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雕英雄传：一捅天下】（176）


第176章：天月宫-2

　　最初善宇抵达祁连山时，内心充满了困惑。
　　虽然一心想着救出唐书允而来到天月宫所在的祁连山，但千变幻影雾烟阵却挡住了去路。
　　“该死，不是应该提前撤掉吗？”
　　善宇忿忿不平地说道。
　　善宇分明在出发前就派传书鸽去了天月宫。
　　告知要来接唐书允，让他们解除阵法或派人下山。
　　可到了祁连山，眼前却被浓得伸手不见五指的烟雾迷障挡住了去路？
　　善宇陷入了沉思。
　　是就这样等着阵法解除或者等人下来接应，还是直接硬闯进去。
　　虽然心里想选后者，但若是按性子行事，恐怕要吃大亏。
　　传闻千变幻影雾烟阵就算是化境高手也难以轻易应付。
　　这意味着，即便已达化境的善宇也可能会有危险。
　　可要是选择前者，又像是给了敌人准备的时间，而且漫无目的地等待也让人心焦。
　　善宇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扑通善宇一屁股坐在地上。
　　准备等到阵法自行消散。
　　既然没有把握突破千变幻影雾烟阵，也不想白费力气。
　　就算做好万全准备，周素养也是位达到化境极致的高手。
　　若不是最佳状态，也难以取胜。
　　虽然自己已达人剑合一，进入化境中境，但与化境极致的差距仍是难以想象。
　　他不想再犯只凭感情用事的愚蠢错误。
　　来到武林后，犯下无数错误和蠢事的善宇也学到了很多。
　　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他在心中如此下定决心。
　　但世事岂能尽如人意？
　　嗡嗡嗡嗡突然，胸前的霸王鬼面甲开始发出共鸣之声。
　　怎么回事？
　　善宇对胸前传来的异样感到困惑不已。
　　这家伙突然发什么疯？
　　接着，它竟开始把盘坐着的善宇托举起来。
　　“什么！？”
　　善宇被霸王鬼面甲硬生生从地上拉了起来。
　　而且，它竟然想朝着千变幻影雾烟阵飞去！
　　善宇一边惊慌失措，一边拼命抵抗，死活不愿被拖入千变幻影雾烟阵。
　　这突然发什么神经？
　　就在此时。
　　突然，腰间也传来一股强大的压力。
　　“你又发什么疯！”
　　是龙尾软剑。
　　龙尾软剑竟然也想把他推入阵法之中！
　　善宇开始运转内力，注入龙尾软剑和霸王鬼面甲中。
　　意图压制住它们。
　　阴阳调和气抓住两件鬼物，开始压制它们的力量。
　　感觉压力明显减轻了。
　　善宇松了一口气。
　　似乎避免了被强行拖入千变幻影雾烟阵的命运。
　　然而，善宇的这份安心很快就被意外的变故彻底打破。
　　啪！
　　善宇瞬间感到全身被一股力量拉扯着。
　　是黑龙袍！
　　善宇试图提升内力反抗，但完全无济于事。
　　因为阴阳调和气已经在忙着制服霸王鬼面甲和龙尾软剑了。
　　最终，善宇还是被黑龙袍拖着踏入了千变幻影雾烟阵。
　　一踏入阵中，浓烟密雾立即将他团团围住。
　　“啊，该死！”
　　善宇忍不住骂出声来。
　　——一进入阵法，各种烟雾就缠绕上了善宇的身体。
　　“咳咳咳咳”善宇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唔”善宇赶紧屏住了呼吸。
　　就算善宇武功再高，肺部被烟雾充满也是必死无疑。
　　善宇屏息凝神，开始打量四周。
　　眼前一片混沌。
　　烟雾与浓雾交织在一起，笼罩了四面八方。
　　该死该死该死善宇在心中暗骂。
　　都是这些该死的鬼物，害他陷入了这种意想不到的境地。
　　这种情况下不骂人才怪。
　　善宇感觉眼睛被刺鼻的烟雾熏得生疼。
　　善宇闭上了眼睛。
　　反正什么都看不见。
　　也没必要睁着眼睛。
　　善宇闭上眼睛，开始凭感觉摸索着前进。
　　事已至此。
　　虽是意料之外，但也不能就此坐以待毙。
　　因为随着时间推移，刺鼻的烟雾会越发地扼住呼吸。
　　善宇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停地走，一直走。
　　咚没过多久，头就撞在了树干上。
　　善宇皱起眉头。
　　眼前一片漆黑，连障碍物都躲不开。
　　善宇将手伸到前方。
　　然后摸索着向前走。
　　为了提防可能出现的障碍物。
　　善宇尽可能加快脚步。
　　必须在呼吸耗尽前尽快离开这里。
　　就算他是达到化境的高手，本质上也是人类。
　　没有氧气就不可能撑下去。
　　善宇只是不停地走着。
　　。
　　。
　　。
　　。
　　。
　　。
　　不知过了多久。
　　善宇悄悄睁开眼睛。
　　眼前依然只有朦胧的烟雾。
　　善宇感到一阵绝望。
　　走了这么久，竟然还在千变幻影雾烟阵中。
　　善宇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这意味着能坚持的时间不多了。
　　这样下去会死。
　　善宇开始在全身激发内力。
