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集
第91章香饵里的钩子
“带来了。”韩玉梁在门口先尽情打量了一遍衣着撩人性感的汪媚筠,把那颗胶囊攥在掌心,慢悠悠走了进去,“但暂时还不能给你。”
汪媚筠单手提着浴巾上沿,一路走到床边,扭身坐下,跷起腿,一只高扬的脚尖对着他小幅度地摇晃。屋顶和四周的墙壁到处都是镜子,暧昧的肉色灯光照耀下,好像同时有十七、八个汪媚筠在对着他大放秋波。
“为什么暂时不能给我?”她修长的指尖在深邃的乳沟上方轻轻划了一下,险些将掖紧的浴巾撩开,“怕我赖账,所以你打算先收款吗?”
“我不怕你赖账。”韩玉梁淡淡道,“但之前咱们不是谈好了,到了这儿之后,你就得告诉我,你要这东西到底做什么用。”
“我不太懂。”汪媚筠单手托腮,修长娇美的身躯几乎折叠在一起,这个角度下,原本包裹身躯的浴巾几乎消失在视野中,让她看起来犹如全裸,但每一处关键部位都很巧妙地隐藏起来,“阿梁,这种无聊的事情,你知道了没好处,你有必要问那么多吗?”
“有必要。”韩玉梁抬起左手,食指与拇指将那颗胶囊捏在中间,隔着灯光,里面能看到占据了约三分之二空间的粉末,他知道,这些粉末中,寄宿着一个黑天使,“这东西如果落在有能力的人手中,很快就能被复制出很多个。这意味着,世界上会出现许多张萤微,虽然我是个色狼下流坯,可那样的女人,我还是认为,越少越好。”
汪媚筠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阿梁,你认真想一想,这种药,设法拿到手里,能有什么其他用途?”
“所以,就是打算用来研究,复制,搞出一大堆黑天使咯?”韩玉梁的眼神也阴沉了许多,手掌一翻,那颗胶囊已经被攥入拳中。
汪媚筠抬眼看着他,手指轻轻掀了一下头发,细长的脚趾微微一蜷,语调柔媚了许多,“阿梁,在这么一个场合,这么一种时候,你非要聊这些扫兴的问题吗?你这么有经验的男人,该不会不知道,女人在床上的表现可是很看心情的。”
“我并不觉你现在心情多好。”韩玉梁走到墙边一个带着大窟窿的凳子,皱眉坐下,沉声道,“我从你眼里只能看出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儿?”
“哪里都不对劲。”他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缓缓道,“我这人最有自信的就是直觉。你老实告诉我,这药,你到底准备拿来做什么?”
“当然是上交世联,换功劳咯。”汪媚筠露出有些微妙的表情,向后仰起身躯,双手撑在两边,浴巾因此而上提,光滑饱满晶莹雪白还带着淡淡湿气的大腿裸露出更多,几乎能将男人的眼睛牵引过去,“你该不会觉得是我自己想要吧?”
“这东西给了他们,会拿来做什么?”
“研究吧,毕竟这么神奇的药,肯定有不少价值。光是那能大幅强化生命力的效果,就值得世联为此投入重金了。”她眯起眼睛,扭脸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看来我的魅力不如从前了啊,都已经洗好澡这样等着你了,还一直问东问西。多少也考虑一下女人的自尊心好不好?”
“可从头到尾,这东西在你们口中的称呼,都叫做毒品。”韩玉梁努力挪开自己的视线,但屋里到处都是镜子,不管怎么挪,也无法避免余光扫到她曲线性感的轮廓。
“你以为毒品就不是药了吗?吗啡是强效镇痛药,可待因用来治疗咳嗽,而治疗成瘾的药物美沙酮自身就有滥用风险,大名鼎鼎的海洛因,研发之初也是为了缓解吗啡成瘾带来的折磨。所谓毒品成瘾,本质上就是药物滥用,被副作用捕获不可自拔的另一种说法。”汪媚筠的神情严肃了几分,非常流利地说,“安非他命一直被用以治疗注意力缺陷多动症及睡眠倒错,而最后却直接导致了冰毒的产生。就连拿来作为麻醉剂的氯胺酮,也会被心术不正的人送给需要麻痹放松的瘾君子,成为夜店流行的K粉。”
“毒品,不过是大家给受管制药物中滥用后会出现成瘾性的那一部分起的简称。”她停顿几秒,望着他说,“既然药品可以变成毒品,为什么不可以逆操作,从新型毒品中找到药用的价值呢?”
