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面具
字数：16,870 字


　　　　　　　　　　　　　 第08章：M&L（H）

　　子涵如今的所有行为都有解释了，她喜欢方倩，所以会来学校找她很正常。
对自己坦白之后，子涵觉得松了一口气，她还买了饮料要送给方倩，辛苦她放假
日还要来排练学校的音乐剧。说来奇怪，还没到校门前，子涵都很自然，可一走
到校门口，紧张的情绪就控制不了，脑中不断想方倩见到她时，会不会知道了她
对她的感情，或笑她说滚开又主动靠上来，口是心非的女人。子涵在校门边烦恼，
警卫看她在此徘徊，走过去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我来找方老师，他们音乐剧排练，我是她女儿。」子涵说明，却觉得怪别
扭，尤其她是她女儿这一句。

　　警卫知道她的来意后，打电话到演艺厅，确认后就放子涵进学校。子涵战战
兢兢，感觉很不自在，虽然星期六的学校没什么人，但一想到等一会儿被方倩的
学生看，那气氛肯定尴尬。结果她错了，或说方倩的演技一流，继母女一见面，
子涵以为自己认错人了，除了外表一样，方倩在学校的表现跟在家里勾引她时相
差甚大，完全不同人。

　　对此，子涵很不开心方倩这种虚伪人生，把饮料交给方倩后，她坐在观众区
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全程盯着她。起初子涵很不满，想知道这女人多会演，到
后来却变成了惊讶。方倩的专长虽是音乐，但子涵没想到她英文也很好，因为这
出音乐剧有外国人参与指导，她跟外国人对答如流，不知为何，方倩讲英文的语
调听在子涵耳里，色情得很。子涵怪罪方倩的「调教」，害她现在不管从哪个角
度看她，都会想到情色的地方。子涵忍耐，直到排练结束，两人一起坐公车回家。
子涵猜方倩身上是有开关的，一离开学校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她平常对她的模
样就立刻变回来，转换自如，子涵叹气。

　　「怎么了？」方倩咬着吸管，子涵买给她的饮料她还没喝，刚才太忙，这时
才有机会。

　　「没有，只觉得你是外星人。」子涵坐在靠窗的座位，望着车外。

　　方倩微笑，摸她继女的头，子涵甩头，示意她在外面不要这样亲昵。方倩不
理子涵的拒绝，笑得更坏，放下饮料杯，她的左手慢慢摸上子涵的大腿，子涵猛
然回头瞪她。

　　「你不要太过分，这里是公车上。」子涵抓住方倩摸过来的左手手腕。

　　「所以才刺激，啊……」方倩的唇凑到她耳边，还故意轻喘诱惑她。

　　子涵怒视方倩，不可置信，就算她已经自我承认对她的爱，她也没办法做这
种事－在大庭广众爱抚起来。可惜子涵的身体不会听她的理智行事，方倩的喘息
从听觉开始，由上而下的传递兴奋，鸡皮疙瘩，汗滴从额角流下，四目相交，子
涵摇头，半抵抗半哀求，但是方倩不接受，随后拿了外套作掩护，盖住子涵的下
身，左手硬是闯入，钻入她的裤头，子涵差点尖叫，咬着牙，急促的呼吸从齿缝
喷出，眼角有泪。好惹人怜啊，方倩凝视女儿，越可怜越可爱，子涵还没抓住方
倩的重点，显然这个重点要到很久以后子涵才会懂。

　　「不、不要在这里，倩。」跟今天早上近乎相同的句子，方倩的欲望顺利被
子涵激起，关于欺负人的欲望。

　　子涵紧紧夹住大腿，不要方倩的手指到阴部。

　　「你会要的，子涵，把腿打开，妈妈要进去。」

　　「你给我住嘴！」

　　方倩再说些淫乱的话给她，一提起继母女的关系，子涵一点都受不了，她也
对这种乱伦有快感了吗？你别这样对我，别让我变成这种疯子。方倩更大胆，她
们坐在倒数第二排的座位，有前面的椅背遮挡，右手覆上子涵的胸，子涵惊呼，
幸亏声音不大，没有惊扰前方的乘客。

