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aojianghu
字数:11,996 字
第十章:情留上海滩
我的大学同学,薛永虹毕业后回安徽老家,在都市报干了十年。结婚生女后,
跟随丈夫到上海,改行写小说,进而搞影视,成了全国影视圈名人。她新成立一
家影视工作室,邀我参加揭幕典礼暨新剧发布会。我们在大学分在一个学习小组,
一直保持联系,交情较深。
飞往上海途中,我补读几本薛永虹的小说。那是她前好几年赠送的,签了大
名。我选读了一本,读到第二章就难以为继。我再翻翻另外几本,差不多的套路:
爱情,青春,职场,逆袭,读一本足矣。给她抬轿子的人可是热情万丈,封底上
的书评写得极有蛊惑力。
揭幕典礼选在淮海中路附近的一家酒店。为了方便,我特意把自己住宿的酒
店安排在同一条街,步行几分钟就到。一大早起来,我走在还在苏醒的上海街道,
与这座国际大都市同呼吸,跟里弄出来的爷叔、阿姨们挤在一起,买豆浆、油条、
荠菜小馄饨,吃得满头冒油。
步入大堂,一块两人高的大牌赫然而立,书「薛永虹工作室揭幕暨新剧发布
会」,右下角是她笔走龙蛇的签名。签到处坐了两位年轻女性,我自报家门,经
验明正身后得到一块铭牌。其中一位说,薛老师提前打了招呼,让我告诉您,她
在楼上布置,马上下来。
薛永虹从电梯里走出,小跑着过来。她衣着清凉,黑色印花短裙,一字带凉
鞋,短发刘海。我们抱了一下。她说,欢迎,谢谢,有劳大驾,不远万里来看我。
我说,为了跟美女作家零距离接触,万水千山总是情。
她招呼那两个接待人员,说,快来,给我们拍一张。
我的手搭在她肩上,说,你的新电影有合适的角色不?别忘了通知我。我想
触电。
她说,别逗了。读书时念报纸,一小段读错五六个字,演电影别让导演砍了
你。
我说,那是贵党报刊社论,我有抵触情绪,故意念错。
这时,新的贺客到场,她说,你先上楼,我们等会儿再好好聊。
参加典礼的大约百把人,包括市宣传部副部长、几个二线演员、央视频道前
主持、获得国际歌唱比赛金奖的歌手等等。我好久没参加具规模的大会,副部长
官话连篇的重要讲话竟让我听得入神。接下来登场的嘉宾一个赛一个地夸薛永虹,
从大姐到老师再大师,步步高升。我没被安排坐主桌,无法看到薛永虹的面部表
情,保准是人面赛过桃花。
酒会开始,薛永虹走到我边上,说,晚上我请你,正宗上海本帮菜。
我说,不巧,我已经有安排。
范婳老师此刻人在上海。纽约一家画廊的华人总监给她推荐了一位大陆新冒
出的画家,邀她参加预览。那位总监认识很多收藏家和策展人,她的推荐分量不
轻,范婳自然要听。我跟她约好今晚见面。
薛永虹眯眼瞧我,说,跟我摆架子?
哪里敢。真的有安排,思南路的一家府第。
哦,听说过,好难订到位的,一共才四个房间。谁请?
我有些犹豫。她拍了我一下,说,算了,不逼你。一定是女士。对了,你是
不是还在写东西?写得好的,我帮你看看,有搞头的,我推荐找人拍,让你触一
把电。我现在手头有些资源,今天来的客人里不少是成功人士,有机会给你引荐。
我挤出坏笑,说,写是写了一点。就怕你不敢读。
她说,还有我不敢读的?丁东,你瞧我这张老脸,哪张皱子不刻「我怕谁?」
即使你敢读,贵党不让拍。
哟,妄议政治?
不是,写爱情,比你的小说多一些细节,多很多细节。
她又拍我一下,明白。三级片的干活。我帮不上,你得走香港。抓紧时间,
否则,白搭。香港跟祖国接轨可快呢。
我说,我就知道你不肯帮忙。
她故作伤心地说,你呀,一点儿没变,小顽童,不正经。正告你,小顽童可
爱,老不正经就万分可憎了。
一位端酒杯的中年男子摇晃着过来,深蓝衬衣,六颗扣子扣得紧紧,牛仔裤,
一双不合时令的登山鞋。薛永虹给我介绍,说,这位杨总,上海滩高人,你跟他
聊聊,他能指点一夜暴富的迷津。
移步之前,薛永虹说,明天中午不要安排什么,留给我。
我说,随时等您指示。
我和杨总走到角落,我顺便换了低糖的饮料。我对杨总说,你给我指点一下
发财的门道,下半辈子的幸福生活交给你。
杨总笑着说,别听她乱讲。上海滩真正的高人,哪有参加这种派对的?不是
在墨尔本钓鱼,就是在哪家小馆子给美女记者讲上海最后的少爷。
我理解地笑几声,问,你是做哪行的?