韩玉梁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黑天使拿来作好事的可能性你告诉我了,那么,被另一批人拿来做坏事的可能性呢?我不相信这东西如果只有好的价值,春樱会对它这般深恶痛绝,雪廊会把它们炸得片甲不留。”
汪媚筠笑了起来,她拍了拍巴掌,听不出是否讽刺地说:“你还真让我吃了一惊啊,当初和我做交易的时候,你没想到过这些吗?”
“没。”他坦率地答道,“当时我只想拿到这东西,过来好好干你一夜。你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美人,我愿意为你冒险。”
“那现在为什么又不愿意了呢?”汪媚筠抓住浴巾掖住的地方,做出好像要打开的样子,“难道我现在不够有魅力了?阿梁,我保证,你把那个交给我,我今晚就能回报你一个你从未体验过的天堂。”
那柔软灵活的红舌缓缓摩挲过更加娇艳亮丽的唇瓣,游走出的弧圈,仿佛在提醒他,那里面的深邃空间曾经让他体验过怎么样的愉悦。
“这个能让你得到什么?”韩玉梁站起来,但没有靠近那张圆形的床,反而往门口的方向挪了两步,“具体点的。”
“不知道。”汪媚筠挑了挑眉,“你也许不太理解什么叫做官僚,但很多时候,没有具体好处反而是最价值的报酬。”
“让我再考虑几分钟。去个洗手间。”他想了想,缓缓说道,走进了厕所。
毕竟是情趣房间,磨砂玻璃并不能遮挡太多内容,冲洗花洒下和浴缸边的两面更是完全透明。
汪媚筠坐在床边,可以大致看出坐在马桶上的韩玉梁正在做什么。
但确认韩玉梁看不到她的表情后,她的眼神就立刻变得十分冷冽,甚至,带着几分杀气。
她的手往后摸了摸,她身上的浴巾中,包裹着饱满臀部的位置,明显有着一排并非裸体能有的凸起。
不过她没有拿出来,摸了两下,就放回自己的膝盖上,十指交叉,静静望着韩玉梁的身影,神情,仿佛有所期待。
几分钟后,韩玉梁走了出来。
他没再坐下,而是站在玄关前,微笑道:“真遗憾,看来,今晚我没办法享受你给的天堂了。”
汪媚筠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跟着,缓缓站起,睁开双目冷冷地盯着他,问道:“为什么?”
“我和春樱做了约定,我会帮她消灭掉这世界上所有的黑天使。很不巧,代价我已经收了。”
“叶所长?这还真是让我有点意外……她这么豁得出去?”
“只是一个吻而已。”韩玉梁淡淡道,“这种把人变成恶鬼的东西,我看到一个灭一个,什么都不收也愿意,何况,还有春樱乐意给一个吻,很值了。”
汪媚筠走近几步,神情更加冷漠,“那东西呢?”
“壳在这儿。”韩玉梁拿出胶囊皮,丢在地上,“至于里面的粉,这会儿已经在下水道里了,说不定,能养出四个乌龟一个老鼠来拯救世界。”
他最近挺喜欢这种能让他看起来像是在这世界生活了很久的玩笑,为此恶补一些纯娱乐的东西还是很值得的——毕竟看起来也很有趣。
“你知不知道,委托我办这件事的,告诉我刚才那些药品和毒品区别的,是什么人?”
“哦?什么人?”
“谭为公。”
韩玉梁沉默了几秒,挑眉道:“你是觉得,我一个失忆的可怜人,也该知道他的大名?”
“那是东华特政区公共卫生管理局的副局长,特安局关于黑天使的报告,第一时间就得到了他的注意。”汪媚筠带着明显的责怪口吻,“那是一位为世联灾后重建立下了汗马功劳的老人,你觉得,他的判断,和叶春樱、雪廊那帮杀手的判断,哪边更值得信赖?”
“春樱。”韩玉梁毫不犹豫道,“一个我都没见过的老头,我凭什么信他。我不知道他许了你什么好处,反正,你许给我的好处,我不要了。”
汪媚筠微微抬起下巴,猫眼半眯,“即使,今后再也不跟我合作,做任何交易,也在所不惜?”
韩玉梁笑道:“我送你升官发财,今后保不准连见都见不到你,你这么撩人,不如留在新扈,时常碰一面来得更好。”
“你是黑街的罪犯,我是特安局副督察汪媚筠。”她摆出一脸严肃,缓缓地说,“在没有合作关系的前提下,你真觉得我之后永远都不会抓你?张萤微家提取到的DNA,和你核对一下,真凶就能浮出水面,你不会忘了吧?”
