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aojianghu
字数:25,194 字
第七章:(上):舍身当裸模
王鸥华的新插图出来,关键部位加了点睛之笔的彩色,在两个对角敲了风格
不同的红印章,颇有东方特色。不过,她的配文不够分量,显得平淡直露。
我给她打手机,说:还行。配文需要加强。
她说:我的中文烂,你自己来吧。
我说可以。我问,可不可以画得再现实一些?
她说,你指的是质感?
对,就是那个字。
当然可以。
你可不可以那么做?很费时间吗?
她答道,看怎么画。油画或彩铅,初看好像区别不大,印出来的效果相差很
多。不过,要达到很强的质感,逼真得像真人会产生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需要模特儿。
你请啊,费用我出。
她说,费用是一回事,肖像权恐怕会是麻烦。一般人当模特是为了赚钱,不
是为了当小说里的明星。
我呵呵笑起来,说,还不如我上呢。你看,我行不行?
她说,为什么不?还可以为你省点钱。
怎么讲?
她说,你当模特,服务费从你付给我的插图费里扣嘛。我上次好像跟你说过。
怎么样?
我开始退却,说,我只是说说而已。别把我牵进去。
她认真起来,说,我觉得挺好。你们写东西,多多少少藏有自己的影子,把
你画进去,不就是参与吗?再跟美女合体,爽不爽啊?对,对,好主意,好主意
呀。
我顺着杆爬,说,得看跟哪个美女合体。
她说,我会想办法,保证让你满意。
我只得认怂,说,我很自信,但很普通,没有当模特的本钱。算了,你另想
法子。
她给我打气,说,你很帅,身材不坏呀,穿Speedo小泳裤游泳不怕吧?
我结巴起来,这个……那个什么……
她不放弃,说,你书里的男主不是中年男吗?体型方面读者的期望值不会太
高。请放心,怎么画归我,我可以把你画得非常棒又不失真又不会被你太太认出
来。实在不行,借Deepfake软体用一用,把脸对换,几秒钟生成出来。哦,对不
起,对不起,我得申明,那不是艺术,那是犯罪。说说而已。
我的心给撩拨起来,痛下决心,说,如果你愿意画,我这个一百多斤就豁出
去了。
她天真地问,一百多斤?你的体重?
我说,不是。是一种比喻,表示我付出全部的决心。
她笑起来。我们的谈话进入无比舒适的水域。我问她画模特的经历,是不是
都是帅哥美女。
她说,哪有。各色各样,美到逆天的,丑到刺眼的,还有八旬老人。
哦,你没被吓着?
没有,皱皱也是曲线哪。不过,当天的午餐实在咽不下去。那位老人还不愿
走,要请大家吃饭。我猜,他一个人呆在家里太无聊。
我轻松地说,好吧,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怎么操作?时间地点,怎么穿衣啥
时脱光等等,请你先交待清楚。
她说,来我这边,估计一天时间。我在不同时段拍照片,再画素描,连续作
业,六七张恐怕没问题。有这些打底,我可以画出多张彩铅或油画。
我追问,一天时间?从早到晚?
她肯定地说,是的,我给你讲过。我是早起的鸟儿。我画素描很快。只要你
配合,我们可以达成目标。
她先跟我讲了一些基本注意事项,比如有坐、躺、侧躺、站等姿势,有着装
和裸体两种模式,可以讲话,可以休息。职业模特一般要连续工作3-4小时,我不
必照做,但必须保持固定姿势长时间的定力。衣服带一套即可。
放下手机,我赶忙上洗手间,脱光衣服,仔仔细细查看自己的身体,很不满
意,叹时光无情,骂自己浪费华年。每逢新年,发誓要多健身,每年都半途而废。
早知如此!我恨不得现在就去健身房,狂练八十小时。
坏情绪过后,我对镜中的自己努努嘴,自语道,老子敢写情色,老子就敢露
肉。是驴是马,拉出去给大伙儿瞧瞧,谁怕谁?
我按约定时间到达她的公寓。她打开门,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说,你真准
时。请进。
我特意为她买了一套精美的彩色铅笔。她非常喜欢,嘴里说,你不用送礼物。
我说,要送要送,我怕你把我画丑。
她咧嘴一笑。她穿一件超长松垮的T恤衫,上印「带我走吧」。显然没穿乳罩,
乳头隐隐绰绰。下面穿一条短裙,雪白的腿袒露着。
她的画架已支好,大开张的素描本摊开,高凳边的梯形小桌上整齐放着削好
的炭笔、彩铅、板刷、橡皮擦子。房间里散落着几幅待完成的画布,上次来没见
过。靠墙搭了一座小高台,上面放着一把铺着软垫的躺椅。那儿,该是我上班的
场所了。
我们坐下小聊了会儿。她给我开了一瓶矿泉水,说,她每天起大早,跑步到
半英里外的星巴克,就着咖啡画速写,随心所欲,每天给Ins至少推送一件,几乎
当成日记。
我心里作个记号,关注她的Ins要成为以后每天的必修课。我说,我佩服你的
毅力。现在的年轻人,好多夜猫子,睡得晚起得晚,上午的大好时光在床上度过。
她说,以前我也这样,新的习惯从搬来加州后慢慢养成。这儿的气候真好,
一年到头,基本是好天气,没有借口不出门锻炼。
我由衷地说,我觉得你有非常强的自制力,在你的画家朋友里算罕见的吧?
你一定会成功。
她说,但愿如此。我们开始吧?
我想起来,说,你可不可以等一下?我给你看一样东西。放车里,我现在去
拿。
我把放在后车厢的那幅春宫图小心地端出来,小心地回到她房间。她带着疑
问的眼睛追随我。我揭开包裹画框的粗麻布,她的全部注意力一下转移到那儿,
久久不说话。然后,说了一句,画得真好,绝对大师级!你买的吗?
我把故事简要说一遍,说,希望你照这个样子画。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惊奇和赞叹。画中的各种色调在她眼眶里跳跃,
复杂的图案和男女交合令她着迷。她的眼神透露,她似乎想将所有细节融入她自
己的作品中。她隔着画框,手指在潘金莲的敏感部位流连,带着强烈的色情意味。
难道她也是女同?
她说,我敢打赌,里面的模特儿跟画家的关系非常亲密。哦,她的那个,太
美丽啦,水灵灵,湿漉漉的,真怕什么东西从里面喷出来。光凭这个,可以存到
卢浮宫。
我听傻了。
她站起来,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们开始了。
转入一种全新的角色,我不免有几分紧张。我说,这就上岗了?
她打开通向阳台的落地窗,安排我迎着阳光在阳台坐定。她先拍一组照片,
从不同角度,叫我换不同坐姿,最后选定一种坐姿,她开始画素描。
我问,我可以说话吗?可以接手机吗?
当然可以。需要你不动的时候,我会预先通知。
那就好。你们毕业后,一般怎么找模特?
她快速移动手。她说,上网找。有专门平台。
贵吗?
怎么说呢,对我们这些勉强能够吃饭的画家来说,不便宜。我们当然喜欢志
愿者,像你一样的志愿者。
在阳光映照下,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她T恤下乳房的形状和戳在面料上的硬乳头。
我的下体有点骚动,我干咳一身,提提双膝。这一系列小动作逃不过她的眼睛,
但她的专注表情如一。
我们沉默了一阵。
她完成了第一幅素描,说,有兴趣看看吗?
我赶紧跑过去。画得真不错,形神兼具,甚至闪耀出某种光芒。是我吗?不
是我吗?我很满意,说,太好了,就这么来。
她挥手示意洗手间,说,你可以进去脱衣服。给你预备了一件浴巾,你可以
裹在腰上,千万要把关键部位藏好。
我认为,她在说笑话,希望我放松。但是,她的面部表情如旧。
我裹着浴巾,不那么自信地向她走去,她的阳光变得挑剔。我开始紧张。还
没脱光就这种眼色,脱光了,那不……
她指着躺椅,示意我我脱光,然后,蹲在高台边,指导我摆正坐姿,手几次
碰到我的大腿根,但绕过阳具。她站起来,后退几步,端详了我几分钟,走回画
架后,拿起一根炭笔开始画草图。她默默地画了几分钟,中间问了我一些写作外
的打工生活。我才开始放松,差点忘记自己的全裸状况,跟她正常聊天。
我问,我这个样子,算不算好模特?
她没有直接回答。她说,你长了一张画家想画的脸,就差贝雷帽。
我来了情绪,问,就是说我的长相很有特色?
对,眼神锋利,像警察或者法官。
哦,你跟两类人都常打交道?
没有,但愿一辈子不跟他们打交道。
我叹一口气,说,警察和法官,看起来威风,桃花运普遍不行,人人怕呀。
她用手指修补画面,再换一管笔。她说,眼睛太厉害不好,但可以弥补。
靠什么?
这个你会懂的。
我望着天花板,发现吸顶灯罩的外沿有蜘蛛网,我无聊地开动脑筋,琢磨它
怎么形成的,在那儿住多久。她的手在画架上移动,我的目光在她身上移动。她
低头时,我研究她的脸。当她回过头时,我们的目光相遇,她垂下视线,说一句,
你把右腿伸直一点。
我照着做。我问,你记得自己第一次画人体的感受吗?