　　「不要，方倩，不要，你哪一句听不懂，这样对我有意思吗？」两人对视，
子涵对方倩的疯狂行径忍无可忍。

　　「你说的每一句我都知道，但我不会听。我会对你这么做，不是因为什么，
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不能说子涵太容易沦陷在方倩的甜言蜜语，是现在她已是爱上她的情况，被
方倩如此表白，子涵不可能无动于衷。一松懈就松开腿，方倩抓紧时机进攻，等
子涵回神，她已来不及，小穴已被狠狠撑开。

　　「你、你够了……」

　　子涵承受方倩的深入与抽插，还不能呻吟，她倒在她身上，微微发抖，紧抓
她的左手臂。方倩不语，神色自然的继续动手，子涵喘气，要放松、要收紧阴道
都不对，不，是都很喜欢。

　　「你才不是……真、真的喜欢才不是这样。」子涵的崩溃带有眼泪，落在方
倩的肩上。

　　方倩皱眉，这姑娘在胡言乱语了，不过下身是真的湿，她舍不得离开，想知
道做到高潮会变得如何狼狈。不久到下一站，这一站有很多人，大部分是学生，
因为这是条补习街，听见学生们的声音，子涵受够了，掀开方倩的外套起身，用
力抽去方倩的左手，她的湿粘体液，还有些沾上外套，更别提她的内裤、裤子，
见坐垫也有一块明显的水渍，子涵羞耻不已，想死，愤而推开人群下车，方倩惊
讶，跟着下车。

　　「子涵，你要去哪？」

　　「滚！」

　　子涵走在不熟悉的街道上，天色渐暗，街灯一盏盏亮起，方倩无奈的在她身
后，玩大了是吗？是，因为小孩子也有不想玩的时候，会有很认真的时候。子涵
边哭边吼她，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的方向，是方倩把她弄乱了，此时此刻的她没有
所谓的前方，她的前方现在只有方倩，可是她感觉不到她的真心，只觉得她在玩
弄她。子涵心里在问，方倩到底要她怎样才会满意？但其实子涵搞混了，她这问
句的真意应该是，我到底要她怎样，我才会满意。

　　来到一处圆形喷泉公园，方倩的耐心也剩不多了，快子涵一步绕过圆形喷泉
挡在她面前，子涵终于停下来，整颗心揪紧，她一见这个女人就痛苦，不见她又
不行，子涵掉头又要走，这次方倩不准了，拦住她。公园夜灯的朦胧橘光照亮女
人的侧脸，夜间水舞的喷泉很美，两人都不知道她们走到哪里，殊不知这不是普
通的公园，这里是这座城市的情侣约会胜地，非常有名，命中注定。

　　「放手。」

　　「我不会让我女儿乱跑的。」

　　「我他妈才不是你女儿，没有哪个妈妈会跟自己的女儿做爱的。」子涵忍着
情绪。

　　「有，我。」

　　「你是有病啊！」

　　「也许。」方倩还是笑。

　　「放手，我不想再看到你。」

　　「真的？那你为什么来学校找我？」方倩一针见血，子涵不回答，纵使她有
绝对正常的理由。

　　「我很开心你来学校看我，子涵。」

　　「我不应该去的，那根本就不是你，在学校的那个女人只是个骗子。」

　　「不，那也是我，每个人都有多重身份的。」

　　「那你为什么跟我爸结婚？」

　　「我……」

　　「你是同性恋为什么还跟男人上床？喜欢吗？男人的阴茎……」

　　「俞子涵！」方倩难得动怒，子涵愣住，住口，但方倩的怒气没有持续太久。

　　「我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就不要做这种事啊！」

　　「子涵，这世界多的是你不喜欢也要做的事。」

　　「所以就可以欺骗我爸跟我的感情？」

　　「我从没说过自己是什么好女人，而且说实话，我也没骗你们什么，我们一
家人不是过得好好的吗？」

　　「哪里好！」子涵不敢相信这女人理不直还气壮。

　　「不要睁眼说瞎话了。」

　　「子涵，我知道你不会理解，但这个平衡我可以接受并维持。」

　　「去你妈的平衡！你信不信我会告诉爸爸你的真面目！」

　　「我信你会，可是你跟国兴也会因此回不到过去了。」

　　子涵握紧拳头，她看着她，她斗不过她的，她无能为力，因为爱一个人会舍
不得她输的，全部公开就毁了，你真的很可恶。子涵撇头，甩开方倩的手，她站
在原地气坏了，气到脑袋当机，这种时候还看见旁边一对男女甜蜜接吻，全世界
都在跟我作对，子涵低头揪起方倩的领子，力道很轻。