“先礼后兵,利诱不成,便换了威逼么?”韩玉梁哈哈一笑,道,“可惜在下生来吃软不吃硬,今日是我毁了你想要的东西,心中有愧不来与你为难。换了平时,你敢这样对我说话,看我不将你按在地上大干三百回合。”
“所以你这是铁了心了?”汪媚筠绷着脸,最后通牒一样问了一句。
“不错,绝无更改。”生怕自己在这美人计下后悔,韩玉梁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那么,你现在就给我……”汪媚筠拖了一个冷冷的长音,但最后说出的,却不是韩玉梁以为一定会出现的那个“滚”字。
她的脸上突然浮现出春风一样的微笑,表情瞬间就变回了妩媚动人风情万种的模样,语调也比最出色的演员转换得还要自然顺畅,一下就好像最亲昵的情人般,娇声说:“……进来坐下,陪我好好喝几杯吧。”
饶是韩玉梁久经江湖风雨,这会儿也情不自禁愣了一下,“什么?”
汪媚筠双臂一展,身上浴巾陡然撑开。
但里面亮出的,却并非赤裸裸的雪白肉体。
她穿了一件低胸泳装一样的紧身衣,腰上绑着一条细皮带,左右各别着一把小手枪,大腿根还藏着一排精致的小飞刀。
“今晚我可能没办法请你上床,但你愿意留下来喝一杯的话,就将知道,未来咱们还有的是机会。”
韩玉梁握住门把的手,犹豫一下后,又缓缓放了下来,“在这么个地方,我可能很难控制住自己只喝你喝一杯。”
“那么,在门口等我,咱们换个地方,慢慢喝。我也不喜欢在这儿,两边隔壁都是同事的感觉并不好。”
“你说什么?”韩玉梁皱起眉,终于明白过来,眼前这个诱人无比的香饵里面,可能包藏着一个锐利至极的大钩子。
“等到了酒吧再慢慢聊。”汪媚筠莞尔一笑,修长的手指在唇瓣上一点,放在他嘴前压了一下,“我去披件衣服就来,马上。”
韩玉梁开门出去,果然没过多久,裹了一件薄风衣的汪媚筠就挎着精致的小包,捏着粉色的房卡挽住了他的胳膊,微笑着说:“走吧,下去后我再让他们撤。”
他忍耐到电梯里,就迫不及待地问:“到底怎么回事?有特安局的人在隔壁?”
“大概二十多个人吧,不过不敢监听,都在等我的信号。”汪媚筠拿出手机,飞快摁了几下,“现在,我告诉他们任务完成,可以收队结束加班回家陪老婆孩子了。”
韩玉梁皱眉道:“他们原本是来抓我的?”
“没错,如果你把胶囊给了我,按照这种东西需要的保密等级,那么,你就成了需要控制起来保证消息不外泄的目标。恰好,你有强奸罪嫌疑,扔进牢里关个七、八年,理所当然。”
“就凭张萤微家那些证据?”
“不,凭的是我身上的证据。”汪媚筠眉梢一挑,带着几分讥诮说,“你给了我东西,自然就要拿报酬,激情到了,我在你身上挠几下,撒个娇让你别戴套,那我浑身上下都是证据,告你强奸易如反掌。”
韩玉梁隐隐摸到了一条线,盯着她道:“那我现在没有给你,反而没事了?”
“对啊,你没弄到东西,我任务失败,上头训斥一顿,一切就算是了解了。顶多给我降半级,那我也是新扈这边头衔最高的,不影响正常工作。”汪媚筠带着不加掩饰的窃喜,很满意地说,“跟你做那个约定,不仅是我作为副督察要完成上级给的任务,也是我作为寒狐,给你顺便进行的一次考验。”
“哦,你要考验什么?”
