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一刻不得闲
这一趟跑了半个地球,踩着夏天的尾巴回到到处都是黄皮肤黑头发同胞的地界,韩玉梁一下子都有了点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过还没感慨多久,他就赶紧拉着行李箱追上前面的许婷,好声好气赔罪去了。
“真的,我保证那个空姐没注意到。”
许婷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席,等他上来,一盘手肘,气哼哼说:“我都跟你说了空乘来啦来啦,那会儿飞机稳得不行,又不抖又不晃的,你动动脑袋能死啊?让人看见你坐飞机还吃奶你很有面子吗?”
韩玉梁自知理亏,陪笑道:“我最后不是起来了么。”
许婷踩下油门,一个急转冲出停车场,以明显的超速状态冲向新扈,“起来?人都到你旁边了你忽然起来,我要不是反应快,咪咪都被人看光啦!”
“空姐不是个女的么,被她看见也没什么吧。这一班头等舱就咱俩,又没别人。”
她绷着脸,把车开得飞快。
韩玉梁有点晕车,赶紧把窗户打开条缝,靠在椅背上道:“好好好,我道歉,我的确是存心逗你,那会儿已经没事了,就是色心发作,没忍住。可这也不全怪我啊,我都说不需要服务了,那个空姐还是有事儿没事儿就来瞄一眼,我想偷偷跟你做一次都不行。”
许婷拍了两下喇叭,超车,“老韩,我飞了小半个地球去接你,就为了安慰你,希望你在飞机上没事。可你呢?十二小时多一点的航程,除了我困得不行睡觉那几个小时,你有一分钟没在骚扰我吗?”
“有啊,你中间还上厕所了好几趟呢。”
“我去给内裤里垫纸!”许婷涨红着脸叫了出来,“你、你你你……你摸了不行还要吃,吃着还要捏,捏着我奶头还偷偷用你那破功夫,老韩,我在那儿忍不住叫出来闹一个飞行门,你很光荣啊?”
“对不起,我道歉。我真的是好久不见你,一激动玩过头了。再说你当时也没发脾气啊……”
“在飞机上我不给你留面子的啊?”许婷抽空伸手拍了他大腿一巴掌,“我要在那儿和你吵,不是被外人看笑话吗?你是不是当我傻?”
“哦……”他本来想用点手段讨好讨好她,免得小醋坛子回去告状,顺便摆醋溜宴折磨她渴望家常菜已久的肠胃和牙,可她把车开得飞快,他也不敢乱动。
不一会儿,晕车的劲儿上来,他只好先放弃,头一歪,闭眼休息了。
开了不知道多久,车忽然停了。
韩玉梁一怔,“怎么了?”
“算时间你晕车劲儿该大了,这儿没什么车,你开门下去透透气吧。”许婷拿出旁边的瓶子,“我正好喝口水歇会儿。”
“我没什么,能顶得住,早点回去吧,莲还等着咱们呢。”
“你要能顶住,为什么不继续给我消气了?”她忽然解开安全带,把车熄火,一扭身子,瞪着他。
“我不是道歉了么。”
“道歉……”她的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你玩我咪咪玩了好几个小时,道歉就算啦?”
“那怎么办?”韩玉梁其实感觉到了她隐藏在刻意做出的怒气下的真实需求,故意不接茬,逗她。
可惜许婷是行动派,一伸手就给他把副驾驶席放平,长腿一蜷,翻身挪到他这边,就趴在了他身上,恶狠狠地说:“你得负、责、到、底!”
“比如呢?”
“亲我。”她指指自己的小嘴,“看见没,我最后一次去卫生间专门补的,新买的颜色,你都不说吃。”
他展开双臂抱住她,笑着亲了上去。
火热的缠绵深吻中,许婷飞快解开扣子,把性感的牛仔热裤褪了下去。
“这么急啊?”
“没听过疯牛病那个笑话吗?我被你玩这么久胸部,怎么可能没感觉?”她气哼哼咬了他一口,就那么趴在他身上,拨开内裤,呻吟着用湿润的嫩肉吞没了他的阴茎。
然后,一边拌嘴一边做。
“都说小别胜新婚,你可好,忽然转了性,这么忍得住。是不是看腻我了?”
“没有,我这不是想等到回家,再好好和你亲热么。”
“呸,你就是故意的,空姐不在的时候你也不给我高潮。”
“我不是怕你叫出来么。”
“那空姐在的时候你又加劲儿!”
“我不是想逗逗你么。哎哎……等、等会儿,这房中术……你练成了?”
“怎么,你给我不就是让练的吗?吸住你了没有?爽不爽?”
“唔……我说,你在这种功夫上的天赋……怎么也这么好啊?”