　　「为什么我不能像他们那样，现在在这里吻你。」

　　方倩只回答她两个英文字母，M跟L，然后她就吻她了。M&L是附近一间旅馆的
名字。

　　子涵躺上床的时候，方倩在她身上的时候，她们拥吻翻滚，扯着棉被衣服，
四脚交缠，时而伸直时而曲起，双方都感受到热，很热，指尖拂过颤抖高耸的乳
房，爱抚到腹部的速度并不快，但是破坏力极强，灼热，子涵环抱她继母的肩颈，
潸然落泪，双腿大开跨在她的腿上。

　　「我、我爱……」

　　「我以前很坏，你不会明白的，子涵。」

　　「可是、可是我已经……」

　　方倩不让子涵说爱，所以疯狂吻她，但不说就不爱吗，只是装聋作哑。

　　　　　　　　　　　　第09章：你后妈喜欢男人

　　星期六的晚上，是什么会让母亲跟女儿抛下父亲去城里的某间旅馆住，不是
早早计画的旅行，是非常突然的，也是自然而然的。显然母亲要比女儿想的周全，
年纪与经验的差距。方倩打了通电话和国兴说自己因为学校音乐剧排练，跟学生
们住在学校，为熟悉音乐剧的全程，要全体一条心。方倩说谎成精了，面不改色，
一点心虚紧张的样子都没有，子涵不知该佩服还是该揍她。

　　疯狂几个小时后，淋浴前，子涵不敢相信她对方倩的地下情真要做好做满，
她彻底被她带坏，被她影响。那个养大她，陪伴她二十几年的父亲，今晚，她居
然要为一个女人向他撒谎，说大学朋友来，晚上不回家，要去她们的饭店玩。子
涵不擅常说谎，只能传讯息给国兴，但即使如此，她依然害怕不已，怕事迹败露，
怕爸爸拆穿她们的谎话。

　　对此，方倩懂子涵的忧虑，不过没有多说话，就搂着她，肌肤紧贴，体温还
是偏高，鼻尖轻触她的脸颊，呼吸近在咫尺，方倩发疯似的，好像对子涵身上的
味道上瘾，中毒。子涵表面上伸手抵抗，心里实是没有抗拒，只是觉得不想在面
对爸爸的时候，现实情况是这样讽刺的缠绵。

　　「国兴回你讯息了？」

　　方倩整个人伏在她继女身上，胸口相贴，双乳相触，柔软带一点硬挺。子涵
撇头，点头。

　　「他说什么？」

　　「小心安全。」

　　「他真的是一个好爸爸、好男人、好老公……」

　　「你不要说话！」

　　子涵觉得方倩根本就是故意的，总说些会让她生气的话，这女人到底有什么
毛病。

　　「为什么不让我说？」方倩欲捏她的脸，子涵作势咬她，神色不悦。

　　「只要你一说话，我就想发火，你还是安静点好，比较讨人喜欢。」

　　「我生来不是要取悦谁的。」方倩把子涵的话顶回去，子涵更不开心。

　　「那你不好好当你的同性恋，跟男人结婚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害怕别人异样
的眼光嘛，不然就是你家人给你的压力，传宗接代。这种事我看过太多了，别把
人当傻子，因为这样的结果是行不通的！一旦遇上你真的爱的……那个女人，全
部的伪装就结束了，Game over。」

　　子涵说到哽咽，也许是负罪感太重，欲望过后，那是翻倍的痛苦，两个都是
她爱的人，两个都是她不想失去的，可是弄成现在这样，再也没有两者皆要的选
项。没有人那么自私的，没有吗？子涵太过单纯善良，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一个例
子。

　　「对，子涵，你说得都对，我不否认。但是，那又如何呢？你知道了真相，
So？这世上每个脑袋正常的人都知道，可是大部分的真理都是写在教科书上给人
说得漂亮，实际做得却完全不一样。」方倩擦去子涵的眼泪，她难得认真而严肃。