　　因为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什么都做不成。
　　阴阳调和气在全身涌动。
　　善宇猛地冲了出去。
　　砰没过多久就撞上了树。
　　但善宇没有停下，继续直冲。
　　咔嚓咔嚓随即传来树干断裂的声响。
　　咚被善宇撞到的树轰然倒下。
　　善宇没有停顿，再次冲了出去。
　　砰砰砰树木破碎的声响震动着大地。
　　虽说这样会浪费内力，但在性命攸关的时刻，内力又算得了什么？
　　善宇不断向前冲撞。
　　砰善宇的身体又一次撞上了树木。
　　咚树木很快倒塌了。
　　不知过了多久。
　　善宇感觉体力在不断流失。
　　内力虽然还很充沛，但因为缺氧，体力开始下降了。
　　危险了。
　　善宇感到情况危急。
　　粗略估计已经撞倒了数十棵树木。
　　如果这样都无法突破千变幻影雾烟阵，那就完了。
　　善宇缓缓睁开眼睛。
　　祈祷着已经突破了千变幻影雾烟阵。
　　睁眼后，眼前景象清晰可见。
　　“呼啊！”
　　善宇一口气呼出了憋着的气息。
　　看来已经脱离了千变幻影雾烟阵。
　　差点丧命了。
　　善宇松了一口气。
　　看来已经摆脱了死亡的威胁。
　　善宇开始环顾四周。
　　出了千变幻影雾烟阵后，眼前只有一望无际的平原。
　　善宇感到十分疑惑。
　　祁连山明明是树木茂密的森林地带。
　　而且作为山路，到处都是斜坡。
　　怎么会是广阔的平原？
　　这根本不可能。
　　“善宇啊！”
　　就在这时。
　　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善宇急忙转过头。
　　随即呆呆地张大了嘴。
　　因为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爸……爸爸？”
　　“对啊，你这小子！躺到什么时候啊！”
　　“什么！？”
　　善宇反问道，似乎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爸爸您怎么会在这里？”
　　“你这小子！做父亲的就不能来看儿子了吗！”
　　父亲看着善宇，怒声喝道。
　　听到父亲的话，善宇开始环顾四周。
　　怎么回事！？
　　因为看到了熟悉的景象。
　　平时躺着玩手机的床，当工作台用的饭桌，还有装满啤酒的小冰箱。
　　映入善宇眼帘的是一间八平米左右的小出租屋。
　　善宇瞪大了双眼。
　　那片一望无际的平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捏善宇难以置信眼前的一切，掐了掐自己的脸颊。
　　啊呀！
　　脸颊传来清晰的疼痛感。
　　看来这不是梦。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发什么愣啊，快把这个拿着。”
　　善宇还在发呆，不知何时走近的父亲递来一个黑色塑料袋。
　　“这……这是什么？”
　　“韭菜啊，这可是男人的补品，你懂的吧？”
　　听到善宇的问题，父亲竖起大拇指，笑着说道。
　　“好久没吃韭菜饼了，咱们今天做点，米酒我也买来了。”
　　父亲举起另一只手中的米酒，继续说道。
　　善宇只是呆呆地望着父亲。
　　——“啊——这才叫生活啊，你说是不是？”
　　父亲喝了一口米酒，满意地感叹道。
　　“……”
　　善宇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父亲。
　　一切都让他感到可疑。
　　他明明刚刚踏入了千变幻影雾烟阵。
　　怎么突然间父亲出现了，周围还变成了自己的出租屋？
　　这不得不让他产生怀疑。
　　他仔细打量着父亲，试图找出什么破绽。
　　啪！
　　就在这时。
　　“臭小子，在饭桌前发什么呆！”
　　父亲一边说着，一边敲了善宇的脑门。
　　“哎哟！”
　　善宇被额头传来的疼痛刺激得叫出声来。
　　“好疼啊！”
　　善宇看着父亲喊道。
　　“所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赶紧吃你的饼！”
　　“唔！”
　　父亲强行把一块饼塞进善宇嘴里，继续说着。
　　呜噜呜噜善宇含糊地咀嚼着嘴里的饼。
　　油香和韭菜特有的香气在口中蔓延开来。
　　善宇的脑子更加混乱了。
　　不仅仅是视觉。
　　触觉、嗅觉、味觉，所有感官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他开始犯起了嘀咕。
　　这真的是幻觉吗？
　　“啊～真不错。”
　　父亲一边感叹着，一边接连喝着米酒。
　　“爸爸。”
　　善宇看着父亲说道。
　　“怎么了？”
　　“您……真的是我爸爸吗？”
　　啪！
　　额头又一次传来剧痛。
　　“胡说什么呢？”
　　父亲敲了善宇的额头，又继续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善宇陷入了沉思。