“说明我啊……要是在你们的时代,天生就是个采精魔女,连你这样的大淫贼,也能吸得干干净净。”
乳头被许婷的“吮春芽”刺激,阳物被她新练成的魔女秘术催动嫩肉缠绕吸嘬,韩玉梁一路上刺激她自己也积蓄了不少欲火,最后不得不拼命强忍,连阴囊都酸了,才和她紧紧抱着,在座位上喘息着,同时达到了高潮。
飞机打架车震和,这一发完事,许婷享受完余韵,雨过天晴。再次上路,她才算是有心思聊起最近事务所的情况。
一片大好。
在雪廊北美分部的帮助下,瞿向晚的财产最终有两亿左右进入了叶之眼的秘密账户,这也是他们回来可以阔气地直购不打折头等舱的原因。
而在正义感十足的女侠们快速刷掉大量委托后,佣金分润的收入也积少成多,目前事务所两个主要账户,一明一暗加起来,可以动用的资金已经接近2.5亿。
“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能打理这么多钱。”许婷很感慨地说,“从秘密账户那边动钱,看见余额我都眼晕。”
“春樱是什么意思?还要继续升级事务所的守备?”
“不,她正在考虑换家。”
“啊?”
“雪廊新开的分部对面有块地,是永和投资名下的,叶姐这阵子一直在跟他们谈,打算在三千万左右这个价位入手。”
“然后呢?”
“然后当然就是彻底按照她的思路设计建设一个新基地咯。”许婷的表情看上去有点敬佩,“她大致做好规划了,预计地皮买下后不超过八个月就能完工,总投入……大概两亿两千万这样。”
虽说韩玉梁不怎么愿意管钱,但对叶春樱的大手笔也不由得感到吃惊,“所以她打算把钱全花光?”
“瞧你说的,这八个月咱不挣了啊?而且那是预计花销,咱们人脉这么广,东折西扣……”她笑着摇了摇头,“好吧,最后也省不了什么钱,你是不知道,叶姐她啊,简直就是想盖一个能应付大劫难的小基地。光地下空间就比咱们现在的家大起码三倍。”
“那这边到时候打算卖掉?”才住了一年不到,韩玉梁也谈不上对那里有什么感情,就是觉得叶春樱折腾得太辛苦。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叶姐新基地的规划里有住的地方,估计最后就是卖掉吧。毕竟是林大小姐便宜卖给咱们的,住着总觉得别扭。好像你当牛郎了一样……”
韩玉梁想了想,笑道:“那我可得提醒她,这次设计卧室别搞得那么离谱,弄八个。”
“哟,那你的意思,卧室几个就够啊?”
“最多俩。”他淡定道,“要是你和春樱肯一起住,那修一个宽敞舒服的就够。”
“哇。”许婷做出个夸张的表情,“咱家老韩这是旅游一趟转性啦?莎莉给你下了什么药啊?你以后不打算再往家招惹花花草草了?”
“有两间客房,应付偶尔的保镖委托,足够了。”韩玉梁很认真地回答,“这个家有春樱,有你,足矣。我好色不假,但一起生活这种事,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我还懂得。我又不是什么做皇帝的人,能享齐人之福,又是你们两个万里难挑一的好姑娘,再不知足,我怕要遭天谴。”
“你这甜言蜜语的功夫可真见长。”她开了会儿车,还是忍不住小声问,“你真这么想的?”
“嗯,如果咱们感情不变,未来……就三个人一起生活吧。”
“叶姐她爸还娶了四个呢,你……就我们俩?”
“这次跟着春樱过去,我看到骆希悠被三十多个漂亮女孩围着,也没多开心。他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最后才留下了四个,我打个对折,就你们俩吧。”
许婷绷着脸没搭腔,过了一会儿,扑哧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抬手擦了擦眼角,“那你可得加油,争取将来也拯救一下世界,让政府给咱开个绿灯,准许你娶俩。哎……要是真有这许可,你肯娶吗?我俩一起嫁给你,行不行?”
韩玉梁拍了拍她的腿,“我现在只能承诺大家一起生活,更多的,今后再说。所有东西都在你俩手里,结婚不结婚,也不太重要吧?”