　　「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子涵，说实话，我很开心你告诉我，你觉得我不该这
么做，如此作法会把自己逼到绝境。不过你的这些话在我听来的真意是，我这么
做害你两难抉择，饱受煎熬，你说过真的喜欢一个人不会像我这样对你，因为我
伤害你、折磨你，但我说的全是事实。」

　　事实总是让每个人难堪。

　　「子涵，你想把所有的责任、你的难过、愤怒，你无法解决、无法控制的情
绪都推到我身上，然后你高兴、你满意，你要一个心安理得，可是这份舒坦跟心
安理得里没有我，这就是你所谓真的喜欢一个人？」

　　子涵哑口无言，四眼相望，空气仿佛凝结，方倩究竟是歪理？因为对就是对，
错就是错，欺骗背叛在前，你再怎么解释，爸爸都不会接受的，我敢打赌他不会，
他……

　　「俞子涵，你喜欢我，是吗？」

　　子涵的纠结瞬间被打碎，一切烦恼终结，她是如此迫不及待要回答这个问题，
方才内心的杂乱苦痛简直庸人自扰。

　　「好好练习怎么把谎话说成真的，子涵，假话说一次没人信，说一百次，总
会有人信。」

　　不等子涵说出答案，方倩替她说了，因为她早知道她的心，她只是喜欢逗子
涵，方倩就是这样奇怪的女人，爱胡闹的女人，她只会逗她喜欢的女人。

　　「唔……第一句，记得了，最重要的。」

　　「啾……什么？」

　　「你后妈喜欢男人。」

　　　　　　　　　　　　 第10章：她已经没救了

　　「我后妈喜欢男人。」

　　子涵坐在办公桌前自言自语，星期一的早晨，她无精打采的办公，一旁同事
以为她是得了「星期一症候群」，放假玩疯了还没收心，年轻人心性。还有一点，
其他同事觉得子涵很奇怪，就是天气明明还没冷到需要穿高领上衣，她却穿着黑
色高领毛衣上班，同事问她，子涵开始学着说谎，说自己非常怕冷，事实是她的
颈部因为和后妈的激情而过于惨烈。

　　子涵觉得不公平，方倩的化妆技术很好，不用像她要穿长袖遮掩，不用热得
像神经病，真是坏妈妈，而方倩的坏还不只如此。现在子涵几乎天天要穿护垫在
内裤上，因为每次做完爱后，她的下身总是无法控制的流出一些粘腻，子涵在厕
所擦着擦不干净的流水，她尴尬死了，上次还湿到裤子都是。对此，子涵自觉要
去看妇产科，但阻止她的，是方倩意外的来接她下班。

　　子涵拉了拉背包背带，吞一口口水，绿灯一亮，快步走过斑马线到对街。

　　「你不用上课吗？」子涵故意用冷酷的语调说话，其实心里很高兴。

　　「下午没课，刚好街角的甜点店在打折，我买了蛋糕给你吃，奖励你的。」
方倩是一如既往的神秘笑容。

　　「奖励什么？跟后妈做爱吗？」子涵接过蛋糕盒，心情矛盾，只能用讽刺的
言词掩饰心中慌乱。

　　「对啊，你做的很好，妈妈很喜欢你。」方倩直接承认，笑着回应。

　　「你给我闭嘴！」

　　子涵脸红的速度一天比一天快，她知道自己喜欢上她了，但方倩对她的喜欢，
子涵不认同，只求她别再说这种爱不爱的话，她怕有天她要当真了，然后她会情
不自禁在大庭广众亲她，或是对她爸爸坦白。四眼相望，子涵的心事是藏不住的，
眼神尤为明显，方倩忍不住逗她。

　　「子涵，你知道让我闭嘴的唯一方法……」

　　「休想！我才不要在这里……」

　　「那回家总可以吧？」

　　方倩理直气壮的提出条件，子涵不敢相信自己这么简单就动摇，她们又不是
在交往，可她们现在的相处，连斗嘴都感觉甜蜜，子涵生气自己，因为她没办法
说谎，说她不想跟她接吻。子涵皱眉瞪她后妈，表情是在说「玩弄人家感情的混
蛋女人」，方倩依旧自然，都不觉得在大街上跟女儿调情有哪一点不对。

