最美好与最痛记忆的苏清瑶,完美地融合在
了一起。她们一起进入了名叫江诗莹的身体里,降临在我的面前。

  来陪伴我,这个一无所有的理发学徒,来帮助我渡过人生最艰难、最底层的
时刻。

  她是老天爷的馈赠!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恩赐?

  我的心,激动得快要炸开了。

  这种激动,这种心脏狂跳、手心冒汗的感觉,上一次出现,还是在刚进仪鹰
时,我和苏清瑶第一次接触的时候。那时候的我,青涩、懵懂,充满了对爱情的
憧憬和忐忑。

  而此刻的我,虽然多了几分成熟,但在江诗莹面前,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
局促,感到自己像个第一次接触女生的毛头小子。我在电影城门口,像个傻子一
样呆呆的杵着。

  她就站在那里,灯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也在看
我,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我深吸一口气,朝她走去。

  离得近了,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映出了我的影子。她看着我,忽然「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戳了一下我的额头。「傻啦?怎么
看得都呆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宠溺。说完,她没有给我
反驳或者解释的机会,很自然地,上前一步,牵起了我的手。她的手,很暖,很
软,像一块温润的玉。

  那一瞬间,一股电流从我手心直窜天灵盖。

  我被她的主动和温柔彻底感染了。

  那点局促和紧张,瞬间烟消云散。

  一股雄性的荷尔蒙和保护欲,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反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走吧。」我对她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真正的男朋友,一个可以
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眼神里满是柔情,任由我牵着,走进了温暖的电
影城大厅。我们买票,买爆米花,买饮料。

  我坚持由我来付钱,我要在这个仪式感十足的时刻,展现出我的担当。她没
有拒绝,只是笑意更深地看着我,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正在努力表现自己的可
爱孩子。我们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里相对僻静,更方便我们「二人世界」的展开。电影是一部时下流行的都
市言情片,情节俗套,但氛围感十足。我其实没怎么看进去。

  我的注意力,全在身边这个女人身上。

  昏暗的灯光下,她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侧脸的轮廓完美得
像一件艺术品。她时不时地吃一粒爆米花,嘴唇微微嘟起,那模样,性感得让人
想要犯罪。电影里,男女主角在经历了一番波折后,终于在雨中深情拥吻。

  电影里的情感在升温,而我和她之间,那股无形的电流,也终于在这一刻,
汇聚到了顶点。我情不自禁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而她,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也转过头来看着我。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电影里男女主角的拥吻声,观众席偶尔传来的轻笑声,在这一刻都离我远去。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她。

  她的眼睛里,倒映着我有些痴迷的脸庞。那双美丽的眼眸,此刻水波荡漾,
像一汪春水,邀请着我去采撷。没有言语。

  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缓缓地,有些颤抖地,向她靠近。

  她没有躲。

  我吻了下去。

  她的唇,比想象中还要柔软,还要甜美。

  这是一个笨拙的,但充满了激情的吻。

  一开始,我只是轻轻地触碰,像在探索一个未知的宝藏。她微微一颤,然后,
便开始温柔地回应我。

  她的手,轻轻扶上了我的胳膊。

  我们的第一次接吻,就在这光影交错的电影院里,在一部俗套的爱情电影背
景下,自然而然地发生了。甜蜜,青涩,带着一股如同梦境一般的不真实感。

  我感觉自己像在云端漂浮。

  直到电影里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我才如梦初醒,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那片柔
软的唇。她的眼眸,比刚才更加水润,脸颊绯红,呼吸也有些急促。她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幸福的笑意。我知道,
从这一刻起,她就是我的了。

  或者说,从她决定让我剪掉她那头长发开始,她就注定是我的了。电影的结
局是什么,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当灯光亮起,人群开始散去时,我意犹未尽地站了起来。我心里
有一个念头,一个无比强烈,甚至有些冲动的念头。我今晚要占有她。

  不不是作为她的理发师,不不是作为她的「弟弟」,而是作为一个男人,占
有一个女人。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我看着她,有些紧张,但又无比认真地开口。

  「诗莹,今晚……就不回去了吧。」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

  我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

  说完,我紧张地看着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而,她依旧只是笑盈盈地看
着我。那笑容,温柔,体贴,充满了宠溺。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女孩该有的羞涩和矜持,只是很自然地点了
点头。

  「好呀。」

  又是这两个字。

  简单,却有千钩之力。

  她真的就像母亲和苏清瑶一样,总是这样温柔、体贴,且宠溺地迎合我的要
求。我的心脏,再次疯狂跳动起来。

  我们走出电影城,夜风一吹,我反而更加清醒了。

  我打了一辆车,报了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精品酒店的名字。在车上,我们都
没有说话,但气氛却并不尴尬。

  我们默契地牵着手,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到了酒店,我有些生涩地去前台办理入住。

  手心全是汗。

  办好手续,拿到房卡,我牵着她,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我们依旧沉默。

  我用余光看她,她也正看着我。

  她依旧笑意盈盈,不带一点害羞和尴尬,那眼神,仿佛在说:「今晚,我是
你的。到了房间,我打开门。」

  这是一间大床房,布置得温馨而浪漫。

  「你先洗吧。」我对她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绅士。

  「嗯。」她脱下羽绒服,里面是一件修身的针织衫,勾勒出美好的身材曲线。
她转身走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我靠在墙上,深呼吸。

  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

  她这么从容,这么淡定,这么……经验丰富。

  她可能是个老手。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我感到不快,或者被欺骗。

  怡怡相反。

  我忽然觉得,这太完美了。

  是不是老手,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完全没吃亏啊!

  她心甘情愿地被我当成「小白鼠」,让我练习剪发,帮我度过了职业生涯最
艰难的时期,让我的技术突飞猛进。现在,她又要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我。

               我不是那种

  扭捏捏的初哥了。

  我有过苏清瑶,有过孟燕婷,甚至有过潘美晴老师那样的成熟女性。我懂得
如何享受一个女人,如何让一个女人快乐。这段感情,我简直赚麻了!

  想到这里,我掏出手机,给店长发了一条微信。

  「店长,我明天家里有事,要请一天假。」发完,我直接把手机扔在一边,
不再理会。

  因为从现在开始,到明天太阳升起,我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个女人。很快,
浴室的门开了。

  她走了出来。

  身上穿着酒店的一次性浴袍,头发略微有些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散发着一股
好闻的沐浴露香气。她看着我,眼神清澈,依旧带着那抹温柔的笑意。「轮到你
了。」

  「嗯。」我拿起自己的东西,走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着我的身体,也冲刷着我最后一点理智。当我裹着浴巾走出来时,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她已经躺在了床上,侧躺着,看着我。

  我没有再犹豫。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然后,温柔地吻上了她。

  她也温柔地回应着我。

  这个吻,比在电影院里更深,更热烈。

  我开始变得积极,用手去探索那具让我魂牵梦索的身体。她也同样积极地回
应我,身体像水一样柔软。

  我开始变得热烈,像一头被唤醒的雄狮。她也同样热烈地回应,没有丝毫的
退缩。

  我那方面的能力,我是知道的。

  苏清瑶和孟燕婷,都曾被我「欺负」到晕过去,连潘美晴老师那种妩媚的熟
女,在初期都被我「欺负」得求饶、晕阙。但我发现,我和江诗莹,是势均力敌
的。

  她很敏感。

  每一次触碰,都能让她发出愉悦的轻吟。

  她高潮的次数很多,但只是眼神迷离,身体瘫软如泥,像一滩水一样任我摆
布而已。她没有求饶。更没有晕阙。

  她只是用那双美丽的眼睛,迷离地看着我,仿佛在说:「我准备好了,来吧,
我的男人。我们相互配合,无比默契,无比甜蜜。」

  我吻住她,压着她,不知疲倦的挺动,她吻住我,环抱住我,积极的迎合。
我们从晚上12点,断断续续,一直酣战到凌晨4点。我们尝试了各种姿势,交
换了各种体液。

  唾液,汗水,泪水,淫水,精液混杂在一起。

  这是一场男人和女人的战争,也是一场男人和女人的盛宴。

  我们尽情的接吻、做爱,发泄着青春的欲望。

  最终,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我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她也迎来了她最猛烈的一次绝顶高潮,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指甲深深地掐进
了我的肉里,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叹息。终于,她被我彻底征服了。

  她像一只被抽去了骨头的小猫,蜷缩在我怀里,呼吸微弱,奄奄一息。而我
也精疲力尽,浑身大汗淋漓,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我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征服感。

  我们相拥着,沉沉地睡去。这一觉,我睡得无比香甜。

  直到第二天中午,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我的脸上,我才悠悠转
醒。我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身边。

  她还在。

  她就静静地躺在我的臂弯里,睡颜安静而美好。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覆盖在眼脸上。我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柔情。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
头。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我趁机,用一种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虔诚的语气,对她说道。诗莹,
做我女朋友吧。」我没有用任何花哨的词汇。

  我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一个从我们在电影院接吻时,就已经成为事实的事实。她看着我,那双美丽
的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然后,她再次笑了。

  笑得那么温柔,那么甜蜜。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

  水到渠成。

  事后,我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温热。我心里很清楚。

  她可能是个老手。

  她的从容,她的技巧,她对节奏的把控,都说明她不是第一次。但这重要吗?

  不重要。

  一点都不重要。

  我从来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我是一个男人。

  一个有野心,有欲望,想要在这个城市里出人头地的男人。和她在一起,我
只有收获,没有任何损失。她是我人生路这场盛宴中,一杯醇厚甘甜的美酒。我
愿者上钩。

  心甘情愿。

  因为,我爱这种感觉。

  我也爱她。

  或者说,我爱这种拥有她的感觉。

  第121章:悲伤的闭环2013年2月初,汉州的冬天,湿冷得愈发刺骨
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年关将至的躁动与喜庆,街边的店铺里循环播放着贺岁歌曲,
人们的脸上都带着即将归乡或团聚的期盼周五的晚上,型美造型的店里,暖风开
得很足,却也驱不散我内心的那股紧张与神圣感经过这几个月的苦练,在江诗莹
这头「试验田」上,我倾注了所有的心血与热情,今天,是最终的验收时刻,我
手里握着那把已经价值几百块的锃亮剪刀,心跳得厉害。镜子里,江诗莹那头原
本齐腰的乌黑长发,如今已经短到肩膀,变得层次分明,充满了灵气。但我今天,
要给它一个最终的定型。

  我要把她剪成一个波波头,

         一个和苏清瑶当年一模一样的波波头

  一边长到下巴,修饰她精致的脸型;一边长到锁骨,增添一份知性与妩媚这
个想法在我心里酝酿了很久。苏清瑶,那个我青春里最痛也最美的符号,她的波
波头,曾是我无数个夜晚的梦魇与慰藉。而现在,我想把这个符号,复制到江诗
莹的身上。这似乎是一种致敬,也是一种告别。

  我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手中的剪刀,仿佛有了生命,在她的发丝间轻盈地跳跃、裁前每一剪,都精
准无比。

  每一刀,都倾注了我对美的理解我时而后退一步观察整体,时而凑近调整细
节。我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我浑然不觉江诗莹坐在椅子上,透
过镜子,一直静静地看着我当最后一剪刀落下,我放下剪刀,拿起梳子,为她整
理好最后的轮廓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镜子里,一个全新的江诗莹诞生了那个波波头,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它
完美地衬托出她白哲的脖颈禾和精致的锁骨,让她看起来既保留了少女的灵动,
又多了几分成熟女性的干练与风情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
芒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我,由衷地赞叹道「小元,你认真的样子,真的好帅。」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更多的是真诚的爱意我的心,猛地一颤。

              夸我帅的人很多

  在学校里,在店里,那些女顾客,那些学生妹,都夸过我帅但那些夸赞,大
多是客套,或是对我外表的评价而江诗莹,她夸的是我「认真时」的样子,她夸
的,是我的态度,是我的能力这是对我作为一个理发师,对我这个人的最大认可
一股巨大的感动,涌上心头我看着她,有些哽咽地问:「诗莹,你……会不会觉
得可惜?这头长发,跟了你好多年了吧?这四个月,被我一步步剪成了这样。我
的心里,有一丝愧疚,也有一丝期待。」

  她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有什么可惜的?波波头也挺好看的呀,
很适合我。」

  她又仔细端详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然后笑着补充道:「不过,不能再剪了
哦。再剪,就有点太个性化了,我可不想变成什么『前卫艺术家』」她开着玩笑,
眼神里满是信任就算她不说,我也不打算再剪了。

  因为我知道,这个长度,这个造型,就是她美的极致。再剪,就真的破坏了
这份和谐,风格也不再适合她了她简直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那么好,那么漂
亮,那么温柔,心甘情愿地给我当「小白鼠」,忍受我无数次的修剪和折腾,又
给我无尽的鼓励和支持,让我在这个行业里,一步步站稳脚跟我还有什么不满足
的呢?

  我帮她清理掉脖子上的碎发,她坐着等了一会,直到我忙完手头的最后一点
工作。

  然后,我们像往常每个周末一样,她放假,我调休,我们走出店门,开始了
我们的约会冬夜的冷风一吹,我下意识地紧了紧衣服,然后很自然地把她揽入怀
中我们刚走出门口不远,那种久违的、只有在彼此身边才会有的亲密感,让我们
迫不及待地靠在墙边,热烈地亲吻起来良久,唇分。

  她靠在我的怀里,喘息未定,眼神迷离地看着我,忽然又提起了上次那个导
致我们走到今天的玩笑话题「小元,」她轻声说,「快要过年了。你是不是真打
算,把我领回家过年呀?」

  说实话,我是真有这想法,她对我太好了,好到让我忘乎所以,好到让我觉
得拒绝她,就是拒绝全世界的善意但理智,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我的幻想

              我想到了我自己

  我现在算什么?我还是一个学徒。一个拿着微薄薪水,在这个行业底层挣扎
的学徒。我有什么资格,带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孩回家?我拿什么给她未来?更何
况,我心里还有一个隐隐的担忧。

  江诗莹,她太从容了,太成熟了。她有时候的表现,不像一个普通的女大学
生。我严重怀疑,她是不是情场老手?她对我,是不是也像潘美晴一样,只是暂
时的沉沦?如果我把她带回家,万- ……万一这只是她的一场游戏呢?

  想到这里,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打了个马虎眼,摸了摸她的头发,有些含糊地说道:「时间还早呢……我
们认识,也才几个月而已。这种事情,明年……明年再说吧。」

  我的声音,连我自己听起来都觉得有些心虚。

  她那双仿佛能看破人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看了许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意盈盈,仿佛我的回答,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傻瓜,」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她靠得更近了些,声音更轻,也更温柔:「我们当下幸福就可以,不是吗?
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我一愣,随即释然。

  确实啊。

  她比我大几岁,经历也比我丰富得多。她显然比我更懂得,人生在世,及时
行乐的道理。未来变数太多了,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何必庸人自扰呢?

  就在这时,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没有什么异常。只有街边昏黄的路灯和匆匆的行人。

  但那股寒意,却久久不散。

  我想到了孟燕婷。

  我想到了我现在的处境。

  我是在脚踏两条船。

  一条船,在千里之外,是异地的孟燕婷。另一条船,在我怀里,是眼前的江
诗莹。说实话,我心里的天平,早已彻底倾斜。

  我更喜欢江诗莹。

  无论从哪方面看,江诗莹似乎都比孟燕婷优秀。她的理解,她的包容,她对
我事业的帮助,是孟燕婷给不了的。而我对孟燕婷,现在更多的是愧疚。

  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能不伤害她。

  我只恨当初,不该把她当成苏清瑶的替代品。

  我对孟燕婷有感情吗?

  有。

  但是不够。

  这份感情,比不上我对苏清瑶的刻骨铭心,更比不上我对眼前江诗莹的迷恋
与沉醉。我甩了甩头,想把这一闪而过的阴霾彻底抛开。

  我现在只想珍惜眼前的江诗莹。

  因为她完美得好像上帝的礼物,是上天看我太苦,特意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至于孟燕婷……

  再说吧。

  就像母亲曾说过的,也许时间,真的会抹平一切。

  我和江诗莹没有再去电影城,而是像往常一样,来到了我们常去的那家酒店。

  她经常会付钱。

  因为她知道我还是学徒,工资低,还要攒钱。

  她家境似乎还不错,所以不想让我有太大的压力。

  每次她抢着付钱的时候,我都既感动,又有些难堪。

  但久而久之,我也就默认了。

  这让我更加爱她,也更加依赖她。

  进入房间,我们各自洗完澡。

  我穿着浴袍,坐在床边,看着刚从浴室里出来的她。

  水汽氤氲中,她那新剪的波波头,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美得惊心动
魄。

  我再也忍不住,走上前去,将她拥入怀中。

  我们深情地舌吻,爱抚,仿佛要把对方的灵魂,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的动作,渐渐变得激烈。而她,也热烈地迎合着我。

  但这一次,和以往有些不同。

  不知是我已经习惯了工作的劳累,现在身体充满了力量,还是她越来越爱我,
越来越臣服于我。总之,今晚的我,充满了征服欲。

  我用尽了各种姿势,使出了浑身解数。

  我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在她的领地里横冲直撞。

  她一开始还能热烈地回应,但渐渐地,经过数次高潮后,她开始招架不住了。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快感而扭曲的美丽脸庞,心中涌起一股变态的满足感。

  「不要了……不行了……会被你玩坏的……」她开口求饶。

  我使坏地让她帮我口。

  她虽然有些羞涩,但还是听话地跪了下去,用她那张平时说着温柔话语的嘴,
为我服务。我看着她的发顶,感受着那份温热与湿滑,心中充满了作为男人的虚
荣。

  当她以为可以结束,抬起头,眼神水汪汪地看着我时。

  我却还不放过她。

  我坏笑着,将她重新推倒。

  在她的惊呼声和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中,我再次对她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这一次,我彻底把她肉到了极限。

  最终,在龟头抵住宫口的暴射下,她在一声高亢而凄美的吟叫后,她双眼一
翻白,身体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喷出一大股淫水,然后彻底瘫软,晕了过去。我
疲惫地,却无比满足地趴在她身上,感受着她急促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

  许久,我翻下身,靠在床头。我摸出烟盒,点上了一根烟。

  这是我出社会后,慢慢染上的习惯。

  每当在这种极度满足和空虚的时刻,我需要一支烟,来平复我的心情,思考
我的人生。烟雾缭绕中,我看着身边这个被我「征服」的女人。

  她还在昏迷,眼角含泪,满脸潮红,嘴角带着口水,都是被丙出来的,她似
乎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我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伸手,轻轻地把玩着她的嫩白
的美乳,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满足感。第二天早上,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照进房
间。

  我先一步醒来。

  看着身边还在沉睡,睡颜娇憨的江诗莹,我心中一荡。

  我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我凑过去,吻她,抚摸她。

  她被我弄醒了。

  一开始,她还有些迷糊,但很快,她就清醒过来,意识到我要做什么。「不
要……小元……我认输了……别……」她虚弱地求饶。

  但我哪里肯听。

  在她的惊呼和新一轮的求饶声中,我再次将她压在身下。

  这一次,我依旧勇猛无比。

  最终,她再次被我猛肉到晕了过去。

  依旧是那副口水眼泪一起流的可怜模样。

  当我再次满足地,浑身大汗淋漓地翻下身,靠在床头,点起第二根烟时。

  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我拿起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我心里猛地一沉。

  是孟燕婷。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最近,确实太敷衍她了。

  电话打得少了,信息回得慢了。

  我是不是,已经露馅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预想中的问候。

  只有一阵压抑的、痛苦的哭泣声。

  然后,我听到了那句,让我灵魂都为之一颤的话。

  「为什么?」

  她的声音,充满了委屈、悲伤和绝望。

  这句「为什么」,和前年国庆,我抓到苏清瑶出轨后,问她「为什么」时,
我的语气,一模一样。时间,在命运的安排下,再一次开玩笑般地,完成了一个
无比悲伤的闭环。

  我拿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我只能机械地,干巴巴地,说出一句:「对不起。」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她压抑的哭声。

  然后,她开始说话了。

  她说了很多。

  她说我答应过她,每一年的青年节,都会陪她过。

  她说我答应过她,以后会变好的,会出人头地。

  她说我答应过她,只要给我时间,就可以……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插在我的心上。

  我无言以对。

  我只能一直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在最后,她挂断电话前,她用一种无比凄凉,无比决绝的语气,对我说出了
最后一句判决:「原来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我只是苏清瑶的替代品……」

  电话,被她挂断了。

  我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久久地,僵在那里。

  这句话,让我回味良久。

  我真的没有爱过她吗?