许婷瞥他一眼,“说得也是。等你老了干不动了,我俩干脆合谋把你扫地出门得了。”
跟她一路信口胡聊,时间过得飞快,路程也显得短了不少。
红日西斜,韩玉梁打开门,回到了这个已经被女主人嫌弃的家中。
委托的事情比较急,他跟叶春樱在办公室拥抱一下坐下聊了一会儿,许婷匆匆做好晚饭,他们下去吃了一口,他就往雪廊分部那边走了过去。
到了门口,他转身看了一眼路对面的空地,之前的旧楼已经拆得干干净净。
他想象不出,叶春樱打算在这里盖一个怎样的新家,不过一分价钱一分货,两个半亿资金砸下去弄出的基地,总不会比几百万的小别墅差。
看了一会儿,他转身走进这个装潢风格和本部完全一致的清吧。
里面不出所料非常冷清,毕竟岛泽莲转职助手之后,缺了看板娘的清吧在黑街这种地方吸引不到什么客人。
没什么客人的时候,沈幽果然又在舞台上坐着高脚凳,抱着一把吉他在唱歌。
看来最近叶之眼承担下来大量委托,加上天火跟冥王冲突减缓了雪廊的压力,她的日子悠闲了不少。
仅有的两个客人都坐在舞台旁的位置静静欣赏音乐,韩玉梁干脆也走了过去。
她唱歌的时候嗓音比平常沙哑一些,歌曲的色调并不像她爱穿戴的紫,而是更接近忧郁的蓝。
只要抱着吉他,她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在那里,她不是雪廊的“幽灵”,而是个纯粹的歌手,可以闲适地、慵懒地、不徐不疾地享受吟唱。
几分钟后,一曲唱毕,沈幽放下吉他,对另外两个客人微笑致意,跟着走到韩玉梁这边坐下,“怎么没上去直接找岛泽?”
“虽然她是委托人,但了解情报,我该找的显然是你和春樱。春樱说这次你们雪廊直接插手了,她没怎么管,光顾着设计新家了,我就来找你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幽接过女招待送来的一杯RavensPurplePride,放在自己面前,思考了一会儿,说:“情况其实并不复杂。岛泽大介欠下高额赌债无力偿还,连累了前妻被当作关系人抓走。他前妻的样貌不错,年龄也才三十多岁,所以目前人还存活的几率非常大。两个委托人的主要诉求就是救出岛泽黛,岛泽莲额外希望你能为她爸爸报仇,这一个要求的酬劳,你和她可以单独商量。”
“从哪儿下手你也没有头绪么?”
沈幽喝了一口那淡紫色的鸡尾酒,“耗子已经混进了岛泽大介上一次出现的赌场,但没有找到线索。岛泽大介在那家赌场的债务都比较小额,而且,那家对待欠债人的手段比较温和,我猜,他死前很可能还有另一家赌博欠债的地方。而这次借钱的对象,手段狠辣了许多。”
“是哪家还没查出来?”
“暂时还没有,不过黑街的线人们都在帮忙了。岛泽大介的相貌比较好辨认,也许近期就会有线索。”
韩玉梁喝了一口面前免费的冰水,思忖道:“岛泽黛是在新市区失踪的,那边有没有什么头绪?”
“那边新市区警署已经立案了,金义以和岛泽大介死亡案相关为名义,申请了信息共享,那边一旦查到什么,这边能第一时间知道。”沈幽说完,又轻轻摇了摇头,“不过新扈这边类似的女性失踪案件很难得到警方重视,我让媚筠帮忙打了个招呼,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她最近忙着梳理你传回来的新线索,顾不上盯着催办。”
“没想到这么棘手……”
她自嘲一样地笑了笑,“专业领域的问题。追查失踪案件,是警方的专长。咱们是清道夫,还是更擅长杀人的工作。现在麻烦的是,这种因为高利贷而产生的绑架案,在新扈及周边算是稀松平常,可能下这种黑手的人比比皆是,如果不锁定一个小范围内的嫌疑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能感觉得出来,要不是岛泽莲算雪廊的自己人,这种失踪案往往要等到对方调查妥当有具体报复目标的时候才会出手。
他们更愿意为无力的受害者当复仇使者,而不是侦探。
难怪岛泽莲在求他快点回来,明面上职业是侦探的,好像还真的只有他而已。
可惜,韩玉梁也不是什么爱用脑的人。他也更愿意有明确目标然后直接上去干掉,做武斗派多幸福。
好歹也是承认过女朋友身份的姑娘,不论如何,尽力而为吧。
他站起来,指指上面,“莲在么?”
为了方便,酒吧上面和工作人员住的公寓开了一道门,免得深夜打烊还要她们走外面回去。
沈幽点点头,跟着在他离开之前,开口说:“阿梁,听说这次在北美那边,你给天火找了不小的麻烦。”
“还好吧,主要靠沙罗帮忙,苦活儿都是冥王干的,我就是……随便做了点事情。”
她眼里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意,“谢谢。”
“没必要。”他摆了摆手,“等为了你出手的时候,我自然会让你好好道谢的。”
沈幽翘起淡紫色的唇角,微微歪头,耳环一晃,从发丝间亮出了那个骷髅头的吊坠,“媚筠那种道谢方式?”