她说,记得,一辈子忘不了。大教室门上贴了「闲人莫入」的条子,手写的,
被人碰过,歪挂着。模特是一位中年妇女,老练又专业,一坐三个半小时,没浪
费一分钟时间。几位男同学,眼睛不知道朝哪里看,炭笔不时掉地上,指导教授
拾起来,微笑着还给他们。
你自己呢?
我坦然的很。模特是女的,我没有异样感觉。我记得特清楚,当时我一边画
素描,一边畅想,将来什么人愿意买我的画,哪一天拍卖可以拍到什么价。
真的?我觉得你是非常专注的人。
没错儿,那天,我想的就是这些。
现在不想了?
不太想。想了白想。现在想得比较多的,是一旦自己获得经济自由,如果继
续画下去,我会选择抽象画。
为什么?
画抽象画,可以任意选择色彩和线条,获得最大的创作自由。
她要我将手臂垫起脑袋。我问,这跟刚才有区别吗?
她说,现在叫余味袅袅。
我说,那得闭眼睛。我每一次过后都是这样。
她没言语。我侧过脑袋,问,刚才应该叫什么?
她走近,炭笔对着我比划,冷静地说,刚才应该叫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挺有文采。
受你小说的启发。谈到性,大家的IQ节节提升。
为什么?
浓厚的兴趣,兴趣往往激发极为丰富的想象。
经她一说,我稍稍展开想象的翅膀:
我走进酒吧,坐上吧台,透过顶端悬挂的假常春藤,盯着身边的她。她抿着
红宝石般的嘴唇,不耐烦地吸一口长长的香烟。她的白色棉质上衣优雅地披在肩
上,突出丰满的胸部。她端起一杯橙汁呷了一口。苍白修长的小腿从亚麻白裙中
伸出,一只脚悬垂着,随着音乐跳动。她专注地注视着酒吧的入口。
我挨近,说,我也在等人。别急,总归会来的。
她对我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说,我太气了。
我附和道,真是不可原谅。
她的下唇颤抖着,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贱。他总是这样对我。
她不再理我。我却不放过她。
我端起装了波本的酒杯,研究着她胸前柔软的棉花褶皱,下面乳房的轮廓。
我想象着她乳头上的黑环,想象着从她多汁的嘴唇里发出的呻吟,想象着她感激
的眼神,想象着她跪在我身上时臀部沉重的压迫感,想象着她张开结实的大腿,
将那雪白的臀部用力向下压。我感到自己的阳具在欲望的驱使下变得僵硬,更加
渴望她光滑细腻的肌肤和她饥渴焦急的吻。
门被推开,阵阵寒气扑面而来。我转过身,看着穿着红色夹克的大胡子男人
闪了进来。我叹了口气,回头看她。她霍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拿起外套,扭着
臀部小跑着过去。他们俩打开门,立即消失在雪夜钟。
我感觉自己的心停止跳动。我拿起香烟最后吸了一口,然后把它摁碎在烟灰
里。
回过神,我那儿翘起来,接近火箭发射井的角度。我说,抱歉,不是故意的。
她说,不用抱歉,我巴不得呢。画怕是来不及,我先拍下来。
她围着我,拍了一圈,然后说,你可以休息一小会。
第七章:(下):舍身当裸模
我坐起来,转过身,把脚放在地板上。我感激地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大口。
我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姿势有多扭曲。我的肩膀和手臂僵硬而酸痛。最麻烦的
是,阳具依然坚挺。她意味深长地看我,不知道内心想什么。
一晃到了中午,第三幅素描完成,我看过,满意得很。这小姑娘,本事嘎嘎
的有!
正式中场休息。我表示由我请客。她提议点比萨饼外卖。我点了鸡块比萨,
她点了素比萨。等待期间,她从书架抽出一本自制的画册,给我看她们当年画的
人体素描。她一页页翻着,眼波欢快地跳跃。这批画,上次没见过。
还是一批年纪相当的女孩,在画面上还原她们的日常生活——喝茶、读书、
梳头,不同之处,她们的上身赤裸,下身裹在毛巾里或被系在腰间的衬衣遮掩。
我赞不绝口,说,画得真好,生活化,栩栩如生。
她翻动的手一下缓下来。我的直觉,下面可能是她本人。
画面中,她正踮脚修饰一幅裸体画的上端。她侧立,露出半边右乳,乳头的
细节描绘得非常细致,直立,看起来有半英寸长。下身用一块短白布盖住,露出
几缕阴毛。
她问,猜猜是谁?
我说,不好猜,身体往外转个四十五度,最好直对观众的话,我就有把握。
她用胳膊肘撞我一下,说,真能装。
比萨饼送到。她说时间不充裕,两人得加紧吃。我吃着,脑海中不停浮现刚
才看到的画面。我没有穿回正装,还披着那条浴巾。这身披挂,像A片场的角儿,
时刻准备甩掉浴巾上场的架势。
我地下半场开打。她说,你起来,请站到落地窗边。
我明知故问,说,穿衣还是裸体?
她直接上前,解开系带,将浴巾丢到沙发上。我抱怨道,刚刚塞了几块大比
萨,影响体型喔。
她说,你不是需要真实、质感吗?真实的世界里,什么形态都该有。
我老实站着。她帮我调整体位。这次,她不太温柔。手一会扫我的大腿,一
会扫我的阳具。我的阳具听话地耸立。她仿佛才意识到,「哦」一声。我紧盯着,
想跟她的眼睛对接。她避其锋芒,装着没看见。她退后几步,咪一咪眼,说,别
动,坚持一下。软的硬的都得画。现在的光线,角度和氛围最理想不过。
她画着,漫不经心地说,别为尺寸担忧,东方男人的那东西大不到哪里去。
就是美国人,也是吹牛的多。你的,公平地说,平均线以上。
我松了一口气。阳具真争气,硬挺着,给她更多的时间。
她看到我的放松,问,你写那种小说,含有多少自己的经历?
我答道,不多,基本是虚构,尤其是床戏部分。
我不相信。
信不信由你。风流的人忙着跟女人纠缠,这边床上打炮,那边床上补觉,哪
有时间码字出书?
她扑哧笑,笑得停住画笔。她说,我还是不信。没经历过的人,写不出那么
生动。
我说,这么说吧,大多数情色小说属于意淫,是作家想象力的结晶。
我想起范婳的训诫:敢想,敢写,敢做。我把她的话说给王鸥华听。她不太
相信,说,范老师真会那么说?当年她可严肃啦。敢想我懂,敢写我也懂,敢做?
要做些什么?
她又让我摆了个姿势,站在那里,光盯着看。
我那一半耷拉的阳具挺起来。她说,哦,明白了。你很敏感。
我指着阳具,蔑视地说,长在我们男人身上,往往不听使唤,毁掉多少英雄
豪杰。
她理解地点头。她走近,用手托起我的阳具,捋顺阴毛,用指尖将龟头向上
挑,端详一番,说,你行呵。我送你一个外号,叫「永不倒」。回头我会画一个
Emoji,发到我的Ins,我敢打赌,点赞如潮。
我笑起来,全身每个部位抖动。我说,全怪你。让我一会儿硬一会儿软,我
一直想控制住,别太丢人。
她说,不一定是夸你。我用的一些男模特,碰一碰就谢。你能坚持这么久,
是不是我不够吸引人?
我说,你太谦虚了。我第一次见你,就那个什么。
她抬头,凝视我一会儿,说,明白。不过,能不能再硬一点?
我说,再硬的话,需要一点外力刺激。
她问,什么样的刺激?
话音未落,她伸出手,抓住我的阳具,轻轻压一下。她弯着腰,T恤下的乳头
暴露无遗。她全神贯注地俯身向前,熟练地抚摸我的阳具。她长着艺术家的手,
修长,纤细,指甲上了无色的甲油,手背的蓝色血管透出青春活力。
不到两分钟,我就感觉到精液在阳具根部积聚。我说,停。如果你不停,我
就要射得到处都是了。
她说,你坚持一下。
她端起相机。我说到做到。一股股长长的白色液体喷涌而出,全部进入她的
镜头。她飙出脏话,说,操,真有你的!
她给我递上两条小毛巾,帮我擦拭,一边说,你还要等多久才能再硬一次?
我说,不好说。这个样子,影响你画吗?
她说,不会。硬的软的都要画,我故意让你射的。
她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跳了起来,跑到画架后面。
四十分钟后,她宣布她画好了。我对这幅画的美感感到惊讶。我站在那里,
赤身裸体,我的阳具又硬如钢铁,我有气无力地说,还画吗?
她凝视着它,说,我们必须休息一下。这样下去,我没办法画下去。
你担心什么?
