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雕英雄传：一捅天下】（130）


第130章：遇见一个如剑般的男人-2

　　“您是如何看出来的？”
　　善宇凝视着对方，缓缓开口道。
　　姚娘的身份被识破来得太突然，他连辩解的说辞都没来得及准备。
　　正因如此，他心中充满疑惑。
　　姚娘的人类外形堪称完美，就连身为化境高手的善宇都无法分辨她是人是妖。
　　这个男人究竟是如何看穿她的真实身份的？
　　“因为我活得久了，与这类存在打过不少交道。所以能凭直觉分辨出来——是人是妖，我的直觉会告诉我。她，不是人类。”
　　听到这番话，善宇松了口气。
　　看来对方能识破姚娘的身份，并非完全因为武功境界高深。
　　中原公开记录在册的化境高手，约有二十人。
　　若是撒下天罗地网搜寻整个武林，人数或许还会更多，但官方记载就是这二十人左右。
　　这个数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
　　如果所有达到化境的高手都能看穿姚娘的身份，那她将寸步难行。
　　“不必太过紧张，是我比较特殊罢了。寻常人只会被她的美貌所迷，根本看不出端倪。”
　　“原来如此。”
　　善宇简短地应了一声。
　　越是交谈，他越觉得对方似乎能看透自己的心思。
　　因此，他也不愿多言。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什么？”
　　“你的身份是什么？”
　　善宇陷入了沉思。
　　他在犹豫要不要说出自己“毒王弟子”这个新编造的身份，还是再编造一个新的谎言。
　　“我叫张善宇。”
　　他似乎终于做出了决定，开口说道：
　　“不过是个运气好，侥幸学了点武功的普通人罢了。”
　　他决定含糊其辞。
　　因为他觉得，无论说什么，恐怕都会被眼前这个男人看穿。
　　“呵呵，既然不愿说，我也不追问了。不过这小家伙倒是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他带着几分新奇打量着姚娘说道。
　　姚娘似乎被他看得不自在，往善宇怀里一躲，把脸藏了起来。
　　“看来她很依赖你嘛。”
　　“依赖？她根本不听话，一点都不老实。”
　　咔嚓似乎是听懂了善宇的话，姚娘一口咬在他身上。
　　“疼！你这小鬼！”
　　砰善宇直接给了姚娘脑袋一记。
　　她咬在他大腿上，痛得他一阵龇牙咧嘴。
　　姚娘被善宇敲得发痛，身子微微发抖。
　　“哈哈哈哈哈，真是有趣。”
　　“您看，我们天天都是这样打打闹闹的。”
　　“有感情才会吵架，没感情的话，说话都嫌烦。”
　　神秘男子笑着对善宇说道。
　　感受到男子温和的态度，善宇觉得警惕心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始终保持着礼貌，看向他们的目光中充满善意。
　　找不到丝毫敌意的迹象，善宇悄悄放下了戒心。
　　“话说，大侠您……”
　　“不，别这么说。”
　　“嗯？”
　　“我可当不起‘大侠’这个称号。”
　　听了这话，善宇大致猜到眼前这人不是正派中人。
　　确实给人一种与那些老古板正派人士截然不同的感觉。
　　他虽已中年，却对年轻人十分礼貌，甚至还表现出尊重。
　　与那些仗着年纪压人、只讲名分的正派老古板们完全不同。
　　“前辈为何会来到这里？”
　　“实话说是上面下了命令，不知不觉就路过这里了。”
　　男子笑着回答善宇的问题。
　　“你又是为何来此？”
　　“我是来见一个人的，碰巧路过这里。”
　　“是要见个女人吧。”
　　男子带着几分调侃的表情说道。
　　“您怎么知道的？”
　　善宇惊讶地问道。
　　怎么什么都知道？
　　“只是直觉罢了。”
　　听到这话，善宇瞪大了眼睛。
　　他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直觉，实在令人惊叹。
　　“说起来，你真是了不起，这么年轻就达到了那种境界。”
　　男子看着善宇，感叹地说道。
　　“前辈连别人的武功境界也能看出来？”
　　“哈哈哈哈，是感觉告诉我的。”
　　“告诉您什么？”
　　“告诉我跟你打一场一定很有意思。”
　　男子直言不讳地对善宇说道。
　　“如何？要不要切磋一场？”
　　他的话听起来不像开玩笑，眼神中透着某种渴望。
　　“算了吧，我也累了。”
　　“哈哈哈，那真是可惜了。”
　　两个男人就这样坐在火堆旁，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
　　‘呼噜……好无聊’一直安静听着他们说话的姚娘，连饭都忘了吃就这么睡着了。
　　看来他们的谈话内容完全不在她的兴趣范围内。
　　——踏踏踏踏走在森林中的男子，不久后来到了另一片空地。
　　“这里应该可以了吧？”
　　说完，中年男子走向空地中央。
　　然后开始缓缓释放自己的气势。
　　嗡嗡嗡嗡嗡顿时，他身周涌现出巨大的气势，开始向整个森林扩散开去。