  她真的只是苏清瑶的替代品吗?

  或许是。

  或许也不是。

  但那都不重要了。

  因为,苏清瑶已经是过去式。

  而现在,孟燕婷,也成为了过去式。

  我看着身边,还在昏香迷,被我「欺负」得不成人样的江诗莹。

  我知道,我现在的选择是什么。

  我现在能做的,只有珍惜当下的江诗莹。

  我能预感到,或许我和江诗莹,也没有未来可言。

  她太优秀,太成熟,太神秘。

  而我,还太弱小。

  但我知道,异地恋,更没有未来可言。

  如果没有能陪在身边的能力,还是趁早放手吧。

  就让时间,去慢慢抹平孟燕婷的伤口吧。

  这或许是每个人,在少年时期,走向成熟时,都要经历的事情。这是成长的
代价。

  一支烟燃尽。

  我掐灭烟头,看着窗外汉州的天空。

  我想到了庄心妍的一首歌,我记不得歌名了,我只记得一句歌词:这座城,
又多了个伤心的人。

  第122章:母爱的变秦腊月二十九。

  是我这一年最期盼的日子我终于放假了。

  假期从今天开始,一直放到正月初十。整整十天,我可以卸下「学徒」这个
卑微的身份,在家人的宠爱里,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型美造型的店门一关,
我就迫不及待地冲向了约定的地点远远地,我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白色奥迪Q5。
它安静地停在路边,像一头优雅的白色猛兽,在冬日灰蒙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
亮眼车门打开,一个身影走了下来。

               是我的母亲

  即使是在这寒冷的冬天,她依然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精致得像画报里的
明星一件剪裁合体的驼色长款大衣,领口露出里面质地优良的黑色高领毛衣。大
衣下摆下,是深灰色的短裙,包裹着她依旧纤细的双腿。黑色的厚裤袜勾勒出修
长的线条,踩在一双黑色的高跟长筒靴里,显得整个人既高挑又挺拔她的头发,
依旧是那头标志性的大波浪长发,被精心打理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耳朵上挂
着一对精致的耳环,随着她的走动,闪烁着低调的光芒。就连手指甲,都涂着淡
雅的粉色,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娇嫩。

  她站在车旁,看着我跑过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神里有思念,也有一丝
不易察觉的责备「跑什么跑?慢点!」她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嗔怪。

  我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大半年没怎么见,我只棋把我对她的思念,用最直接
的方式表达出来我冲上去,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她,我的脸,埋在她大衣那
柔软的领口,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香水和淡淡奶香的味道,心里的石
头,终于落了地「妈,我好想你!」

  我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轻轻拍我的背,温柔地回应我,然而,她的身体,
在我抱住她的那一瞬间,明显地僵硬了一下紧接着,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
着一丝无奈和责备「行了,行了,快松开。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啊。」

  她一边说,一边象征性地推了推我「我是你妈,知道吗?你现在是个步入社
会的男人了,不是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小孩子了。」我听了,心里有些
不舒服,男人?在我眼里,只要在她身边,我就永远是她的孩子。

  我不听她的,依旧我行我素,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她推了几下,见我无动于衷,
也只能叹了口气,任由我抱着,不再挣扎,但身体的僵硬,却一直没有完全放松
我知道,她这是在妥协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我心里那点因为忙碌而积
攒的烦躁,似乎都被驱散了不少「好了,上车吧。」她终于开口,语气软了下来,
「你爸还在家等着呢。」

  一提到我爸,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他一年到头,除了处理一些事,大概
也只有过年这几天在家,但他的威严,却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我乖乖地
松开母亲,帮她打开车门,像小时候一样,护着她坐下。

  她有些好笑地看了我一眼:「行了,你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我嘿嘿一笑,没说话。

  懂事?我只是想把在外面没机会表达的孝顺,一股脑儿地都补偿给她,车子
平稳地行驶在回岩平镇的路上。

  母亲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打量我「瘦了。」她下了结论,「在外面,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没有,挺好的。」我连忙否认,「店里包吃包住,我吃得可好了。」

  「骗人。」她轻哼一声,「你是我生的,我看不出来?」

  她顿了顿,又说:「回家让你爸多买点肉,给你好好补补。」

  提到父亲,我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紧绷了一下母亲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她伸过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别怕他。」她的声音很轻,「有妈在。我看着
她那双依旧美丽的眼睛,心里一暖。」

  只要有她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回到家,是傍晚时分。

  刚进屋,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奶奶在厨房里忙活着,嘴里还念叨着:
「快了快了,就差最后一个汤了。」

  而我的父亲,那个「土皇帝」,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新
闻联播,手里夹着一根烟,一副大爷做派。看到我,他只是鼻子里「嗯」了一声,
算是打了招呼,「爸。」我恭敬地叫了一声他没再理我,眼睛依旧盯着电视,我
知道,这是他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母亲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放,脱下大衣,挂好,
然后走过来,对我说:「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晚饭很丰盛。

  奶奶的手艺,加上母亲买回来的熟食,摆了满满一桌子。

  我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着。

  父亲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偶尔夹一筷子菜。

  母亲则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都是我爱吃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笑着对我说。

  「多吃点。」父亲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在外面学手艺,是累。多吃点。」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差点被饭呛到。

  「咳……知道了,爸。」

  吃完晚饭,父亲把碗一放,站起身,说了句「我出去打两圈」,就换鞋出门
了。

  从头到尾,他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我的父亲,一个典型大男子主义,不善言辞,威严,我从小到大没听
过他一句夸奖的话,所以也就是只有小时候才有奖状,因为没动力,久而久之,
自然就做不到了。奶奶年纪大了,吃完饭就躺到沙发上看小品了。

  母亲收拾好碗筷,走进了她的房间。

  我擦了擦嘴,也跟了过去。

  房间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我推开门,看到母亲正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

  是我的妹妹。

  她才八个月大,粉雕玉琢的,像一个洋娃娃。

  母亲一边轻轻拍着她,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边,静静地看她哄孩子。

  她感受到了我的存在,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怎么,想看妹妹?」我
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心里很心虚。

  我哪里是想看妹妹?我只是想粘着母亲罢了。

  自从她生了妹妹,我的地位,似乎就一落千丈。

  以前,我是她唯一的宝贝。现在,她有了新的、更小的宝贝。

  「过来。」母亲拍了拍床沿,「站那么远干嘛?」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她笑着问我:「是不是想学怎么带孩子?以后自己有了孩子,好上手?」

  我听了,心里更心虚了。

  我哪里是想学带孩子?我连女朋友都还没稳定下来,想那么远干嘛?

  但我又不忍心破坏这温馨的气氛,只能硬着头皮说:「嗯……是啊,妈,你
教教我。」

  「行。」母亲似乎很受用,「来,你试试哄她睡觉。」

  她把妹妹小心翼翼地递给我。

  我手忙脚乱地接过来,生怕摔着这个软乎乎的小东西。

  妹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好像喜欢你。」母亲在一旁说。

  我有些得意,也对着妹妹做鬼脸。

  但好景不长,妹妹忽然又哭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快,拍拍她,哄哄她。」母亲指挥道。

  我手忙脚乱地学着母亲的样子,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嘴里胡乱哼着歌。

  但妹妹的哭声越来越大。

  我急得满头大汗。

  母亲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啊,还是算了吧。」她伸手把妹妹接了过去,「还是我来吧。」

  她抱过妹妹,轻轻晃着,嘴里哼着摇篮曲。

  神奇的是,妹妹的哭声,真的渐渐小了,最后,竟然真的睡着了。

  我看着母亲那熟练的动作,心里既羡慕,又有些酸酸的。

  等她把妹妹哄睡,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奶奶也去睡觉了。

  我和母亲,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电视还开着,小品的搞笑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但奶奶已经不在了。

  母亲窝在沙发里,拿起遥控器,换到了她最爱看的肥皂剧。

  我坐在她旁边,没有看电视,而是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侧脸依旧那么唯美,那么精致。

  我忍不住,像以前一样,凑过去,想亲亲她的脸。

  然而,我的脸刚凑过去,就被她伸出来的一只手,轻轻地挡住了。

  她的手,柔软而有力。

  「别。」她看着电视,头也不回地说,「跟你说了,你长大了,不能再这么
亲密了。」

  我心里一阵郁闷。

  「妈……」我撒娇地叫了一声。

  我不依不饶,想绕过她的手,强行亲上去。

  结果,她那只空着的手,忽然伸过来,在我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嘶——」我倒吸一口冷气。

  疼倒是不怎么疼,就是特别痒。

  她得意地笑了笑,收回手,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还是这招好用,
是不是?」

  我揉着腰,一脸郁闷。

  亲脸不成,我想抱抱她。

  她又掐我。

  我想牵牵她的手。

  她还是掐我。我更郁闷了。

  现在的母亲,除了给她按摩外,几乎不让我有任何肢体接触。

  每一次,她都拿「你长大了」当借口。

  但我总感觉,不是这样的。

  是因为妹妹。

  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妹妹,分走了母亲绝大部分的母爱。

  自从我去了汉州工作,一开始,她还会偶尔开车来看我,给我送点吃的,问
问我的情况。

  但后来,她来看我越来越不积极了。

  我打她电话,经常不接。而她倒是经常打我电话。

  但那些电话,基本就是两个原因,要么是她一边看着妹妹,一边和我聊着一
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更像是她自己在带孩子的寂寞里,找个人说说话。要么就是
以前常玩的「拍肚子」这种我们心照不宣的淫靡情景,还是她排解寂寞的手段。

  真正关心我工作累不累、有没有吃饱穿暖的电话,比在学生时期少了很多。

  我看着她那唯美的侧脸,心里一阵失落。

  她曾经答应过我,有了二胎后,对我的爱不会少。

  但现在看来,这种承诺,就像我给孟燕婷的承诺一样,根本经不起考验。

  孟燕婷需要的是陪伴和未来,我给不了。

  母亲现在需要的是照顾妹妹,陪伴我,她也给不了。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我以为,家是我永远的避风港。

  我以为,母亲的爱,是这世界上最无私、最永恒的东西。

  但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母爱也是会「偏心」的。

  也是,妹妹才八个月,什么都不懂,完全依赖她。

  而我,已经长大了,已经「独立」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那点郁闷,忽然变成了深深的失落。

  我默默地收回目光,不再看她,也不再试图和她亲密。

  我拿起她放在茶几上的手,开始轻轻地按摩。

  我的手法,早已在她和江诗莹身上练的有模有样。

  母亲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闭上了眼睛。

  「嗯,不错。」她夸奖道,「小元,你学理发,这按摩手法都进步了。以后
不当理发师,去当个专业按摩师,也能混口饭吃。」

              妣是在开玩笑

  我也勉强地笑了笑。

  「是啊,妈,那以后我专门给你按摩。」

  「好啊。」

  她闭着眼睛,享受着我的服务。

  我感觉我就是个悲催的按摩工具人。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男女主角的哭喊声,和母亲偶尔发出的舒服的叹息声。

  我看着她那张依旧美丽,却不再完全属于我的脸,心里默默地想:或许,长
大,就是一个不断失去的过程。

  渐渐失去纯真的爱情,渐渐失去亲密的兄弟,现在,连母亲的宠爱,也在一
点点失去。

  我,真的长大了吗?

  为什么,我只感觉到了孤独?

  窗外,不知谁家的孩子,放了一个小鞭炮。

  「噼啪」一声,在这除夕前夜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脆。

  也把我从沉思中惊醒。

  母亲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我。

  「累了就去睡吧。」她说,「明天还要早起,贴对联,准备年夜饭呢。」

  「嗯。」我应了一声,站起身。

  「妈,你也早点睡。」

  「好。」

  我走出客厅,回到我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靠在门上。

  房间里,并没有什么灰尘,母亲打理的很好。

  我打开灯,看着这个我从小长大的房间,心里空落落的。

  我走到窗前,推开窗。

  冷风灌了进来,吹在我的脸上,让我清醒了不少。

  我抬头,看着汉州方向的夜空。

  那里,有我的工作,有我的迷茫,也有……江诗莹。

  那个完美的、像上帝礼物一样的女孩。

  我掏出手机,翻到江诗莹的号码。

  我想给她打个电话。

  但犹豫了很久,还是放下了手机。

  现在,我心情有些低落。

  而且我还没准备好,把我这个并不完美的家,介绍给她。

  我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

  远处,岩平镇的灯火,星星点点,闪烁着过年的喜庆。

  而我,却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充满母爱的家,似乎已经离我远去。

  我,真的要独自,面对这个复杂而冰冷的世界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我拿起来一看,是江诗莹发来的。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在干
嘛呢?想你了。」

  看着这几个字,我冰冷的心,忽然有了一丝暖意。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
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我回了一条信息:「刚到家。我也想你。」

  发送。

  然后,我关上窗,脱掉衣服,钻进了被窝。被子是母亲提前给我晒好的,带
着一股阳光的味道。我抱着被子,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心里默默地想:不管怎
样,这个家,还是我的家。

  母亲的爱,或许不再纯粹,但终究,还是爱。而我也不能把母亲当成我世界
的唯一,我终究是要脱离怀抱而独立的。

  第123章:青春散场正月初九。

  热闹的年味,到了这一天,算是差不多散尽了。

  最后一炉旺火熄灭,最后一桌残席撤下,最后一声鞭炮的硝烟味也消散在湿
冷的空气中。整个岩平镇都从节日的喧器与慵懒中苏醒过来,重新变得忙碌而现
实。我的假期,也马上要结束了。

  明天,我就得收拾行囊,离开这个生我养我的小镇,回到汉州,回到型美造
型,继续我学徒的生活。临走前,我想见见我的死党们。

  那些从初中、高中时代就一起厮混,一起闯祸,一起做梦的兄弟们。

  有些联系,就像埋在地下的种子,平时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你心里清楚,
它一直都在。我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打了出去。

  大宏,接得很快,声音还是那么洪亮,带着一股子冲劲儿。

  中宏,磨蹭了一会,语气里带着点不情愿,似乎在忙着什么「大事」。

  晓飞,很爽快,一口答应,汪聪,没联系上。电话是通的,但没人接。也是,
他一个公子哥,虽然在学校里跟我们称兄道弟,挺仗义,但毕业后,那是真正进
入了另一个世界。身边美女众多,兄弟也不少,整天觥筹交错,纸醉金迷。怎么
会挂念远在天边的,混得平平无奇的以前的死党们呢?不接电话,很正常,至于
杨林……

  我在通讯录里找到他的名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滑
了过去。

  我心里有愧。

  无法释怀。

  所以,我没有联系他中午,盛昌镇上档次还不错的一家酒楼里,我,大宏,
中宏,晓飞,四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桌上摆满了菜,热气腾腾,「来,为了
元子今天还知道请兄弟们吃饭,干一个!」大宏举着杯子,里面是茶水,我们都
不约而同地没点酒,或许是潜意识里都觉得,今天这顿饭,不需要酒精来催化,
它本身就够呛人了。

  「滚蛋。」我笑着骂了一句,和他们一一碰杯。

  喝完这杯,我看着他们三个,心里五味杂陈,「都毕业大半年了,怎么样?
都在做什么?以后有什么打算?」

  大宏,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听了我的问题,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但很
快被一种决绝所取代。

  「别提了。」他闷闷地说道,「为了工作,我和姚璐,上个月分手了。」

  我和中宏、晓飞都愣住了。

  姚璐,那和大宏是天生一对,两人都疯疯癫癫的,两人分分合合,好不容易
在一起,我们都以为能走到最后「为什么?」晓飞问出了我们想问的话。

  「异地。」大宏苦笑了一下,「我在外地工作,她在这边。聚少离多,电话
都懒得打了。最后,就……散了。」他顿了顿,像是在说服我们,又像是在说服
他自己。

  果然,异地恋没有好下场,「也好。」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过完这
个年,我打算去当兵。」

  「当兵?」中宏和晓飞异口同声地惊呼。

  「对,当兵。」大宏肯定地点头,「去部队里,磨练磨练。总比现在这样,
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强。」

  我们都沉默了。

  大宏的选择,出乎我们的意料,但仔细一想,又在他的性格之中。

  他需要一个明确的目标,一个能让他热血沸腾的地方,「那你呢?晓飞。」
我转向一直比较憨厚的晓飞,晓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打
算去当兵。」

  「你也去?」我更惊讶了「嗯。」晓飞点点头,「我觉得大宏说得对。现在
这样,没意思。去部队里,说不定能闯出点名堂。」

  我看着他们两个,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敬佩。

  在这个大家都想着怎么赚钱、怎么安逸的时代,他们两个,却选择了最苦的
一条路,「好样的。」我由衷地说道,然后,我转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眼神闪烁,
显得有些心虚的中宏「你呢?中宏?」

  中宏这个人,从小就贼眉鼠眼的,鬼点子多,学习不怎么样,也没个一技之
长,我们都以为他会说在哪个厂里打工,或者跟着谁混,没想到,他挺了挺胸膛,
一脸得意地说道:「我?我现在在厂里混得可好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享受我们怀疑的目光,「而且,我还脚踏两条船!」

  「切」

        我和大宏、晓飞同时发出一声鄙夷的嘘声

  「中宏,你吹牛也不打草稿。」

  「就是,你这浑身上下,找不到一点优点的人,居然还能脚踏两条船?骗鬼
呢?」

  「谁信啊?」

  我们都不信。中宏长得不帅,也不高,家境一般,人也不咋靠谱,怎么可能
有女孩子喜欢?还两个?