“不好么?各取所需。”
“我不喜欢那种方式。”她摇了摇头。
“哦?那你喜欢什么方式?”
“等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沈幽转身走向舞台,弯腰拿起吉他,开始了下一场唱表演。
分部这边看来还没有招揽到专门的驻唱歌手。
韩玉梁走了两步,在吧台前一靠,对着正在擦杯子的调酒师问:“沈幽唱的这是什么歌?怎么听起来惨兮兮的。”
“是张挺老的专辑,叫《轻歌》,不知道歌手是谁,流行的那一阵引发过都市传说,说听到的人会遇到不幸。”那调酒师笑眯眯地说,“有点儿黑色星期五的味道。”
“那她还唱?”
“我们这儿的人,都不信邪。”那调酒师把杯子放下,带着若有若无的伤感,说,“而且,那专辑封面上有句话,叫‘献给因爱情而心碎的人’,正适合我们听。”
你们一帮杀手清道夫,需要这么浪漫文艺么?
韩玉梁笑着端起调酒师递过来的粉红色鸡尾酒,仰头一饮而尽,冲沈幽摆摆手,听着那弥漫着哀婉气息的歌声,上楼去了。
溜达到公寓那一侧,他才忽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岛泽莲的房间。
拿出手机正想问,一扇门打开,陆雪芊从里面走了出来,穿着软薄的运动装,背着健身垫一样的长筒包。想必里面就是她的那把宝剑“冰魄”。
一眼望见韩玉梁在走廊站着,她眉梢微动,斜迈一步,把跟着她出来的陆南阳挡在身后,道:“你回来了?”
“回来了。”
“到此办事?”
“我找莲。”
陆雪芊似乎隐隐松了口气,但看着仿佛还有一点点失望,她拉住陆南阳的手,快步从韩玉梁身边走过,道:“她就在隔壁。”
隔壁不是小铃儿的住处么?韩玉梁过去敲了敲门,心道岛泽莲之前应该是一直在给任清玉做助手才对。
不过想想也是,任清玉暂时还没搬离事务所,岛泽莲跟易霖铃同住,好歹也算有个照应。
“谁啊?”里面传来易霖铃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
“哟,小贼回来了。”伴着喜出望外的声音,门立刻打开了,“莲,你盼的救星到了。”
韩玉梁一眼看过去,皱眉道:“小铃儿,你这是什么装束?看莲心情不好,彩衣娱亲么?”
易霖铃一身大红Lolita洋装,把自己打扮得像个精致的东方娃娃。最关键的是,这款式跟十六夜血酒初见面的那一身颇有点相似,让他心里不由自主打了个突,差点没忍住往后退一步。
“月底有漫展,我们试衣服呢。这次我不用请外面的人帮忙卖本子,现成的看板娘,那还不好好打扮打扮。”
现成的看板娘?他迈步走进去,刚绕到卧室门口,就马上抬手捂住了嘴。
任清玉也被弄了一身蓝白色的Lolita装,她样貌看着成熟,身段也高挑性感许多,裹在里面实在显得不伦不类。
她就是换上黑丝短裙低胸装卖性感,也比现在这样好得多。
任清玉顿时憋红了脸,“我、我就说这样不行吧!我……还不如穿女仆装呢。”
“梁酱……”岛泽莲带着泪花扑了过来,一头钻进了他的怀里。
幸好,这个没有穿洋装,而是很标准的和服,非常衬她黑长直瓷娃娃一样的相貌。
“好吧好吧好吧,那你女仆装,莲穿这一身,我自己穿Lolita,这总行了吧?”易霖铃咕哝着走到旁边,打开了那新崭崭的大衣柜。
好家伙,这女人该不是把委托赚的钱全砸到小裙子上了吧?
韩玉梁差点被带跑了思路,赶紧抱住岛泽莲,柔声安抚几句,拉着她先离开卧室,坐到客厅,“来,莲,不哭了。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替你出气。”
她窝在他胸口抽泣了几声,才抬起头,红红的眼睛里全是泪花,“梁酱,我只希望妈妈能没事。”
任清玉在后面不忿道:“岛泽,你用不用这么伤心啊?当初你困难到去给人当盘子装菜还债的时候,也没见你妈妈来帮你。这种没良心的母亲,依我看不救也罢!”