　　——善宇翻了个身。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压迫感笼罩着他的身体。
　　这股压迫感随着时间推移愈发强烈，善宇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唰！
　　善宇猛然睁开了眼睛。
　　即便睁开眼，那股巨大的压迫感依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是怎么回事？’善宇带着困惑转头看向身旁。
　　只见姚娘盖着龙袍，一脸安详地熟睡着。
　　这时他恍然大悟，这股巨大的压迫感只有自己能感觉到。
　　善宇再次环顾四周。
　　之前一同围坐在火堆旁交谈的那名男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善宇心中立刻有了判断。
　　‘是他！’散发出这股巨大压迫感的人，正是那个男子！
　　‘他在召唤我。’善宇仿佛着了魔一般，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踏踏踏踏他开始朝着那股巨大气势的源头缓缓走去。
　　踏踏踏踏离开了空地，踏踏踏踏穿过了森林小径。
　　也不知走了多久，善宇发现了另一片空地。
　　只见那名男子正站在空地中央。
　　“哦？终于来了。我都等得脖子都酸了。”
　　看到善宇出现，男子露出欣喜的神色说道。
　　“前辈是我的敌人吗？”
　　善宇开门见山地问道。
　　突然释放气势将自己引来，如果不是敌人，又为何要这样做？
　　“不是。”
　　男子笑着回答善宇的问题。
　　“我不是说过了吗，今天我不会伤害你。”
　　男子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只是觉得可惜，不能与你这样的强者交手。”
　　锵！
　　男子缓缓从腰间的剑鞘中抽出长剑。
　　“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男子含笑看着善宇。
　　善宇也从腰间的剑鞘中拔出了剑。
　　锵！
　　他的剑在月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不可能。”
　　善宇否认了男子的话。
　　他来此只是为了消除眼前这个男子可能带来的威胁。
　　在自身性命难保的情况下，哪里还谈得上什么好胜心。
　　“不必觉得羞愧，武人有好胜之心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听到这话，善宇心中的困惑更深了。
　　好胜心？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你现在站在这儿见我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看着善宇的反应，男子饶有兴趣地继续说道。
　　“来，看看我的剑。”
　　男子将剑指向善宇，随后开始缓缓挥动。
　　“如何？想与我全力一战吗？”
　　想要交手。
　　用尽全力地。
　　“呵呵，我就知道。”
　　仿佛看穿了善宇的心思，男子露出愉快的笑容说道。
　　善宇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觉弄得有些发懵。
　　好胜心……
　　以往遇到的对手不是强得离谱就是弱得可怜，这种想要全力一战的感觉对善宇来说十分陌生。
　　“开场白说得够久了，来吧。”
　　男子嘴角含笑，向善宇勾了勾手指。
　　看到男子的手势，善宇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善宇将内力全数灌注于剑中。
　　善宇挥剑朝男子劈去。
　　唰！
　　锵！
　　男子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善宇的攻势。
　　他先是荡开善宇的剑锋，接着手腕一转，剑势如电般斩向善宇的躯干。
　　‘好快！’善宇对男子的反应速度暗自惊叹。
　　竟能如此迅捷地转换攻防！
　　锵！
　　善宇连忙收回被荡开的剑，抬剑上格，勉强挡住了男子的攻击。
　　两人的剑尖相对，陷入了短暂的对峙。
　　“哈哈哈哈，反应不错！”
　　男子不知为何如此开心，放声大笑起来。
　　“前辈的实力果然非同凡响。”
　　善宇望着男子，不禁发出赞叹。
　　虽然之前就猜到他很强，但真正交手后才发现，他的实力远超想象。
　　“那就继续吧！”
　　男子再次弹开善宇的剑，随即闪电般朝他的手臂斩去。
　　唰！
　　剑势快得惊人，劈开空气的锐响直刺善宇耳膜。
　　‘这一剑挡不住！’他瞬间做出判断——对方的剑速太快，已经来不及格挡！
　　这个念头刚起，身体已经开始行动。
　　善宇立即将内力聚集到足底涌泉穴，猛然爆发！
　　砰！