  中宏急了,涨红了脸:「你们爱信不信!真的!一个在厂里,一个在隔壁厂!
我都搞定了!」

  他越说越得意,仿佛真的成了情场高手。

  我们看着他那副样子,都忍不住笑了。

  笑他吹牛,也笑他的自欺欺人。

  「行行行,你厉害,你厉害。」我摆摆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不管中宏说的是真是假,对于我们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们的人生,已经走上了不同的轨道。

  吃完饭,酒足饭饱,但心里却空落落的。

  大宏提议去唱歌。

  「去KTV,最后一次,好好唱一唱。」

  我们都同意。

  盛昌镇的KTV,还是老样子,灯光昏暗,装修破烂,有着新时代的潮流,
却总是差点档次。我们开了一个包厢,点了一堆啤酒和果盘。大宏抢过麦克风,
点了一首《分手快乐》。

  前奏一响,他那带着点沙哑的嗓音,就响了起来。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他唱得很投入,眼睛里有泪光闪烁。

  这首歌,就是为他现在写的。

  失恋且单身的大宏,在歌声里,祭奠他逝去的爱情。

  大宏唱完,晓飞接了过去。

  他也点了一首应景的歌一《单身情歌》。

  「抓不住爱情的我,只能眼睁睁看它溜走,世界上幸福的人到处有,为何不
能算我一个……」

  晓飞唱得很认真,也很悲伤。

  一直单身的晓飞,在歌声里,倾诉着他内心的渴望与无奈。

  他们两个唱完,把麦克风递给了中宏。

  中宏清了清嗓子,点了一首《你那么爱他》。

  「你那么爱他,为什么不把他留下,为什么不说心里话,你深爱他,这事每
个人都知道啊……」

  他唱得深情款款,摇头晃脑。

  我们都知道,他这是在唱他自己。

  那个他口中「脚踏两条船」的自己。

  虽然我们不信他真的有女朋友,但他唱这首歌时的陶醉,让我们都信了他心
里,确实深爱着某两个人。歌声,代表着他们的处境。

  也代表着,我们这个小团体,此刻的状态。

  轮到我了。

  我拿起麦克风,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歌词,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冲动。

  我不想唱悲伤的歌。

  也不想唱情歌。

  我想唱一首,能代表我此刻心境的歌。

  一首,能总结过去,也能展望未来的歌。

  我点了一首《朋友的酒》。

  前奏响起,我深吸一口气,开口唱道:「快把酒满上,干了这杯大声歌唱,
好朋友好朋友今宵多欢畅……」

  我的声音,唱这种粗犷的歌不算好听,但很有力。

  「理想改变了我们的模样,也让我懂了要珍惜朋友的肩膀……」

  我看着大宏,看着中宏,看着晓飞。

  我知道,这次相聚后,以后可能再没有机会这样好好聚聚了。

  大宏要去当兵,晓飞也要去当兵,中宏在厂里,我在城里学理发。

  我们天各一方。

  我们的兄弟情,也会被时间、被距离,慢慢冲淡。

  直到最后,再无交集。

  「阳光总会在风雨之后洒向苍茫,让我们抬起头学会了坚强……」

  我唱得越来越投入,越来越大声。

  「就像朋友的这杯烈酒淌我心上,告诉我凡事别再放心上……」

  我把所有的情感,都融入到了这首歌里。

  有对过去的不舍,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对兄弟们的祝福。

  唱到最后,我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一曲唱完,包厢里,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是雷鸣般的掌声。

  大宏、中宏、晓飞,都用力地拍着手,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们都知道,这首歌,是我唱给他们的,也是唱给我自己的。

  我们就这么一边喝着酒,一边唱着一首首代表自己当下情景的歌曲,突然中
宏这货接了个电话说他的「船」来找他了,就在隔壁酒店,表示先去「开开船」,
等会再来唱歌。

  「不是……他还真脚踏两条船啊?」我疑惑的问大宏,这人不是吹牛的吗?

  「哎呀,管那么多干嘛,我们唱歌,他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大宏不以为
意,好像他见过中宏「开船」似的。

  「我等会看他怎么吹。」我就不信了,这逼真有本事了?

  果然没多久,大概不到半小时,中宏就回来了,手里甩着一条系带丁字裤,
一脸得意的扔在我旁边的沙发上「以为我吹牛啊?」

  ktv的灯光有点暗,我看不清,拿起那条丁字裤,湿湿的,凑到鼻尖闻了
闻,果然是淫水的味道,这货居然真的「开船」了!大宏和小飞好像没看到一样,
自顾自唱着歌。

  我看着中宏那眉飞色舞、得意洋洋的样子,突然有点不爽,我忍不住打了他
一拳,他又骂我畜牲,然后又去酒店「开船」了,说是打不过我,要把怨气转移。
一个小时后,他回来了,更加得意的晃了晃手机,给我看了看视频。

  视频只有一小段,一个女人跪在他脚下,女人全裸,浑身红痕,连脸都是红
的,被一条铁链栓住脖子,被栓在桌腿上,视频全部打着薄薄的马赛克。女人被
他抓着头发肉嘴巴,两手背在身后也不敢反抗,那鸡巴挺的那叫一个狠,也不怕
把人肉的窒息而死。被我打了,把怨气撒在没有得罪他的,不敢反抗的弱小女人
身上,这中宏还骂我畜牲……他简直比我畜牲百倍!我看着这种熟悉黑暗风格的
视频也没了打他的兴致,这货胆子比汪聪小多了,手段也不如汪聪高明,真是个
拙略的模仿者。我懒得搭理他装逼的得瑟样,转而加入了唱歌团伙。

  唱完歌,天也快黑了。我们都知道,该散了。

  走出KTV,盛昌的晚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们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我们来到了车站。

  我们要坐中巴,回岩平镇。

  就在我们准备买票的时候,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孟燕婷。

  杨林。

  他们站在一起。

  不再是以前那种,作为我朋友和我前女友的尴尬站姿。

  而是,相拥在一起。

  孟燕婷的头,靠在杨林的肩膀上。

  杨林的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腰。

  他们之间,流淌着一种亲密无间的气息。

  我的心,微微一沉。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虽然早就知道,我和孟燕婷,已经结束了。

  但当我亲眼看到这一幕时,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有点疼。

  我抛弃了孟燕婷。

  现在,杨林,这个我曾经的好兄弟,可以名正言顺地照顾她了。

  我看着杨林,把孟燕婷送上回岚水镇的车。

  孟燕婷在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

  我下意识地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

  我不想让她看到我。

  我不想看到她眼里的任何情绪。

  无论是怨恨,还是冷漠。

  车门关上了。车子启动了。

  载着孟燕婷,也载着杨林的承诺,缓缓地驶离了车站。

  我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大宏、中宏、晓飞,似乎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我身边。

  给我递了一支烟。

  我接过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就在这时,我看到杨林,正朝我这边走来。

  他没有看我,径直地从我身边走过。

  但就在他与我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他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我说了两句话。

  「我把她交给你,我恨你伤害她。」

  他的声音,冰冷得像一块石头。

  「但我也谢谢你,让我有机会照顾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僵在原地。

  手里夹着的烟,快要燃尽,直烫到了我的手指,我才惊觉。

  我把她交给你,我恨你伤害她。

  但我也谢谢你,让我有机会照顾她。

  这两句话,在我的脑海里,不断地回响,狠狠冲击着我的灵魂。

  我伤害了孟燕婷。

  也伤害了杨林。

  一个是我曾经的恋人,一个是我曾经的兄弟兼媒人。

  他们都曾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而现在,我亲手,把他们推向了彼此。

  也亲手,把他们,从我的生命里,彻底抹去。

  我默默的看着杨林远去的背影。

  「走了,元子。」

  大宏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过神来。

  看着眼前的大宏、中宏、晓飞。

  他们是我仅剩的,也是最后的兄弟了。

  虽然他们以后或许也会渐渐不再联系了。

  「嗯,走了。」

  我掐灭烟头,跟着他们,走向了回岩平镇的中巴。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

  载着我,也载着我残存的青春与过往,驶向了未知的远方。

  那是一个没有孟燕婷,没有杨林,没有兄弟们,没有母亲,只有我自己,独
自前行的篇章。

  或许还有江诗莹,但我不抱长远的希望。从那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过杨林和
孟燕婷的消息。一个兄弟,一个曾经的恋人。都在我的世界里,销声匿迹。成为
了我记忆里,两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第124章:数学与化学2013年,5月下旬。

  汉州的夏天,像个急性子的姑娘,还没等春天把脚跟站稳,就一股脑儿地闯
了进来。

  阳光变得刺眼而滚烫,照在人身上,很快就渗出一层薄汗。

  就在这个让人有些慵懒和烦躁的季节里,我,终于正式跨过了那道门槛。

  我,成为了一名实习理发师。

  这个成就,如果让店里那些老油条们知道,大概会惊掉下巴。从学徒到实习
理发师,店里记录在案的最快的一个,也花了两年零三个月。那家伙,是个狂热
分子,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在练头模,吃饭都在背药水比例。

  而我,只用了不到一年。

  不到一年的时间,我从一个只会洗头、被骂作「洗头仔」的学徒,变成了一
个可以拿剪刀、碰染膏的实习理发师。

  这听起来很夸张,对吧?

  连我自己,有时候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黑色工服,胸前挂着染
膏刷,眼神里带着点疲惫和倔强的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要感谢江诗莹,还有年后那一个月。

  那一个月,我几乎是「逼」着母亲,从她那个精致的爱包包里,掏出了一笔
在我看来是天文数字的学费。

  我把那笔钱,投进了汉州市里最好的美发培训学校。

  我不是去镀金的,我是去拼命的。

  我知道理发最难的在哪里。

  剪女发,和染发。

  这两样,是横亘在所有理发师面前的两座大山。

  在培训学校的那一个月,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砸在了这两样东西上。

  剪女发,这东西简直比数学还难。

  以前我以为,剪头发嘛,就是把长的剪短,乱的剪齐。

  我都把江诗莹剪的那么好了。

  等我真正上手才知道,我错得离谱。江诗莹完美的头型只是剪女发的入门。

  人的头型,根本就不是一个完美的球体。有扁头,有尖头,有后脑勺凸起的,
有头顶平坦的。

  每一个人的头型,都是一张独特的地形图。

  你要在这样一张凹凸不平的「地形图」上,用剪刀去描绘出你想要的线条和
层次,这本身就是一种三维空间里的极限操作。

  比如,你要剪出层次感。

  理论上,角度要拉高。

  但具体高到多少度?

  30度?45度?90度?

  这要根据发型的要求,更要根据顾客的头型来决定。

  如果顾客是扁头,你就要在扁的部位,用高角度去提拉,制造出假的饱满感。

  如果顾客是后脑勺凸起,你就要用低角度,去削弱那个凸起。

  这还不算完。

  还有切口。

  切口是平的,是斜的,是向内的,还是向外的?

  每一个微小的差别,最后头发自然垂落下来的效果,都是天差地别。

  再比如,最经典的波波头,要剪出那种漂亮的内扣。

  角度要拉低。

  切口要向下。

  但具体拉到多低,切口多向下?

  这又是一个需要精确计算的难题。

  我在学校里,对着那些冰冷的头模,手指被磨出了厚厚的茧子,终于,算是
摸清了一些门道。

  而染发,这东西,让我感觉自己不是个理发师,而是一个化学家,或者一个
画家。

  它有一套完全独立于日常生活的语言体系。

  三原色。

  红,黄,蓝。

  然后组合成什么颜色。

  红色加黄色是橙色。

  黄色加蓝色是绿色。

  红色加蓝色是紫色。

  这谁都懂。

  但到了染膏型号上,一切都变得玄之又玄。

  比如,2- 0就是纯黑色。

  2- 2就是自然黑。

  后面再跟个符号,跟个数字,又代表了不同的色调和加强程度。

  这还不算完。

  最要命的是,每个人的发质不一样。

  有的头发像干枯的稻草,吸色快,褪色也快。

  有的头发像坚韧的尼龙丝,药水都啃不动它。

  还有,每个人的基础发色也不一样。

  有人天生发色就浅,有人是那种死沉的黑。

  你想染同一个颜色,用的染膏配方,可能完全不同。

  浸染的时间,更是需要精准把控。

  快了,颜色上不去。

  慢了,头发就废了。

  这就是为什么,大家去理发店染发,总是会吐槽理发师听不懂人话。

  「我要这个颜色!」顾客指着杂志上的图片,或者手机里的明星照,信誓旦
旦。

  结果理发师染出来,是个「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

  真不是理发师听不懂人话,也不是他们故意想把你的头发染成稻草。

  而是染色这东西,真的太特么难了。

  真的太难了。

  它充满了无数的变量,每一个变量,都会让最终的结果,偏离你预想的轨道。

  好在,我的运气不算太差。

  我的剪女发技术,通过江诗莹这个「小白鼠」,已经练得不错了。

  从她那头齐腰的长发,到如今这个层次分明、内扣完美的波波头,每一剪,
都是我在她头上试炼的结果。

  现在,我唯一需要攻克的,就是染发。

  今天,我就给江诗莹,染了人生中,由我亲手操作的第一个颜色。

  一个栗子色。

  不是那种张扬的金色,也不是那种挑染的蓝色绿色。

  就是一个很低调,很日常,介于黑色和棕色之间的栗子色。

  这种颜色,对技术的要求相对较低,不容易出错。

  但效果却很好。

  在室内看,和自然黑区别不大,显得人乖巧又温顺。

  只有在阳光下,或者灯光下,才能看出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棕色调,显得头
发很有质感。

  我拿着染膏,在她的头发上,小心翼翼地涂抹着。

  我的手,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

  虽然我心里已经把配方和步骤过了无数遍,但真正上手时,那种对未知的恐
惧,还是让我有些紧张。

  江诗莹坐在椅子上,透过镜子,看着我紧张的样子,笑着安慰我:「没关系,
我相信你。染成什么样都好看。」我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我不能拿她的头发开玩笑。

  我全神贯注,像一个正在做精密手术的医生。

  终于,涂抹完毕。

  我给她包好保鲜膜,盖上加热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拆卸的那一刻,是最紧张的。

  当洗去浮色,吹干头发,那个预想中的栗子色,完美地呈现在我眼前时,我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功了。

  江诗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非常满意。

  她摸着自己的头发,笑着说:「真好看。小元,你太厉害了。」我看着镜子
里的她,也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作为一个理发师,那种创造美的成就感。

  但是,我不打算再拿江诗莹练手了。

  她的长发,已经被我剪成了波波头。

  头发,不能一直染。

  会伤头发的。

  会变得像枯草一样。

  尽管她很信任我,表示「我开心就好」。

  但我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为了我的技术,去牺牲她的发质。

  所以,从今天起,我的「小白鼠」,不再是江诗莹。

  我的白鼠,只能是客人,我的目光投向了店里那些轮牌的客人。

  轮牌,是理发店的规矩。

  对于没有固定发型师的新客,或者一些不需要高级发型师服务的简单项目,
就会由店里统一安排,按顺序分配给下面的发型师或者实习发型师。

  这对于我们这种实习理发师来说,是唯一的活路。

  但是,这种机会,少得可怜。

  因为,大部分客人,都是其他理发师的老客。

  那些老客,只认他们的「专属Tony」。

  而且,轮牌的时候,还要看运气。

  运气好,轮到一个染花色的,或者比较有难度的。

  运气不好,轮到一个来染纯黑色的老大爷,那就白等了。

  一个月下来,我能真正练到染头发的机会,屈指可数。

  虽然我现在名义上是实习理发师了。

  但我的待遇,和正式的理发师,天差地别。

  我的提成,只有25%.而一个普通的、正式的理发师,提成是35%.这10
% 的差距,就是我和他们的鸿沟。

  更残酷的是,理发师这个行当,是没有基础工资的。

  只有提成。

  你的收入,完全取决于你做了多少单,做了多贵的单。

  没客人,你就没饭吃。

  这种残酷的丛林法则,逼着每一个理发师,都必须拼命地去「抓」客人,去
「推销」项目。

  而我,一个实习理发师,既没有自己的固定客人,又只能拿25% 的提成,
还要靠轮牌这种看运气的方式接单。

  我这个月的工资,算下来,大概在三千出头。

  三千多。

  比当学徒的时候,确实高了不少。

  那时候,我一个月只有1500,运气好点或者说累点能上2000,勉强
够我糊口。

  但现在,三千多,听起来似乎不少了。

  在汉州这个城市,也算是一份过得去的收入。

  但我知道,这离我的目标,还差得远。

  这离一个正式的、受人尊敬的发型师,还差得远。

  这离我能给江诗莹一个未来,还差得远。

  我拿着这个三千多的工资,给江诗莹买了一条很漂亮的裙子。

  「哇!好漂亮!」她很高兴,在我身前转了个圈「这裙子很很贵吧?」「不
贵,你喜欢就好,以后我赚大钱了,给你买名牌。」我轻轻抱着她,在她耳边说
着我自己都不信的未来。

  其实这条裙子几乎是我这个月工资的一半,但对她来说确实不贵,我们就像
是灰姑娘和王子,只是我才是那个「灰姑娘」。

  她不知道,我看着她穿上那条裙子,笑靥如花的样子,心里的焦虑,有多重。

  眼看,江诗莹就要大学毕业了。她将要踏入社会,而我,还只是一个拿着2
5% 提成的实习理发师。

  我的路,还很长,长到让我觉得,有些望不到头。

  「这是我收到过最有价值的礼物,李元,谢谢你。」她转过头吻了我一口,
对我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带着无限的温柔。

  「诗莹,我给你拍张照片。」我拿出手机,准备记录下这个美好的瞬间。

  「我们去东湖玩吧,顺便在那里拍照,我想把这份美好,好好的记录下来。」
江诗莹牵起我的手,认真的说。

  「好,」我打了辆车,牵着她的手,进入了后座。

  东湖,初夏的暖阳温柔地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无数颗细碎的钻石在
跳跃,我和江诗莹漫步在湖边的栈道上,最终选定了一颗梧桐树。

  树下,她穿着我特意为她挑选的新裙子,淡雅的碎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新,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时而驻足欣赏湖景,时而回眸一笑,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我举起相机,
捕捉着她每一个动人的瞬间。

  「这张好看吗?」她凑过来看我相机里的照片,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好看,你穿这条裙子真美,就像天上的仙女。」这话听起来像是风流的情
圣说的,却是我由衷的赞叹。

  她听了这话,脸颊微微一红,然后轻锤了我胸口一下嗔道:「嘴真甜」。

  「不如你甜。」我顺势又说了一句。

  「哈哈~你哪里学的呀,是不是看了快手的泡妞视频学的。」她被我逗的直
乐。

  「哈哈~我自学成才,可能有天分吧。」我也乐了,厚着脸皮回了一句。

  「臭美~」

  「我臭美是当然,因为你又香又美。」

  「哇!你要说书啊!怎么一套一套的?」

  「对,我要出书。」

  「啊?」

  「给你的情书~」

  「哈哈哈哈~哎呦好油,我要笑死了……你怎么这么幽默~」江诗莹笑的前
仰后合,那样子可爱极了。

  「油吧,和黄晓明学的。」

  「哈哈哈哈~」我以这种幽默,用她纯真的笑脸,驱散所有阴霾。

  第125章:礼物的离去2013年,七月初。

  汉州的夏天,热到令人窒息。

  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一切都变得迟缓、慵懒。

  然而,这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暑气,却无法掩盖我心底那股冰冷的寒意。

  江诗莹,已经毕业一周了。

  一周前,她还是一个即将走出象牙塔的大学生,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迷茫。

  而这一周,她本该回到光东省的老家,开始她规划好的人生,找一份体面的
工作,过上父母期望的生活。

  但是,她舍不得我。

  这四个字,像一剂强心针,让我在这令人窒息的夏天里,感受到了一丝甜蜜
的凉意。

  为了多陪我这一周,她推掉了家里的安排,忤逆了父母的意愿。

  而我,也向店里请了假。这在平时是不可想象的,但对于一个刚刚转正的实
习理发师来说,没有什么比抓住这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时光更重要的了。