“考验你这样一个会在张萤微那边犯下强奸案的男人,到底值不值得列为合作对象。”汪媚筠调整了一下表情,很诚恳地说,“我代表我自己和沈幽,恭喜你,阿梁,你很漂亮地通过了考验,今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优先考虑和你合作。”
“还是这种合作?”韩玉梁不客气地讥讽道。
“不,而是真真正正的,你期待的那种合作。”她的手指往他胸膛上攀爬了一段距离,吃吃笑着说,“我保证,那些任务都不会再让你陷入到这次的纠结中。只要你还能记住这次你选择的方向,你就不会让我失望,那么,我当然也不会让你失望。”
韩玉梁在心里迅速梳理了一下情况。
汪媚筠的双重身份,让她在这次的任务中担当了两个截然不同的角色。
作为特安局驻新扈副督察,来自上层的压力让她可以顺理成章的把任务委托给韩玉梁。
而作为雪廊的一份子,她则可以用这次任务当作考试,来确认到底黑街是迎来了一个新的清道夫,还是一身本事的恶徒。
以韩玉梁的能力,这个判断至关重要,尤其,在雪廊刚刚遭受重创的当下。
这一晚,韩玉梁跟汪媚筠在雪廊酒吧二楼的私密房间中,一边喝酒一边聊了很久很久。
开到第二瓶酒的时候,沈幽过来加入了他们,只不过因为最近雪廊没什么好消息的缘故,她显得比较沉默,一身暗紫色的装束透出宛如丧服般的消沉感。
所幸,韩玉梁得到的是绝对的好消息。
从今晚之后,雪廊将成为叶之眼的亲密合作伙伴,会将合适他来处理的委托移交过来。而汪媚筠,也代表特安局那边立下了从司法层面为韩玉梁提供庇佑的约定。而代价,则是叶之眼对汪媚筠委托的绝对优先接受权。
需要商谈的细节太多,韩玉梁半截不得不给叶春樱打去电话,让她明天过来雪廊一趟,把这些事情书面敲定。
电话最后,叶春樱柔声说:“韩大哥,明天你还是跟我一起去送送梓萌吧。她嘴上不说,但心里很希望你去的。”
韩玉梁不太想去。
他习惯趁夜悄悄溜走,不习惯大张旗鼓当面告别。
尤其女人在分离的时候,通常都是哭哭啼啼的,影响容貌不说,还烦人得很。毕竟大都不像叶春樱那样,哭起来也我见尤怜梨花带雨。
但这种小事,他当然愿意顺着点叶春樱,“好,明天咱们都去。”
新扈没有机场,但最近的大机场从北城区离开向东开车并不需要多久。
而叶春樱开车,比汪媚筠快,比沈幽稳,赶到那边的时候,比约定还提前了二十多分钟。
然后韩玉梁就发现了一个让他不太愉快的事实——林强知道自己女儿被搞了。
更操蛋的是,林梓萌还知道爸爸知道自己被搞了。
再绕一绕的话,林强应该也知道林梓萌知道林强知道林梓萌被搞了。
所以韩玉梁才一走近,那父女俩就跟仇人一样互相瞪起了斗鸡眼。
都没看着女儿进登机口,林强就气哼哼迈开大步离开,嘴里还念叨着:“妈的,就算女大不中留,也给老子争气点啊,搞个保镖竟然都搞不到手,跟个蔫儿猴子似的跑了,真他奶奶丢你娘的脸。”
旁边跟着的小弟们哪儿敢接话,只能唯唯诺诺含糊应声。
“不是老子吹牛逼,”林强叹了口气,颇有几分怀念地说,“要是你们嫂子还在,绝对逼着兰兰留下,不把那保镖搞成女婿不准走。十八岁的成年女人了,怎么这点志气都没有。妈的,呸!等她到了住处,视频连线时候我再骂她。”
走出大门,一阵香风逼近,一个拎着小行李箱的空姐突然和林强撞了个满怀。
身边的小弟顿时破口大骂,那空姐连忙鞠躬道歉,可怜兮兮地看着林强。
那张脸竟有几分像他前妻,他皱了皱眉,摆摆手说:“算了,走,回去上工了。”
他拍拍身上的衣服,在小弟的簇拥下坐进汽车。
发动前,他有点不舍地瞄了那个匆忙离去的空姐一眼,曾经的往事浮上心头,让他的胸口都禁不住微微刺痛起来……嗯?怎么回事?车开出一段,那刺痛竟然变得更加尖锐,让一股浓烈的麻痹扩散开来。
林强瞪大眼睛,突然意识到了不对,他张了张嘴,没想到,舌根竟然都已经僵硬,只发出了呵呵的嘶哑气音。
眼前的世界迅速变得昏暗,他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秒,看到的是林梓萌那班划过天际远远离开的飞机……
“任务完成。”从洗手间出来,荻原纱绘已经去掉了之前的伪装,成了一个看起来十分悠闲的年轻女游客,她把镶着时髦碎钻的手机贴在耳边,带着像是在和情人通话一样的甜蜜微笑,轻声说着,“接下来的指示是什么?”
“目标韩玉梁,方案D2,及时报告进度。”
“嗯……这么做的话,张会不会有情绪上的抵触?”
“一个实验品,既然已经离开张家,就不需要太在乎她的想法。”
“好,那么,时限?”
“无限期,你可以等有把握的时候动手。给予你独立切换D3或E1方案的权限,但绝对不允许擅自切换到其他方案。”
“是。不过,这么做的必要性?”