他说,我自己也说不太清爽。投资,私募,字画,都做。目前钱不好赚,碰
上机会就上,不敢挑三挑四。
我的兴趣来了,说,你也玩字画?走国内线还是国外线?
他说,不一定。我喜欢中西合璧的画家。很多中国画家号称两面光,做得好
的少而又少。
我想起王鸥华,掏出手机,把她挂在Ins上的画调出来,问,你来鉴定一下,
这些画怎么样?
杨总接过手机,看了一幅,又摘下眼睛,凑近看,一张张划过去,自语道,
洁本的春宫草图嘛。有味道。基本功扎实,有西方人的胆量,有中国人的细致。
画家在哪里?
我说,美国。
杨总说,难怪。是华人吧?
是,一个女孩子。
啊,女孩子?我再看看。
他重新摘下眼镜,一幅幅仔细看一遍。他问,她的画卖吗?
我说,挂在网上的在卖,行情不太好。私下画了一些,不方便公开卖。
杨总的眼睛放光,说,我们先加微信,你不介意的话,给我发几幅私下画的,
我好好看看。你是她的经纪人?
我说,不是,算是她的客户。她给我写的书做插图,我很满意。
杨总伸出手,说,好的好的。我先走一步,到时一定跟你联络。
杨总匆匆离开,也从我记忆中匆匆消失。对这种萍水相逢,我一般不抱期望。
我的时差反应袭来,我努力不让自己瞌睡,靠着一张桌子,茫然四顾。我的
手机鸣响。是范婳老师。她问我,时差倒过来了吗?我说,反应严重。她说,我
还好,身板子还行。这样,我想在吃晚饭之前先在上海街头逛逛,你有空来吗?
我精神气陡升,说,马上就来。
她说,我们租单车,一边骑一边逛,走到哪儿算哪儿。
我们约好在几位名人故居那条街道会合。
我向薛永虹告辞,说大开眼界还交到新朋友。她再叮嘱,明天中午交给她。
我再次答应。
范婳提前到达。她戴一顶巴拿马草帽,平肩泡泡衬衫,卷边的牛仔短裤,中
跟褐色皮凉鞋。我从的士走出,她上下打量我,说,衣装凑合,状态差点。
我们租好单车,沿着百年梧桐树守护的街道悠悠骑行。那天日头正高,强烈
阳光之下却有阴凉。我说,上海不亏是上海,这种街道世界上恐怕独一无二。
她说,是呀。有一种说法,叫世界的上海。
我问她参加预览的事儿。她说,我一幅没买。作品倒是不错,我不喜欢画家
这个人,眼吐绿光,过于猴急。
我说,少了你这个金主,他损失巨大。
她说,才不呢。一个台湾女人订了一半。碰到一位大款朋友的儿子,也买了
四幅。小男孩不到25岁,在英国混了个硕士回上海。听朋友讲,他迷恋画展,见
画就买,一律刷卡,已经刷掉好几百万美刀。买回来堆在地毯、沙发上,不小心
能踢着。我见过他,说不出几句像样的话,说起画来顿时成达人,什么国际资本
炒作、国际知名拍卖行作假等等,讲个没玩。我朋友说他败家,朋友太太说比给
不靠谱的女网红十万百万打赏的败家子强。
我说,太太看得开。
她说,不能要怎样?我就看不惯,那龟儿子真叫糟蹋艺术,哪有买回来搁地
毯搁沙发的,当是宜家的家具?
骑行途中,看到不错的景点,我们会停下来拍照。这条街名人名店多,拿着
手机或行动相机街拍的自媒体随处可见。渐渐有人注意到范婳,半公开半躲闪地
把她拍入镜头。她视若无睹,悠然入镜。
我们经过一家老电影院。她说,咱们进去看看?这家的红酒巧克力和热咖啡
听说不错。
喝过后,她说,我不想骑车了。
我说,还了呗。
她飞我一眼,说,我想吃冰淇淋。
我查看压在玻璃板下的菜单,没找到冰淇淋。我说,附近一定有。
她说,等一下。我给你发一张照片,冰淇淋的照片。
她发来的照片跟冰淇淋有关。一个看不到眼睛的女孩伸出舌头,沿着冰淇淋
蛋卷边向上舔,具有强烈的暗示意味。
我明白她的用心,下体一下激情起来。我问,在这里作案?