  这一周,我们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把所有的时间,都倾注在了彼此身
上。

  我们去过汉州的每一条老街,吃过每一家苍蝇馆子,看过每一场午夜场的电
影。

  我们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个遍。

  我们试图用这七天的浓烈,去对抗未来漫长岁月的稀释。

  然而,七天,终究是太短了。

  今天,终于是到了要分别的时候。

  汉州火车站,人声鼎沸。

  巨大的穹顶下,回荡着列车进站出站的广播声,人群的喧哗声,还有小贩的
叫卖声。

  这是一个巨大的、充满烟火气的场所,每天都在上演着无数的相聚与别离。

  但此刻,我只觉得这里冷清得可怕。

  我和江诗莹,站在候车室的长椅旁。

  她拉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她这周的衣物,也装着我这周所有的快
乐与不舍。

  气氛很伤感。

  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仿佛只要不说话,时间就会停止,她就
不用离开。

  我看着她,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想说点什么俏皮的话,来打破这令人窒息
的沉默。

  但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的眼睛,酸涩得厉害。

  我忍住了眼泪。

  因为,我经历过。

  我经历过两次异地恋,也经历过两次异地分手。

  那是一种比直接分手,更缓慢、更折磨人的过程。

  你看着对方在屏幕的另一端,从热情到冷漠,从无话不说到无话可说。

  你感受着你们之间的距离,从几百公里,变成了一整个世界的距离。

  我太清楚异地恋的结局了。

  所以,我对异地恋,几乎不抱任何希望。

  我的理智告诉我,今天之后,我们大概率就是两条渐行渐远的平行线,最终
消失在彼此的生命里。

  但人,终究是感性的动物。

  哪怕我的理智已经提前预演了无数遍这个结局,哪怕我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只是勉强忍住了眼泪而已。

  而江诗莹,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哭了。

  哭得很伤心。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也砸
在我的心上。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默默地流着泪,肩膀微微地颤抖。

  看着她哭,我更难受了。

  我一直觉得,她是一个很成熟、很从容的女孩。

  在感情里,她总是表现得比我更游刃有余。

  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她不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小女生,她的情场经历,或许比
我想象的还要丰富。

  她总是那么理智,那么优雅,那么游刃有余。

  但此刻,她的哭声,是那么的感染人。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实的悲伤。

  不是装出来的。

  我忽然意识到,或许女人就是比男人更感性吧。

  她们可以把理智和感性,分得那么清楚。

  她可以一边理智地分析着我们的未来,一边又为这个注定悲伤的未来,流下
最真实的眼泪。

  我伸出手,笨拙地帮她擦去眼泪。

  她的眼泪,是咸的,也是苦的。

  「别哭了……」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她
抽泣着,看着我,那双美丽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小元,」她哽咽着说,「我害怕异地恋。」这几个字,像一把锤子,重重
地敲在我的心上。

  她也害怕。

  她也经历过。

  或许,她也曾在屏幕的另一端,看着一个她爱的人,慢慢走远。

  或许,她也曾在无数个夜晚,因为思念和不安,而辗转难眠。

  她比我更懂异地恋的残酷。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刺痛。

  我问她:「诗莹,你后悔和我在一起吗?」这是我一直想问,又一直不敢问
的问题。

  如果她没有遇见我,她现在应该已经回到了光东省,在父母的安排下,过着
安稳的生活。

  她的人生,或许会少一些波折,也少一些痛苦。

  她听了我的问题,停止了哭泣。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悲伤,但更多的是坚定。

  她摇了摇头,用一种无比肯定的语气对我说:「我不后悔。」「和你在一起
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很开心,很幸福。」她的声音,虽然还带着哭腔,但每一个
字,都说得很清晰。

  「真的,小元,我不后悔。」听了她的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其实,我也是。

  我和她在一起的幸福,只怕不会比她少。

  因为她实在太优秀了。

  她的美丽,她的温柔,她的包容,她对我无条件的支持和信任。

  她就像一个完美的礼物,出现在我生命里最灰暗的时刻。

  我何其有幸,能拥有过她。

  在她说完那些熟悉的、有些老套的,「我不在身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好
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太想我」之类的话后。

  我沉默了许久。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大胆的、足够理智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残忍的决定。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对她说:「诗莹,我们先这么谈着吧。」她愣
住了,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先维持着这个关系。但是,
如果以后,我们在各自的城市,碰到了更好的人,那就……和平分手吧。」我顿
了顿,顶着她震惊的目光,把心里的那套「理性」的逻辑,说了出来。

  「这样,我们都能无缝衔接。不会因为分手而太过痛苦,也不会因为异地而
互相折磨。」「这或许,是让我们彼此伤害降到最低的,最好的方式了。」我们
都不是小孩子了,都经历过不止一次的异地分手,却仍旧克制不住欲望。

  既然如此,不如把这个枷锁,解得更彻底一点。

  我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

  说完之后,我感觉自己的心,空了一大块。

  我知道,我这是在亲手,为我们这段感情,签下一份「死亡判决书」。

  江诗莹,显然从来没有听过这种相处关系。

  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错愕。

  她那双美丽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她可能觉得我疯了。

  或者,觉得我冷血。

  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但很快,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了然。

  她,竟然很快理解了。

  她看着我,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她点了点头。

  「嗯。」她轻声说,「你说得对。确实,这是最好的方式。」我们的眼神,
在空中交汇。

  我们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无奈和悲哀。

  是啊,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我们都太清楚,人性的弱点,和感情的脆弱。

  既然知道结局,不如把话说开,把路留宽。

  这样,当那一天真的到来时,我们或许,真的能少一点痛苦。

  最后一次,我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她。

  她的身体,是那么的柔软,那么的温暖。

  我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

  那是我最熟悉的味道,混合着她常用的香水,和她肌肤的馨香。

  我多么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但广播里,传来了她那趟列车开始检票的提示音。

  我们,终究是要分开了。

  我松开她,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去吧。」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别误了车。」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将我的样子,刻进她的心里。

  然后,她提起行李箱,转身,走向了检票口。

  我没有追上去。

  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我才缓缓地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

  在这个人来人往的火车站里,我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我忍了一天的眼泪,终于决堤。

  江诗莹,她绝对是我人生中最难忘的。

  她出现在我最狼狈的时候。

  她出现在我还是一个卑微的学徒,拿着微薄的薪水,住在简陋的宿舍里,对
未来一片迷茫的时候。

  她让我练手,让我从一个只会洗头的学徒,变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实习理
发师。

  她出现在我一个人呆在汉州,没有兄第陪伴,没有女友陪伴,母亲的爱又被
妹妹分走大半的时候。

  是她,填补了那失去的宠溺和温柔。

  是她,用她的包容和理解,治愈了我的孤独。

  是她,填补了我青春的躁动和对爱的渴望。

  现在,这个上帝给我的礼物,这个我生命里的光,大概率要离我而去了。

  虽然我早就有心里准备。

  但当她真的离开时,那种痛,还是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想,我以后,或许很难再碰到像她这样的人了。

  因为苏清瑶、孟燕婷、江诗莹……

  她们都太好了。

  她们三个人,是那么的像。

  她们都很温柔,都很体贴,都很包容。

  而且,她们都那么漂亮。

  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光,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争吵,只有甜蜜,和分手时的
痛苦。

  她们给了我爱情里,最美好的一切。

  也给了我爱情里,最残酷的离别。

  我蹲在火车站的地上,像个迷路的孩子。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都有自己的方向,有自己的归途。

  而我,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那个孤独的、一无所有的自己。

  只是,这一次,我的心里,多了一份永远无法磨灭的回忆。

  和一份,再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第126章:麻木的齿轮江诗莹走后的汉州,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颜
色。

  剩下的,只有理发店吹风机单调的轰鸣声,剪刀开合时冰冷的金属光泽,还
有空气中永远散不掉的、刺鼻的染膏和烫发水的味道。

  我回到了一个人的生活。

  虽然在汉州,也不是完全没有熟人。有几个盛昌老乡,偶尔,我们会出去吃
个饭,喝顿酒。

  但那种感觉,和以前的死党们,和江诗莹在的时候,完全不同。

  和老乡在一起,我们聊的都是国家大事,某几个客人多傻逼,汉州的物价多
高。我们像几个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孤魂,在异乡的街头互相取暖,但那温度,只
能勉强驱散身体的寒冷,暖不了心。

  我很难掩藏内心的孤独。

  那种孤独,像一个巨大的黑洞,从江诗莹离开的那一刻起,就在我的心里形
成,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变越大,越变越深。

  我只能用工作,来拼命地麻痹自己。

  我开始变得像一个真正的、没有感情的理发师。

  上班,换上工服,挂上那副职业性的微笑面具。

  然后,就是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吹头发,剪头发。

  没有轮牌的时候,我不像其他实习理发师那样,聚在一起抽烟、吹牛、玩手
机。

  我就去干学徒干的活。

  帮客人倒水,帮老师傅递工具,甚至主动去洗头。

  只要让我动起来,只要让我忙得没有时间去思考,没有时间去想念。

  我像个陀螺,被我自己的鞭子,抽得飞快地旋转。

  一开始,我和江诗莹,每晚都会联系。

  视频,电话,聊到深夜。

  屏幕里的她,依旧是那么漂亮,那么温柔。

  我们会说很多甜蜜的话,仿佛她只是出门逛了个街,马上就会回来。

  但是,我和她,都是经验丰富的「病人」。

  我们都清楚,这种甜蜜,只是回光返照。

  我们都太了解异地恋这个绝症的病程了。

  我知道,很快,我们就会渐渐冷淡。

  果然,没过多久,变化就开始了。

  我工作的时间很长,很累。有时候,下了班,连拿起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而她,回到光东省,开始了她新的生活。

  渐渐的,她来的次数少了。

  一开始,周末她会坐高铁来看我。她家境还可以,不在乎这点路费。她说是
想我了,是想和我见面。

  我们能短暂地重逢,在那间我们熟悉的酒店房间里,像一对真正的恋人一样,
吃饭,看电影,做爱。

  那时候,我还能在她身上,找到一点过去的影子。

  但后来,她不来了。

  理由是工作忙,是累,是想在家多陪陪父母。

  我理解。

  我嘴上说,没关系,你忙你的。

  但我心里清楚,我们的距离,正在从几百公里,变成了一整个世界。

  渐渐的,我们的聊天次数也少了。

  从每晚的长篇大论,到每天的寥寥数语。

  最后,变成了机械式的「早安」和「晚安」。

  有时候,甚至连这两个词,都省了。

  我们只是互相发一个表情,一个笑脸,一个晚安的月亮。

  这就代表了所有。

  这就代表了,我们还维持着这个名为「恋人」的关系。

  这都是异地恋见怪不怪的流程了。

  我们像是两个经验丰富的演员,在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里,走着最后的过
场。

  我们都在等。

  等那个最后的句号。

  终于,在她离开三个多月后,那个句号,来了。

  那天,我在给一个客人染头发,一次性手套上都是染膏的颜色。

  我的手机响了。

  是江诗莹的视频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脱下手套,还是接了。

  屏幕里,她的背景,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温馨的房间。

  她化着精致的妆,依旧是那么美。

  但她看着我的眼神,却多了一丝我熟悉的、决绝的东西。

  「小元。」她开口,声音很平静。

  「嗯。」我应了一声,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我……」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找到新的男朋友了。」她终于
说出来了。

  这句话,像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刀,虽然迟到了很久,但终究还是插进了我的
心脏。

  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

  或者说,那种痛,早就被这几个月的麻木,给稀释了。

  我只是感到一阵空虚。

  「哦。」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是吗?那恭喜你啊。」我努力让自己的声
音听起来很真诚。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歉意,有一丝伤感,也
有一丝解脱,「我们应该……和平分手了。」「嗯。」我点点头,笑得更灿烂了,
「对,和平分手。这是最好的结局了。」我甚至还能开玩笑。

  「我也希望你,可以尽快找到新的女朋友。」她补充道。

  「放心吧。」我挺了挺胸膛,开始吹牛,「我现在可是正牌的实习理发师了!
我的女老客越来越多了,前两天,还有一个来剪头发的学生妹,当众跟我表白呢!」
我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些场景。

  「真的?」她似乎有些惊讶。

  「当然是真的!」我拍着胸脯,「我这么优秀,还怕找不到女朋友吗?」我
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在滴血。

  我在撒谎吗?

  也不全是。

  我确实挺有人气的。

  我的技术,在这几个月的疯狂练习下,突飞猛进。

  那些女客人,确实越来越喜欢找我。

  我也确实有学生妹,当众跟我表白。

  那是上个月,一个来剪头发的大学女生,看着我,脸红红地说:「师傅,你
好帅啊,我能加你微信吗?」我当时,只是礼貌地笑了笑,给了她一张店里的宣
传卡。

  「加微信可以,是为了你的头发着想。」我拒绝了。

  但我没有告诉江诗莹。

  我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心里却清楚得像一面镜子。

  我很难再爱上其他人了。

  我的心,像是一片被核弹轰炸过的土地,生人勿近。

  我和她说的都是实话,我确实有人气,有表白。

  只是,我的心,无法再接受新的爱情了。

  它已经满了。

  被苏清瑶、孟燕婷、江诗莹,这三个名字,塞得满满的。

  就这样,江诗莹。

  这个上帝赐给我的、完美的礼物。

  彻底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

  我们和平分手了。

  没有争吵,没有怨恨,只有成年人之间,最理性的告别。

  虽然我的理智告诉我,这是必然的结局。

  但还是那句话,人终究是感性的。

  挂掉电话后,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上还挂着虚假笑容的自己。

  我忽然觉得,我好恶心。

  我好孤独。

  我好想哭。

  但我没有。

  我只是把手机往裤兜一塞。

  然后,拿起旁边的染膏刷,狠狠地在调色板上搅拌着。

  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这声音,掩盖了我内心崩溃的声音。

  我只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同时,我心里也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火焰。

  我要尽快拥有,那个可以给女孩未来的实力。

  我要开自己的店。

  只有这样,我才能不再失去。

  才能给我爱的人未来。

  在孤独和痛苦的折磨下,我变得「痴狂」。

  或者说,我开始变得「开放」。

  我约过炮。

  是的,单纯的发泄欲火。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感情抱有神圣的幻想。

  我知道,没有感情的性,是存在的。

  而且,它能暂时填补我心里的那个黑洞。

  那些对象,多数是常来店里洗头、吹头发的KTV公主。

  她们年轻,漂亮,打扮时髦,眼神里带着风尘和寂寞。

  我们之间,有一种天然的默契。

  我只知道她们的名字,比如「小丽」、「小芳」、「小美」。

  我只知道她们的微信号。

  她们也一样。

  我们之间,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家庭背景的盘问,没有三观的探讨。

  我们只是在深夜,在我的出租屋里,或者某个酒店房间里。

  用最原始的方式,互相发泄着欲望。

  我们在那一刻,把对方当成一个纯粹的肉体。

  没有爱,没有责任,只有纯粹的、动物性的快感。

  我们在那一刻,都得到了解脱。

  事后,我们提起裤子,她们还是顾客,我还是理发师。

  我们是彼此生命里,最陌生的过客。

  就这样,我浑浑噩噩地,过完了一年。

  这一年里,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献祭给了我的事业。

  我的技术,在这种疯狂的、不计后果的练习下,突飞猛进。

  我从一个只能拿25% 提成的实习理发师,终于,升职成了正经理发师。

  我的工资,从三千多,变成了平均六千左右。

  随着我的老客越来越多,我的工资,还在逐步增长。

  旺季的时候,一个月甚至能拿到七八千。

  在汉州这个城市,这已经是一份相当不错的收入了。

  我已经超过了店里很多工作了四五年的老员工。

  但我没有满足。

  我看着那些大老板,那些经理,他们开着好车,住着大房子。

  那才是我的目标。

  我要开自己的店。

  我要成为那样的人。

  我想,等我开了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的孤独,我的空虚,我的过去,都会被那家店,给治愈。

  那是我的救赎。

  也是我的未来。

  我站在型美造型的门口,看着玻璃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我看到一个眼神坚毅、甚至有些冷酷的年轻男人。

  他,已经长大了。

  我摸出一根烟,点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我仿佛看到了未来。

  第127章:最后的礼物2015年,腊月二十九。

  距离2012年那个毕业的夏天,已经过去两年多了。

  两年多的时间,足以让一个男孩,在社会的熔炉里,被锻造成一个男人。

  汉州的冬天,湿冷入骨。

  但今年的腊月二十九,天空却难得地放了晴。阳光苍白而无力地洒在大地上,
勉强驱散了一丝寒意。

  今天,我终于又要放年假了。

  店里早早地就挂上了红灯笼,放起了喜庆的音乐。

  「小元师傅,没想到你年纪轻轻技术这么好啊,人有上进心,样子也好,比
我那儿子强多了,我那儿子跟你差不多大,整天没个正形,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
鬼混,我跟他爸都不在身边,都管不住他。」一个身材相貌都不输母亲的贵妇老
客开口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脸上满是满意的笑容。

  这个女人叫王沁铃,只要是漂亮的我都记得名字,毕竟老色批了。

  「哪里,王姐你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是你底子好,头发怎么做都好看。」
我谦虚的回道。

  「小元师傅啊,你还这么谦虚,我真是中意,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婿就好了,
对了,你有女朋友吗?」王姐说着说着就想让我当她女婿了。

  「没呢,王姐,我现在主要是忙工作,等稳定了再找不迟。」我有点汗颜,
现在的我自然是没心思找女朋友的,王姐的热情让我有点吃不消。

  「行,那你工作稳定了想谈女朋友了,记得找姐哈,我有个女儿比你大两岁,
你这个未来女婿我是中意的紧啊!」王姐双手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有着贵妇独有
的雪白细嫩,还有一点丰腴,戴着一只高透的绿翡翠镯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被握的有点不好意思,抽出手应付道:「好好,王姐,我想谈了肯定找你,
毕竟你这么漂亮,你女儿肯定不差。」王沁铃被我夸的满面春风,满意的拍了拍
我的手,才转身离开。

  「小元啊,过年好啊!明年还找你!」「好嘞,王姐,过年好!您慢走!」
我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把她送到门口。

  关上店门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这两年多,我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一刻不停地运转。从学徒,到正经理
发师,我只用了不到两年。

  这个速度,在型美造型的历史上,恐怕也是绝无仅有了。

  我的工资,也从最初的一千五,稳步增长到了现在的平均六千多,旺季甚至
能近万。

  在汉州这个城市,对于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来说,这已经是一份相当体面
的收入了。

  我回出租屋换下那身沾满了碎发和染膏味道的工服,洗去一身的疲惫,点了
根烟,走出了大门。

  屋门口,那辆熟悉的白色奥迪Q5,已经静静地等候在那里。

  母亲靠在车门上,正在低头看手机。

  我走过去,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向我。

  她今天打扮得依旧年轻、时尚,甚至带着一丝性感。

  一件剪裁大胆的短款羽绒服,里面是一件高领的羊绒衫,被豪乳顶出高高的
弧度。下身是一条修身的定制牛仔裤,勾勒出依旧修长且丰腴的双腿,和夸张的
腰臀比,踩着一双过膝的长筒靴。