“执行中你会明白的。我会酌情给你指派助手。此外,D2有需要时,可以对黑星社下手。你任务的优先度暂时高于其他计划。”
“是,我这就着手准备。”
滴,手机挂断。
那个面容娇俏的女游客左右张望一眼,快步迈下台阶,招招手,坐进了一辆出租车中。
“你好,我去新扈市南城区。”
第92章闷热的夏天
韩玉梁知道林强的死讯时,八月已经走到了中段,叶之眼事务所充满设计感的招牌,也顺利高悬到了楼体外侧。
赵婉特地跑来一趟,当面告诉他这个消息。
不过从那个女人的眼里,韩玉梁感觉不到多少悲伤,那看似哀戚的神情下,其实更多是对自身未来的迷茫。
北林帮陷入混乱之中,第二层级的几个小头目开始争权夺利,赵婉感到不安,选择了抽身而退。
韩玉梁并不关心这些,他比较在乎的,还是陆雪芊的行踪。
可惜,依旧音讯全无。
通过小护士葛丁儿的人脉,韩玉梁勉强了解到,那段时间,的确有两个漂亮女人结伴深夜过来挖了几颗弹头,但留的名字并不姓陆,也和雪芊、南阳完全不沾。
看来,那位带来了穿越时空仇恨的女侠,应该已经在某个地方隐藏起来,养伤,等待着下次对韩玉梁出手的机会。
赵婉也还没死心,承诺等到她的工作和住处安稳下来,就帮忙继续寻找陆南阳的下落,她们这对表姐妹此前的关系非常紧密,不可能一次性割舍干净。
送走赵婉后,叶春樱关上门,对着坐在办公桌后正在转椅子玩的韩玉梁轻声说:“我不喜欢这个女人。”
“我也不喜欢。不对我的口味,心眼儿太多。”韩玉梁随口答道,望着电脑上正在一点点爬进度的下载条。
事务所租用的办公室在居民楼中,并不大,公开办公区一共只有里外两间,装修也很简单,充满了叶春樱的个人风格,简洁实用。
完成了林强的委托后,韩玉梁这些日子的主要任务,就是熟悉办公室,熟悉公司里一些基础业务流程。
并不是没有等待接收的委托,但叶春樱的审核还在进行,暂时没让他拿到新的资料。
于是所谓的上班,就成了拿办公电脑摸鱼闲逛的悠闲时光。
为了让事务所尽快正规起来,叶春樱把训练学习的时间挪到了下班后,虽说名义上是所长,但在许婷跑掉,岛泽莲已经去雪廊上岗成为服务员的情况下,她需要忙碌的杂务比想象中多。
光是办公室装修的尾巴,就让她连着两三天忙到灰头土脸。
事务所位于接近北城区的街道中段,一座有点年头的高层公寓楼中,八楼802室。
两室一厅的格局,厨卫保留,主卧和客厅装修成了里外相连的办公室,副卧作为储藏间使用,放置了许多叶春樱采购的武器和工具,还暗藏着和雪廊联络用的一个秘密系统。
而同一栋楼的十层1001室,就是他们如今的住处。
因为签下了长期租约,叶春樱比较放心大胆地按自己的想法做了调整,并准备在赚到足够的钱后将801和办公室一起买下,让住处和事务所彻底连接起来。
大概是用钱比较节约的缘故,看起来相当清爽的住处,和感觉非常舒适的办公室,里外不过花了四万多块,其中还有将近五千是韩玉梁要用的大硬盘电脑的开销。
最闷热的时节到了,偶尔开窗通风的时候,脸上会有种被拍了一下的感觉,韩玉梁很乐意多休息上一阵,暂时不接什么大任务。
当然,完全闲着也不合适。
刚进下旬,叶春樱为他安排了一个很适合熟悉周边环境的委托——帮同楼的邻居找走失的狗。
尽管这是漫画电影中侦探们大都会承办的业务,韩玉梁还是提不起什么兴致。
因为没有美女,报酬也不过是与狗身价相当的几百块而已。
跑这种需要和大量无关人等沟通交流的任务,让他不知不觉有点怀念许婷。
这种活儿要是丢给她,大概当天晚上就能有个交代吧。
除此之外,每到吃饭的时候,他就会比较想她。
饮食,男女,皆是人之大欲。
韩玉梁本以为自己只重视后者,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只不过是此前他没被人养刁胃口和舌头而已。
所以,好不容易找到狗完成任务带来的那点喜悦,远比不上同一天傍晚,许娇到访来得开心。
叶春樱知道他们两个一见面免不了要干柴烈火一番,储藏间又留着一张双人床没撤,就打了个招呼,说要提前去练枪,以身作则地早退了。
正好这几天岛泽莲忙着给新工作岗位刷好感,每天下班很晚顾不上过来,韩玉梁也觉得稍微有点积压。
一拍即合。
在办公室聊了没三句,他们就转战隔壁储藏间,进门五秒,韩玉梁脱光,十五秒,许娇掀起裙子扯开连裤袜的裆部,把碍事的内裤拉到一边。
都懒得去床上,许娇扶墙一撅屁股,他一口唾沫抹在鸡巴头,就拉开架势干了个爽。
按照平常六点下班的事务所规定,韩玉梁这一番大干,相当于加班了两个小时。
许娇上下两张嘴各吃了一发之后,也是心满意足,连说带瞪消灭了韩玉梁打她屁眼主意的念头后,俩人各自整理好衣服,才算是坐到窗边说起了肉体交流之外的事。
“你先问吧,等你把想问的问完,我再说我的事。”她看了看表,慵懒靠在沙发上,敲了敲发酸的胯骨,眯着眼睛说。
“就你自己回来了?”