“妈妈也是没有办法啊,她想过带我走,可……我如果跟着她,她就找不到自己的幸福了。”
啊……这台词,一股东瀛剧的味道。
韩玉梁皱了皱眉,道:“我们会尽力帮你救出她的。”
不过以这个时间点来看,恐怕你的妈妈身上所有的洞都已经被玩遍了……
第356章最合适的人选
大劫难之后,性别比例严重失调,重建期间首要鼓励的,就是早婚早育。
而在大劫难期间,人类在变异怪物的威胁下过着战战兢兢苟延残喘的生活,尽可能多繁衍后代,也是危急时刻生物的本能之一。
所以两千年初那几年出生的孩子,也就是这会儿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少女们,其中大部分都有很年轻的妈妈。
据说其中不少母亲怀孕时的年龄都已经游走在了道德底线的边缘。
八成也有击穿了道德底线的,不过大劫难结束人口统计时给孩子或者母亲调整一下生日,就可以平安着陆。
当初先后吃掉张萤微母女的时候,韩玉梁就感慨过味道不错。
这会儿拿到岛泽黛的详细资料之后,他不禁扼腕叹息,上好的母女丼材料,可能就这么被错过了。
岛泽莲的精致美貌基本遗传自母亲一方,只有眉眼和颧骨的部分受到了岛泽大介的影响。
岛泽莲是03年上半出生,与02年下半的林梓萌是同学,也就是说,十六岁产女的岛泽黛,今年其实才还不到三十四岁。
也难怪岛泽大介烂赌之后黛就义无反顾离家出走,这样一个小巧玲珑丰腴娇嫩的少妇,被赌场盯上会是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当时要是没跑,估计第二年就已经在夜总会陪酒或者下海成为AV女郎了。
这种需要家里女眷卖身还债的渣滓,被摘掉器官角膜而死还真是便宜他了,祈祷他手术的时候没麻醉。
嗯?麻醉,手术?韩玉梁忽然锁起了眉头,拿起手机打给了叶春樱。
“岛泽黛的案子现在具体是哪里负责?咱们有没有反馈线索的渠道?”
“新市区警署,但咱们不太适合对那边提意见。如果需要反馈线索请那边帮忙调查的话,汪督察让咱们联系王燕玲,她能帮咱们和那边对接。”
“哦,明白了。”
岛泽莲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有了头绪,“梁酱,你这就想到线索了?”
韩玉梁点点头,道:“我记得岛泽大介的尸体上,那些手术的痕迹看起来挺专业的,对吧?”
易霖铃换好居家服溜达出来,双手扶着沙发靠背一蹦,坐上去道:“你是说从摘器官的医生这边入手调查?”
“对啊,有可能绑架岛泽黛的,全黑街估计少说几千人。但有可能把岛泽大介的器官和角膜完好无损摘出来当作商品卖掉的,恐怕连十个都没有吧?”他不太愿意跟王燕玲直接联系,那个丫头被他调教过在先,喜欢上许婷在后,直接碰头就是大写的尴尬,干脆发短信让许婷转告,“从医生这边入手,至少能揪出岛泽大介的债主。顺藤摸瓜,再找岛泽黛。”
他正自信满满说着,许婷那边回复就已经到了。
“警方调查了。可岛泽大介尸体经过很专业的处理,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手术用的也不是什么非常高深的手法,只是摘除不是当场移植的话,有外科经验的大夫就能做。而且时间上,就算是请华京的大夫来飞刀都来得及,需要排查的范围一样不小。”
好吧,果然侦探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至于器官流向这个,守着牙东湾这么近的一个巨大黑市贸易港,恐怕这会他的心肝肺眼角膜都已经上岗再就业了。从受体的方向查,以地下器官交易的产业链庞大程度和后台的坚硬程度,他们最好还是别选择撞墙。
嗯……应该怎么查才好呢?韩玉梁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事情没有说的那么轻松乐观,岛泽莲的表情又显得沮丧了几分,缓缓低下了头。
易霖铃伸手拍了拍她,“看,我都说了,大家一样有武功,我们想不出怎么办,韩小贼一样想不出。你何必眼巴巴光盼着他。”
岛泽莲小声说:“梁酱,像超级英雄一样厉害,我相信……他总能做到很多不讲道理的事情。如果他也做不到……我也不知道还能……向谁求助了。”
“瞧你这形容词,不讲道理是什么鬼。”韩玉梁抱住她用下巴蹭了蹭头顶。
“我、我不是说梁酱不讲理,就是觉得……唔……梁酱能做到别人做不到、不敢做的事情,也不管乱七八糟的规矩什么的。我做女体盛的时候不小心犯了错,本来是要挨罚,结果他一拳就把厨师揍飞了,我都吓得傻掉了。还有……”
“等等。”韩玉梁打断了她的话,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你先等等,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岛泽大介死在新扈,他常光顾的赌场位于下民地,岛泽黛失踪于新市区,原因也是赌债,源头毫无疑问也和下民地有关。
而下民地,不过是两条街两条路纵横切割出的一个小型贫民社区而已。
他为什么要像真正的侦探办案一样在这儿梳理逻辑寻找线索?