　　「爸爸在家就不行。」子涵小声的说，低头看着手中的蛋糕盒，喜欢的人买
给自己的，哪有不开心的道理，就算里面装的是超苦的苦瓜，她也会全部吃光。

　　「当然了，你说的我同意。」

　　「同意你妈！」见方倩满意的脸，子涵又气又羞。

　　子涵总是对方倩发火不是没有原因，她也想对方倩温柔的，可她后妈老是想
尽办法惹怒她，另一方面，子涵也是借此方式来不让自己陷入这段爱情太深，因
为悲剧的几率太高，她无法尽情享受跟方倩谈恋爱的欢喜。方倩这时拿出学校音
乐剧的门票给她，算是缓解气氛。

　　「虽然我没有演出，但总策划是我，希望我的乖女儿可以空出时间来看看。
」方倩认真的说。

　　子涵看门票上的演出时间，虽然嘴上说不在意，但心里已经记下了。

　　回家洗澡的时候，子涵莫名回想那天在学校见方倩指导音乐剧彩排的画面，
虽说她那晚骂她，说她在学校的样子虚伪，但坦白说，子涵很喜欢那时候的方倩，
感觉是个正常人，漂亮、有魅力，能力好、对学生也很好。子涵傻笑着洗身体，
那盒蛋糕还在冰箱里，她舍不得吃，怕吃光了，那份喜悦的感觉会消失。

　　「子涵。」方倩突然打开浴室门。

　　「啊！你、你，方倩，我说过很多次了，爸爸在家你不要闯进……」

　　「嘘，子涵，你别叫那么大声就没事了，我只是想亲你。」

　　子涵吓得要死，想到爸爸在客厅看电视，这女人怎么就不怕被发现。然而子
涵的担心很快被她后妈轻轻的那一声「啾」给带过，子涵心里大叫，你这女人搞
什么鬼啊，但现实是她乖乖闭眼回吻方倩，白色泡沫在身上还没冲掉，方倩的指
尖触上她的乳头，子涵大惊，立刻张开眼睛后退，猛力关上浴室门。方倩站在门
外，无奈叹气。

　　洗完澡，子涵战战兢兢开门，怕方倩偷袭，结果她人已不在门口，子涵松一
口气，挂着毛巾在头上，擦头发走到客厅，见着方倩、国兴在看电视，两人普通
的聊天，子涵吃醋，因为他们正吃着方倩买给她的蛋糕。

　　「子涵，要吃吗？方倩今天买的。」国兴对他女儿说。

　　「不吃。」子涵假装冷静，方倩一眼看出她并不冷静。

　　子涵回房间吹头发，她难过死了，心想自己真傻，方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
渣女」，要讨好男人，也玩弄女人，这卑鄙的女人到底从哪来的。头发吹完，方
倩敲她的房门，她房门没关，方倩难得很有礼貌问她可不可以进去。

　　「不可以。」

　　子涵坐在床上背对她，在方倩眼中，子涵像极了在闹脾气的小女友，方倩走
过去从身后抱她。

　　「你不要抱我，爸爸会看到。」子涵语气冷漠。

　　「乖女儿吃醋了？」

　　「滚。」

　　方倩明知故问，子涵更伤心。

　　「子涵，我不是故意的，我总不能阻止国兴打开冰箱，或不准他吃，因为那
是特地买给你的。那样我们会穿帮的。」

　　方倩边安慰边轻亲子涵的后颈，双手从她温暖的肚子摸上去，方倩非常了解
她女儿的身体，如何抚摸会有感觉，她一清二楚。子涵抗拒方倩的亲密，偷情，
太让人沮丧了。

　　「别摸啦……」

　　子涵的抵抗没有用，她自己都明白，如今她生理上的反应很剧烈，因为她对
方倩的喜欢超乎自己的想象。方倩拉下子涵的高领，她欣赏她颈上的杰作，这至
少也要好几天才能消掉，方倩不会让这个杰作如此轻易消除，这是她对小情人的
占有，多可怕的占有欲，子涵快发疯，抓紧被单。