她扫一眼我的阳具,脸渐渐变红。我问,在哪里休息?她的右拇指往后一指,
声音低得快听不清楚,说,那儿。
它一共两间小屋,那儿不就是那儿嘛。
她那不大的卧室舒适而充满创意和魅力。以Hello Kitty为主题的窗帘色彩绚
丽,粉色、蓝色和白色相间,布料上装饰着Hello Kitty的标志性脸庞和可爱的小
蝴蝶结。一盏小台灯开着,发出柔和的灯光,台灯下是一张凌乱的书桌,上面摆
满了素描本、彩色笔和美术用品。
地板上散落着几件内衣内裤。双人床铺着粉色和茶色的长毛绒床上用品和He
llo Kitty抱枕。墙壁粉刷成淡紫色,挂了几幅抽象和奇异设计的画框,
我仿佛走进一个童话世界,一个还保持童真的画家的世界。
她拉着我的手,我任由她牵着,直到倒在床上,就想动作,她紧紧握住我说,
嘘。慢着。你要像欣赏一幅艺术品一样慢慢品味。我保证你不会失望。
我站起来。我们脱光了衣服。她把我拉过去,说,摸我,从这儿开始。
她引导我,我慢慢地移动我的手,从她的锁骨,绕过她的左肩,向下滑过她
的乳房,摸到她坚硬的乳头,沿着肋骨和腹部下移,直到肚脐下方。她把我的手
抬回她的肩膀上,松开,声音有些沙哑地说,再来。
我先摸了摸她的脸,动作很慢,以免不小心打到她。她微微晃动了一下,我
以她的脸颊为起点,找到了她的锁骨,重复了之前的路径。当我划过她的乳头时,
我感觉到她的胸口突然抽搐了一下,因为她喘了一口气。她的乳房属于小巧型,
却非常完美,我低头吸了吸她的一颗乳头。她移开身体。我犹豫了一下,用手指
在肚脐上画了一圈,然后侵入肚脐,接着移到她的下腹部。当我向下移动时,她
收腹,期待我解开短裙的腰带。我的手指触碰到了她阴阜上丝绸般的卷毛。她发
出一声轻柔的呻吟。我继续向下探索她的外阴谷。她的双腿分得很开,便于我进
入。
她喘着气问,你,准备好跟我做爱吗?
我说,我可以说No吗?
我认为不能。
哦,那么,我准备好了。
我的手滑入它的阴部。啊,真湿呀。
她低声说,我早就准备好了。
她的一只手勾住我的后脑勺,她把我的嘴唇带到她的嘴唇上,激烈地亲吻着。
我的双手环绕着她的身体,看着她的眼睛。
她把我推倒在床上,嘱咐道,等我一下,不要起身。
我听到她搬动什么东西的声音,觉得那东西被搬到卧室门前,因为光线一下
变弱了许多。
她趴到我身上,说,你在上面,别东张西望。
她张开双腿,欢迎我勃起的阴茎,我顺势滑入。我们两人开始有节奏地抽插
起来。我附身吻她,她微微昂起头,舔我左侧的乳头,舌头在乳头上转了一圈又
一圈,然后用嘴唇叼住那颗小蓓蕾,轻轻地咬掐一下,那甜美的痛感从我的乳头
直达我的阳具顶端。
我们几乎没有出格的什么动作,就前后摇晃着,让生殖器的刺激接近顶峰,
但又不超过顶峰。这种感官的、色情的、几乎是压倒性的感觉,让我自问,她那
么年轻,愿意跟我这么摇荡,这份福分,我怎么就修到了呢?
我们的嘴唇如饥似渴,凑到一起,细细品味。我把胸膛贴在她的乳房上,当
我的阳具进一步滑入她的褶皱时,我试图在瞬间记住每个美丽乳丘的准确位置、
形状、软硬度。我把手伸到交合之处,想刺激她的阴蒂,但她把我的手拉回到自
己的乳房上。
她说,没必要。我现在快了。再爱我一会儿吧,一点点,不,更多……
她紧闭双唇,闭上双眼,发出强烈的恳求,希望我能在她体内射精。
我做到了。
我用手托起她的屁股,再一次插入她的身体,让高潮从我体内流出。高潮过
后,她的嘴唇紧紧夹住我的嘴唇,让我喘不过气来。我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两
人都开始亲吻对方的脸和脖子。
这比我最近经历过的几次性交都要好。超过斯托亚。超过那位不知名的明尼
苏达女人。
她一定感觉到了我在那惊天动地的高潮之后变得柔软了。她轻轻推开我,坐
起来,要求我看她。
我看着她,看着她因陶醉而仰起的头,看着她美丽的乳房向上伸向我,向下
伸向我们仍然结合在一起的地方。她抬起一只手,把我的头扳向房门,那儿,画
架上的素描奔来眼底:上面不止有我,她把自己画进去。我们也在交合。
我惊讶不已,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么、怎么、把你自己画进去?怎么、他妈
的那么好?
她一言不发,骄傲地看着那幅素描。
我说,你怎么把自己画得那么逼真,说来就来?
她轻声地说,我了解自己的身体。你的,我还需要多了解。你比你的小说还
棒。纯天然吗?
我说,这几天抹了一点印度神油。
她身体后倾,注视我,最后说,不至于吧?
我咧嘴一笑,说,鬼才需要。
她抱住我,依偎在我胸前。她说,谢谢你,为我奉献一切。
我坏笑着说,谢我什么?该谢你。我享受床上床下的每一分钟。可惜,你拍
不到,画不出来。
她「啊」地一声,飞快跑出房间,带回相机,对着我啪啦啪啦照一气。
我指着自己阴毛间的白色污物,说,这个也拍?
她说,拍,要拍。最好的素材,叫「暴风雨之后」,保证给你画出来。
她又跑出去,拿来一支眼线笔,在我身上挥洒,我挺直身体,看到图案和文
字,我拨拉一块肌肉,想看清楚她到底乱涂些什么,她大吼,别动。等我拍完了,
我们一起选。过几天,我会给你惊喜,别错过。
几天后,她传来十几张画,有我的单人画,有我和她混一起双打画,裸着身
体以各种体位性交。这些画,我真舍不得跟世人分享。
我要保留原作。
第八章:(上下):扶着墙进,扶着墙出
范婳老师画了几张插图。据她称,因为画幅尺寸大,手机拍出来的效果不理
想,她邀请我去她家现场观摩,同时参观她的酒窖。我求之不得,立马答应。
她家建在圣盖博山地的半山腰,两层楼,奶油色外墙,住房面积估计超过六
千英尺。我被告知,车停在门前的简易车棚内。那儿已经停了一辆车,红色跑车,
闪闪发亮。
我想过给她带什么见面礼物。她不像王鸥华,一般的绘画用品肯定瞧不上眼。
想来想去,我买了一束鲜花。
摁过门铃,一阵子没听到动静。我摸了摸门铃下的墙面,估计是正宗的花岗
岩,每一寸每一片都是金钱。我正要摁第二遍门铃,门悄没声地打开。门后站着
一位六十来岁的华妇,面目清秀,体态丰满,黑白相间的头发用蝴蝶结发卡束在
脑后。我被请到客厅,她走近装在墙体的对讲机,轻声说,师娘,客人来了。
「师娘」这一称呼好久没听过,有师娘必有师傅或老师。我要瞧一瞧师傅的
尊容。
我四下打量。从走廊的高挑到客厅的布置,从家具的华贵和墙上的装饰,样
样展示奢华,对我心理造成少见的压迫感,接近到我必须扶墙才能站稳的程度。
我无墙可扶,双腿显得无力。这个富婆级的人帮我插画,收费的话,恐怕要开天
价。
过了几分钟,范老师沿着螺旋式的楼梯款款而下。她身穿白衬衫和水磨牛仔
裤,衬衫最上端的扣子未扣,脚蹬绣花的绒面平底布鞋,怀抱一台手提电脑。
她主动伸出手,跟我相握,说,不好意思,让你跑这么远。
我把鲜花递给她,她高兴地闻了闻,嘱咐华妇放置好。她上下打量我,夸赞
道,你这身衣服,清爽利落。
我穿得休闲,衬衣加长裤,未配任何饰品。我倒是挑品牌,在商场几番试穿
才买下。我说,谢谢。加州天气好,简简单单不难搞定。
她说,衣服是架子,好不好看得靠气质和体型。不好意思。我的职业习惯,
见人就看衣装,看线条色彩,几秒钟能全部抓过来,然后评头论足。咖啡还是茶?
我说,茶就好。
她对微笑着陪在一旁的华妇说,贝姨,麻烦你泡茶,用司总送的黄金芽,泡
好端上楼。
我跟随她上楼。她说,你看我,乱得一塌糊涂,刚才用手提电脑,听到你来,
急着下楼,想都没想,带电脑下来干啥?
她貌似无心的讲话,不免让我多想。急着下来,急什么?
她有一间专门画室,上次她给我看过照片。置身实境,感觉大不一样。画室
干净敞亮,面积远超王鸥华的一室一厅。透过两面落地窗,只见花园式后院伸展
开来。院内设古罗马式雕塑喷泉、小吧台和一座20米长的游泳池。再望远,隐约
能见到高速公路。画室隔成几个小区间,分别是工作台,客厅,书房,存储间。
一切都井井有条。
她介绍工作台墙头挂的几幅成品,包括肖像和静物,都是给人预订的画作。
其中一幅,一位当代中年男占据C位,傲然挺立,左手掌托右肘,右手掌托腮,周
围一批中外商界牛人,或站或坐,形成众星拱月之势。我认得出的名人,包括巴
菲特、盖茨和任正非。我指着中年男,问范老师,这位大佬是谁?
她说,某某某。没听过吗?
我摇头。
她说,北大毕业的,玩比特币发了大财。他太太找我,提出方案让我画。
我问,他接回家会挂在哪里?客厅吗?