“嗯,婷婷说想趁着开学晚还没什么课,多去俩地方。”许娇带着一丝笑意瞥他一眼,“怎么,想我妹妹啦?”
韩玉梁点了点头,懒得为了那点无聊的面子否认,“是,挺想她的。而且,我也得知道她到底还来不来当助手了,要是不来,我可得招新人,现在杂活全是春樱干,回头大客户上门一看,我们家所长在那儿拖地收邮件,不像话。”
“她肯定是想回来的。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好像过不去心里的某个坎,纠结得不行。我问她,她也不说。这是你俩的事,既然你没对她下手呢,那我也不好多过问。”许娇叹了口气,“我都没见婷婷这么烦过,看来她是真喜欢你。她上一个追的男生,到后来完全就是在赌气了,这次可不一样。”
韩玉梁抓了抓头顶的毛,心里念叨,该死的,啥时候回来给我再烧个小排吃啊,最近嘴里都要淡出鸟了。
“哦,对了,婷婷的新号码,她说我能给你了。你要想劝她回来,打这个号就行。”许娇从坤包里翻出一个字条,过去塞到他手里。
他瞄了一眼,笔迹比叶春樱凌乱些,勉强还算秀气,数字之外,还留了一行写得颇用力的字:“有话跟我说就打,没有别乱骚扰我。”
韩玉梁皱了皱眉,略一思忖,把纸条一揉,丢进了垃圾桶。
“诶?你不记下来?”
他当然不会告诉许娇自己过目不忘,比通讯录好使得多,只淡淡笑道:“她要不要回来是她的事,所长是春樱,可轮不到我往回拉人。”
“她一个二十的小姑娘,你说你都……”许娇说到这儿,有点语塞,她也分不清韩玉梁到底多大,只好生硬接下去,“你都这么成熟的人了,和她一般见识干嘛。”
“我这叫尊重她的想法。”韩玉梁挑挑眉,随口应付了一句,转而道,“听你的意思,你还有别的事对吗?”
“嗯,你下班可以走了吧?”许娇顺顺裙摆,站了起来。
“要去哪儿?雪廊喝一杯?”到了那儿有岛泽莲可以摸摸大腿捏捏胸,韩玉梁还挺乐意下班拐过去打发打发时间。
“帮你赚点外快,我有个老病号最近脖子和腰的毛病犯了,疼到不能好好上班。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没办法求我找神医。我寻思你不就是现成的手到病除么,喏,给个面子吧。”
“男人啊?”韩玉梁皱起眉,完全不感兴趣,“这个我可真没什么兴趣。我宁愿去雪廊喝一杯,万一碰见沈幽,还能问问有没有合适的生意。”
“他老婆超漂亮的,大美人,保证你见了喜欢。”
“那有屁用,一样是别人家老婆。”
许娇神秘兮兮凑近了些,小声说:“告诉你个秘密,那小子说漏过嘴,他阳痿两年多了。”
等等,黑街这地方这么小的吗?韩玉梁当即就想起了之前李曼曼穿针引线想介绍他帮忙解解寂寞的那个漂亮人妻,是叫什么来着……燕雨杉吧。难道正好就是她?
“那该不会是找我给他治阳痿吧?我可没这本事。”
“他还真没问过治疗的事,我觉得他挺奇怪的,提到阳痿的时候,看着都有点庆幸。”
韩玉梁沉吟道:“阳痿不阳痿的,那也是他老婆啊,这个还能给我当报酬?”
没想到许娇挺认真地说:“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我说你就对美女感兴趣,最次也得是我这样的,男人你从来不治。可他跟我说,他老婆就是美女。我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他说你给他治,他就让你也给他老婆治。按摩是怎么回事,他心里可清楚得很。”
韩玉梁眯起眼睛,觉得事情还真有趣了不少。
“好吧,我就跟你走一趟。”
二十分钟后,韩玉梁坐在许娇小摩托的后座上,盯着闷热潮湿的风,来到了李曼曼家附近的小区。
一到这附近,他就有强烈的感觉,自己要见到一张熟面孔。
上楼之后,果不其然,开门的,就是上次在李曼曼家有了一面之缘的那个漂亮少妇,燕雨杉。
如他所料,杉杉先是一愣,跟着就抬手掩口,很惊讶地看着许娇说:“许大夫,这……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神医?”