她冲外面努努嘴,说,对面。
对面是一家国际著名的五星酒店,门前飘着万国旗。我想说,这档酒店不会
提供小时计费的房间,不适合临时打炮。我说出口的是:你不是订了酒店吗?
她踢我一脚,说,小心眼,还惦记这个?
我们昂然踏进酒店大厅。她说她有贵宾卡,由她结账。
她订的套房美轮美奂,窗外是钢筋水泥堆出的一座座高楼。我们无心观风景。
我先坐下,靠着床板,腰下垫着装鸭绒的枕头。她坐在床沿,说,冰淇淋好了吗?
如此直奔主题,弄得我不太自在,我说,您,请便。
我们站起身,相互帮助脱掉衣裤。我们接吻。我的手在她的背上游走。她的
手捧住我的臀部,我的手也移到她的臀部,保持亲吻状态。她耳语道,写字台不
错。我说,想搬回家?她说,不,把我放上去。
我将她举到写字台上。我靠在她身上,勃起的阳具片刻之后顺利地滑入她的
深处。她抬起双腿,我慢慢地、稳当地干着她。
迎着窗外的日光,我看着自己的阳具随着每次出击而闪闪发光,她那镀上金
色的乳房随着每一个动作而颤抖。
她的手抓住台子的两边。我的节奏加快。她冲我做了个鬼脸,抬起她的臀部,
我的阳具「噗」地一下完全滑出。我冲她做个鬼脸,又插进去。我的阳具沾满她
的汁液,加上自己泄出的几粒精液,使它变得又滑又亮。
我们共同制造的汁液流淌,在台子上聚集,形成一个水坑。我们保持不动。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身体脱离写字台,再重重落回。她坐起身,抱住我,双臂紧
紧搂住我的躯干,头靠在我的胸膛上,体验我在她身体内部的喷射。我们就这样
抱着呆了一会儿,然后她松开手,身体后移,捏住我的阳具。它跳跃着,红红的,
像在发怒。
我说,我不行了。
她说,你太行了。晚饭过后,包你重振雄风。
床铺我们基本没碰,写字台给清理得干干净净。我说,清扫工可以不做任何
整理,后来的客人尽可以安心享用。她说,我们不是野蛮人,我们是品德高尚的
文化人。
我们携手出了酒店,暂时告别,约好晚餐见。她介绍说,做东的是第三代老
上海,号称上海滩最后的少爷。在国外混过,见多识广。他手头有一批名人画出
手,希望在私藏家中间流转。
晚餐时间定在六点一刻。我跟范婳相隔几秒钟分别到达。她换了一套正装,
荷叶色丝绸衬衣,黑色过膝裙,方头凉鞋。
主人西装革履,头发一尘不染,捏着范婳的手,半天舍不得松开,说飞来一
只黑天鹅。他给她一只小布袋,说里面装了明朝瓷器,表达一点小意思。
陪客中,另有三位男性,一位五十几岁的女性,看得出,她曾经有过惊人的
美丽。
坐定后,主人看着范婳和我,问是否可以用上海话交流?
范婳说,没问题。丁东,你呢?
我说,我在上海念过大学,听没有问题,说有些困难。你们随意。
主人开讲上海话,说外地人对上海男人有偏见,只有两种:只吃喝洋咖啡的
老克勒,下得了厨房的围裙男,稍微不一样,就讲「你不像上海男人」,还硬说
是夸奖。
众人笑起来,有人评论说,那是占领上海的南下干部和子弟编出来的,他们
高高在上,一副上帝的视角,哪里懂得真正的上海男人和女人。
酒桌布置雅致,每人有一份菜单,两枝鲜花压在菜单上面。厨房先上四个冷
蝶,有鹅肝,火腿等。大家谦让一番,尝过,纷纷叫好。每个人的酒杯倒上2014
年的法国白葡萄酒后,有人提议,主人该致祝酒辞,主人说,我们不搞那一套,
又不是开中央全会。
店老板过来敬酒,三十来岁,已经走了半个世界,自谦口才欠缺,讲不出个
所以然,敬请原谅。大家理解,为他解围,说,静水最深,实干为王。主人这才
站起来,说,我们为美酒美女美食而来,欢聚一堂,前世缘分,干一杯!