她说,不会,谅他还不敢。听他太太说,准备放在他每天静修的地下室,给
他自己打气。
我说,画得好。万古流芳的派头。
她说,你也可以来一张万古流芳。
我说,我可不敢。咱格局小,只能在男女之间的那点事上头折腾几下。对了,
你的房子真漂亮,装饰很有品味。
她说,谢谢。
我说,我认识的画家有限,其他行业认识的人倒不少,见识过不少豪宅。像
你这样的画家,像你这样的房子布置,我真是第一次见到。
她说,谢谢夸奖。我们当年买下来,一切推倒重来,我先生设计,监工的苦
差落在我头上,辛苦得一塌糊涂。以后再也不做这种折寿的事儿。
我说,我没经历过盖房子。单从你家的结果看,挺值的。
贝姨端来茶水,盘中配了几款日本产的小点心。她指着华妇,介绍说,贝姨
是咱家的老阿姨,跟了我们多少年?贝姨说,25年啦。范老师夸张地说,那么久?
我怎么觉得没几年呀。
贝姨接过她的手提电脑,悄悄离开。我们静静地喝茶。由于房间空旷,小巧
的茶杯和托盘的撞击声被放大,发出清晰的叮叮声。她架起二郎腿,布鞋一颠一
颠,赤裸的脚踝非常白皙。
我无法遏制自己的好奇心,试探地问,你先生也是画家?
她说,对。
他人在美国吗?
不,过世几年了。
哦,抱歉。
没关系。他是我美院的老师。记不记得,上次喝下午茶,我给你看的一张照
片,拍我们观摩老师示范写生的那张?示范的老师就是我先生。那天,他刚刚向
我表白。他神气活现,我神不守舍,他画什么说什么,我当时一点儿都听不进去。
该死的院宣传干事,偏偏挑那个时候拍,还挂到校门口的宣传橱窗里。
我记得那张照片。她的眼神迷蒙,不在状态中。原来如此。
我说,挺浪漫的。
她说,还浪漫?他是老师,我才大二,他比我大二十多。师生恋,当时不算
什么,现在得受严厉处分。
她没有再多说,转而指着斜斜抵在墙上的画作,说,那就是我的插图,连着
画好几天,不知道你满不满意?
我放下茶杯,说,现在就能看?
当然,满意的话,等颜料干了就抱走。我都已经拍好了。
她沿用上次传给我的人体画法,人体逼真,背景为绿色植物或者中国古代宫
廷画。男女人物全身赤裸,生殖器却被巧妙掩饰。特别之处,她运用书法题图,
笔法飘逸,很有古风。
我觉得,这几幅适合摆在高雅沙龙,就画论画,不能说不好,但与我的期待
差之甚远。我希望看到的是让人脸红让人性冲动的色情,就像出版社朱莉所说,
读者为了画作而下单买纸质书。
我想直说,又怕伤到她的自尊。记得一位好友说过,艺术家无不自恋,无不
玻璃心,对她们讲话需十分小心。她不收我费用,请我过来喝茶观画品酒,这份
好意和慷慨让我实难开口。
范婳是清醒之人。她观察我的反应。我的失望,我的为难,没有逃过她的法
眼。
她说,说老实话,我自己也不满意。
我说,挺好的,我很满意。
她摇头,说,不,你一点儿都不满意。我知道原因。
我感激地看着她。她没怎么化妆,只在嘴唇上点了几抹口红,让嘴唇成为被
注意的焦点。她的下唇略厚,轻松激起男人扑吻上去的热望。
她说,你写的小说,与众不同。我画插图,准备了两条思路,一种走安全卫
生线,就是这几幅。显然,你不满意,你的不满意,来自于它们的平庸,勾不起
性欲,对吗?
经她一说,提醒到我。我摸出手机,点出那副春宫画,给她看。上次带给王
欧华看,装进后车厢时,差点刮到画框。我当时决定,以后不能轻易带进带出。
她看到画,像是被电击,眼睛一动不动。我猜,她被画作的技巧雷倒。半天,
她才问,你自己收藏的?
我说是,顺便又讲了一番来历。她说,可以给我看一看真迹吗?
见我犹豫的样子,她坚持说,我真的很想看真迹。了解到你的想法,再观摩
它,我会画得更到位。你呀,真行啊,这种画市面上十分罕见,价值千金但藏家
很少转让。可以让我看看吗?
我说,倒是可以。哪天我给你送过来。
她马上说,你不用亲自来,我叫贝姨开车过去取。她懂画,知道怎么照应。
就这么说定。
我只好点头。
她站起来,伸手给我,我握住。她说,来,跟我来。
我跟随她走进另一间房间。她打开灯,扑入眼帘的画面只能以「震撼」两字
形容。
在精心设计的灯光照耀下,一块大幕布以幻灯的形式展示一幅幅女人裸体画:
站立的女体,精致的双手捧着粉红乳头剔透的乳房;后仰的女体,双手托住下坠
的乳房;端坐的女体,双腿微微张开;蹲着的女体,浑圆的臀部曲线舒缓;女体
在抚弄自己卷曲的阴毛;女体把手指插入阴阜;女体骑在只露下半边的男性身体
上面,男性的阳具暴涨雄壮。画面变得愈发大胆,甚至下流,但每幅画中,肉体
散发的光芒,差不多接近神圣。
最后一幅是巨大的做爱图:女人压在男人身上,低头亲吻他。乌黑的头发披
散,皮肤白如瓷器,殷红的阴唇洞开,像大洋深处的珊瑚礁,吞没他的阳具。男
人笑着,进入极乐领地的笑。
每一幅画的背景,取自现代生活场景:卧室,公园,百货店等等。模特就是
范婳本人。她用最大胆的方式自画,画出一幅幅美不胜收的春宫图。如果她用同
样的手法为我插图,我相信每个读者都会动情。她说了她准备走两个套路,这无
疑是第二条路,更合我意。
她启动按钮,让幻灯片重新滚动。她轻声说,站到我身后。
我遵从。
贴紧一些,她吩咐道。我紧贴着她背,胯部顶住她的屁股,她头发里的香波
味直冲我的鼻翼。她说,好样的。接着,我听到她解开她裤子拉链的声音。我不
由自主地后退,她的另一只手伸向我的裤裆,抓得紧紧的。
她说,别急着走,画展还没结束。
她牵着我的手,搭在她腰间,然后小心地导入她的裤子里,伸向松软的内裤,
穿过阴毛丛。我的手指触到她的阴唇,她的呼吸加重。
你的保姆呢?我问。
问她干什么?
万一她上楼……
我不喊她,她绝不会上楼。你怕什么?敢写情色的人,胆子应该大一点。
她举起双臂,从后面抱住我的脖子,手指玩弄我的头发。她说,看这幅。
眼前的一幅画,恰好是此时的复制:两个裸体一前一后站着,女人在前,反
手搂住男人的脖子,男人脑袋后仰,看不清五官。男人的手捅入女人的阴道。
她再问,看到了吗?
我说看到了。
她说,慢慢的,用手指,照着做。
我的手指卷起,顶入她的阴部,感受温暖,她使力夹紧,我的手指沉入潮湿
的湖底。
我对她耳语道,你是货真价实的大师,方方面面,画的画,性方面。
你也不赖,她说。读你的书,我受到强刺激。我想知道,你手头的笔和下头
的笔是不是旗鼓相当。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她的阴道裹住我的手指,一起和我进出。慢慢进,慢慢出。慢慢进,慢慢出。
我们找到了各自的节奏。她喘着气说,让你的手指走起来。我一下没明白,她上
下拉动身体。我很快懂得她的意思。我的手指也上下顶起,她紧紧抓住我的头发。
她问,什么感觉?
我说,害怕,刺激,但没有失去理智,还能构想一个好故事。
害怕和刺激是最伟大的灵感,她说。她的臀部随着我的手指慢舞,我的勃起
到了无法忍受的边缘。
她命令道,大拇指按住我的阴蒂,用力。
我的大拇指穿过阴毛,找到阴蒂。它已经肿胀,因欲望而搏动。我希望多长
一对眼睛,从正面看着我的手指深陷其中。我没有那双眼睛,听任我的想象力发
散。我的脑海中,浮现出褶皱、粉红的唇,还有乌黑乌黑的毛发。
她搂着我的脑袋,紧到我疼痛的地步。她达到高潮,腿发软,我用力抱住她,
让她身体挺直。她低声呻吟,虽弱,却在屋内回荡。
我对她耳语道,画的都是你。你胆子不小。
画的是我。我胆子不小。希望你学我,下笔更大胆一些。
我说,我会记得。你画的每幅画,美得不可想象。送给我一张吧,除非你想
卖出去。
她说,本来就不想卖,而且可能非法。没关系,你挑一幅带走。
我说,给我的插图,你也准备这么处理?
看你的胆量。你能接受,我就能画。
我想抽出手指,她按住不让我动,停了几秒钟,让我感觉她身体的脉动。
我说,告诉你,看画的时候,我想一只脚踏入画框,把你拉出来。
想拉到哪里?
我扳过她的身子,抱住她,微微上提,让她的乳房紧贴我的胸膛。她的手搭
在我肩头,直勾勾地望着我。她说,我领你来看画,不是让你冒犯我的。
我说,我怎么觉得我被人诱惑?
我以为你金枪不入。
世上只有你可以攻破。不费吹灰之力。
她张开嘴,嘴唇抓住我。我们亲吻,长而有力。我贪婪地吸着她发间的香波
味。我的手伸进她的衬衫,她的手下移,紧紧捏住我的阳具。
我扯掉她的胸罩,手伸进她的底裤,轻声说,在这里?
她笑着说,怎么,还挑地方?
你的阿姨怎么没动静?