  她的身材好像更丰腴,更诱人了。

  她的头发,依旧是那头标志性的大波浪,被精心地打理过。脸上化着精致的
淡妆,即便是在冬日的阳光下,也掩盖不住她的风韵。

  她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神里有慈爱,但也有一丝……距离感。

  「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你都瘦了。」她温柔的责怪着。

  「没事,我挺好的。」我无所谓的回答。

  我看着她,心里感慨万千。

  她依旧那么美丽,像一个永远不会老去的女神。

  她依旧是个慈祥的母亲。

  只是,我和她之间,少了那种过分亲密的母子互动。

  我们之间,现在只是普通的母子关系。

  那种带着一丝暧昧,一丝超越母子界限的情愫,那些拥抱,亲吻,牵手,早
就在她一次次「你长大了」的提醒下,被她亲手埋葬。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她发动车子,熟练地汇入车流。

  我看着她专注开车的侧颜,心里空落落的。

  她依旧那么美丽,但她的母爱,已经被稀释了。

  被那个两岁半的妹妹,分走了太多,太多。

  就在我看着母亲出神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我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汪聪。

  那个毕业后就很少联系的「公子哥」死党。

  我已经有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我接通了电话。

  「喂?」「哟,元子,放假了吧?」汪聪的声音,还是那么爽朗,带着一丝
玩世不恭。

  「刚放。你呢?」「我早放了。天天应酬,烦死了。」他开了句玩笑,然后
话锋一转,「刚发了你一个视频,最后一个了。」我愣了一下。

  视频?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开车的母亲。

  「什么视频?」我故作镇定地问。

  母亲听到视频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我。

  「你懂的。」汪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释然,「跟我搁这装呢。
那些花活,该让你见识的,也都让你见识过了。剪视频太累了,我现在也挺忙的,
以后就没必要再分享给你了。」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我其实很久都没提视频的事了。

  今天他突然发「最后一个视频」来,想来,也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我们
这种特殊的关系,做最后的告别吧。

  我们之间,有这样一个秘密。

  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男人的秘密。

  他那极致的调教手段,需要有人分享。而我,又是那个乐于看他分享的人。

  我们这种隐秘的、带着点病态的兄第情谊,以后也要断了。

  电话那头,汪聪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忽然开口,语气变得无比真诚。

  「元子,我打小看你就行。」我愣住了。

  「干啥都行。」他继续说道,「当混混学生时,打架厉害。当生活部长时,
管理厉害。泡妞时,泡的全是高质量的美女,还玩纯爱,比我这花花公子有意义
多了。现在学理发,两年就成了正经理发师,收入甚至比有些老理发师都要高。」
他顿了顿,像是在做一个总结。

  「兄第,你真挺牛的,哪像我啊,天天被我妈训。」听着他的夸奖,我的眼
眶,竟然有些发热。

  我很感动。

  我从没被一个男人,这样真诚地认可过。

  其他死党们,大宏、中宏、晓飞,他们最多是调侃几句。

  而我的亲生父亲,从我记事起,就从来没有夸过我。

  只有批评。

  只有「你不行」。

  只有「你太差了」。

  只有汪聪。

  这个我以为已经渐行渐远的死党,这个我眼中的「公子哥」,却在今天,用
这样一种方式,给了我一个男人,最需要的东西——认可。

  千言万语,在我喉咙里打转。

  我想说「谢谢」。

  我想说「你也是」。

  我想说「我们还是兄第」。

  但最后,我只化成了一句最简单,也最沉重的。

  「谢谢。」电话那头,汪聪似乎笑了笑。

  「好好加油,我相信你可以。」他的语气,又变得轻松起来,「我挺忙的,
没事少打电话。做兄第,在心中。」然后,他就挂了电话。

  「嘟——嘟——嘟——」忙音传来。

  我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

  做兄第,在心中。

  很多时候,不需要太肉麻的话。

  自从出社会后,我们就没怎么联系。

  没想到,他居然知道我学理发小有所成。

  显然,他一直有在关注我。

  只是他太忙了,没时间腻歪。

  今天这个电话,这条视频,就是他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也是我们这段特殊关系的,终点。

  我收起手机,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我想到了其他几个死党。

  大宏和晓飞,那两个憨货,都去当兵了。现在应该在部队里,晒得黑不溜秋
的,但肯定也变得很强壮,很男人。

  我联系了一下中宏。

  他倒是很积极地回了我。

  「咋了,元子?」「没事,就是问问,过年咋安排?」「过年?嗨,别提了。」
中宏的语气里满是疲惫,「一堆亲戚要走,年货要买,我还要帮家里干活。累死
了。就咱俩?没意思,聚个屁啊。兄第,放心里就行。」听着他的抱怨,我笑了
笑。

  「行,那你忙。」「嗯,回头聊。」中宏也挂了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我心里的那点期待,也跟着暗了下去。

  大宏、晓飞不在。

  中宏没空。

  汪聪,在用他的方式告别。

  我感觉自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车子开进了岩平镇,开到了老家的门口。

  父亲照例是不在家的。

  他刚回来没两天,就又出去打牌了。

  那个「土皇帝」,只有在过年这几天,才勉强算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母亲带着两岁半的妹妹,在客厅里玩。

  妹妹已经会跑了,像个小炮弹一样,在客厅里横冲直撞。

  奶奶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看小品,电视里传来赵本山那标志性的笑声。

  「这个小品,年年都放,也不嫌腻。」我走进屋,把行李放下。

  母亲笑了笑:「洗手吃饭吧。」「嗯。」我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一直粘着母
亲。

  就像她说的,我已经是大人了,不能像小孩一样依赖她了。

  我只是走过去,默默地把她按在沙发上。

  「妈,我给你按摩吧。」母亲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行啊,还是儿子好,知道孝顺妈。」她闭上眼睛,享受着我的服务。

  我的按摩手法,已经炉火纯青。

  我知道她哪个穴位最酸痛,知道用多大的力气,能让她最舒服。

  这是我唯一能和她进行肢体接触的方式了。

  这种带着一丝卑微的、超过普通母子的情愫,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排解,来
寄托。

  我看着她那张依旧美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她是我的全部。

  现在,她有了新的生活,新的重心。

  而我,只是她生命里,一个已经长大的儿子。

  按摩结束后。

  母亲带着妹妹去洗澡。

  奶奶回房间睡觉了。

  家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我回到了自己那个许久未住的房间。

  居然都被打扫的很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就像是常住的房间,母亲真是用
心了。

  我打开手机,点开了汪聪发来的那个视频。

  视频的标题,很直白。

  《最后的礼物》。

  我点开了它。

  画面一开始,是模糊的。

  然后,逐渐清晰。

  依旧是那两个美妇。

  很漂亮,很性感,也很卑微。

  她们只穿着摆边丝袜和手丝,戴着项圈和狗链,她们小腹被画上粉红色的淫
纹,臀部被写上「公公厕所」和「母狗肉便器」。

  她们被少爷们轮流牵在私人高尔夫球场的每个角落,先是给少爷们毒龙加口
交一番,然后磕头求肏,然后被按成各种耻辱姿势暴肏内射,身上三个洞都被射
满、尿满。

  她们跪在少爷们胯下,双手背在身后,恭恭敬敬的被轮番抽耳光。少爷们每
一次手臂抬起,她们都下意识的想躲,又不敢,只能发出一阵轻颤,也不敢用手
挡。

  她们被各种新奇淫具轮番折磨,被夹子夹住乳房、阴唇,被鼻钩勾住鼻子,
被肛钩勾住肛门,然后连接在一起。她们被踩住头,或者被抓住头发提成跪姿,
用调教鞭狠抽,抽的一身淫肉乱甩,两人四只美乳被抽到甩来甩去撞在一起。两
对熟透了的蜜桃肥臀被抽到晃出水波纹的淫靡臀浪。

  她们快乐的淫叫着,颤抖着,浑身抽搐着,她们浑身被抽到通红,她们合不
拢的淌着精液的肛门和小穴被扒开抽,疼的惨叫,全身乱扭却因为头被踩住或者
被抓住头发逃脱不得。

  她们被抽出淫水,被抽出尿液痉挛。她们屁眼被塞进大号肛塞,以防止被抽
出屎。

  直到她们被抽到奄奄一息,发出一声满足的淫叫,少爷们才停止鞭抽,她们
瘫软的身体瞬间倒了下去。

  她们被少爷们抓住头发提成跪姿,用鸡巴轮流甩着耳光,「噼里啪啦」的,
直到甩到彻底晕阙,舌头挂出,两眼翻白。

  少爷们依旧是提起她们一只脚踝,提到微微浮空,把骚屄和屁眼以及脸部对
着镜头合影比耶。

  「这两母狗真是好用。」「这个馒头穴骚屄,好用,又紧,水又多。」「她
这骚嘴也不错啊,毒龙技术一绝,舌头一边捅,嘴巴还一边吸的,屎都要被她吸
出来。」「对对,这嘴可以,那深喉撞的我蛋蛋都疼。」「屁眼也可以,捅进去,
直肠吸的跟吸尘器一样,肏的狠还噗噗排屁呢。」「这奶子和屁股也好用啊,又
肥又软,抽起来响,还带浪。」「你别说她们两这奶子和屁股好像比之前大了不
少啊,这得归功于谢少啊,还是谢少玩的狠。」「哪里哪里,还是小聪调教的好,
上次我爸生日,给她牵去给我爸玩了两天,我爸激动的都磕药了,差点没给他累
坏,真是极品,真是难得。」「啥时候买个几晚上,给我爸也玩玩!」少爷们用
脚趾头把玩着晕过去的两条美妇的各个部位,一边玩着,一边对这个部位评头论
足,好像对待两件被玩坏的玩具。

  最后,带头的谢少插了两张银行卡在两条美妇的丝袜边里,完成了这场淫靡
交易。

  过了许久,两条美妇转醒,看到丝袜边插着的银行卡,意识到卖身结束,赶
紧爬到汪聪脚边跪好。

  少爷们拿出手机,淫笑着,对着三人进行拍摄。

  诸多镜头中心的三人,进行了一场「认主仪式」。

  两名美妇恭恭敬敬的跪好,由馒头穴美妇先开始认主。

  只见她双手拿着身份证在胸前,汪聪也拿着手机拍摄,美妇在镜头下,开始
朗读认主宣言。

  「我姓x(x被消音了),名xx,今年xx岁,在众人的见证下,我将成
为主人的专用性奴,我的灵魂,我的肉体,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归主人所有。没
有主人的允许,我的一切不可以被任何人触碰,我将奉献我的一切,只为主人开
心,主人可以主宰贱奴的一切,包括生命!我希望可以生生世世做主人的性奴,
伺候主人!求主人收下贱奴!」美妇说完把头重重的无比恭敬的磕在地上,等待
面前主人的圣意。

  汪聪威严的说了一声「准了」。

  美妇抬起头,深深的吻了一口龟头。然后从旁边包里拿出几张银行卡和几张
证件,连带着她的身份证,以及刚刚插在丝袜边里卖身来的卡,双手呈上。

  「请主人主宰贱奴的一切!」美妇声音洪亮,仿佛这就是无上的荣耀。

  汪聪伸手摸了摸美妇的头,然后接过了女人呈上的「最后的礼物」。

  「谢主人!」女人再次把头重重的磕在地上,然后抬头再次深深亲吻龟头。

  另一名美妇也照着以上步骤做了一遍。

  她们把自己,完全地、彻底地,当做「最后的礼物」送给了眼前的男人。

  我仿佛看到她们打着薄薄马赛克的眼神里,有屈辱,有兴奋,也有一种病态
的崇拜。

  我看着视频,心里却没有了以往的那种悸动和刺激。

  我只是感到一阵深深的空虚。

  视频放完了。

  我关掉手机,把它扔到一边。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想起了很多很多。

  想起了江诗莹。

  那个上帝给我的礼物,现在已经彻底消失在我的生命里。

  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我想起了孟燕婷和杨林。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他们幸福吗?他们还会想起我这个,曾经伤害过他们的
朋友吗?

  我想起了我的初恋,苏清瑶。

  那些纯真的、美好的、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如今,我单身。

  死党们,各有各的路,各有各的生活。

  母亲,也有了妹妹,分走了她大多数的爱。

  就连汪聪,这个我唯一的「同道中人」,也用这样一个视频,和我做了告别。

  我感觉自己,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除了这份日渐稳固的事业,一切都在离我远去。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

  这代价,也太痛了。

  第128章:最后的拥抱2015年,正月初九。

  年,算是过完了。

  岩平镇的天气,依旧湿冷。但比起汉州,似乎又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下午三点,阳光苍白地洒在院子里。

  我把自己不多的行李,塞进了母亲那辆白色奥迪Q5的后备箱。几件换洗的
衣服,一些老家的土特产,还有几本关于发型设计和经营管理的旧书。

  这就是我的全部行囊。

  母亲站在车旁,看着我忙活。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羊绒大衣,包裹住了她
丰腴的身材,显得很干练,也很严肃。妹妹被奶奶抱着,在门口咿咿呀呀地喊着
「哥哥」,小脸冻得红扑扑的。

  「哥……哥……走……」我走过去,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她咯咯
地笑着,伸手想抓我的脸。

  「在家听奶奶话,哥哥走了。」我对她说。

  我知道她听不懂,但我还是说了。

  我直起身,看向母亲。

  「上车吧。」母亲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点点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母亲发动了车子,熟练地倒车、掉头,驶出了老家的小院。

  后视镜里,奶奶抱着妹妹,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车子驶上通往县城的公路。

  一路无话。

  我能感觉到,母亲今天的心情很沉重。这种沉重,不是因为离别,而是像有
什么心事,压在她的心头。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母亲忽然在路边停下车,开口了。

  「小元。」「嗯?」我转过头看她。

  她没有看我,眼睛依旧直视着前方,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

  「这张卡,你拿着。」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一张很普通的银
联卡。

  她用两根手指夹着,递到我面前。

  我下意识地接过来。

  「这里面有五十万。」母亲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猛地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十万?」「密码是你的生日。」母亲继续说道,她的声音很稳,但每一
个字,都像是锤子一样,敲在我的心上。

  「这卡里的钱,是给你以后开店用的。」我握着那张小小的卡片,感觉它像
一块烧红的铁,烫手,沉重。

  「妈,我……」我刚想开口,母亲就打断了我。

  「你听我说完。」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妈的小纺织厂,这几年勒紧裤腰带,能挤出来的全部资金了。只有这
一次。亏了,就没了。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才刚成为理发师不久。你是说,还要巩固技术,积攒经验,要做
调研,现在不急。」她竟然把我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但是,」母亲的语气更加严肃了,她甚至转过头,飞快地瞥了我一眼,眼
神里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以后怎么样,谁也不清楚。万一……我是说万一,妈
的厂子亏了呢?倒闭了呢?」我的心猛地一沉。

  「趁现在还有钱,妈把这钱给你。」母亲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抖,「妈怕以后想给都给不了。」我握着那张卡,手指冰凉。

  我看着母亲的侧脸。

  她依旧美丽,但眼角的细纹,似乎比去年又深了一些。为了这个家,为了妹
妹,也为了我,她付出了太多。

  我从小就知道,母亲是个要强的女人。

  她把一个小小的纺织作坊,经营成了现在的小工厂。这其中的艰辛,我无法
想象。

  而现在,她要把这辛苦积攒下来的钱,一次性,全部给我。

  为了我的未来。

  为了我那个或许还很遥远的,开理发店的梦想。

  我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直以来,我以为,我和母亲之间,只剩下「普通母子」的关系。我以为,
她的爱,已经被妹妹完全分走。我以为,我已经是一个大人,不再需要,也不应
该再依赖她。

  我以为,我们之间,只剩下客气和距离。

  可是,这张五十万的银行卡,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我所有的误解。

  她没有忘记我。

  她依旧心心念念着我。

  她怕以后帮不到我。

  她甚至,预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她把所有的信任,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这张小小的卡片上。

  这份沉甸甸的爱,这份带着巨大压力的信任,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妈……」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母亲。

  我的头,埋在她的颈窝里。

  她的身上,依旧是我熟悉的、那个混合着淡淡香水和洗发水的,母亲的味道。

  这是我,自从她跟我说「你长大了」之后,第一次,如此主动地,拥抱她。

  我抱着她,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途。

  我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在我抱住她的那一瞬间,僵硬了一下。

  但她没有推开我。

  过了几秒钟,她才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背。

  「傻孩子……」她的声音,也变得柔软起来。

  她抚摸着我的头发,就像我小时候那样。

  「这是最后一次了。」她轻声说。

  我身体一僵,松开了她。

  我看着她。

  她的眼角,也有些湿润。但她还是对我笑了笑,那个笑容,温柔而无奈。

  「以后不能再有这么亲密的动作了。」她帮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你要成家立业,要有老婆的。这种动作,会被误会。而且,」她顿了顿,
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还会被街坊邻居说闲话。」我看着她,心里像被针扎一
样疼。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我知道了。」我低声说。

  我珍惜这最后一次拥抱。

  这或许是,我和母亲之间,最后一点超越「普通母子」的温情了。

  我坐回自己的座位,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元,」她叫着我的名字,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你从小,就太粘妈妈
了。」我沉默。

  「但是,以后不能那么依赖了。」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怜惜,也带着一丝决
绝。

  「我们只是母子而已。」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终究要展翅成为雄鹰,要独立去面对所有的难题。妈妈……不能陪你一
辈子。」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期望。

  「而且,」她叹了口气,「妈妈现在有了妹妹。妈妈要为妹妹的未来着想。
重心,必然要放在妹妹身上。妈妈又要管理工厂,又要带孩子,以后的联系,可
能会变少很多。」她苦笑了一下。

  「这也是无法避免的。希望你可以适应。」我听着她的话,心里空落落的。

  说实话,我很难适应。

  这感觉,就像一场漫长的异地恋,终于走到了尽头,对方平静地告诉我:我
们分手吧。

  我知道这是现实,我知道这是必然,我知道我应该理解。

  但我就是……很难适应。

  那个曾经把我捧在手心里的母亲,那个我一哭就会心疼的母亲,那个我唯一
的、最坚实的依靠……正在一步步地,从我的世界里,退出去。

  为了妹妹,为了家庭,也为了……我所谓的「独立」。

  我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张银行卡。

  那五十万,不再是钱。

  它像是一份契约。

  一份用母亲的爱,换来的,买断我未来的契约。

  它太过沉重。

  我看着窗外,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我没有擦。

  我不想让母亲看到。

  车子继续在高速上飞驰。

  我们都沉默不语。

  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我极力压抑的呼吸声。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车子下了高速,驶入汉州市区。

  最后,停在了我租住的小区门口。

  这里离型美造型不远,走路只需要十分钟。

  母亲把车停好。

  「到了。」她说。

  我解开安全带。

  「妈,我到了。」我打开车门,走下去。

  母亲也跟着下了车,帮我把后备箱里的行李拿下来。

  「路上慢点。」我说。

  「嗯。」她点点头。

  她把行李箱递给我。

  我接过来,握着拉杆。

  我们俩,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站着。

  似乎,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

  「那……我走了?」我试探着说。

  「去吧。」母亲挥了挥手,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好上班。钱的事,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知道了。」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拉着行李箱,转身,走向小区的大门。

  走了几步,我忍不住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还站在车旁,看着我。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

  她看起来,那么美丽,又那么……遥远。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我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小区。

  我一路小跑,跑到了我住的那栋楼下。

  我躲在墙角,探出头,又看了一眼。

  那辆白色的奥迪Q5,已经启动了。

  它缓缓地驶离了小区门口,汇入了车流,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我靠着墙,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张银行卡。