用过老鸭汤后,主人开讲:说到开会。昨天到复旦演讲,我说了一小半就上
火,底下坐得黑压压的,抬头的没几个,其他的人都在滑手机。我准备好的话题
全乱特了。
一位瘦长的陪客,高级西装,身板笔挺,说,现在的复旦,早就不是原来的
复旦了。现在的上海,早就不是原来的上海了。阿拉从小长大的上海,阿拉认不
得了。
另一位很富态的陪客,国字脸,浓眉大眼,说,就是。当年我读中学的时候,
读遍国内外名著三百本,现在的上海小赤佬做得到吗?
一直未发话的女士开腔,说,现在的上海小赤佬也不是原来的小赤佬,都是
新上海人,只讲普通话。还有,见女人就叫美女,见男人就叫帅哥。
瘦长男人说,你本来就是美女,没叫错呵。
女士说,你说可以。被街上的猥琐男追着叫,问我酱牛肉哪里买,我的个天
哪,我一身的鸡皮疙瘩勒。
瘦长男说,你不脱衣服,鸡皮疙瘩哪里看得到?
他们明显在调情,其他人似乎对正在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主人试图纠偏,
对着厨房里面喊:差不多了,该上热炒了!
陆续登台的有油爆虾、韭黄鱼丝、蒜子闷河鳗和虾子大乌参。我觉得道道味
美。大厨跑出来打招呼,说今天只做两桌。主人不客气地说,我以为你只做一桌,
你两头跑,端给我们的韭黄鱼丝总归差一歇歇温度,韭黄的香不够浓足。大厨谦
虚地说,您是大腕,我虚心接受。
有人说,很不错啦。老字号里没几家守得住初心。
饭局有序地进行。主人对范婳说,你既是画家,又是收藏家,绝妙组合。给
大家讲讲两种心态。
范婳说,作为画家,出了得意之作,被人叫好,心里当然爽,得一知己难哪。
真要卖,很不舍得,就像嫁女儿。所以呢,有时候干脆送人,送给想送的人,比
换一堆钞票开心。
众人夸她懂经。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主人品出味道,对我说,你乃有福之
人。
一会儿,瘦长男和女士相继离位,向洗手间走去。十几分钟后,那个男人小
步走了进来,为临时缺席迟到道歉。几分钟后,那个女人走了进来,竭力表现得
随意些。她脸红了,头发凌乱,坐下时,莫名其妙地说,我的手机掉了,找半天,
他帮我找到了。
她努力与那位男人避免进行眼神交流。
范婳洞若观火,低声问我,我要上厕所,找手机,能帮我找吗?
她说过,我们是「品德高尚的文化人」。帮她到厕所找手机?我不敢。
吃过麻酱拌馄饨和姑苏绿豆汤,饭局结束。范婳和主人约好次日中午去他家
看画,完事吃云南私房菜。主人邀请我列席,我说我已经有约。
我送范婳回酒店。晚风习习,吹散了白天的暑气。她挽起我的胳膊,说不急
打的士,先在附近散散步。
我们说到老上海人的失落,我说,人斗不过大势,顺势者昌。不过,上海摊
最有实力的人还是本地人,这个圈子的能量极大,后代的嫁娶基本不出圈。
她说,上只角和下只角的观念还是很强,就像美国东部的犹太人。
我说起白天碰到杨总,杨总好像对王鸥华的画很感兴趣,但不知靠不靠谱。
她说,上海上层男人的毛病不少,也有几只爱穿红衣裳、满口跑火车的娘娘腔,
但普遍低调不爱胡吹,我觉得靠谱。王鸥华是个好女孩子,她跟我联系过,对你
印象很好。我也会尽力帮她。
我们走了几个街区,穿行在人潮之中。她突然问,你晚上还有安排吗?
我说,没有,只想睡觉。
她捣我一下,说,刚才吃的东西都是补的。
我反问,你有什么想法?
她说,我住外滩边的酒店,套房,一人没意思,要不要陪我?
几陪?
什么几陪?
陪吃陪聊,还有陪……
她的手插进我裤兜,摸了摸虚实,说,算了,陪我再走走吧。
一小时后,我随她去了她住的酒店。她住高层,朝东望,通亮的东方明珠塔
仿佛就在眼前,无声无息地照耀夜空。
进门后,她踢掉鞋子,脱下衬衣。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脱下短裤,转身面对
我。她把手伸到背后,胸罩和内裤很快都掉了下来,说,恐怕你要牺牲一些睡眠。
跟我来。
她慢慢走进浴室,我听到淋浴间的门打开了,水开始流出来。我尽可能快地
脱下衣服,走进浴室。我们身体靠近,抚摸彼此的后背,我勃起的阳具压在她的
肚子上。她把我抱在手里,轻轻地抚摸着我。我尽量拉开距离,给她留出更多活
动空间,趁机按摩她的乳房,并涂上肥皂。我弯下腰,把乳头含进嘴里,她紧紧
抓住我的阳具,轻轻地呻吟着,说,你的家伙好硬,没有白吃。
我放开她的乳头,盯着她的眼睛,是的,真材实料。
她走出淋浴间,抓起挂在门上的浴袍,行不行,床上见。
我们倒在床上,先拥抱亲吻,陶醉于两人的亲密。
我说,吃饭时见到的那位女士,手机指的是什么?