　　善宇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如箭般向后急退。
　　男子的剑锋只斩中了空气。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男子看着善宇，忍不住笑了起来。
　　此刻的男子心中无比愉悦。
　　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如此境界的剑客了。
　　更难得的是，对方还这么年轻。
　　剑道之路，历经磨砺方能愈发强大。
　　眼前年轻人的剑法，让他感到耳目一新。
　　不由得斗志昂扬。
　　“来，再陪我尽兴一番！”
　　兴致勃勃的男子直接朝善宇冲了过去。
　　锵双方剑锋相接，金铁之声响彻四周。
　　锵男子不断寻找善宇的破绽，招招紧逼。
　　锵善宇也拼尽全力格挡对方的剑招。
　　锵然而随着交手越发激烈，善宇感到呼吸愈发急促。
　　男子的实力太强了。
　　远在善宇之上。
　　他不仅力量胜过善宇，剑术更是达到了难以企及的境界。
　　锵锵善宇攻向下盘的剑招，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剑化解。
　　砰紧接着，男子一脚踢中了善宇的胸口。
　　他不只是用剑高手。
　　他运用一切手段，不断向善宇发起猛攻。
　　砰这次击中的是善宇的下巴。
　　脑袋一阵眩晕，意识都有些模糊。
　　但善宇依然没有倒下。
　　嗤手臂上顿时多了一道浅浅的剑伤。
　　虽然疼痛袭来，但善宇的剑势丝毫不停。
　　这感觉真是痛快。
　　简直痛快得发狂。
　　即便身上青紫交加，添了新伤，善宇也毫不在意。
　　每一次剑招的交锋，都让他感受到自己在飞速进步。
　　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善宇自习武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好胜心的滋味。
　　他的剑招变得更加狂放。
　　此刻，他只想沉浸在这种感觉中。
　　锵锵锵锵金铁交击之声在空地上不断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
　　咚善宇双膝一软，跪倒在男子面前。
　　内心虽想继续挥剑，更加执着地冲上去，但已经到达极限。
　　为了抵挡那快如闪电的剑招，他只能勉力扭转身体。
　　肌肉几近撕裂地爆发力量，骨骼几欲断裂地挥动长剑。
　　若说毫发无损，那无疑是谎言。
　　善宇缓缓抬头，望向面前的男子。
　　与善宇粗重的喘息不同，男子的呼吸平稳如常。
　　这便是两人实力差距最直观的体现。
　　“哈啊……哈啊……前辈究竟是何人？”
　　善宇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向男子问道。
　　“不是说过了吗？我不过是一把剑而已。”
　　男子嘴角微扬，回答道。
　　“感觉如何？”
　　“很痛快。痛快得发狂。”
　　“记住现在这份感觉，它会成为你通往更高境界的关键。”
　　男子面带微笑地对善宇说道。
　　善宇也报以微笑作为回应。
　　——“前辈，我们就此告辞了。”
　　善宇和姚娘收拾好行装，向男子躬身行礼。
　　“哈哈哈，保重。”
　　男子以笑声回应善宇的告别。
　　“前辈，可否告知尊姓大名？”
　　临别之际，善宇心中不舍，向男子问道。
　　虽然时间短暂，但善宇通过这场比武获得了诸多感悟。
　　对于突破化境后一直未能融会贯通的他而言，这是弥足珍贵的时刻。
　　即将与这位给予如此珍贵礼物的人分别，心中难免不舍。
　　因此，他希望能知道对方的名字。
　　“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名字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果然如此。”
　　善宇仿佛早有预料般说道。
　　看来这位前辈是铁了心不愿透露姓名。
　　“那我们就此别过。”
　　善宇再次躬身行礼后，转身离去。
　　姚娘也向男子挥了挥手，随后跟着善宇转身离开。
　　男子也向姚娘挥手作别，目送他们远去。
　　“要是能再切磋一场就好了。”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后，男子愉快地哼起了小调。
　　许久未遇如此有趣的对手了。
　　那种越战越强的姿态，让他仿佛看到了昔日的杨泰山。
　　男子缓缓转过身来。
　　转身后，眼前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大路。
　　“哎，到北海要走多久啊。”
　　看着这条大路，男子不禁叹息。
　　不管怎么想，北海都实在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