不用担心。我不喊她,她绝不上楼。跟你说过了嘛。
我的阳具威武不屈地挺立。她来回套弄,说,没想到你支持这么久,吃药了?
没有,我也纳闷。看来我们是天生一对儿。
对,万分之一的一对儿。恭喜你,你过了第一关,来,跟我走,还有第二关。
(下)
画室连着一间小房间,床铺了驼毛垫,三个枕头叠在一起,床板上方是一幅
巨幅的抽象画,一盏蔚蓝色的吸顶灯发出暧昧的光芒。她说,这个小房间,画累
了休息的地方。
我们脱光衣服,躺下来。她推推我,说,别太靠里,中间点,可以放开驰骋。
她枕着我的肩膀,手搭在我的胸膛。我伸手抚摸她的背,说,皮肤真好,像
摸到瓷器。
她嗯嗯应着,握住我的阳具,用拳头捏住睾丸。我猛地一跳。
她说,恢复得差不多了。
我说,就等你一声令下。
她仰躺着,双腿张开。我看到她的阴部,阴唇柔软,阴毛稀疏。我摸了摸阴
唇,说,那么多水?
她微笑着说,防洪指挥部命令:十万火急,赶紧堵上!
我笑着爬到她身上。她的双腿盘住我的膝盖,手抓住我的阳具,在她的阴唇
上摩擦。我问,要不要我先亲亲那儿?
不要,她急不可耐地说,快放进来。
我向前推进。她的阴部湿得一塌糊涂。她说,我喜欢男人进入身体的感觉。
你的那个像赤道才有的香蕉,每个地方都填得到,喔,一双双温暖的小手。喔,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我感觉阳具已经不属于自己,它快乐得不可思议,我的每个抽送从她的嘴里
带出快乐的抽泣。
我喃喃自语道,我要一直操,操到你跟我一起升空。
我放慢节奏,她摇摆臀部,发出「好吧好吧」的低语。她的下腹部开始颤抖,
阴道变得更加潮湿。我对着她的耳朵说,范老师,你到底从哪里来的?我怎么会
遇到你?
她死命抱住我,说,我们有五百年,不,再加五百年的缘分。来吧来吧,我
想得到你的一切。
我说,你作好准备,我会淹没一切。
她的双眼迷离,似乎飘到很远的地方。她耳语说,我听到火车的汽笛声,不,
是水坝要塌的警告,哦,哦,近了,近了。
她发出一声被噎住的抽泣。她提起湿透的背部,伸出双腿,仿佛要将我撂倒。
我不屈不饶,夹牢她的腿,让她屈服。
火车呼啸而过。大坝轰然倒塌。
我摊在她身上,精液喷射,向深处喷射。
我从她的身体抽出,倒在她身边,大口呼吸,心脏剧烈跳动。
我多此一举地问,你来了吗?
她没看我,微笑着。她的眼睛紧闭,说,一点点,我觉得。你别急,等会儿
你还有机会。
她没有说实话。她的身体反应,绝非「一点点」。
我们相继在附设的浴室冲了个澡,裹着浴巾回到床上。我盯着屋顶吸顶灯上
方的江南水乡壁画,由衷地说,想不到一个中国女画家,能过这么好的日子。
她说,得感谢我先生。他在广州很有名气,跟名流交往,九十年代开始收藏
字画,在二级市场初具规模的时候,他一边出售一边收集,倒来倒去,名下掌握
上百幅名人画。当年给我办投资移民,全部费用靠他卖的一幅名人画搞定。
我佩服地说,这样的画家恐怕不多。
她说,很少。不过,他出道的时候,并不十分光彩。卖过临摹画。卖过假画,
样样来。他的绘画才气不如他的商业头脑。他越来越像商人,越来越不知自重。
画家本来就风流,他在中国画家里面算最无耻的一个,不放过每一个模特,上街
也找漂亮女人搭讪,还打朋友老婆的主意。跟人在番禺开房,被朋友带人抓奸,
他毫无羞耻,说就他的名气,跟他睡觉的女人等同宠幸。
我问,你先生那次没事吧?
算他运气。那个朋友也是窝囊废,我先生答应赔一幅画,他居然答应。我先
生给他的画不值多少钱——对那个窝囊废,可能足够。
我说,世界无奇不有。
她气愤地说,最过分的一次,我俩和几个朋友喝酒,他喝得无耻,把我最隐
私的地方兜出来,我感到从未有过的羞辱。
他说了什么?
他说,一般而言,女人的嘴唇和阴唇相似,上面阔下面也阔,上面窄下面也
窄。他说我是反着长的,上面阔下面窄,他的理论有必要推翻重写。
我说,Wow,这种事情怎么能跟别人说?他说的有道理吗?
她翻起身,不客气地坐在我胸膛上,然后微微上提,单手掰开阴唇,说,你
自己判定。
她的阴毛又黑又浓,盛开在丝绸一般的大腿根。她已经兴奋,两腿之间的肉
膨胀,肉缝微微张开,汁液渗出来。阴蒂从藏身之处露出尖儿,就像一颗菱角从
嫩绿的荷叶中崭露头角。
我仔细看,凑过去闻,感觉它的暖气,陶醉般地说,没错儿。你先生说的没
错。
她说,你自己说说吧。
我问,说什么?
她说,观感呀。你是作家,张嘴来几句。
美景之前,我的灵感大发,真的一边动作,一边即席蹦出:
我把你的外阴唇拉开,把内阴唇拉向外阴唇的开口,可以看到阴道的全貌。
啊,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体验。它柔软、舒适、蓬松。还有,色彩斑斓,从粉色到
紫色,再到红色。喔,在我视线快消失的深处,它是最迷人、最诱人、最美丽的。
这个阴道会在你达到高潮时收紧,跳动几下,一直到你高潮,高潮结束时更
加湿润。
这就是你想榨干我的一颗珍珠!
赶快制成标本,送到巴黎卢浮宫「奇异东方馆」收藏!
她笑起来,说,算你及格。我乐意送给卢浮宫,只要他们开的价够好。你都
这么看过了,想起别的什么没有?
我仔细想,摇头,说,想不起什么。从今天起,我余生难忘。
她好像有点失望,叹了一口气,说,男人啊男人,永远不长记性。
我被说得莫名其妙。
这会儿,我闻到她的体味,从她两腿之间散发出来的气味,兴奋产生的气味。
冲击之下,我就像一整天没吃东西,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只是饥饿了。我的头
脑和身体充满了需要、渴望和欲望,以及一些我无法描述的原始冲动。
她说,哈哈,激动成啥样了。再说几句吧。
我再次嗅了嗅,嗅得更深,我已经乱了方寸,语无伦次地说,你……你,闻
起来真是……太……太他妈的性感了。
范婳把手伸到自己的腿间,将手指插入阴道,然后把手指放在我的鼻子上,
低声说,来吧,我身体的精华。这回来得好猛,因为你。
我吸入浓郁的气味,呻吟道,我的那个天哪!你真色!超过你老公。
她吃吃笑,摆动臀部,说,告诉你,时代不同了,那个只让渣男画家阅尽人
间春色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男女必须一样。来吧,吃吧。
我身体前滑,移到她阴道的顶部,用嘴唇含住阴蒂,把它拉进来,像吮吸乳
头一样吮吸。我张大嘴巴,尽量覆盖她的阴部,吮吸并吞下她所有的汁液。她用
手抵住我的后脑勺,使我的嘴更用力地贴向她,她的大腿紧紧夹住我的头。她突
然把我拉起来,再用力推倒,说,不行,力道不够。
她反转身,张开双腿,膝盖从我的耳朵旁滑出,湿润的阴户在我的鼻子和嘴
唇上伸展。那股麝香味太强烈了!我用胳膊抱住她的屁股,把她的阴户越来越用
力地塞进我的嘴里。她柔软的身体在我胸口和腹部滑行扭动,进攻性极强的动作
使我渐渐失去抵抗力。她用双手抓住我阳具的根部,手指压进我的阴囊,将阳具
下侧的皮肤拉紧,使它变得非常敏感。
我肆意膨胀。她含住我,头在我的阳具上上下摆动,大声地吮吸着。突然,
她臀部有节奏的抽动停止了,开始痉挛地抽搐。我大声喘息,将一团团精液喷射
到她的嘴里。她的喉咙发出咕噜声。
我们两人平躺着,好久没有再讲话。我怀疑,贝姨会不会生疑,会不会忍不
住上楼。范婳先开口,继续讲她的老公,无缝接上前面讲的那件事。我只能叹服,
她的脑袋真好使。
她说,事后我先生改口,说男人喝醉酒的胡话不能往心里去。我才不信他的
鬼话。从那次饭局开始,我开始彻底改变心态。画坛没一个正经男人,我不想再
装什么贤妻良母,评三好老婆。我必须,必须,有我自己的生活。
我说,那种生活的内容包括?
她说,敢想,海阔天空,不自我设限;敢画,画日月花鸟,画彩虹性爱,色
彩偏粉色,可以说,我已经走出自己的一片天,不再是某某某夫人,最近的一幅
画卖到六十二万五千美金;敢做方面。向我先生学习。
兜来兜去,又讲到她先生,让我心生不安。
她说,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不是有点变态?总讲我先生。是不是有点变态,
不,很变态。他的阴影太大,我摆脱不了哇。有一年,我先生老家的美术馆来人,
几番游说,他答应捐出35幅画作,建立个人艺术馆。我不反对他这么做,可是,
他又跟美术馆那边的傣族助理搞到一起。人家结了婚,为他打胎,搞得沸沸扬扬。
我不能再忍受,提出移民美国,他负责一切费用。
我问,你们离婚了?