她说,手机有多种,能震动,能屈能伸,能发声,都算。
我说,除了能发声的,我也有。你找找看。
她摸了摸我的下体,作惊恐状,说,我听见了,听见了。
我问,听见什么?
她用力一捏,我止不住「呀」地惊恐一跳。她说,怎么样,发声了吧。来,
咱们学学他们俩,不过,不用着急。可以了吗?
我保证道,不是一般的可以。
范婳把我紧紧抱在怀里,说,哦,宝贝。
我凑上她的嘴,用温暖的手指代替了我的嘴唇。她滑下去,吞没我的阳具。
啜吸几下,她咧嘴一笑,眼睛闪闪发亮,冲着我说,他们干的肯定是这个。
当时我就想,我欠你一个口交。现在送货上门。
我沙哑着声音说,我会加倍偿还,给我机会。
我不想在她口中爆发。我拉直她的身体,推着她,她没来得说什么,我压在
她身上,进入她的身体,她倒吸一口凉气,说,辛苦了。我现在非常需要它。
我的阳具冲破她的开口,耻骨在每一次抽动中都压迫她的阴蒂。她用手催促
我走得更快,双腿尽可能地张开,每当我重击她,她的胸部在颤动。
她闭上眼睛,沉浸在撕裂她内心的快感中。我感觉她的阴户收紧,我放慢速
度,然后几乎从她身上抽出来,再用尽全力推回去。她爆发了。她发出一声长长
的尖叫,把我的嘴拖到她的嘴边,我们的嘴唇长时间地贴在一起。
她催促道,别停下来。继续。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填满我。只要给我一点点,
你就可以拥有我的全部。
我趴在她身上,用鼻子蹭着她的脖子,低声说,你是奇女子。见到你的第一
面,我就有性幻想,幻想你蹲在桌子下为我服务。这些,都实现了。现在,我要
和你做爱一整夜。
她说,做到地老天荒。
我笑着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缓慢地动作,在她湿漉漉的阴户里滑进滑出。她随着我的节奏转动臀部,
眼皮颤动着。她说,哦,就是这样。对头,嗯,感觉真好。
我回答道,嗯,我也是。我喜欢你吃饭时,说到送画给我,看我的样子。我
喜欢你的阴户抓住我的那种感觉,都是一往深情。
她收紧阴道内的肌肉,鼻孔张开,诱惑地舔了舔嘴唇,双腿环上我的臀部。
我告诉她,我恐怕撑不了多久。
她说,我明白。我要你射在我里面。如果我身上没有一点你,我就会觉得人
生少了点什么。
上次在她家做爱,她没有提保险套。我随她而动。女性不怕,我怕什么?这
次,她为何特意讲呢?
我继续在她体内滑进滑出,直到大释放的时刻到来。我给了她渴望的东西,
用精液填满了她。她抱着我说,谢谢你,丁东。你对我太好了,对我太好了。认
识你是我的荣幸。
我连忙说,是我的荣幸,我的荣幸。
她咯咯笑起来,说,我们是一对儿,天生的一对儿。我们好像共同经历了一
切。
我说,除了在洗手间找手机。
她说,下次补上。
我们沉浸在做爱的余晖中。她依偎在我的肩膀上,手向下抚摸着我的阳具。
那儿黏糊糊的,混合着我们的汁液。我的感觉,她好像想滑下去,将我的阳具吸
进她嘴里。她抑制了那个冲动,在我嘴唇上轻轻一吻,说,今晚我是个饥渴的婊
子。
我说,我们都是品德高尚的文化人,但不表示,我们不能享受人之根本的快
乐。哪有什么婊子君子,我们不都是从猿猴那儿变来的吗?
她咯咯地笑着,说,精辟。接着讲,可别睡着了。
我勉强起身,跌跌撞撞走到洗手间小便。回到床上,我躺在她身后,一只手
握住她的乳房。她说,撑得下来吗?
我没理她,眨眼间跌入梦乡。
等我醒来,已是中午。我看一眼腕表,腾地跳起来,扯下正在充电的手机,
急忙拨通薛永虹的手机。
薛永虹问我,你关机了,人在哪里?