  冰冷的金属栏杆,贴着我的后背,寒意刺骨。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卡。

  五十万。

  这是我未来的本钱。

  也是母亲,和我之间,最后的、最沉重的羁绊。

  身边的人都在离我而去。

  苏清瑶,孟燕婷,江诗莹,都消失了。

  死党们,各自天涯。

  母亲,也正在一步步地退出我的世界,留下这沉重的五十万。

  我,似乎真的,要一个人,走完以后的路了。

  第129章:准备启程2018年,2月初。

  汉州的冬天,一如既往的湿冷,但空气中已经隐隐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气
息。

  那是年味。

  是的,又要过年了。

  我已经从型美造型辞职离开了。

  五年零六个月。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工作,也是我从一个懵懂少年,蜕变成
一个成熟男人的战场。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回到型美。

  不是为了上班,而是为了和老同事们聚一聚,吃顿散伙饭。

  更重要的是,是为了和过去五年,在这里努力奋斗的自己,做一个正式的告
别。

  走进门,型美造型那熟悉的、带着一丝化学药水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这
里的一桌一椅,一镜一剪,都承载着我太多的回忆。

  「小元!这边!」刚进门,就听到老李的招呼声。他是我刚来时的一个师傅,
一个脾气火爆但技术过硬的中年男人。

  「冯叔,李哥,强哥,张姐,小健……」我笑着和每一个老同事打招呼,手
里提着两瓶好酒。

  店里的人几乎都到齐了。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热烈。

  「小元,真想好了?自己单干?」张姐一边给我夹菜,一边不放心地问。

  「想好了,张姐。」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
股暖意。「做了这么多年,技术、经验,还有……人脉,都攒够了。也该试试自
己的翅膀,硬不硬了。」我笑了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有志气!」冯叔拍着我的肩膀,大声说道,「我就说嘛,你小子不是
池中物!在咱们这小池塘里待了五年,也该放出去了!」大家纷纷附和,说着祝
福的话。

  我听着,笑着,心里却有些感慨。

  这五年,我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这门手艺上。

  每年,我都会自费去最好的理发培训学校进修一次。一是为了巩固剪发和染
发的基本功,二是为了学习当年最流行的新发型、新发色。

  我不敢有丝毫懈怠。

  因为我知道,母亲给我的那五十万,是我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我不能辜负她。

  除了技术,我还做了大量的调研。

  怎么申请营业执照,哪里的客流量最大,哪里的高消费人群最集中。

  我的目标很明确:不求最大,但求最精。

  最终,我锁定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离型美造型走路大概二十分钟。

  这个距离,刚刚好。

  不会构成直接的竞争,也不会让我的老顾客觉得被「背叛」,他们可以多逛
一会,或者打个车就可以到。

  那是一个80平米的店面,带一个小阁楼,和型美造型的规模差不多。

  最重要的是,店的对面,是一栋高大的写字楼,旁边还有一个豪华KTV。

  那里上班的白领,夜场的精英,都是不差钱的主。

  只要我的店开在那里,技术能过关,生意就绝对不会差。

  我已经和房东谈好了。

  年后开租。

  三十万一年的房租,加上预计二十多万的装修,正好用掉母亲给的五十万。

  我还剩下自己这五年存下的二十万。

  这二十万,是我最后的底气。

  进货、水电气、给学徒发基本工资,绰绰有余。

  理发师不用额外开工资,都是按提成算的,做多少客人拿多少钱。

  学徒的工资很低,一个月两千二左右,十个人也就两万多。

  只要店一开张,第一个月的营业额,就足够支付所有开支。

  一切都计划得完美无缺。

  唯一的难题,是学徒。

  现在的年轻人,吃不了苦,很少有人愿意从洗头、扫地开始学起。

  我把目光投向了我毕业的母校,仪鹰职高和附近的宏业职高。

  那里有和我当年一样的、没有学历、没有方向的迷茫少年。

  我是他们的老乡,我能理解他们的无助。

  就像当年,母亲的同学冯叔在这里一样,让我这个远在汉州的人不至于那么
孤独。

  现在,轮到我了。

  我相信,只要我肯带,肯教,加上老乡在外地的亲切感,一定能找到愿意来
这里吃苦的孩子。

  一切,都准备就绪。

  只等年后,租店、装修、招兵买马。

  我的「元点造型」,就要诞生了。

  想到这里,我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各位,谢谢大家这几年的照顾。这杯酒,我敬大家。等我的店开张,欢迎
大家来捧场!」「一定!必须的!」「李老板,以后可要多关照老同事啊!」
「哈哈,放心吧!」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我喝下了这杯告别的酒。

  然而,就在我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微信。

  发件人是:江诗莹。

  我的心,猛地一紧。

  这个名字,就像一个被封印的咒语,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再次被提起,依旧
能在我平静的心湖上,投下一颗巨石。

  我们是和平分手的。

  所以,我们一直还留有联系方式。

  但这么多年来,我们很少联系。

  只是偶尔,在朋友圈里,点一个无关痛痒的赞。

  她知道我在努力,我知道她在生活。

  我们像两条曾经相交的平行线,各自延伸,互不打扰。

  我点开她的头像。

  她发来一张照片。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美的令人窒息,她温柔的依偎在一个男人的身边。

  那个男人,西装革履,笑容温和,看起来很可靠。

  照片下面,是一行字。

  「我要结婚了。我过的很好。希望你安心,也希望你幸福。」我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点开了她的对话框。

  「恭喜。」我只回了这一个词。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任何的悲伤。

  尽管,我的心,此刻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
吸。

  江诗莹。

  这个名字,承载了我生命中,最复杂、最深刻的情感。

  她是我在人生最低谷时,遇到的那个人。

  是她,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带着母亲和女友的双重的爱降临到我身边。

  是她,用她那「上帝礼物」般的完美,帮助我走上了正轨。

  也是她,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爱,什么是放手。

  我们之间,从没有过争吵,从没有过误会,只有一段异地的折磨。

  最终,我们还是走向了各自的归宿。

  她是我真心爱过,也真心希望她幸福的女孩。

  现在,她终于步入了婚姻的幸福殿堂。

  而我,也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我拿起酒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辛辣的酒液,似乎也无法麻痹我内心的疼痛。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在这些老同事面前,我必须是那个坚强的、无所不能的李老板。

  我拿起手机,给她回了一条长长的语音。

  「诗莹,恭喜你。看到你幸福,我真的为你高兴。」我的声音,很平静,甚
至带着一丝笑意。

  「我也很好。我辞职了,准备年后自己开一家理发店。就在东湖区最繁华的
商业街。以后,你要是来汉州,一定要来找我。我给你免费做头发,一辈子都免
费。」我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都过得很好,不是吗?」「是啊。」她很快回复了,也是一条语音。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很开心。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功的。小元,不对,现在是李老板啦。」我们隔着
手机,都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有释怀,有祝福,也有一丝淡淡的、只有我们自己才懂的苦涩。

  她释怀了。

  我也释怀了。

  或者说,我假装释怀了。

  这是我,第一次,成功地见证了,一个我深爱过的女孩,走向了她的幸福婚
姻。

  之前的苏清瑶、孟燕婷,都以不欢而散告终。

  只有她。

  江诗莹。

  我们像两个老朋友一样,互相祝福,互道珍重。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我挂了电话,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

  汉州的雨,总是这样,湿冷,缠绵。

  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聚餐结束了。

  我告别了老同事,独自一人,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

  我走到一个路灯下,停下脚步。

  从钱包里,掏出那张已经有些磨损的银行卡。

  母亲给的,那张存着五十万的卡。

  我把它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冰冷的卡片,贴着我滚烫的皮肤。

  我仿佛能看到母亲那严肃而慈爱的脸。

  「小元,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

  第130章:小鹿乱撞2018年,腊月二十八。

  我回到了岩平镇。

  那个生我养我的地方。

  五年零六个月了。

  自从我出门打工,就很少回来。每一次回来,几乎都是过年。这次回来,心
境和以前完全不同。

  那时,我揣着母亲给的那张五十万的银行卡,心里满是离别的愁绪和对未来
的迷茫。

  而这次,我是回来好好过年的。

  也是回来,向这个家,向我的过去,做一次郑重的告别。

  然后,以一个老板的身份,重新出发。

  这几年,岩平镇的变化很大。

  以前那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已经铺上了平整的柏油路。路两旁的平房,有
不少也翻新成了两层的小楼。

  但有些东西,是没变的。

  比如那股子乡下的味道,混杂着泥土、柴火和饭菜的香气。

  比如那股子,只有回到家,才能感受到的,踏实和温暖。

  妹妹李慧,是在我出门打工前一个多月出生的。

  算起来,她现在应该是五岁零七个月大。

  正是最调皮、最可爱的年纪。

  她已经上学前班了。

  岩平镇的学校,因为新生人口太少,早就拆了。连同我和死党们的那个初中
老球场,都没了。那些回不去的青春,似乎只能永远留在回忆中了。

  现在镇上的孩子,都去最近的河驼镇上学。

  李慧也是。

  快过年了,她已经放了寒假。

  这下,可把这个小家伙给放出来了。

  她就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鸟,不,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在家里横冲直撞,一
刻也停不下来。

  「哥哥!哥哥!」我刚进屋,把行李放下,她就尖叫着冲了过来。

  我赶紧蹲下,张开双臂。

  她像一颗小炮弹一样,猛地撞进我的怀里。

  那冲击力,还真不小。

  我抱着她,原地转了两个圈,然后把她举得高高的。

  「哎哟,我的小祖宗,慢点跑!别摔着!」奶奶坐在火盆边,笑眯眯地看着
我们,嘴里虽然在抱怨,脸上却是藏不住的开心。

  我也有点担心。

  奶奶的身子骨,毕竟老了。

  这要是被妹妹这么撞一下,我怕她老人家吃不消。

  但看着奶奶那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我知道我多心
了。

  这小丫头,是家里的开心果。

  她从我怀里挣脱出来,又「噔噔噔」地跑向母亲。

  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们笑。

  这几年,母亲的变化也挺大。

  她今年已经43岁了。

  岁月终于在她眼角留下了些许痕迹,但也赋予了她一种更加成熟的风韵。

  她的身材,比以前丰腴了不少,更有女人味了。

  李慧冲过去,直接扑进母亲怀里。

  母亲被她撞得身体一晃,胸前的柔软被挤压,形成一个诱人的弧度。

  李慧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小手好奇地抓了抓,还捏了捏。

  「妈妈,」她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问,「为什么你这里有俩大圆球,我怎
么没有?」「噗——」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母亲也被问得一愣,随即脸上飞起两朵红霞。

  她赶紧捂住女儿的小嘴,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我一眼。

  「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么多干嘛!」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羞赧,但更多的
是宠溺。

  她把女儿抱到腿上,耐心地哄着:「等你长大了,自然就有了。」「哦…
…」李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副认真的样子,把我们都逗乐了。

  笑完,她又把目标转向了我。

  她从母亲怀里跳下来,跑到我身边,一屁股坐进坐在矮凳上的我怀里。

  李慧坐在我腿上,开始对我「动手动脚」。

  她的小手,抓住了我的头发,好奇地拨弄着。

  我的头发,是最近染的。

  一种深酒红的颜色。

  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哥哥,你的头发,怎么是红红的?」她好奇地问,小眉头皱着,像个小大
人。

  我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忽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我故意板起脸,压低声音,装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因为……哥哥吃坏肚子,中毒了啊。」我一本正经地说。

  「啊?」李慧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手,像见了鬼一样,从我腿上滑下来,连
滚带爬地跑到母亲怀里。

  「妈妈!妈妈!哥哥中毒了!」她吓得小脸发白,紧紧地抱着母亲的脖子。

  母亲被我们兄妹俩的互动逗得哈哈大笑,花枝乱颤,连同那丰满的乳房,都
在晃动。

  她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忍着笑,配合着我的表演:「是啊,宝贝。所以你要
好好吃饭,不挑食。不然,也会像哥哥一样,头发变红,中毒的。」李慧信以为
真,小脸严肃地连连点头。

  「我以后不挑食了!我要多吃肉肉和青菜!不吃零食了!」她信誓旦旦地保
证。

  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我和母亲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奶奶也在一旁,乐得直咳嗽。

  就连那个平时不苟言笑,像「土皇帝」一样古板的父亲,嘴角也难得地勾起
了一丝弧度。

  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假装看着电视,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落在我们身上。

  我能感觉到,他也很开心。

  这个年,在妹妹李慧的烘托下,过得格外热闹,格外欢乐。

  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笑声。

  之前,我心里那点因为被妹妹「抢走」母爱的失落,那点因为成长而带来的
孤独感,都被她的天真可爱调皮,驱散了不少。

  我看着妹妹那张和母亲年轻时如出一辙的、漂亮的小脸。

  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充满好奇的大眼睛。

  我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母亲为什么那么喜欢孩子。

  明白了为什么她可以为了这个家,为了我和妹妹,付出一切。

  这么可爱、这么漂亮的妹妹,谁会不喜欢呢?

  她就像一个小太阳,照亮了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

  也照亮了我,那颗曾经因为离别和成长,而变得有些冰冷的心。

  这个年,我们一家人,过得和和睦睦,开开心心。

  是我记忆中,最温暖的一个年。

  年后,初九。

  该拜的年,都拜完了。

  父亲,那个家里的顶梁柱,又要出门打工了。

  他没有太多话。

  只是临走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干。别给你妈添乱,别一天天像个无知头。」这是他能给我的,最高
级别的关心了。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爸。您路上小心。」他也「嗯」了一声,提着他的行李,头也不
回地走了。

  就像以前一样。

  父亲走了,我也该走了。

  我要回汉州,去迎接我的新生活,我的新挑战。

  我的「元点造型」,马上就要开业了。

  母亲送我到门口。

  她没有说太多煽情的话。

  只是很平静地,交代着一些琐事。

  「东西都带齐了吗?」「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一一应着。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欣慰,有不舍,也有一丝……释然。

  「小元,」她忽然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妈就不开车送你了。我要在
家照顾慧慧,她还小,离不开人。」「没事,妈,我自己坐中巴去盛昌,很方便。」
我赶紧说。

  她点点头。

  「你记住,」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马上要当老板了,就要
收一收小孩心性。你虽然还年轻,但是身份不一样了。你不是那个跟在妈妈身后
的小男孩了。你是要当家做主的男人了。」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做事,要冷静,要理智。要像个男人一样去思考,去解决问题。」她看着
我,眼神里充满了期望。

  「妈老了,帮不了你什么了。」我听着她的话,鼻子一酸。

  我想说,您不老。

  我想说,您帮了我很多。

  我想说,那五十万,足以决定我的人生走向,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珍贵的
礼物。

  但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妈。」我很想再抱一抱她。

  就像以前,在盛昌街,在古滩江,在家里,我抱她那样。

  但我忍住了。

  我明白。

  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母亲怀抱的孩子了。

  我是要展翅高飞的雄鹰了。

  母亲给的那五十万,已经足够沉重。

  那是她作为一个母亲,能给我的,全部的信任和爱。

  我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从今以后,我不再是那个索取爱的孩子。

  我应该是那个,去回报,去给予爱的男人了。

  我应该,成为母亲的依靠了。

  我下意识的掏了根烟含在嘴里,母亲下意识的掏出打火机为我点上。

  「妈?」我疑惑母亲为何不唠叨我少抽烟了,反而还给我点烟。

  「你……你是大人了嘛……」母亲略显尴尬的解释道。

  对啊,我是大人了,母亲下意识的点烟行为也是认可了我的成长。

  我拉起行李箱,对她挥了挥手。

  「妈,我走了。您在家,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慧慧。」母亲也对我挥了挥
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去吧。好好干。妈等你的好消息。」我转过身,拉着行李箱,走向村口。

  没有再回头。

  我知道,母亲一定还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

  直到我走远。

  我走在岩平镇的小路上。

  冬日的阳光,洒在我身上。

  妹妹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母亲那句句叮嘱,父亲那沉默的背影。

  都成了我,前行路上,最强大的动力。

  第131章:蒸蒸日上2018年7月1日。

  建党节,也是我「元点造型」的开业大吉之日。

  之所以选在这一天,除了那天是个好日子,是我想沾沾这日子的光,图个长
久。

  更重要的是,年后把店面租下来后,足足装修了三个月。那是一段焦灼的等
待,看着空荡荡的店面一点点变成我脑海中的模样,从刷墙、铺地、装灯,到定
制家具进场,每一步我都亲自参与。

  而装修完已经是五月底了。那时,我从老家盛昌镇仪鹰职高和宏业职高联系
好的学徒们,还在学校里等着拿毕业证。虽然我已经和他们谈妥了,但他们要到
6月底拿到毕业证才能正式过来。

  所以,从五月底到七月初这一个多月,是我最难熬的「试营业」阶段。

  那时候,店里只有我招来的几位资深理发师,和两三个提前过来的学徒。

  人手严重不足。

  很多时候,理发师们做完头发,还得自己帮客人洗头、吹头。因为学徒不够,
没人打下手。

  那段时间,我像个救火队员一样,哪里需要补哪里。有时候甚至要亲自上阵
洗头。

  虽然辛苦,但这也是个筛选客人的过程。

  我利用这段时间,疯狂联系我的老客们。挨个打电话,发微信,告诉他们我
新店的地址。

  「哥,姐,我开新店了,在XX商业街,有空来捧个场啊。」

  「放心,还是那个小元,技术没变,环境更好了。」

  效果还算不错。

  大概有一小半的老客,出于对我的信任,或者单纯是想看看我的新店,都过
来看了看,有的甚至直接办了卡,比如那个想让我当她女婿的富婆王沁玲。

  「感谢王姐支持。」我习惯性的挂出职业微笑。

  「哎呀,小元,你跟我这丈母娘客气啥~」王沁玲又握住我的手对我挑了挑
眉,一副丈母娘看女婿,怎么看怎么满意的样子。我有些难以招架,这种感觉有
些熟悉,让我想到潘美晴,随即我又抹去了我这自恋的想法。我亲自给王沁玲洗
头吹头,我问她吹什么发型,她说随便,她很信任我的技术,于是我给她编了一
个贵妇盘头。王沁玲打扮的很有贵妇相,一身米色的丝质挂脖长裙,将她高挑丰
腴的曲线衬托的淋漓尽致,配合贵妇头,严然有股希腊女神的样子。我忍不住想
把她拍下来,她也配合的在我面前摆着各种造型,临走她还催促我等店稳定了该
找女朋友了,我也只能笑笑应付过去。

  几天下来,各种老客们来了有一半。

  当然,我也理解。

  不是每个老客都愿意换店。毕竟,改变一个习惯了的店面,对很多人来说,
是一件麻烦的事。也不是每个人,都刚好在那段时间需要做头发。

  但即便如此,试营业期间积累下来的人气和口碑,已经让我对7月1号的正
式开业,充满了信心。

  「元点造型」。这个名字,是我早就想好的。

  元,是我的名。

  点,是「点石成金」的点,也是「指点迷津」的点。

  而「元点」,也寓意着「原点」

  我是个念旧的人。

  我怀念过去那些美好的时光,怀念在型美造型奋斗的日子,怀念在学校风光
的日子,怀念那些曾经帮助过我的人,甚至怀念那些曾经让我痛苦的挫折。我希
望,一切美好都可以回到原点。

  回到那个最初的梦想开始的地方。

  重新出发,不带着一丝阴霾。开业那天,鞭炮声震耳欲聋。

  红绸彩带,鲜花拱门,把「元点造型」衬托得格外气派。我站在店门口,穿
着一身崭新的黑色工服,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和前来祝贺的朋友们,心中百感
交集。六年了。