“莲,给我手机上发照片,你爸爸和妈妈的正面照各一张,越清楚越好。”他望着窗外,露出了一丝冷笑。
地上的世界讲法律,地下的世界讲规矩。
他哪个世界都不屑,为何要有那么多顾忌?
“婷婷,准备化妆用的东西,我这就回去。给我弄一下让人认不出来,晚上我就行动了。”
发完这条信息,韩玉梁站起来笑了笑,“莲,跟小铃儿在这儿好好休息,我今晚就去帮你找妈妈。”
易霖铃惊讶道:“你有头绪了?”
韩玉梁淡淡道:“没有。但坐在这里想,就永远也没有。”
“那你准备干什么?”
“嫖赌抽这些不见光的产业,一定得有后台。下民地那边地方并不大,也许背后就是一家,让他们的老大帮帮忙,查一查岛泽大介到底出了什么事,总比警察要快吧?”
易霖铃眉心微蹙,“你凭什么让他们的老大愿意帮你呢?”
“凭他不帮就要死。”
她眉心皱得更紧,“小贼,沈幽没告诉过你么?就算是清道夫进驻的黑道地盘,黄赌毒这三样财源里,按规矩也只能封死一个,否则就会被群起攻之。”
“那规矩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韩玉梁笑了起来,“我又不是以清道夫的身份去的。”
“那你……”
“我在替我的女人救她妈妈。”他转身走向门口,“忙完再跟你们叙旧,我先回去了。趁着事务所信息没更新,我的状态还是在外出差,今晚我就把事儿办了。”
易霖铃目光闪动,忽然转身对任清玉道:“你帮我看着岛泽,晚上别让她乱跑。”
任清玉一怔,“你呢?”
“我要跟韩小贼一起去。”她捏了捏拳头,眼里冒出了久违的杀气,“在这世界生活太久,都快忘了,本姑娘好歹也算是如意楼直系传人呢。”
“那我也……”
“你不许去。”韩玉梁在门口扭头道,“你对这世界了解还不够,没有助手帮忙容易惹麻烦。而且……你积蓄的心火恐怕不少吧?从刚才就面红耳赤一直在那儿蹭腿,你就在这儿练功等我。”
易霖铃左看看,右看看,撇了撇嘴,啧啧两声,抄起一身轻便的装束,跟着他离开了住处。
毫不意外,家里的两个女眷都觉得这样的计划太冒险太冲动,哪儿那么容易顺顺利利从守门小卒子一路打穿见到最终BOSS。
但商讨一番,除了联络薛蝉衣请她在医疗圈内留意有没有长期赚黑钱的外科大夫之外,暂时找不到有效的切入点。
那么,让韩玉梁和易霖铃乔装改扮去大闹一场,主动打草惊蛇,未必不是个好主意。
不过考虑到后续的安全问题,叶春樱将最近发现的其他两个类似岛泽大介的尸体生前照片发给了韩玉梁,和其中一人失踪的女儿照片,混淆对方的视线,免得被人反过来顺藤摸瓜找到岛泽莲。
防护服的透气性和安全性韩玉梁试穿验证过之后,叶春樱就下单定做了不同尺码的八套,其中本来有易霖铃的一套,但当前还没到货,只好叮嘱她遇到太多持枪凶徒,就果断往韩玉梁身后躲。
“放心,有枪的我都交给韩小贼……婷婷,一会儿可给我把妆好好画画,千万别被人认出来。我大小也是个公众人物呢,曝光我出没妓院赌场,人气可要崩盘。”
“放心,我保证画完你亲妈都认不出你来,让你看起来就像个跟着凯子开眼界的无知小太妹。”
“呃……就不能是个想要开眼界的洋装小公主么?”
“那样你觉得进得去大门吗?”
“那正义感过强的魔法少女怎么样?”
“你觉得在赌场能开漫展的话可以穿上试试。”
“算了,我开玩笑的。”
“呵呵呵呵……”
俩人一起呵呵呵笑了一阵,易霖铃乖乖低下头,看着许婷掏出一大罐发胶,闭上眼,叹了口气。
作为司机负责把两人送到下民地附近隐秘位置,许婷绑好安全带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老韩,我都已经联络过燕玲了,你确定不等线索查出来,直接去大闹一场?”