我说,X酒店。
她说,你不是说住Y酒店的吗?临时换了?
薛永虹答应等我,但难掩责备的语气。
范婳已经不在。她在工作台上留了一张纸条:
谢谢你陪我度过一个难忘的晚上。我要飞香港。前些天在那儿看了一场画展,
印象特好,再看一次。
你的那幅春宫画,是我先生所作。在我最黑暗的时候—我为他打胎,从此失
去生育能力。这是他最杰出的作品。那个模特是我。那个你极力夸赞的器官属于
我。我跟你讲,那是我保持女性尊严的最后防线。我必须保留它。希望你理解。
发生在我们之间的事情,美好得不真实,不可能持续或者复制。我们不妨就
此打住,给彼此保留美好的记忆。
我们美国再见。我承诺的插图不久将通过贝姨交给你。
留言用唇膏写出。名字上印了她的唇印。
终章:一场游戏三场梦
王鸥华的几幅画作获得联展机会,她邀请我共襄盛举。她的努力终于结出果
实,我由衷地为她高兴。我代她邀请斯卡亚和出版社的朱莉。我没有邀请范婳。
她是王鸥华的老师,理应由她本人出面邀约。结果,范婳没来,叫花店送来了一
只大花篮。
展厅设在洛杉矶城中心一条安静小街的底层,外观毫不起眼,路人搞不好会
误认为废弃的空屋。排队入场之时,一只手臂伸进了我的怀里,只见一位矮个子
的中年白种妇女,化着浓妆,戴着昂贵的大珠宝。她用响亮的声音问道:丁东先
生?
显然她已经知道我是谁。她说,我叫艾琳,鸥华的经纪人,她让我来找你,
带你进去。
她闪闪发光的上衣太松,掩不住我见过的最深的乳沟,让我很难直视她的眼
睛。她说,鸥华比较忙,让我们先认识一下,说不定我们有合作的机会。
她陪我走到一小片空旷的地方,中间是一群衣冠楚楚的男女,大约五十来个。
他们中的大多数看起来年纪较大,但也散布着一些年轻人,有的牵了宠物,有的
为同性恋人。在轻柔的音乐伴奏声中,来宾们喝着饮料,三五成群地交谈,等待
画家们出现。
艾琳说,做布置挺花钱,我建议鸥华尽量省着点,她说她愿意多承担额外的
花费,首次登场争取成为华丽登场。她做得对。谢谢上帝,跟她联展的四位画家
都已有不错的名声,她选对了伙伴,将来对她很有帮助。
艾琳在灯光开始变暗时对我低声说,我已经看过鸥华所有的画。我见过的最
美丽的东西。她真的挖到了金子,成功很快会向她招手。
就在这时,王鸥华和其他四位画家伴随音乐,从墙壁的隔断处出现。她身穿
吊带黑裙,耳环、项链、手镯等配饰通通上场。吊带裙上的亮片在灯光下闪闪发
光,跳跃。每个人开始鼓掌。
她的目光锁定了我,双唇缓缓张开,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让我的心为她跳动。
艾琳的嘴唇凑近我的耳朵,低声说,我也是画家,兼做经纪人。哪天你也可以当
我的裸体模特,我一定给你不能拒绝的报酬。
我用力咽了咽口水,被她的大胆吓了一跳。这还没完,她面对着我,胳膊紧
挽着我的腰,手在我的裤子前面勾了一条线。她的眼睛充满了顽皮的恶作剧。
我听到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你知道这是公共场所,对吧?
是王鸥华。
艾琳一时间看起来很惊讶,好像她被冤枉了,但我很快看出这只是两人搞的
一出表演。我说,精彩,精彩的节目。
我把王鸥华抱在怀里,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说,恭喜,祝贺!
她看着我的眼睛,双臂紧紧地搂着我,说,感谢光临,你帮助我走到了这一
步,感谢你作为出色的模特。等一下仔细看我的画,告诉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小
暗示:你给我看的那幅画,给了我最大的灵感。
我给晚来的斯卡亚和朱莉做介绍。朱莉穿连衣裙,一身名贵的配饰。她马上
跟王鸥华聊上了。
斯卡亚穿着保守的工作装。她的观察敏锐,对我说,王鸥华是出色的女孩,
我心目中的渴望成功画家该有的样子。不过,丁东,你找她不仅仅是谈插图。我
答,不全是。她说,跟我一样,成为你创作的一部分?我诚实地说,一点不假。
非常荣幸。
她告诉我,她在华盛顿州的教职很稳定,不久会结婚,到时一定邀请我参加
婚礼。我说,我万一管不住自己,会不会坏事?她说,带着眼睛看,带着嘴巴吃,
其他不要妄想。
她可能觉得自己玩笑开过头,为我缓颊,说,丁东,我要感谢你。
我说,为了什么?