她说,没有,我们的合法关系一直维持到他去世,但我的心里已经不把他视
作丈夫。我承认,我先生其他方面很大度,对我十分大方。他积攒的那些名人画,
分给我一半,我住的房子开的车子全部在里面。跟他这么些年,我不觉得遗憾,
我做了选择,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从这方面讲,我感谢他。而且,他不再过
问我私下的生活。
我想问,那些被她画进去的男模特,是不是跟我一样,走进她「敢做」而编
织的网,实弹射击?我不问,不应该问,该问的是,我自己在不在乎?不,我不
在乎。
她说,好了,不说了,说得够多了,好像不爆隐私,你不会跟我做爱似的。
我摇头如风铃,说,你就是一言不发,我也会尽心尽力。
她莞尔一笑,说,好吧。我们先穿好衣服。我叫贝姨上来,再补充一下能量。
我问,你要开始干活了?
她说,不,你需要调整一下,你还要干活。
贝姨把陈年白葡萄酒和鱼子酱端上来。她肯定知道我们在楼上干了什么。她
面无异色,盘子端的稳稳的。等她走下楼,范婳做了个鬼脸,说,别看她过六十
了,有男朋友,比她小十五岁,可投入呢。怎么样,什么时候咱们再来一回合?
我为难地说,要等会儿,再等会儿。
我们躺在床上,她依偎在我身边,轻松聊开了,聊到她的家庭,她有一个小
叔,川美毕业,在北京的望京和黑桥漂了十多年,始终没能混出头。他们之间的
鸿沟太大,她为此感到内疚,时不时给他一些接济。
她给我看了她小叔的照片。一张是小叔跟一批画家站一排,像是美国电影里,
让受害者指认的嫌疑犯,前面地上摆了一溜小桢画,用小石头子压着。小叔穿三
件带拉链的上衣,红裤子,在已经够寒酸的队列中显得最寒酸。还有一张,他的
画室兼住所,挤在破旧逼仄的农家小院,后面矗立一个高压线架子。
我说,生活挺狼狈的。也是画家,没机会当渣男吧?
她翻出一张照片,说,看,他们几个男女画家凑一块儿吃火锅喝酒,餐具大
家凑。看这两个女的,样貌普通,基本平胸,性方面,比男人还饥饿。
我问,你怎么知道?看面相?
她说,我在黑桥见过她们。一眼看穿。他们之间先玩着呗。一旦出名,那些
男人都会跟我先生一个货色,保证。
我说,你有点绝对。
她说,我说的是事实。给你来点雅的。最伟大的渣男毕加索先生的原话:艺
术绝不贞洁。纯情之人不该接触艺术,没有做好足够准备的人也不该接触艺术。
是的,艺术很危险。贞洁的东西,就不是艺术。
我接着说,伟大的经济学家凯恩斯大师,性生活也是丰富多彩,把自己的性
交次数、手淫次数以及梦遗次数一一记录下来,把性和统计学融为一体,制造快
感。男人跟男人差别不大,差别在机会。
她问,你的脑子灵光。一点就通。我们的合作,做得到天衣无缝。
我的手滑过她的膝盖,滑进她的阴道。她分开双腿,我爬到她身上,用我的
阳具摩擦她的阴部。她抬起头,低声说,我以为要等到天荒地老!
我喘着气,说,舍命陪美人。
我向前倾身,双手放在她肩膀两侧,开始缓缓地抽插。我射过两次精,我知
道这将是一场漫长的性爱。我反复插入,直到她的骨盆撞到我的骨盆,然后抽出,
直到她湿润的阴唇刚好吻到我的龟头。她喘息得越来越厉害。她伸出手,双手缠
住我的脖子,她的腿揽住我的腰,把我压在她身上。
我感觉到她的身体轻轻颤抖,进入长时间、强烈的高潮,我保持对她阴蒂的
摩擦。一波又一波的激情向她冲击,通过她那老虎钳般的双腿传给我,然后逐渐
减弱,直到下一波激情袭来。经过五六次循环,她完全瘫软了,只剩下粗重的呼
吸声。
我仍然躺在她的胸口上,把她压在床上,开始向自己的高潮冲刺。我的腹部
拍打在她的腹部时发出的声音变得异常响亮,我们根本不在乎贝姨是否能听到。
突然,她翻身趴着,臀部召唤着我。我的阳具从后面进入,她向后猛烈撞击。换
了姿势,我能充分感觉到她的肌肉收缩,挤压着我的阳具。她开始大声哀号,我
放开她,她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倒下。我的阳具膨胀到了无法估量的地步,腰
部以下的感觉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
感觉太好了,我真的哭出来,然后,我在她的身体里面完全释放。她的身体
像一台真空吸尘器,把我所有的东西通过我阳具吸出来。
我从她身上滑下来,汗流浃背的身体滑过她的身体。她短暂地吻了我一下,
低声说,你行,真行。不虚此行乎?
我出她家门的时候,腿一哆嗦,险些摔倒,幸亏及时扶到花岗岩的墙面,沉
默有力,给我支持。我想起来,她说过请我参观她的酒窖。她忘了,我也忘了。
第二天,贝姨专门过来,取走了那副春宫图。我见她一路小心,放下心来。
我的腰部乏力,大腿乏力,什么时候能恢复,只有天知道。
再过几天,范婳给我捎过来两幅画,附上的小卡片说:送给你。但愿你会喜
欢。
一幅是她自己,我看过;另一幅是她和我,场景在日本雪地的温泉池,我们
身体的肉色与白雪形成活生生的对比。
我把两幅巨制挂在书房的墙上,观之,每每心旌摇荡,一时忘了那幅与我相
伴多年的春宫图。
第九章:他们来,我们来,一起来做爱
范婳一时消失。我不便催问给我重新画的插图。我了解她需要时间。我等得
起。
一个周末,我在后院浇花,王鸥华来电话,问我书里的一个细节。我解释一
番,问她在家干什么?她说,东部的同学来加州,约好一起看在圣地亚哥举办的
国际动漫展,同学已经住在展览馆附近,她却走不了。她的车坏了,送到车行,
下星期一才能提车。
我没多思索,说,可以打Uber。
她说,打不起。最便宜的单程一百,来回两百。就算打得起,往那边跑的车
选择不多,最少等半小时。我等不及。
我问,那是什么展览?
你没听说过呀?
没。我哪里啥都知道。
她说,它是全球最大的动画和漫画展,动漫发烧友的麦加,搞了好多年,好
莱坞的电影场电视台啥的都来凑热闹办展销。这几年好跑火,入场券超难弄到。
我听着来了情绪,说,我正好闲着,我带你去吧。
太好了,不会太麻烦你吧?
不会,不就一小时的车程。你等我,我马上过来接你。
王鸥华等在公寓楼的自动门前。她扎了小马尾,白色T恤,上面印「太阳升起」,
下摆扎了一个小节,勉强盖住肚脐。蕾丝边的蓝色短裤,黑色绑带凉鞋,脚趾涂
得通红。
上车后,她递给我一瓶矿泉水。我说,我带了。她说,拿着拿着,你为我省
下两百刀,跟我客气啥。
我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说,咱们上路?
我两下拐上五号高速公路。公路上的车流量不大,我自信满满,说,照这速
度,估计不到一小时能到。她掏出手机,给同学报讯。
我问她要不要用她的手机蓝牙,听她收藏的音乐?她说听电台音乐就好。她
一个一个台调试,选了轻摇滚,正好对我的胃口,我把音量调到中低位,便于交
谈。
上次那场跟她的酣畅性爱之后,我觉得对她拥有某种占有权,此刻很想伸出
手,摸她光滑的大腿。想想作罢。我们做过爱,在一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场合
自然地做了一件男女之间的事。事后,我不能往感情方面多想。恐怕她也一样想,
斯卡亚和范婳也一样想。她们都是成年人,都是性情之人,都懂。王鸥华此刻心
系动漫展。我不能把我们的关系向轻浮方面推。
经过一座城市,我说二十多年前在那儿上过班,当时的房价一般,最近十来
年,房价飙涨。她问原因,我说主要是大陆新移民喜欢,现金买,有时买好几栋。
她说,买房子不是都要贷款吗?我说,一般是这样,大陆有钱的新移民用不着。
她说,我不关心。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买得起房子。我的心不大,一套小
公寓都成。
我说,钱不够,找你老爸。
她「切」地一声,赶紧捂住嘴巴。我问,怎么了?
她说,问他要钱,比登天还难。
他是干什么的?
大学教授,我妈是会计师。
我说,都是好职业,收入挺好哇。你是独生女,帮你一把绰绰有余。
她喝水,喝得猛,几滴水流到衬衫上,她用手弹,弹得乳房波动。这一举动
激起我心里的涟漪。我伸出右手,拍拍她。她按住我的手,用手指轻敲。此时,
收音机里播放惠特妮·休斯顿的名曲「One moment in time」。(高光时刻)
她说,我跟父母的关系不够好。从小学开始,每逢暑假,他们把我送回温州,
说是让我不忘记中文,不忘记祖宗。谢天谢地,我的中文保持得很好。可以说,
我是跟着温州的瓦嬷—就是外婆长大的。我待在老家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画
画。我外婆给我买素描本和活页纸,我有空就画,连她订的报纸中间的空白都留
下我的真迹。
我说,还保存了吗?说不定到哪一天……
她笑着说,都这么说,做梦吧。谢谢你,总是给我送温暖。
我自然地拍拍她光滑的大腿。她不由自主地夹住我。我望着她,她放开膝盖,
冲我一笑,说,歌真好听。可以重放吗?