“嗯。”韩玉梁点点头,“太谨小慎微,本就不是我的作风。只要能不把麻烦惹到事务所来,那些开赌场放高利贷喝人血过日子的,趁这个机会教训教训,也不是坏事吧。”
“对哦,你这么一说,我都想和你们一起去了。”许婷叹了口气,踩下油门,“要说,黑街这地方对人的善恶观影响还挺大的,洗头巷那么大一个红灯区,里头的女孩难道都是自愿的?可就是没人管。下民地那里的雏妓窝点,陆雪芊去屠过一次啊,听说最近又死灰复燃了。”
“我就从不想那么多。”韩玉梁微笑道,“你要觉得那些卖身的不顺眼,我为你去把她们收拾一顿,也不是不行。”
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吧。陆雪芊上次大开杀戒,里头卖身的雏妓不也没几个是真受强迫的。叶姐以前经常去红灯区那边给妓女治病,那里面卖身的……也没谁被手铐脚镣锁着。”
易霖铃全程都没有吱声,一双戴着美瞳掩饰身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在后排一会儿看看许婷,一会儿看看韩玉梁,听着他俩路上习惯性的斗嘴,神情变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民地接近郊区,但黑街本来就不是太大的地方,不到二十分钟,许婷就找到了一个没什么行人也没有探头的角落,放他们两个下车,“你们小心些,我在附近待命,有事儿我就开车接你们闪,别硬扛。”
“放心。”韩玉梁关上车门,运功给自己降了一下温——这一身暴走族一样的皮装忒他妈的热。
易霖铃这会儿才笑眯眯地说:“小贼,我装的是你马子,咱俩的姿势是不是得亲密点儿啊?”
他笑道:“你不如先从称呼上改一改,你见过那个混混的马子一口一个小贼叫男友的?”
“那怎么叫?”
“你不知道?”
“少废话,我认识的不是大学生就是写手、舞姬、唱见,谁知道小流氓的女人平常怎么说话。”
“一般都是叫老公的。”
易霖铃双手卡腰,一脚踢过去。
可惜她有功夫,韩玉梁才不会傻吃,横挪半步躲开。
“婷婷踹你你就不躲。”
“她肯定不舍得用真劲儿。”
“我刚才也没用内力。”
他笑了笑,“刚才那是本能反应,我不躲说明有信心,躲,说明还是拿不准。”
易霖铃哼了一声,过去把他胳膊一拽,用很生硬的动作抱在臂弯里,“称呼改不过来,姿势上补吧。大不了一会儿我不吭声。”
“行,随你。”
走了几步,易霖铃皱起眉,“喂,你……是不是长得太高了点儿?”
韩玉梁扭头打量她一眼,岛泽莲的详细资料他看过,体检身高151厘米,而易霖铃站在岛泽莲旁边,隐隐还要低一寸,“我不掺水185,不是女孩子喜欢的择偶身高么?要怪也是你长得太低吧。146?”
“呸!本姑娘一米五!”
他摇摇头,“最多148。”
“一米五。”
“不信。”
“一、米、五!”
看她一副要用上孤烟掌当街跟他分个高下的架势,韩玉梁笑道:“好好好,算你一米五。”
他垂下手臂,不再插兜,免得她跟挂在自己身上一样。
穿过马路,易霖铃嘟囔道:“不明白为什么女的一恋爱就爱这样跟男人走路,这不是在拿胸部贴贴么?”
“你又不用担心这个。”韩玉梁淡淡道,“我胳膊完全感受不到来自胸部的压力。”
“唔……”易霖铃眯起了眼。
他淡定补刀,“知道你给清玉挑的衣服为何穿起来不好看么?”
“为何?”
“因为你是按照搓衣板的搭配选的,而她,再大个半杯就可以算巨乳了。”
身边传来磨牙的声音。
他拍了拍她的胳膊,笑道:“克制,咱们到有人的地方了。”
除了几座老旧高层公寓,下民地几乎见不到什么高楼,在战前,这类地方一般被称为城中村或棚户区,建筑没有什么规划可言,也见不到商超之类的大型建筑,便利店、杂货铺点缀在无数破落院子之中。
狭窄的小巷河网般纵横交错,入夜已久,能工作的路灯不见几个,韩玉梁和易霖铃刚踏入巷口,就看到另一端好几个闪动着红光的烟头齐刷刷转了过来。
不管是战前还是战后,这种地方都是穷苦民众的寄身之所。
只不过在缺乏管束的时代,会有更多吸血虫寄生上来。
两人并肩走了几步,然后尴尬的发现,小巷的宽度不够了。
“韩贼,你该减肥了!”易霖铃嘟囔一句,错身让到了后面。
“我这是壮。”他活动了一下被她过于紧张僵硬的动作勒得发麻的胳膊,径直冲那几个聚在一起抽烟的小青年走去,提高音量道,“哥们儿,附近有什么找乐子的地儿么?”