她说,自从认识你,我的运气开始好转,拿到稳定的教职,交到不错的男朋
友—即将的丈夫,而且,你不要惊讶,我想,我可以写小说,跟你一样。
我抱住她,说,欢迎加入我们的队伍。
她说,你靠一幅画写出一部小说,我的经历比你丰富太多太多。对了,你的
那幅画呢?有机会让我再观摩一下。
我点头,说,可以。正好,你可以跟朱莉聊聊,她可是出版商。
王鸥华正在一个角落接受网络媒体记者的采访,神采飞扬。斯卡亚和朱莉在
另一个角落热烈交谈着。望着这两位出色的女性,我那管不住的想象力又蠢蠢欲
动:
她们背对着我,并肩站在小阳台的栏杆上。在我认识斯卡亚的那家酒店。她
们穿了传统式连体泳装。朱莉的大腿粗壮,屁股圆润匀称。斯卡亚的腿细长,她
的黑色露背泳衣几乎要爆裂,挡不住性感的乳房。
她们看着窗外,窃窃私语,不时蹦出笑声。
我坐在躺椅上,傻傻地注视她们的屁股。她们突然转身,一左一右将我架起,
架到栏杆边,放下我,又若无其事地背转身,看着楼下的风景。我站在她们身后,
看着她们的屁股,在我面前如新月一样闪闪发光。我的手在斯卡亚的后背上滑过,
滑到她成熟结实的屁股上。我抚摸她的大腿内侧,她微微颤抖着,我又朝高处走,
陷入那片柔软的肉团。她的阴唇温暖,摸起来很滑。
我不能再等。我站在斯卡亚身后,将膝盖推到她的大腿之间,让她为我张开
双腿。我引导自己进入斯卡亚。她紧实的屁股压在我的小腹上。我尽可能地保持
不动,听着斯卡亚渐渐急促的呼吸,看着她的肩膀起伏。栏杆前的街道不知咋地
变成了无边的海洋,天空是流泻的月光。
一直旁观的朱莉离开栏杆,手滑过我的屁股,在我的双腿之间,找到我的睾
丸。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我,让我更加疯狂。
当我觉得自己可能要崩的时候,我放慢速度,从斯卡亚的身体退出。我把朱
莉转过身来,让她靠在斯卡亚身边的栏杆上,用一记流畅的推力进入她。
女人性器的感觉有多么不同。斯卡亚在开口处感到紧绷,当我从她身上抽出
时,我感到强大的吸力。朱莉在开口处感觉更宽阔,但更柔软,当我从她身上拔
出时,感觉她的阴唇还在打哈欠,敞开着,等待着我重新投入。
我看着斯卡亚,气喘吁吁,仍然靠在栏杆上。我又换回了斯卡亚,更快速地
来回切换。我感到自己在颤抖,再也直立不起来。我体内的大坝破裂,自己变成
一粒纯粹的快感,就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斯卡亚走回来,对我说,丁冬,你在发愣,很长时间了。
我醒过来,说,哦,我发愣了?
我很为自己的贪婪而羞愧。命运之神对我疼爱有加。一次给一个已经足够。
两个哪里应付得了?
她说,快去看鸥华的画吧。实话讲,画得大胆,笔触比你给我看过的那幅图
差一些细腻。以后有机会,再让我看看那幅图?
我应付着,说,可以可以。
我走向王鸥华的画作。那里已经围满了观众。她许是其中的晚辈,她的画被
挂在展厅最远的角落,标价从5000美金到12,000美金。
她的一幅画,艺术地展示男人的阴茎,为五颜六色的花朵和斑驳的叶子所衬
托。我认出它的主人,就是我。自豪之余,我有点不自在,深怕谁顺藤摸瓜认出
我。朱莉的艺术素养很高,她问王鸥华,画中人的表情想传达什么情感,大量涂
抹的亮色像不像飓风,对角盛开的花卉是不是暗示女性被压抑的性渴望?王鸥华
回答时的语速缓慢,似乎斟酌每一个字句。听过之后,朱莉表示将认购这幅标价
最高的画。
斯卡亚说,恭喜呀。真是良好的开端。
艾琳连连点头,对我说,什么样,我预测的没错吧?