许娇路上听韩玉梁旁敲侧击打听,早已猜出了个大概,微笑着问:“怎么,你们认识啊?”
杉杉脸上的笑纹略略深了一些,唇瓣轻轻一抿,诚实地说:“嗯,上次在我一个朋友那边,请他作过一次理疗。没想到,我老公找来的……也是他。”
韩玉梁笑道:“可见南城区好用的推拿医生,就剩我这个兼职的了。”
杉杉意识到自己有点失礼,急忙让开门口,放下拖鞋,退开两步,轻声说:“请进。”
“老公,老公,许大夫来了,还带了韩大夫。你别看电脑了,出来吧。”
喊声过去一会儿,卧室里才慢悠悠走出一个穿着短袖睡衣的年轻男人。
文质彬彬,模样算是有几分俊秀,就是精神头不太好的样子,看着很是憔悴。不过这种精气神,在程序员中也不算罕见。
他捏着脖子和肩膀之间的地方走过来,没精打采往长沙发上一坐,歪着脑袋问:“许大夫,这就是你说的那位神医?”
许娇掖好裙子一屁股坐下,笑着打趣说:“你们夫妻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啊,说的台词都差不离。没错,我来介绍一下,韩玉梁,叶春樱叶大夫你们知道吧?这位就是之前在叶大夫诊所打工,名气迅速传开,后来又拐跑叶大夫创业开侦探事务所的那位。”
“不敢,在下韩玉梁,略有些雕虫小技,推拿按摩什么的,还算擅长。”
杉杉的眼中登时流露出一股喜色,抱着那男人的胳膊小声说:“老公,韩大夫手法是挺厉害的,我觉得肯定能给你看好。”
那男人挠了挠头,看来不太擅长社交的样子,略显腼腆地说:“韩大夫你好,那个……呃……我是杨明达,同事们都爱叫我大绵羊,嘶……我这个吧,就是职业病,颈椎和腰,老毛病了。以前也找许大夫给推拿过,管点用。”
许娇打断说:“什么叫管点用,要没我费劲给你治,你还能有本事一天十来个小时上班玩命?”
杉杉在旁低下头,很心疼地说:“我早就叫你别那么拼,咱们……又不那么缺钱花。”
“不趁年轻拼,等三十多,就该退休了。”杨明达叹了口气,垂着头说。
“啊?”韩玉梁一怔,“不是联邦规定男七十五,女七十才到退休年龄吗?”
“规定是规定,我们这行,三十五就快没人要了。螺丝钉嘛,公司拧出来扔了,还能自己钻回去?”杨明达苦着脸揉了几下脖子,“不说那个了,韩大夫,我这脖子和腰,也不知道是最近潮,还是赶着加班时间长闹的,硬得不行,动得一大就疼,后脑勺还发麻,您能给看看吗?治疗费好商量。”
“费用这个我倒不是太在意……”韩玉梁端详了一下杉杉,发现这女人和老公单独在家穿得也堪称保守,也不知道到底是她这样导致了老公阳痿,还是老公阳痿把她逼成了这样,“许大夫是我的朋友,这样吧,我这趟算是来给她帮忙,治疗完了,情况是好是坏,你们看着把钱给了许大夫就好。”
许娇瞥他一眼,唇角含笑,没有作声。
给男人治病,没了乐子,但也没了需要避讳的地方,韩玉梁让杨明达找把椅子坐下,站到后面双手一卡,便从上而下顺着脊椎摸捏了一遍。
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长久专注保持一个姿势,肌理僵硬,脉络不畅,引发的各种问题集中爆发而已。
而且,他真气一入,略作探索,就发现杨明达身上的滞涩之处虽然沉积严重,却远不该严重到让人有如此表现的地步。
换言之,这痛苦万分的模样,竟有可能是演出来的。
为什么?为了勾搭许娇?
可不管怎么看,跟杉杉这个柔美娇妻比起来,许娇和李曼曼两个绑一起都难说能胜出一筹,哪有弃了家里的大西瓜,跑去街上捡芝麻的道理?
再说,这不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的阳痿么?
虽有怀疑,但也不好当面揭破,事情既然有蹊跷,耐心观察,将来总会有个说法。
他将情况摸清之后,不愿在男人身上多费时间,双掌一按贴在两侧肩头,沉声道:“杨兄弟,身上放松,尤其脖颈往下脊椎一线,切莫用力。”
杨明达点点头,嘴上说:“叫我大绵羊就行,我熟人都这么叫。”
韩玉梁懒得接话,醇厚真气从两侧汇往大椎,向上攀至哑门、风府二穴,先将经络交汇之处稳住,跟着掌力一发,逼住损伤一侧大筋,连着骨节一起,猛然一正,复往原位。
“啊哟……”杨明达痛哼一声,脑门上登时出了一层油汗。
杉杉脸都跟着白了几分,急忙蹲下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面颊,“老公,你没事吧?”