　　看他的一举一动，确实就是自己的父亲无疑。
　　但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让善宇感到莫名的疏离。
　　这种违和感到底从何而来？
　　“爸爸，妈妈呢？”
　　善宇注视着父亲问道。
　　“别提你妈了，又跟你那些姨妈们出去玩去了。”
　　父亲一边咀嚼着韭菜饼一边说道。
　　“就给我煮了锅牛骨汤就跑了，这个死婆娘。”
　　听到善宇的问题，父亲立刻开始数落起母亲来。
　　“爸爸，您怎么不跟着一起去呢？”
　　“不合我性子。有什么好玩的要跑那么远？”
　　父亲听到善宇这么说，摇着头继续说道。
　　“行了，把杯子递过来，让我看看我儿子的酒量长进没有！”
　　哗啦哗啦父亲拿起米酒，给善宇倒了一杯。
　　善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继续和父亲聊着天。
　　父子俩就这样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不知不觉时间流逝。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
　　父亲先醉倒了，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板上。
　　善宇给醉倒的父亲盖上了被子。
　　然后表情严肃地坐在了床边。
　　因为他的脑海中充斥着难以理清的混乱思绪。
　　虽然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父亲的一言一行，却和记忆中丝毫不差。
　　爱喝酒却酒量不行，说话刻薄却爱开玩笑——就是这样一个父亲。
　　他试探性地问了几个问题，但父亲的回答滴水不漏，完全找不出任何破绽。
　　简直就是记忆中完美的父亲形象。
　　正因如此，他的思绪反而更加混乱了。
　　虽然确信这就是记忆中的父亲，但那种莫名的违和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来到武林世界已经一年多了。
　　在那漫长的日子里，他曾无数次地想念家人。
　　但此刻真正见到父亲时，涌上心头的却不是喜悦或感伤，而是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他完全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善宇立即摇了摇头。
　　不可能是梦。
　　失落、孤独、爱情、友情、怜悯、欲望、愤怒、悲伤，所有这些感受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这些感情不可能是虚假的。
　　那么现在这种情况又是什么？
　　眼前的景象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去济州岛旅游的母亲和姨妈们，嫌弃牛骨汤买了韭菜和米酒来找他的父亲。
　　还有喝醉后躺在地板上的父亲。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嗯？
　　就在这时。
　　善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爸爸！爸爸！”
　　他立即开始用力摇晃着父亲，想把他叫醒。
　　“干什么！”
　　或许是因为善宇摇晃的动作太过粗暴。
　　父亲带着满脸的怒气从睡梦中醒来。
　　“让人睡个觉都不行，你这臭小子！”
　　看来酒意还未完全消退，他的脸色依然通红。
　　“爸爸，妈妈去旅游的地方是哪里？”
　　“就为了问这个把我叫醒？”
　　听到善宇的问题，父亲一脸难以置信地反问道。
　　“快点告诉我，爸爸，快点！”
　　善宇不停地催促着父亲。
　　“济州岛，济州岛。说是在超市抽奖中了个大奖……”
　　这一刻，善宇环顾四周开始寻找手机。
　　翻遍了口袋、抽屉和枕头边，却怎么也找不到手机。
　　“爸爸，把手机给我！”
　　“做什么？”
　　“快点嘛！”
　　善宇望着父亲，不停地催促着。
　　“给你。”
　　也许是被善宇异常的气势所震慑。
　　父亲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扔给了善宇。
　　嗒接过手机的善宇立刻按下了左侧的开机键。
　　唰随即，屏幕亮起了明亮的光芒。
　　屏幕中央开始显示日期。
　　日期显示为2020年5月15日。
　　刹那间，善宇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记得自己坠入武林世界的日期是7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