一般这种时候在外面扎堆抽烟还不玩手机的,大概率是在放风,免得警署那边不打招呼忽然过来赚外快。
在黑街这种地方,食物链一样的阶层分化比正常城市更加明显。警署不敢招惹大地方,隔三差五来下民地打打牙祭的胆子还是有的。
与自然界一样,越处于下层的生命,就需要付出越多代价,到了最底层,就是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
但隔三差五就被打秋风的地方,警署肯定不稀罕上卧底,韩玉梁冒充客人,倒是不会惹来怀疑。
“哥们儿想找什么乐子啊?”一个满头绿毛一看就像是泡了妞再逼着出来卖的青年走近两步,压着嗓子问。
“我带着马子,肯定不是找妞的。想玩玩牌,有合适地方么?”
黑街并不缺有钱人满足赌兴的高档私密场所,但正大光明开放的赌场,只有拿到了牌照的一家,管理比较正规,不适合他们这样的小流氓进去耍。
那小子果然是个鸡头,一撇嘴转身回去。
另一个头发红黄掺杂、嘴唇上打了仨洞带着环的混子上下扫了韩玉梁一眼,“玩牌找你朋友玩不就得了,来这儿干毛。”
“自己人玩起来没意思,输赢都不好意思弄大的,不够刺激。”韩玉梁摸出兜里的一叠千元大钞,刷拉刷拉拨了一遍,“哥们小赚了一票,打算趁着运气好,翻个倍,买房交个首付。”
随着信息化支付的渐渐普及,全球塔这个面额的钞票已经不多见,他这拿的还是从雪廊兑来的现金,有零有整凑了73张。
翻个倍十四万,在下民地附近买个二手房,的确是够首付了。
毫无破绽的谎言。
“走吧,跟我来。”那小子看见肥羊一样,乐颠颠转身带着韩玉梁往里走去,“哥们儿喜欢什么玩法?我们这小地方可没大赌桌,都是来玩的人凑,码子也小,不知道入不入得了哥们儿的眼。”
“看看再说。”
“哥们儿要真舍得玩大的,等你手上够十万,小弟带你上楼。楼上玩法多,赢得多了还有妞……”那小子说到这儿看了一眼易霖铃,嘿嘿一笑,拍了一下自己的鸡窝头,“我扯淡了,忘了嫂子在呢。”
“没事儿,她不管我。”韩玉梁故意充满暗示意味的拍了拍自己的胸,“真有身材够辣的妞,更好。”
易霖铃瞪圆眼睛追了两步,脚都抬起来,硬是深吸口气又放了下去。
不一会儿,七绕八绕走到了一个院子外面,那小子咣咣锤了两下门,跟里面的人用口音很浓的方言交流两句,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院子里摆着几个麻将桌,不过没人。
屋里则已经能听到吆五喝六的声音,烟味儿刚进院门就能闻到。
这里与其说是个黑赌场,不如说就是个聚赌的窝点。
岛泽大介应该不是被坑在这种地方。这种小地方背后的借贷链条,也够不着器官、人口贩卖的档次,顶多就是堵门泼粪殴打胁迫之类。
下民地如果有黑手,这里顶多算是指甲盖。
不能指望从这儿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韩玉梁摇了摇头,一拳把开门的那个男人打昏过去,抓住带路的小子丢给易霖铃,踢开房门冲了进去。
一个大堂屋,十来个赌棍,乌烟瘴气让他半秒也不想多呆。
挨个揍晕后,韩玉梁出门看着已经被踩在脚下的带路人,蹲下道:“这场子太小了,不过保险起见,我问问你,见过这三个人么?他们在你这儿赌钱过么?”
瑟瑟发抖的青年看着手机上一张张滑过的图片,想摇头,可易霖铃的鞋底不答应,只好开口说:“没,没在我们这儿赌过,不过看着面熟,估计常来这附近……”
“好,你知道别家赌场在哪儿么?”
“知、知道。”
“带路,你带着我们都找一遍,没有遗漏,我就包你没事。你办得好,我还可以给你点儿赏钱。你要是打算给老子玩花样,看好了,这一下你受不受得起。”
话音未落,韩玉梁一拳打向地面,那一层厚实的石板,咔嚓一下碎片飞溅,被打出了一个几寸深的坑。
那青年僵在地上,眼睛都直了。
易霖铃皱眉抬手捏住鼻子,“什么味儿啊。”
“真他娘胆小,”韩玉梁也颇为无语地踢了那小子一下,“怎么这就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