我说,从手机连上油管,可以听到饱。
她说,算了,说我父母吧。我爸平时给我上课一套一套的,什么要敢于追求
自我,读书工作由我定。我的高中学习成绩一直不错,读个他认为的好大学找个
好工作不难,但我最终选择绘画。我爸那个愤怒,骂我冲动,骂我妈没管好,骂
我瓦嬷没带好。谁都骂,除了自己。我怼他,话都是你说的,你永远不会错。但
是,我不会改变主意。你们给我付的学费生活费,我将来一定还,加上利息。
王鸥华貌似瘦弱,性子上来竟如此刚强。我问,都还清了?
她垂下眼睛,有气无力地说,差,差不少。哎,我最烦别人问「你的一张画
买得到多少钱?」「什么时候给我画一张,我收藏起来等发财」。
我们沉默了一阵子。我说,钱不好赚,化钱得精打细算。
她说,可不,我喜欢买书攒画集,只逛旧书店,买二手画集。几家店老板把
我当常客,帮我存着。有时候超尴尬,我本来想随便翻翻,他们拿出集子放在柜
台,说,快点买,都放好多天哪。我嗯嗯嗯的,口袋里的钱没带够,一下买不起。
我说的钱是现金,不是信用卡,卡我不敢乱刷。
我说,旧书店总能有惊喜。
她说,是呀。最近我盯上一本敦煌壁画集子,印刷质量很好,要六十多刀,
当时我没买,让店里帮我存着。下次去,我一定要带回家。
我问,敦煌壁画的历史很长吧?
她说,一千多年。中国古代的艺术水平很高,就说山水画,我看是法国印象
派的缪斯,早多少年?几百有吧。
我说,听说梵高受了日本浮世绘的影响。
对呀,日本的浮世绘又是从哪里来的?中国文人山水画呀。
有道理。千流归大海,我们的老祖宗的确有料。
我问王鸥华那几家旧书店在哪儿。她报了地点。我说,哪天你带我去,我也
想买几本。
她高兴地说,好哇,就这么说定。
一会儿,她的同学来电,问她的方位。她困惑地问,我们在哪儿?我说,快
出橙县地界,差不多走了一半。
她告诉朋友,说,快了快了。你们再等一等。什么?过一小时就不等?怎么
可以。我们是多少年的朋友?五年六年?不能这么快见色忘义。
她笑嘻嘻地收起手机,说,我们算闺蜜。她带了男朋友,开她一下玩笑。她
说人越来越多,再晚就要在人头上发轻功行走。
我说,下面的路好走,误不了。
她蹬了凉鞋,脚架到挡风板上,脚趾缓慢地扭动。她的短裤溜到腿根,给我
满眼的白肉。我说,脚架得那么高?你喜欢的动作?
她说,不经常的动作。高兴呗。
她的脚趾好看,五指从高向低依次排列,大脚趾尖长。我忍住没有摸过去,
问,作为画家,你喜欢自己身体的哪一部位?
衣服外的还是衣服下面的?
我来不及想象,对付一句,先说衣服外的。
她说,都不喜欢。我是女孩,又是画家,怎么可能对自己满意呢?你认为呢?
我说,哪里都好。
她调转话题,问,你开车总是这么稳重?
我瞥一眼速度表,估计在67-70迈之间,说,我车技不高,而且守法。别担心,
我们来得及。
她没有再说话。注意力放在跟同学的短信上面,间或发出不厚道的笑声。我
用余光打量她的脚趾,打量她的大腿,一不小心,跌入遐思之中:
她的手伸进T恤,揉着乳房之间的缝隙,像是抓痒,乳房波动,说,你的车太
老了。速度上不来吗?
我说,五年新的车,不算老。
她说,能不能再快点?开80迈,85迈行不行?我怕赶不上。
不行,公路警不是吃干饭的,猫着等我们上钩,开罚单。
她重重叹一口气,说,如果你开到80迈,我让你摸胸部。
我觉得她开玩笑,说,好,我提速。你不用牺牲自己。
她拉开T恤,露出雪白的乳房,像灯塔一样,吸引我的目光。我的车随之左右
一晃,招来后边愤怒的鸣笛声。
她说,好样的。摸吧。
我说,遮上,遮上,你犯不着。
她没遮上,反而脱掉T恤,用它擦拭乳房,说,手感真好。不摸可惜啰。
我说,公路警不是吃干饭的,最爱抓你这样的现行。
她说,不会。他们也会喜欢。
她的乳房顶住我的手臂,扭动肩膀。我的阳具开始骚动。我觉得我应该穿宽
松的裤子。我顶不住,右手脱离方向盘,飞快地摸一把她的胸部,她「哎哟」一
声,说,怎么像络铁,烫死人。
我的车开得更快。她说,好好好。
我们超过一辆又一辆车,每辆车的男司机伸出脑袋,向我们比V手势。她解开
她短裤的拉链,把我的手放进去,身体扭来扭去。我感觉到她细细的阴毛,她软
软的阴唇。她叫唤起来,我的车又走猫步,前后招来鸣笛一片。
我醒过来,发现前方的车纷纷慢下来,放眼望去,望不到边的红色车尾灯。
她问,什么情况?我说,肯定出车祸了。
我把电台调到新闻频道。该台每五分钟更新路况。此刻,它在播放健康食品
广告,播音员以闪电般的速度念免责条款。王鸥华哭丧着脸,抱怨她的同学,说,
她也真是,我告诉她在路上,死命催。你看,堵车了。
路况播报出来。前方三英里处,几辆车追尾,撞到一辆大卡车,大卡车横在
路中间。我连连摇头,说,糟了,算大车祸,一时半会儿清不掉。
她焦急地问,那怎么办?不走高速行吗?
我说,不行。靠海有好一段路只能走高速。
我仔细看路左边的路牌,说,再过两个出口就是海岸线,没有马路可走。这
一堵,不知道堵到什么时候。
她脸别向窗外,一言不发。
车像蜗牛一样爬行了十几英尺。我说,我在加州住了二十多年,这种路况碰
过几次。最惨的一次,在15号公路加州路段被堵,堵了八个小时。
她调整过来,打起精神问,你那是去哪儿?
我跟她细细道来,希望减轻她的精神压力。那次我们去赌城过圣诞。半道遇
车祸,天寒地冻,我们一车人大眼瞪小眼,天空中不时飞过直升机,机翼上喷了
电视台的台标。以此为鉴,我的信念是:以后凡是遇上大车祸,不要在车里干耗
着,找最近的路口下高速,要么逛商场,要么找家小旅店,按小时付费,好好休
息。再上路到达目的地的时间跟耗在路上傻等一样。
听到这里,她说,你的意思,这次也照着办?
我说,就看你愿不愿意。
她说,逛商场没兴致,也没钱。先下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我把车拐上肩道,追随前面的几辆车小心翼翼地前移。她打开手机,对同学
说,我堵车了,严重堵车。你们不用等我。到时候我给你们电话。
短短半英里的路,我们走了一刻多钟。下到马路,马路边只有两座加油站,
几家旅馆和快餐店。所谓商场,一点影子也没有。
我说,好荒凉,不像加州。
她倒是想通了,说,比堵在上面好。
我在加油站补满油箱,指着边上的旅店,问,要不要进去休息一下?
她的嘴唇翘起,眼睛生动起来,说,好的。
我们走进旅店,大堂挺小,只有一张可以坐的双人沙发。我情不自禁地说,
真简陋!
她默不做声。
我说,要不,我们订个房间坐一坐?
她说,行啊。
我说,我来办,你先去坐坐吧。
她望一眼那张沙发,摇摇头,说,不用。
服务台前站了几拨客人。我们站在一对白人中年男女后面。他们互相搂着腰。
男的粗壮,女的留着一头秀发,剪成简单的披肩发,眼睛乌黑闪亮,皮肤光滑无
暇,身材娇小健美,涂得血红的脚趾踩在一双恨天高凉皮鞋上。女的手在他的腿
上拂过或在他肩上磨磨蹭蹭,四目相遇,无声传达隐秘的信息。男的对女的耳语
了什么,女的作势要打他,说,快点从我面前消失。
我心想,他们不像真夫妻,出来偷情的成分大。我真想一把搂住王瓯华,隔
着她的T恤挠挠她柔软的乳房。
轮到我办手续,我说只需两小时。柜台是个精瘦的小伙子,右手边放了一本
倒扣的漫画书。他打量我和王鸥华,说,允许我向你们推荐半天价,只加十块钱,
那样,你们的时间充裕,不用老看墙上的钟。
我慨然接受。小伙子高兴的样子,像是拿到一份百万大单。
我们的房间在二楼。上电梯前,王鸥华从自动机买了几份饮品和土豆片。我
说,好主意,我们不至于饿肚子。我注意到,自动机里还出售避孕套,不知道她
是不是也偷买了一袋?