  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职高生,到今天这家80平米、带阁楼的「元点造型」
的老板。这条路,我走得不容易。但好在,我走到了今天。

  开业之后,才是真正考验我的开始。

  管理一家店,和当一个优秀的理发师,是两码事。我很庆幸,我有过在仪鹰
中学当生活部长的经历。

  那段「学生官」的经历,让我学会了如何与人相处,如何管理一群人。

  我深知,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但光给草吃,马儿也可能会尥蹶子。
所以,我制定了一套我自己的「元点」管理制度。一套软硬兼施,赏罚分明的机
制。首先,是对理发师。

  行业里,资深理发师的提成一般是35%.我给我的理发师,定的是40%.但,
这40% 不是白拿的。这多出来的5% ,就是我的「管理基金」。

  如果客人投诉,服务态度不好,或者技术水平没达到标准,那就扣提成。一
次投诉,扣1% ,最低扣到35% ,也就是和别的店一样。这叫「警戒线」。反
之,如果客人主动表扬,点名夸奖,那我就加提成。一次表扬,加1% ,最多加
到40%.这叫「激励线」。这个奖罚机制一出,理发师们立刻就紧张起来了。他
们知道,老板在盯着他们。

  他们也知道,只要他们做得好,老板不会亏待他们。这多出来的5% ,既是
诱惑,也是鞭策。然后,是对学徒。

  学徒是底薪加提成,底薪很低,主要是靠给理发师帮忙拿提成。我给他们额
外设了一个1000元的「表现奖」。

  这1000块,不跟业绩挂钩,只跟「人品」挂钩。

  如果这个月,你跟同事相处不和睦,或者偷懒耍滑,被我发现,或者被别人
投诉,那就扣奖金。一次扣100,严重的200,打架斗殴直接500,最多
扣完这1000块。也就是说,表现最差的学徒,工资也就是和别的店一样,不
至于让他们因为被扣钱而直接跑路。但如果表现好,尊敬师长,团结同事,积极
主动,那这1000块,就是你的。这1000块,对于刚入社会、口袋空空的
学徒们来说,是一笔巨款。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再加上我偶尔会「开小灶」,对那些表现特别好、又肯吃苦的学徒,多传授
一些我的核心技术。这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再加一点「师徒情谊」,
立刻就把这群刚从职高出来的、带着点混混脾气的少年们,收拾得服服帖帖。整
个店的氛围,从开业第一天起,就处在一种「蒸蒸日上」的状态。

  每个人都卯足了劲。

  为了那多出来的5% 提成,为了那1000块奖金,也为了能从老板这里学
到真本事。而我选的这个位置,也确实没让我失望。

  这条商业街,是东湖区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对面那栋高大的写字楼里,是无
数不差钱的白领。旁边的豪华KTV,更是夜场精英的聚集地。这些人,是消费
的主力军。

  他们对价格不敏感,只对技术和环境敏感。

  「元点造型」的定位,正好契合了他们的需求。开业的第一个月,营业额就
超出了我的想象。7月份,整整一个月,总营业额达到了20万。这还是在去掉
了办卡这种「虚假繁荣」的流水之后,实实在在的业绩。我坐在出租屋的小书桌
前,拿着计算器,一遍又一遍地核算着成本。房租30万一年,平摊到每个月是
2。5万。装修费20多万,按三年折旧,每个月摊销不到1万。水电费、杂费,
加起来不到5千。

  给理发师和学徒的工资,有点多,大概在9万左右。

  这么算下来,我第一个月的净利润,大概在6万左右。

  6万!

  这只是一个刚开业、还在爬坡期的店!

  如果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等口碑彻底做起来,等人都招齐了,等那些学
徒都成长起来了,等客人们陆续的来做烫染,而不是单纯的剪吹,一个月净利润
10万,绝对不是梦!8月初的一个晚上。

  我再一次核对完7月份的账目,确认无误后,关掉了台灯。

  窗外,是汉州繁华的夜景。

  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我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开心。兴奋。

  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做到了。

  我真的做到了。

  从2012年的那个夏天开始,从那个迷茫的少年开始,从那个小小的型美
造型开始。我用了六年的时间,完成了从一个打工仔,到一个老板的蜕变。我距
离我的梦想,那个「大老板」的梦想,真的不远了。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
很多人的脸。

  母亲慈祥的笑脸。

  妹妹李慧天真无邪的笑脸。

  江诗莹穿着婚纱,幸福的笑脸。

  苏清瑶和孟燕婷纯真的笑脸。

  还有汪聪、中宏、大宏、晓飞、杨林……那些曾经一起疯过、一起闹过的死
党们的脸。他们都离我很远。

  但又好像,离我很近。

  是他们,用各自的方式,推着我,走到了今天。

  「元点造型」的生意,会越来越好。而我,也将在汉州这片土地上,扎下根
来。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一个,可以让母亲依靠的,顶天立地的男人。

  第132章:时光回响2019年5月20号。

  今天,又是一个新的情人节,年轻人总是想方设法的增加节日,来填补空虚
躁动的青春。网络世界里充斥着「我爱你」的喧器与甜蜜。我在这一天,准备抽
空回到古滩镇,参加我堂哥李锋的婚礼。

  这并非逃避都市的浮华,而是一种对家族仪式的本能回归。母亲特意开了三
个小时的车,从老家来到汉州接我。车里还坐着我那年仅七岁的妹妹,李慧。她
一路上吵着要见我,稚嫩的声音透过手机,带着一种能融化钢筋水泥的魔力。

  当我背着简易的背包,站在自家理发店门口时,一辆熟悉的白色轿车缓缓停
在我面前。车门一打开,一个小小的鹅黄色身影像一辆小汽车,带着风声向我冲
来。

  「哥哥!」

  我冷不丁被撞了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怀里揣着的,是妹妹那软乎乎、热乎乎的小身体。我低头,看着这张神似母
亲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七岁的李慧,完全继承了母亲的美貌
与年轻时的调皮,就像是一张被时光机送回的旧照片,活灵活现地出现在我面前。

  母亲也下车了,她穿着白高跟,一身白色丝质无袖修身长裙,裙摆是百褶的,
她本来皮肤就好,雪白的能看见青筋,配上一身白,整个人像是从画中走出来一
般。她盘着头发,戴着珍珠项链,右手戴着百达翡丽,左手戴着一条青绿色的冰
种翡翠镯子,那是她生日我送她的,十二万,我却一点也不觉得贵,她现在俨然
是个贵妇人。母亲的眼角那几丝鱼尾纹,为她增添了太多慈祥的风韵。她的身形
早已不似几年前的性感御姐型,而是转变成了现在的熟妇身材。原本目测不小于
d杯的美乳如今至少是e杯起步了。原本就细腰宽胯,那肥熟的蜜桃臀,如今已
是磨盘一样。原本修长带着丰腴的大腿现在也是更加了一丝肉感。连原本平坦的
小腹都有了一丝赘肉。

  现在的母亲有种阿尔忒弥斯的微胖肉感,她一米七五的身高加上高跟鞋,更
有一种女神的美感和距离感。

  我呆呆的喊了一声「妈」,母亲朝我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果画下来,那就没
蒙娜丽莎什么事了。怀里的妹妹蹭着我的身子,打断了我对母亲的浮想联翩。她
仰着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笑意,甜得像蜜。

  我忍不住收紧了双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那一刻,一种奇妙的错位感袭上
心头仿佛我抱着的不是妹妹,而是穿越了时光长河、回到童年的母亲,带着我无
法再触及的拥抱重新进入我的怀中。

  那种感觉,既温暖又带着一丝时空折叠的恍惚。妹妹还是那么调皮,小手不
安分地在我头上乱摸,最终抓住了我的一缕头发,好奇地打量着。

  「哥哥,你的头发怎么变绿了?」她皱着眉头,一脸的担忧,「之前还是红
红的,是不是又中毒了?这次中的是什么毒?绿色的毒吗?」其实我染的是时下
流行的闷青色,作为理发店的老板,我自然不能落伍了。

  只是小小年纪的妹妹哪里分的出来什么是闷青,只知道绿绿的。我和母亲闻
言,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母亲那丰腴的身躯在丝质的白裙里一颤一颤的,煞
是诱人。

  我这才想起来,之前逗妹妹,顺便为了骗挑食的她好好吃饭,我和母亲曾联
手编造了一个「不好好吃饭就会中毒,头发会变色」的谎言。没想到,这个无伤
大雅的谎言,在她心里扎了根。看着妹妹紧张得想要从我怀里挣脱、一副「我要
逃离中毒哥哥」的样子,我连忙紧紧抱住她,正思索着该如何圆这个谎,母亲已
经笑着开口解围了。

  「慧慧,别怕,哥哥这次不是中毒。」母亲走过来,伸出那雪白丰腴的贵妇
手,温柔地抚摸着妹妹的头,编造着新的「真相」,「哥哥是因为最近吃绿叶蔬
菜吃太多了,所以头发才绿绿的。这是健康的颜色,不用怕。」

  她的声音也不如以前清脆悦耳了,而是带着一丝中年女人的粗哑,毕竟年纪
不小了,都45岁了,和十来年前还是差别不小。妹妹似懂非懂地看着我,大眼
睛转了几圈,最终选择相信了母亲的话。她拍着胸脯,再次像个小大人一样保证:
「那我以后吃饭一定不挑食,也要吃很多很多青菜!」

  我和母亲相视一笑,笑容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我们皆轻叹一口气。

  我心中感叹,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个微不足道的谎言,或许以后都要用
更多的谎言来遮掩。但这又何妨呢?在这充满爱的谎言里,藏着的是我们对这个
小生命最笨拙也最真诚的呵护。

  母亲开着车载着我和妹妹,沿着熟悉的公路,驶向古滩镇。窗外的风景飞速
后退,如同我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剪影。李锋的家境是我们几家中最好的,也是我
们这一辈里最早结婚的。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二伯,早年便下海经商,如今已
是家大业大,在省会汉州和市中心古滩的高档小区都有房产的有钱人。

  车子驶入古滩镇,道路两旁的景象逐渐熟悉起来。我们来到堂哥家,那是一
栋气派的独栋小楼,此刻正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作为堂弟,我和几个堂兄弟、単姐妹以及堂哥和嫂子的朋友们一起,担任了
伴郎伴娘的角色。我穿着略显拘谨的西装,站在舞台一侧,看着新人在《我们结
婚吧》的歌声中,手牵手走向舞台中央。

  新娘是个清纯系的女孩,笑容甜美,和李锋站在一起,宛如童话里的王子与
公主。周围是亲朋好友的祝福与掌声,空气中弥漫着幸福的味道。看着台上那个
和我有几分相似的脸庞和身形的李锋,我一度恍惚,仿佛那结婚的人是我。心中
既感慨又羡慕。25岁的我,事业刚刚起步,情感经历却破碎不堪。每一次恋爱,
都因异地而无奈分手。我的前女友们,每一个都那么优秀,那么耀眼,却终究没
能陪我走到最后。

  我的妻子会是谁?

  我还能不能找到一个我爱的、且爱我的人?

  一个能与我携手一生的女孩?

  这些问题,在这喧闹的婚礼现场,像无声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我的心。

  婚礼仪式结束后,是热闹的婚宴。我回到酒席桌上,刚拿起筷子,老一辈的
亲戚们便开始轮番「轰炸」

  「小元啊,有女朋友了没啊?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啊?」

  「小元,现在都当老板了,什么时候结婚啊?都25岁了,不小了。」

  「对啊对啊,你们几个兄弟呀,就你和小锋样子好,他比你大两岁,你也该
要结婚了。」

  我心里郁闷,这七大姑八大姨,无论你怎样,永远都会问出让你难以回答的
问题,我只能笑着敷衍:「还早,还早。」

  母亲适时地给我解围:「孩子刚开店,事业要紧,先稳定事业,不急,我和
他爸都不催他,你们也别着急了。」

  我心中一暖,感激地看了母亲一眼。

  就在这时,旁边那个正吃得像只小猪一样的妹妹,也含糊不清地开口了。她
嘴里塞满了食物,却依然努力地表达着自己的观点:「哥哥这么帅,以后找的老
婆,肯定也要和妈妈一样漂亮!」

  这话一出,周围的亲戚们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母亲笑着问妹妹:「你这小丫头,多大点,就知道帅和漂亮了?」

  妹妹得意地扬起小下巴,一副「你们都太小看我」的样子:「我当然知道了!
我们班的小朋友都夸我漂亮,而且我们班还有一个大帅哥呢!」

  亲戚们立刻起哄:「哦哟,慧慧要谈恋爱了?」

  母亲佯装生气,轻轻弹了弹妹妹的脑袋,轻声呵斥:「小小年纪,不好好读
书,就知道帅哥美女的。」

  妹妹被弹了脑袋,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宣布:「不和妈妈好了!」说完,
她从母亲身边的凳子上跳下来,像只灵活的小兔子,一头扎进我的怀里,宣布:
「以后只跟哥哥好!」

  母亲微微嘟着嘴巴,却满眼慈祥的看着慧慧,也不生气。

  我忍不住又逗了逗她:「哥哥明天就要回汉州了,你还得跟着妈妈。要是不
跟妈妈好,以后谁给你做好吃的?谁接送你上学?没人管你,你可就惨了。」

  妹妹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英勇就义」瞬间垮掉。她看看我,又看看母亲,
最终选择「叛变」,屁颠屁颠地跑回母亲怀里,抱着母亲的脖子,软糯地认错:
「妈妈最好了,慧慧最爱你了。」

  「算你识相。」母亲则一脸笑意的摸着妹妹的小脑袋,那笑里一副孺子可教
也的样子。

  众人被这小家伙的变脸速度逗得哈哈大笑,连我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着母亲看向妹妹的眼神,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将孩子视为整个世界的深
情。我心里有一丝遗憾,毕竟妹妹几乎「抢走」了母亲绝大部分的母爱,原本那
个可以在母亲怀里肆意撒娇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只能远远看着其他人在原本我
的位置,母亲的怀中,蹭着她那慈爱又有诱惑力的身躯。自从妹妹出生后,母亲
的关注点便从我这个长子身上,转移到了这个更需要照顾的小女儿身上。

  但看着妹妹那可爱的样子,看着她依偎在母亲怀里撒娇的模样,我心里的那
点遗憾便也释怀了。血缘的羁绊,终究是超越了任何微妙的心理失衡。我望着她
们,心中升起一个美好的愿望:我希望以后我也可以有一个女儿,我的女儿,也
能像妹妹这么活泼可爱,也能拥有这样一个充满爱的童年。婚宴还在继续,喧器
与热闹依旧。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精的辛辣在舌尖蔓延,却掩盖不住
心底那份淡淡的、对未来的期许与迷茫。酒席的喧器仿佛还粘在衣角,带着一股
挥之不去的热闹与酒气。车子驶出市区,窗外的霓虹逐渐被夜色取代,只有路灯
偶尔刺破黑暗,在车窗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母亲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侧脸在
仪表盘幽微的光线下显得过于美丽和神圣。旁边的妹妹已经睡着了,脑袋随着车
身的晃动一下下磕在车窗上。我伸手把她捞过来,让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她嘟囔
了一声,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得更紧。

  刚回到家,手机就响了。母亲看了眼来电显示,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间紧绷起
来,她看了我和妹妹一眼,然后走到门外去接。

  即便隔着十几米远,我也能看清她的姿态微微弯着腰,一只手不自然地绞着
裙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讨好的柔和。那是面对难缠甲方时才会有的卑微。我
见过她在厂里指挥若定的样子,也见过她在桌前前眉头紧锁的样子,唯独最看不
得她这样低声下气。这个拥有女神般身形和气质的女人,为了工作卑微低头,让
我有种完美的东西被人破坏的悲愤。挂了电话,她快步走回来,脸上挤出一丝歉
意:「小元,慧慧,妈妈临时有个应酬,得马上出去一趟。」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八点了。还没等我开口,她已经抓起包冲出了
门,留下一句「早点睡」和因为小跑的步伐,丰腴的美肉晃动的雪白背影,然后
是重重的关门声。我走到门口,看着那辆熟悉的车重新汇入夜色,尾灯像两颗红
色的泪珠,很快就消失在街角。心里空落落的,仿佛这偌大的房子瞬间被抽走了
所有的生气,只剩下冷冰冰的家具和令人窒息的寂静。

  「哥哥……」

  一个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看见慧慧揉着眼睛站在客厅中央,
衣服的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半边小小的肩膀。她刚睡醒,眼神还有些迷离,但
那张脸,那张眉眼弯弯、鼻梁挺秀的脸,简直就是童年的母亲。

  那一刻,那种奇异的错觉再次击中了我。仿佛时光倒流,母亲穿越了漫长的
岁月和疲惫的中年,以七岁的模样重新站在我面前。「哥哥,陪我玩。」她走过
来抱住我的腰,身体小小的,暖暖的。

  我蹲下身,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她咯咯地笑,搂着我的脖子不肯撒手。我
们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她指着屏幕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那些童稚的话语像一
颗颗石子,砸开了我心里那潭死水,漾起一圈圈名为「守护」的涟漪。

  夜深了,我哄她回房间睡觉。刚给她盖好被子准备离开,她突然从床上弹起
来,抱着一摞绘本追到我房间。

  「我要和哥哥睡!」

  「慧慧,你是大孩子了,要自己睡。」我试图讲道理。

  「不要!妈妈不在,我要哥哥陪!」她根本不听我的推辞,手脚并用地掀开
我的被子,像条灵活的小泥鳅一样钻了进去,还霸道地占据了大半个床铺。我无
奈地叹了口气,心想罢了罢了。明天我就要回汉州了,又要很久见不到她们。今
晚,就让我充当一下父亲的角色吧。虽然我从不曾听过父亲给我讲睡前故事,但
幻想中,一个父亲应该是这样笨拙又温柔地给孩子讲故事的。

  我挑了一本《安徒生童话》,生硬地模仿着影视作品中父亲的语调,给她读
《海的女儿》。没读到一半,旁边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我低头一看,她已经
睡着了。小孩子的睡相属实不太好。她的一条腿压在我的小腿上,一只手臂横亘
在我的胸口,另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我的衣角,仿佛我是她在这个黑夜里的唯
一浮木。我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细细端详她的睡颜。

  睫毛很长,几乎有眼皮宽度的一半,鼻尖微微翘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
的笑意。这太像母亲了,尤其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母亲在思考时一模一样的
神态。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抚平那一点小小的褶皱。

  自我懂事起,母亲似乎就总是很忙。忙着工作,忙着养家,忙着在这个城市
里站稳脚跟。小的时候,他们闹离婚,对我几乎没有心理建设,我几乎没有机会
像这样,躺在她身边,近距离地看着这张脸。记忆里,我总是渴望着她的,看着
她温暖的笑颜和匆匆忙忙的背影。

  如今,这张脸以另一种形式躺在我身边,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角色再一
次对调,曾经我依赖的这张脸,穿越时光变成了依赖我的脸。我忽然感到一阵鼻
酸。我照顾她,哄她睡觉,给她讲故事,这不仅仅是在照顾妹妹,更像是在弥补
那个曾经渴望母亲陪伴的自己。

  我轻轻握住她搭在我胸口的小手,那手掌心软软的,带着婴儿肥。窗外的风
轻轻吹动窗帘,月光洒在她脸上,也洒在我的心里。这一夜,我并没有睡好。明
天就要离开,但此刻,我拥有着母亲的过去和未来,这短暂的交集,像是一个温
暖的闭环,足以支撑我度过下一个漫长的离别。