“那一下……真疼。但疼完之后,真是舒服多了。”杨明达稍微动了动脑袋,长长吁了口气,“嘶……还真痛快多了。韩大夫确实有一……啊!”
最后那声惊叫,却是韩玉梁已经发力在腰,将他位置不正的筋骨积木一样重新垒顺。
这一下猝不及防,疼得他攥住老婆的手就弯下了腰。
“韩大夫,这……这正常么?会这样疼的?”杉杉心里着急,可语调还是柔柔顺顺的,都叫人好奇她要是气得骂人会是怎么一番样子。
韩玉梁懒得答话,将真气运足狠狠稳固了几下,才起身收臂,淡淡道:“只疼一下而已,忍忍就是。大绵羊,好多了么?”
杨明达一愣,歪歪头,动动肩,急忙站起来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差点就当场高唱一曲健康歌,满脸喜色说:“舒服多了!真……真是神医啊!”
他一转身,激动无比地握住韩玉梁的手,上下摇了几下,“韩大夫,我这就算是好了吗?后续还需不需要治疗?”
瞥见许娇在旁递过来的眼色,韩玉梁装模作样考虑一下,虽然对给男人治病兴趣不大,但这夫妻俩之间似乎隐藏着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这个看你,你要是之后觉得没什么,不用再找我。你要是还觉得需要给你动动,那,这是我事务所的名片,下次来看诊就是,我让所长按一般咨询费收钱。成么?”
杨明达连连点头,急忙接过韩玉梁手里的名片,连声说:“好好好,我一定再去拜访……哟,我工作忙,您事务所这个开门时间……”
“到了打手机,我就住在那栋楼上,好找。”韩玉梁端详一下这家里的情形,有心试探,起身道,“那,时候不早,我家所长应该快回去了,我可不能比她到家晚。”
果然,杨明达的眼里闪出一道奇妙的光,只是被眼镜挡着,杉杉估计注意不到。
他看了一眼妻子,忽然说:“杉杉,你最近不是一直腰胯酸疼吗?正好韩大夫到了,让他也给你推拿一下吧。”
腰胯酸疼,交给一个陌生男人推拿,语调还透着一股兴奋?
韩玉梁微微眯眼,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丈夫,一个判断渐渐在他心里成型。
杉杉果然大感羞耻,当即摇头摆手,说:“不用不用,这阵子天潮,我就是闷的,早没什么事儿了。真没什么事儿了。”
“杉杉,小毛病不治要成大毛病,韩大夫既然来了,就帮你也一块弄弄嘛。”杨明达双手握着杉杉的指头,也不管妻子脸上还是很不情愿的样子,抬头就说,“韩大夫,你给杉杉也看看吧,需要她趴在床上吗?”
你小子这么期待的口气,我不顺着说好像有点不够意思啊……韩玉梁抬手托着下巴考虑了一会儿,点头道:“那好,就让你太太找个地方趴下吧。”
他说的其实很清楚,找个“地方”趴下就好,旁边便是长沙发,根本不难选择该如何做。
可杨明达马上就拉着杉杉站了起来,“走,去床那边吧,按摩推拿还是要在舒服的地方,杉杉,没事的,我陪着你,你不用紧张。”
“我真没事……”杉杉苦着小脸央求,可还是被丈夫连搂带劝哄进了屋。
很明显,那是他们夫妻的卧室。
巨大的结婚照就挂在床头,穿着婚纱的燕雨杉幸福的依偎在西装革履的杨明达怀中,背后,是虚化了的湖光山色。
双人床并不算太整齐,杉杉午睡的这边被子还没叠,换下的外出衣服就堆在枕头边。
杉杉一见,急忙红着脸过去手忙脚乱收拾。
韩玉梁靠在门框上,向后微仰,对着跟过来的许娇小声道:“这两口子是不是有问题?”
许娇贴在他背后,轻声回答:“反正,我看这男的有毛病。但我觉着吧,对你来说,说不定是个好毛病。”
这时,杨明达已经把自己老婆脸朝下按在了床上,回身走到门前,带着一种韩玉梁熟悉的眼神,充满期待地说:“韩大夫,杉杉准备好了,你来……给她好好按摩一下吧。”
韩玉梁微微前倾,凑近他耳边,轻声道:“朋友,你想的,是之前在诊所里传出来的那种按摩吗?”
杨明达的呼吸顿时急促了几分。
“对,就是那个。”
他的声音发颤,但是,没有分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