旅馆呈长方形,走出电梯右转,只见长长的走廊末端,那对男女手挽手走着,
停在一间房前掏钥匙开门。
我和王鸥华对望一眼。我举起房卡,查看房号,走着走着,我禁不住想笑。
柜台把我们安排在一起,我们将当一段时间的紧邻居。
房间很小,一张双人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如果再放两只标准的拉杆旅
行箱,在屋内走路会比较困难。王鸥华拉开窗帘,打开空调,空调机轰地启动,
震得窗棂颤抖,滚出来团团寒气。她试着调低,换了几档,毫无变化。她对我说,
这么冷,这么响,怎么休息?
我说,关了得了,反正不太热。
她打开电视机,每个频道的接收都不理想。她嘟囔道,什么破旅馆。
我说,还不算最差的。我开车经过科罗拉多印第安人保护区时,旅馆的窗户
破了,半夜有老鼠,我给前台打电话,响了足足五分钟,终于有人接,听不到半
句就挂断。
她似乎不信,说,不会吧?
我说,听过的人都不信。
我们把桌子挪到床边,她坐到椅子上,我坐床上,两人喝水吃薯片。我闲得
无聊,不由得注意她忙着吃喝的红唇,一起一伏,勾起我的遐思。她发现了,说,
看什么看?人家饿了,无聊了。
我不说话,脸上浮出难以捉摸的表情。加州灿烂的阳光照射之下,她的黑发
染了金色,有些凌乱,直直地垂到肩膀上,鼻梁上也涂了淡金红色。T恤披在她无
拘无束的乳房上,隐藏的乳头之间有一条褶皱。这道美丽的风景,秒杀什么动漫
展。
小房间只有薯片的破裂声。我和衣坐床上,她这会儿脱掉凉鞋,赤脚放在我
腿边。她没有再跟她同学打短信,可能那边已经进场,说话不方便。她开始看油
管上的搞笑节目。
我对她说,别看了。我们聊会儿。
她爬上来,跟我并肩而坐,说,聊什么?
我说,美国的汽车旅馆,别看一个个不起眼,历史长,很有故事。
她强打精神,说,是吗?你讲讲,都有些什么故事?
我正寻思着,给她讲几件跟我有关的往事,隔壁的动静分散了我们的注意力。
只听一会儿开门,一会儿关门。过了一会儿,传来轻微的床板撞击墙壁的声音。
她嘴里塞满了薯片,问道,什么情况?
我凝神听。一声女人悠长歌唱般的呻吟穿墙而过。我耸耸肩。另一声更响亮
的呻吟接踵而至,让人无法忽视。
哦,忙啊,她说道,喝了一口水,几滴水顺着下巴流下来。她从床头柜上面
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嘴,差点笑出来。隔壁女人断断续续的呻吟变
成了有节奏的乐段。
丁冬,她抓住我的胳膊说,我觉得他们在做爱。
我们两人对视,会心地笑了。她翻下床,从放在椅子上的小挎包里摸出速写
本,重新坐下,几个线条,几个黑点,飞快画出两张速写。一对狗男女在床上作
乱,床脚夸张地扭曲,似乎发出痛苦的吱呀。
我评论说,肯定就是这个样子。
那边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尖叫声中充满了紧迫感。我望着王鸥华,她的
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惊奇。那位男人低沉的声音震动了隔壁,飘过一句:你他
妈的性感婊子。
听到这句脏话,王鸥华的身体微微一软,咬住嘴唇,轻轻地呻吟着。
隔壁女人个头娇小,乳房不会太大,臀部形状优美。我想象着她弯腰躺在床
上,男的在她圆润的屁股下抚摸着他的阳具。这样的场景,加上「哦」一声「啊」
一声的伴奏,让我性欲怒放。
墙壁似乎遭遇小地震,挂在这边床头板上的粗劣风景画框摇晃起来。我指指
隔壁,指指她和我,轻声对王鸥华说,太欺负我们了!
她说,红脖子,山巴佬!
我说,敢欺负咱中国人。啥玩意,气死我了。
王鸥华霍地站起身,脱掉T恤,解开乳罩,都丢到房间的角落,说,就是,气
死我了。太过分。
我也扒光衣服,把床用力移开,不接触墙壁。我们倒在床上,我抱住她,她
的乳房,又热又软,压在我赤裸的胸膛上,我的手伸进她的大腿间,分开她的阴
唇,两颗手指上下运动。她捏住我的阳具。
我们一言不发,听着隔壁,相互抚弄。
那头一时没动静。我以为男的已射,居然小有失望。老兄,前后三分钟完事?
不中用啊。几秒钟后,传来嬉笑,女的又开始叫床。
王鸥华主动吻我,舌头饥渴地滑进我的嘴唇之间,手疯狂地摩擦着我的阳具。
我把她用力拉向我。
隔壁女人的尖叫升高,呻吟得更厉害。现在是我们的时间了。不作为就是孬
种。
我爬上王鸥华的身子,她张开双臂双腿和阴道让我轻松进入,把我吞没。我
慢慢抽送。噢,她哀号一声,我赶紧捂住她嘴巴,说,我们只做不喊。
她深红色的乳头和白色腹部闪着耀眼的光芒。她一定是把一罐老干妈辣酱全
部倒进她体内,她的身体像火一样灼热。我插入她体内,像海浪拍打海岸一样冲
击着她。
来呀,王鸥华呻吟道,我的阴茎每次插入,她的呻吟声就变得更大,她自己
捂住自己的嘴巴。
我不行了,我要喊了,她说。
我说,喊,喊,喊出我们中华民族的最强音。
我加快速度,王鸥华疯狂地、狂野地、疯狂地尖叫着。
隔壁女人先是焦虑地尖叫,继而大声喘息,然后,就像奥林匹克举重运动员
竭力将杠铃举过头顶的瞬间,她以一声沙哑、拖长的呻吟结束。王鸥华感受到了,
她用阴道夹紧我,她的指甲随意地在我的背上乱涂乱画,我的阳具在她体内跳跃
和抽动。我的脑海中,同时出现隔壁那个娇小的女人,将我的种子喷射到王鸥华
的子宫颈上,也射向那个女人。
她紧搂着我,屁股扭动,享受余韵。她的眼睛晶亮,如同涂了一层新鲜油彩。
我说,什么动漫展,跟我们的国际比赛怎么比?
她吃吃笑起来,我跟着笑。她捂住嘴,平息后说,说给我同学听,她会打飞
的赶过来。
我看了看手表,说,哟,时间过得真快。我们该上路了吧?
她说,你不是订了半天时间吗?
我望着她,故作不解地问,剩下的时间我们能干什么?
她抚弄我疲软的阳具,说,这床挺舒服的,你不想多躺会儿?等下您老康复,
我们把床板弄得震天响,我们把床铺弄塌。来,我们先听「One moment in time」,
给你助兴。
她打开手机,调出油管,把「One moment in time」设为循环播送。
我们搂在一起,嘴巴对耳朵,重温一代天后休斯顿的璀璨而令人扼腕的人生。
她说,休斯顿的事业横跨音乐、时尚和电影,每个领域都是顶级;我说,休斯顿
盛极而衰,因为遭遇渣男。她说,为什么好女人都躲不掉渣男?我说,渣男其实
是顶级男人,好话说尽,坏事做绝,床上功夫一等一。一般的男人居一即可骄傲。
我提到范婳的先生,说他的渣男勾当。王鸥华叹了口气,笑容灿烂地说,说,
你也算渣男吗?我说,惭愧,我不算。一样都不达标。她说,是吗?我以为,你
床上功夫……
我说,高光时刻所以高光,就是不会召之即来。那首歌是献给美国奥运选手
的,很少的人才配那个瞬间。你给我点时间,你慢慢等。
见我动静不大。她双手和膝盖着地,她的脸悬停在我酣睡的阳具上。她对着
它说,我想你了。她吻了吻,舔了舔,煞是认真。一会儿,她爬过来,把乳头挂
在我脸上,说,他们也想你了。
她低下身体,用僵硬的乳头擦过我的嘴唇。
我那边争气,重现生机。她调高歌曲的音量。她摆好姿势,将我快乐的阳具
包裹在紧实温暖的阴户中。我们进入悠长的第二轮。王鸥华最终喊出历史最强音。
隔壁像边陲小镇的黎明,一片静悄悄
她趴在我身上,用鼻子蹭了蹭我的耳朵,喘着粗气轻声问道。我们能多呆一
会儿吗?我真的不想起来。真的不想看什么动漫展。
我说,倒是可以。可是,我付的是半天的价呀。
她移到床边,拨通柜台,细声细气地说,我们可以把时间改成全天吗?
得到那边肯定的答复后,她得意地冲我一笑,说,可以,我们可以留下。但
是,你得去柜台补办手续。
我硬着头皮下楼。隔壁的那对活宝儿跟在后面。我转身对他们说,很高兴再
见到你们。
男的问,我们没吵到你们吧?
我说,没有,是我们吵到你们了。
男的翘起大拇指,说,我服了你们。下次你们去哪儿,事先告我一下,我们
再赛一轮,再决胜负。
回到房间,我告诉她此事,她笑得爽朗,说,切,休想。来一次赢一次。
她倒下,在我耳边低语道,我现在要睡觉了。
我也困乏至极。不知何时,她从我身上滑落,滑到我的手臂上,身体自然而
然地缠绕在我身上。我们睡了整晚。奇妙的是,我做梦了,梦到她。梦到她那张
鲜红的阴部,听到她高潮时发出的甜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