  第133章:后来2021年9月底。

  夏末秋初,汉州的天气,终于有了一丝凉意。

  三年了。

  距离2018年7月1日,「元点造型」开业,已经过去了三年零两个月。

  时间,像一把雕刻刀,在我的脸上刻下了些许成熟的纹路,也在我的生命里,
刻下了「老板」这两个字。

  现在的我,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身份。

  甚至,有些过于适应了。

  店里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轨,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不需要我时刻盯着,也能
自行运转。

  我提拔了一位来自盛昌镇的老乡,姓王,做我的总监。

  他为人踏实,技术也好,在店里很有威信。

  我给了他丰厚的待遇和足够的权力。

  让他帮我打点日常的大小事务,包括联系老家职高,每年输送新的学徒进来,
更替翅膀硬了要飞走的老学徒。

  现在的我,终于有了「老板」的样子。

  我不需要每天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我每天只需要,或者说,习惯性地出现在收银台。

  偶尔,有指名点姓的老客来了,我会上去剪两下,活动活动手指,找找手感。
有的老客在我不在的时候,会找其他技术好的理发师或者总监。有的老客会再约
时间等我回店里再做头发。

  我可以不用时常出现在店里,在店里的时间,我多数就坐在收银台后面,玩
玩电脑,刷刷手机,或者只是发发呆。

  我只需要在总监休息的时候,或者店里出现什么突发状况的时候,出面解决
一下。

  整体来说,我真的很轻松。

  这种轻松,是三年前那个每天睡在店里、为了多接几个客人的我,想都不敢
想的。

  这三年,我净赚了大概380万。

  「元点造型」,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

  稳定下来后,每个月的净利润,平均下来,稳稳地维持在10万出头。

  不多,但足够让我在这个城市,活得体面而滋润。

  我开始变得「懒」了。

  那种为了一个目标,拼了命、豁出一切去奋斗的狠劲,似乎随着年龄的增长,
随着安稳日子的到来,慢慢地被磨平了。

  我今年27岁了。

  不再是那个可以通宵达旦、第二天还能精神抖擞去工作的愣头青了。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有钱,有时间,没压力。

  这就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

  2020年,我花了210万,在「元点造型」不远的一个中高档小区,买
了一套120平的房子。

  不是为了投资,只是单纯地觉得,房子越来越贵,早买早划算。

  而且,我需要一个,属于我自己的,真正意义上的「家」。

  2021年,我又花了40万,买了一辆奥迪Q7。

  其实我对车子没什么研究,要求也不高。

  只是因为,母亲开的是奥迪Q5。

  我从小到大,对那个「四个圈」的标志,有很深的印象。

  所以,我下意识地,就选了奥迪。

  从Q5到Q7,像是一个传承,也像是一个纪念。

  现在的我,有车,有房,有存款,有店面。

  在外人眼里,我是一个标准的「人生赢家」。

  母亲的厂子扩展到五十多人了,她的生意越做越大,在市中心古滩的「绿城」
也买了套房子,绿城是我们县城最高档的了,那里的房子,比我汉州的那套还贵,
两万四一平。妹妹李慧也读4年级了,快初中了,要好好监督学习。母亲也好像
越来越忙,她现在是个「大老板」了,几乎是应酬不断,她是越来越有富婆感了,
准确的说,她现在确实算是富婆了,她生活的重心也早已脱离我,我们已经好久
没有好好聚聚了。

  我的那些死党们,以及以前的同学们,多数都有了家庭,几乎没有联系,更
别说特地碰面了。

  而我,也只差一件事了。

  一件对于一个27岁的男人来说,最重要的事。

  人生大事。

  我该考虑结婚了。

  我看着微信朋友圈,以及偶尔会登录长久不用的QQ空间,看着一对对,走
入婚姻殿堂的故人们,心中满是羡慕,和对青春的怀念。

  想到堂哥结婚时,那和我有几分相似的身影,作为新郎,牵起新娘的手,我
心中那种羡慕和渴望。

  孤独,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以前,我像是被放养的家禽,一无所有,却无忧无虑。

  现在,我像是被关在汉州牢笼的雄鹰,有展翅高飞的能力,却没有目的地,
被困死在孤独的牢笼中。

  我想要一个陪伴,一把精神上的钥匙,打开这个无边的牢笼。

  可是,我发现自己很难再爱上别人了。

  王沁玲说要给我介绍她女儿,但我根本没心思去谈别人介绍的对象,我只是
把王沁玲当成「对象」,和那些不需要知道任何消息的ktv公主一样约炮。

  我把王沁玲这个想让我喊她妈的女人,肏成喊我爸爸的女人,我们就像干柴
烈火,我在她身上发泄肉欲,把汪聪视频里的那些招式,除了群p全都在她身上
试了一遍,对她发泄着那些无法对母亲作出的禽兽般的欲望。

  我们都乐此不疲。

  只是身体上的满足,比不上心理的空虚。

  我也不可能和一个老女人结婚。

  现在的同龄段女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要么就是5分长相,靠化妆勉强化个
7分颜值出来,凑近了根本不能看。要么就是有个7分长相就傲的不行,好像自
己是什么女神一样。再要么就是偶尔有几个确实漂亮的,说话做事却带着功利性。

  也不知道是时代变了,还是人变了。

  我以前的那些女友,都太优秀了。

  江诗莹,完美得像上帝的礼物,她能看上一无所有的我,对我无条件的支持,
我在她面前就像个「灰姑娘」。

  孟燕婷,安静又贴心,可以默默忍受一年多的单相思,还把第一次给了我。

  苏清瑶……我完美的初恋,她美丽、大方、自信、温柔、体贴、可爱…我在
她身上体会过仰望、紧张、安心、得意……。

  她们每一个人,都像一颗璀璨的星星,在我的生命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
记。

  和她们相比,我现在遇到的那些女孩,都像是歪瓜裂枣,变得索然无味。

  她们都把我「惯坏了」,就像吃过山珍海味的人,不愿意余生都吃馒头咸菜。

  我懒得去看那些长相普通的女孩,也不愿意去哄那些公主病,那些长的漂亮
难伺候的女人我甚至连约炮都没想法,只是作为理发店老板,脸上挂着职业假笑,
赚她们的钱,骗她们买高档产品。

  我也不想进入一个没有爱情的婚姻。

  那对我来说,简直就像人生的坟墓。

  我宁愿,一个人,守着我的店,守着我的房子,守着那些回不去的回忆。

  这天晚上,快下班了,店里生意一般,也没几个人。

  我坐在收银台后面,百无聊赖地玩着一个打火机。

  「咔哒」、「咔哒」。

  火苗一窜一窜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苦逼的失恋学徒,往店里的歌单里,加了两首催人泪下的歌。

  而且,还很「巧合」地,在随机播放下排在了一起。

  音响里,传来了第一首歌的前奏。

  《眼泪的错觉》。

  我皱了皱眉,想让学徒换首歌。

  但看到他正给客人洗头,一脸专注的样子,我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就当是,给这个平淡的夜晚,加点佐料吧。

  直到副歌部分响起。

  「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抛弃所有,为什么剩我一人孤独的过……」那三个
「为什么」,像三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两张面孔。

  苏清瑶。

  孟燕婷。

  我曾经问过苏清瑶,为什么?

  她默默地流眼泪,说着对不起。

  后来,孟燕婷也问过我,为什么?

  我同样选择了说对不起,然后沉默。

  这一连串的「为什么」,像一个闭环的魔咒,困扰了我很久很久。

  那些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苦涩,随着歌词,被一点点勾了起来。

  我还没从上一句歌词的情绪里缓过神来,紧接着,副歌部分又响起了三个
「能不能」。

  「能不能再爱我,能不能陪着我,能不能一生一世不放弃我……」这三个
「能不能」,又勾起了我新的痛楚。

  我曾经和苏清瑶,在盛昌江,在天台,在大会堂,无数次描绘过未来。

  我也曾经许诺过孟燕婷,要一生一世在一起。

  那些美好的约定,那些曾经以为可以实现的誓言,如今都已破碎,成了镜花
水月。

  如今,又被这首歌,残忍地唤醒。

  我握着打火机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我久久没回过神来,直到第二首歌的高潮部分,毫无征兆地接了上来。

  是刘若英的《后来》。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
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这首歌,像一把重锤,彻底
击碎了我所有的伪装。

  我人生中的三个女人。

  江诗莹,已经结婚,有了自己的家庭,幸福美满。

  孟燕婷,也和杨林在一起了,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但我知道,我
已无权干涉。

  只有苏清瑶。

  我的初恋。

  我的白月光。

  我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以前,我没能力给她未来,没能力给她陪伴和支持,我们才在异地恋的折磨
下,无奈地结束了那段感情。

  现在,我有能力了。

  我可以给她一个家。

  我可以给她她想要的一切。

  可是,就像歌词里唱的一样。

  「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是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一切都晚了。

  歌曲又回到了主歌部分。

  「栀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爱你,你轻声说,我低下头闻见
一阵芬芳……」这句歌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记忆的闸门。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纯真的校园时代。

  栀子花的香气,白色的百褶裙,还有那个充满花香和阳光的夏天,笑着对我
说「爱你」的女孩。

  那就是我的青春!

  那就是我的苏清瑶!

  一股无法遏制的伤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不能再这样坐下去了。

  我怕我再坐下去,会在我的员工和客人面前,失态。

  我猛地站起身,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

  「老王!店里交给你了!我有事先走!」我丢下一句话,抓起车钥匙,几乎
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店。

  外面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

  我钻进我的奥迪Q7,发动车子,回到了我的那个「家」。

  那个120平的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空荡荡的。

  我打开手机,找到那首《后来》。

  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地喝着。

  酒不烈。

  没有我心里的回忆烈。

  我一边喝,一边听着那首歌。

  一遍又一遍。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我哭了。

  为了那段回不去的青春。

  为了那个再也找不回的女孩。

  「你都如何回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
后来……」这段歌词,在酒精和悲伤的双重作用下,使得一股无法遏制的冲动,
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想知道她的消息。

  我想知道苏清瑶,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想弥补那份遗憾。

  哪怕现在弥补已经太晚了。

  哪怕她现在已经有男朋友,甚至有老公了。

  我都想亲自确认一下。

  我想听听她的声音。

  我想看看她的样子。

  我想知道,她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会想起那个曾经
不懂事的我。

  我抓起手机,颤抖着手,试图找到她的痕迹。

  QQ,说说,留言板,电话号码……

  我翻遍了所有可能联系到她的地方。

  结果,却让我心凉。

  我竟然,把她删得一干二净。

  当年我为了强迫自己忘记她,才做出了这么绝情的举动。

  现在,我却为当年的冲动,付出了代价。

  我联系不到她了。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恐慌。

  我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想抓住一根稻草。

  我想到了一个人。

  张珊。

  她是苏清瑶的闺蜜,也是我们共同的朋友。

  她一定有苏清瑶的联系方式。

  我颤抖着手,找到了张珊的电话号码。

  拨了出去。

  一定要接啊。

  张珊。

  求你了。

  接电话啊。

  然而,最终,还是变成了冰冷的语音提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她也换号码了。

  我拿着手机,呆呆地看着屏幕。

  屏幕暗了下去。

  映出我那张,有些颓废,有些绝望的脸。

  那几句歌词,在一个个不同的人身上,应验着相同的结果,像是一个绝望的
闭环。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但错过就不在」「永远不会再重来,
有一个女孩爱着那个男孩……」

  第134章:完美的闭环第二天早上。

  我宿醉未醒,头疼欲裂。

  正迷糊着,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我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带着笑意的女声。

  「哎呀,我们的李元同学?你昨晚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怎么大半夜的,给
我发消息,让我给你打电话啊?」这声音和语气,是张珊!

  我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

  我记得我昨晚打她电话是空号,然后找到尘封已久的她QQ,把我的电话号
码发给她,让她第一时间打过来。

  「张珊!是你啊!」我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昨晚……昨晚我喝多
了。」我赶紧解释,生怕她误会我是个骚扰狂。

  电话那头的张珊,似乎心情很好,又调侃了我几句。

  「哎哟,我们的李部长,半夜喝醉要我打电话给你?你也有这么着急上火的
时候?怎么,想起旧爱了?还是想起我啦?哇!不会是想和我谈恋爱吧?」我无
心和她辩解那些有的没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

  「张珊,我就是想苏清瑶了。」我坦然承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抖,「我……我想联系她。你还有她的联系方式吗?」电话那头,张珊沉默了片
刻。

  然后,我听到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啊……」她似乎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理解。

  「行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她没有再多问什么。

  几分钟后,我们互加了微信,而我的微信,收到了张珊发来的一张好友名片。

  名字是——《瑶不可及》。

  我的心,猛地一跳。

  苏清瑶。

  她还是那么文艺,那么……可望而不可及。

  我连忙打电话过去对张珊道谢,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张珊,太谢谢你了!改天!改天我一定请你吃大餐!汉州最好的餐厅,随
便你挑!」张珊在电话那头笑骂了我一句「没用的东西」,然后挂了电话。

  没错,我就是没用的东西,那又怎样?我想在这肮脏的社会寻找一点清流,
有错吗?难道大多数人都沉沦,我就应该跟着一起?也许我在许多人眼里是个傻
子,但我不在乎,我只想追寻我心中的美好,并对此无怨无悔。

  我握着手机,看着那个微信号,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我颤抖着手,点击了「添加朋友」。

  「叮」的一声。

  好友申请发送成功。

  然后,我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把手机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眼睛一眨不
眨地盯着它。

  一分钟。

  十分钟。

  半个小时。

  手机,纹丝不动。

  我有些坐立难安。

  我开始胡思乱想。

  她会同意吗?

  她看到我的申请了吗?

  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她有男朋友或者老公吗?

  她有想起过我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从早上,等到了中午。

  太阳升到了头顶。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手机,终于响了。

  不是电话,不是短信。

  是一声,清脆的微信提示音。

  「叮咚。」我猛地抓起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

  头像,是一个女孩的侧脸。

  长发,金边眼镜,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是苏清瑶。

  她同意了我的好友申请。

  我心花怒放,正想打字,发一句开场白。

  结果,她比我更快。

  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只有两个字。

  「李元?」她一眼就认出了我。

  她通过我的头像,通过我的朋友圈,认出了我。

  我看着那几个字,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原来,我并没有在她的世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她还记得我。

  原来,我在她心里,还是有分量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手指不要颤抖。

  我回了一句。

  「是我,清瑶。」对话框上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回了一句。

  「你有…什么事吗?」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看着这句话,心里五味杂陈。

  (我们一起看 .C0M)

  我想说「我想你了」。

  我想说「我们重新开始吧」。

  但最后,我所有的话,都化成了一句最俗套,也最真诚的问候。

  「这些年你过的好吗?」我按下发送键。

  等待着。

  她很快回了过来。

  「挺好的,你呢?」还是那么简短。

  我看着她的回复,忽然笑了。

  我不再拐弯抹角。

  我直接问了她最核心的问题。

  「你现在,一个人吗?」发送。

  等待。

  这一次,她停顿的时间更长了。

  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对话框里,又跳出一个字。

  「嗯。」一个字。

  却像一颗炸弹,在我的心里,炸开了花。

  我心花怒放。

  原来,她也是单身。

  原来,我们之间,还有可能。

  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发出了邀请。

  「马上国庆了,回盛昌镇吧。」我打字的速度飞快,「我们……在盛昌镇旁
的那座小山见一面,好吗?」发送。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她的回复。

  过了足足有五分钟。

  我的手机,仿佛静止了。

  就在我以为她会拒绝,或者不回复的时候。

  它又响了。

  一个字。

  「好。」一个字,定乾坤。

  我看着那个「好」字,欣慰的笑了。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和在我身边时一样,我的所有要求,都一味的,安静的
顺从。

  我没有再多聊。

  因为我知道,网络上的言语再多,都是空话。

  那些解释,那些思念,那些爱意。

  只有当面,才能说清楚。

  只有当面,才能,重新开始。

  ……

  10月1号。

  国庆节。

  早上5点。

  天,还蒙蒙亮。

  我已经站在了盛昌镇,那座约定的小山的山头上。

  这是我提议的时间。

  早上看日出。

  充满希望。

  也是我,对这次重逢的期望。

  我希望,在这里,在我们青春开始的地方,重新找回我们的未来。

  我们曾经约定好的未来。

  我裹着一件风衣,站在山顶,看着山下朦胧的景色。

  我等了她。

  大概半个小时。

  5点半。

  山下,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我赶紧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然后,我看到了她。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留着齐腰长发,戴着金边眼镜的女孩,正从山路上,
一步一步地走上来。

  是苏清瑶。

  她看起来,比以前,稍微丰腴了一点,更有女人味了。

  但那张脸,那双眼睛,还是和11年前,在仪鹰中学初见时,一模一样。

  她有为这次见面用心!

  她走得很慢,很吃力。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气喘吁吁。

  以前,每次我们来这座山,过了半道,都是我背着她上来的。

  这次,她一个人。

  她显然不太适应。

  看着她辛苦的样子,我心里一阵疼。

  我正想走过去扶她。

  结果,她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

  她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我。

  我们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她的眼神里有当年的歉意,也有如今的庆幸。

  她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我不需要她的解释,也没给她机会说,时间已经让我
学会宽容,甚至,我几乎没有怪过她。

  我没有用话语问候。

  我只是,轻轻地,唱起了歌。

  唱的是,我们当年,在一起时,在礼堂,在众人面前合唱的那首《小酒窝》。

  我看着她的眼睛,用我最温柔的声音,唱道:「我还在寻找,一个拥抱,和
一个微笑,谁为我祈祷,为我烦恼,为我生气为我闹……」苏清瑶愣住了。

  她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一抹温柔的笑意,她的眼里,含着
些许感动的泪水。

  她没有说话。

  但她也跟着我,唱了起来。

  她用她那清脆悦耳的声音,接上了下一句:「幸福开始有预兆,缘分让我们
慢慢紧靠,而后孤单被吞没了,无聊变的有话聊,有变化了……」我们俩,就在
这山顶上,在微凉的晨风中,对着即将初升的太阳,合唱起了这首,承载了我们
所有青春回忆的歌。

  我:「小酒窝,长睫毛,是你最美的记号,我放慢了步调,感觉像是喝醉了,
你不知道,你对我多么重要,生命有了你完整的刚好。」她:「小酒窝,长睫毛,
迷人到无可救药,我每天睡不着,想念你的微笑,终于找到,心有灵犀的美好,
一辈子暖暖的好。」合:「我永远爱你到老!」我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仿佛,我们又回到了那个纯真的年代。

  回到了那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

  回到了,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天。

  合唱结束。

  我们都沉默了。

  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我的心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幸福冲击到有些麻木。

  我想…不,我应该…也不,我确实地用我们当年,第一次见面时,最正式的
开场白,对她说道:「你好,苏副会长,我叫李元。」苏清瑶的眼中泛起的泪花,
终于滴落下来。

  她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也用当年的台词,带着一丝哽咽回应我:
「你好,学第,我叫苏清瑶。」话音刚落。

  东方的天际线,一轮红日,喷薄而出。

  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山顶。

  也洒在了我们两个人的身上。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们在国庆相恋,又在国庆分手,最后在国庆重逢。

  时间,兜兜转转。

  在命运的安排下。

  完成了这最后一次,完美的闭环。

  《命运的闭环》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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