我说,她的好日子即将开始。
昨晚,上海的杨总跟我联络。他看好王鸥华的潜力,有意购买她的春宫画,
一幅九千美金,共十八幅。条件是,油画、丙烯、水粉各画六张,挂在Ins上的电
脑版全部删除。
十六万美金谈不上巨款,对于现阶段的王鸥华,这个单子不啻是王炸级的好
消息。
我表示感谢,细节方面请杨总直接跟王鸥华谈。我希望王鸥华本人亲耳听到。
杨总问一个奇怪的问题,这位画家是不是你的女人?
我想了想,肯定地说,是。
王鸥华不是我的情人,不归属于我。我和她分享了几个良宵,自私的我不愿
意与人公开分享。至于她和杨总之间将来会不会发生什么,我无法阻挡,耳不听
为净。事实上,她认识我之后,运气跟着往好的方面转变,像斯卡亚一样。作为
男人,我有理由感到自豪。
杨总说,有数了。
几天后一早,我在洗手间刮胡子刷牙,手机铃急响。我不理睬。过了一会儿,
铃声又起,急切得不行。我含住牙刷,走近查看号码。是王鸥华。我赶紧漱口,
打开手机。
她极为兴奋地说,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我知道那是什么,卖了点关子说,昨天的画还有人认购?
她说,不是,比这大的好消息。
哦,是什么?
她说,你快来,我要亲口告诉你,同时感谢你。
我开车上路,所幸车流量不大,比平常早到五分钟。她刚刚冲过澡,头发湿
湿的,半湿的T恤衫下没穿乳罩,乳头凸显。她说,前些天她和杨总视频通话,她
印象一般,不抱什么希望。今天早上收到上海来的电话,杨总准备收购十八幅画,
因为运送不方便,问她是不是愿意去上海,在那儿完成,期间的食宿由他安排。
跟她交往的几次,我没见过她如此健谈,如此兴奋。
她说,没等杨总说完,我就答应下来。住上海,不用担心生计,摇身一变成
拥金十万美金的小画家,我,不会是一场玩笑吧?
我说,据我所知,杨总靠谱。听我说一句老掉牙的话,是金子总会发光。你
就是金子,恭喜你,恭喜你走出重要的第一步。
她双手握拳跳起来,跳了不下十次,说,我要为自己换一个公寓,我要去日
本,看吉卜力美术馆,看美秀美术馆,我要换一个自己的房子,啊,不,换一栋
自己的大房子,我要有单独的画室,我要有……
她喘不过起来。我扶住她,说,不要再许愿。16万不够花。再送一句老掉牙
的话,学会处理成功比处理不成功更难。
她拉我进卧室。我们接吻,完全享受着彼此的抚摸,一点一点地脱掉了剩下
的衣服。我的阳具勃起,抵在她的腹部。我的手她两腿之间摸索着湿滑的部位。
她呻吟着,翻身仰卧,双腿张开,直截了当地问,你有避孕套吗?
我说,有。
她说,好,快点。
我撕开一个避孕套,戴上,然后仰面躺下。
她不解,问,什么啦?
我说,你在上面,还可以像刚才那样跳高,还可以许愿。
她哈哈大笑,说,你真是个暖男。跟你在一起,我好开心。
她跨在我身上,抓住我的阳具,让它就位。我抚摸她的乳房,她的乳头非常
敏感,她开始喘息。我感觉自己卡在她的双唇之间,只要用力一推,我就能进入
她体内。我控制住自己,等待她的动作。
她压下来,又湿又滑,我进去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任何阻碍。她开始在我的身
体上起伏。
我问,感觉还好吗,鸥华?
她说,好呀好呀,每一天都是美丽的天。
我说,我为你高兴。不过,这次我做不长。我差不多了。
我开始射精。她说,是的。我感受得到。是的。
她僵住,深吸了一口气。我把她拉到我身边,吻了她。她的舌头滑进我的嘴
里。我们就这样吻了几分钟。我软下来,抓住避孕套,她则从我身上滚下来。我
说,抱歉。这次有点快。
她说,抱歉,这次我的高潮更快。
我说,希望你以后的事业就像今天,高潮迭起。
我们清洗完毕,不再穿衣,彼此亲吻和抚摸。我的阳具半硬不硬,她有机会
就摸一把逗逗它,甚至附身亲吻了两次。我满足得很。她满足得很。
她没问书的事。她的心已经飞远。
我没有告诉她的是,我准备放弃写好的小说,把王鸥华和范婳的插图作为私
藏永久保留。
在我生命的一段路上,经历过三个出色的女人。相逢没有期待,分手不该悲
伤。
这段经历成就了这篇小说。
我是幸运的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