　　「倩……我、我爱……」

　　「倩！」

　　又一次要告白的时刻，这次不是方倩打断，是她的亲生父亲。国兴喊着找不
到东西请方倩帮忙，方倩不得已要放开子涵。

　　「我晚一点再来。」

　　子涵不放手，眼眶泛泪，她真的要跟她爸爸抢女人了，她已经没救了。

　　「乖，头发吹干点，会感冒头痛的。」方倩轻声安抚，子涵忍痛放手。

　　当晚母女做爱，子涵比平常都更快高潮。

　　　　　　　　　　　第11章：懂做不懂爱（微H）

　　悲喜交加的偷情日常，子涵的发疯状态，每日都在准备发生跟已发生之间来
回、重复、循环。对父亲的歉疚感和罪恶感越来越低，因为子涵麻木了，恐惧、
愤怒、伤心到麻木，她诚心佩服方倩的说谎、演戏的功力，她望尘莫及，她无话
可说。

　　初冬，子涵感谢今年冬天来得早，她现在穿高领毛衣是合情合理了。前阵子，
每次国兴问她热不热，子涵都说的心虚，方倩在一旁偷笑，她快被她气死，每一
次都是如此，然后晚上极尽缠绵，子涵中方倩的毒颇深，子涵后来不怪方倩，她
只怪自己，为什么只要她拥抱她，她就觉得世上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晚上，子涵站在校门口，盯着贴在校门围墙的音乐剧海报，海报上没有方倩
的脸，但有她的名字。子涵双手捧着一大束花，花是在学校附近的花店买的，特
别订做的，花了她几千块。基本上，她根本不需要买到这么贵的花，但子涵了解
了，她感受到爱情的威力、影响力，从物质方面就很明显－她舍得，她愿意，只
要是她可以为她做到的。

　　买花不为别的，祝贺音乐剧演出成功，子涵看手中的花，她在灯光下的脸有
些红，她希望方倩看到这束花会开心，她就心满意足了。拿着门票，子涵走进演
艺厅，找了个好座位，她要好好欣赏。子涵先前没看过音乐剧的剧情介绍，她是
抱着惊喜的心态去看，听旁边人说话，好像是爱情剧，子涵本以为是爱情喜剧，
因为海报设计给人的感觉是阳光正面温暖温馨，结果子涵猜错了。

　　情杀悬疑剧？子涵越看越糊涂，女主角一气之下把出轨的老公杀了，然后藏
在衣柜里，却对警方说自己不知情，到最后才发现原来那是女主角的第二人格，
她患有精神病……子涵抓了抓头，虽说这种剧情不算特别，但一想这戏是方倩策
划的，子涵忽然感到害怕。

　　演出结束后，子涵跟人群走反方向，捧着几千块的大束花走去后台，子涵这
模样不引人注目是不可能的，一路上看她的人多的是。子涵浑然未觉，一心只想
赶快见到方倩。方倩知道子涵今晚会来，但没想到她会带着这么大的花，很香很
漂亮，一看就知道很昂贵。

　　「谢谢。」方倩微笑接过花，子涵腼腆的笑了笑。

　　两人的气氛一点都不像母女，当方倩向学生解释子涵是她女儿，全场几乎没
人相信。子涵一脸尴尬，就想逃离这里，但走之前她必须带走方倩。

　　「我一会儿还有庆功宴，还是你要一起来？」

　　方倩苦笑，她没办法马上跟子涵回家，子涵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闹，
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她这时候选择说谎。

　　「这花是爸爸买给你的，他很抱歉这种重要时刻要加班，只能拜托我来。」

　　「是吗？」方倩不信，子涵不耐烦，一句不说的转身走掉。

　　其实子涵也不算说谎，国兴确实在加班，也拜托子涵陪方倩庆祝，他出钱。
但事实是，那束花没有动用到国兴的任何一毛钱。子涵走到学校外的街灯下，深
呼吸冷静，她知道她说的是气话，也是想假装自己没有喜欢方倩，那些都是爸爸
爱妈妈的表现，不是她、不是她。为什么不可以是她？子涵的脚步很慢，她揉着
眼睛，抹去泪水，本来不想哭的，最终还是受不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想开了，反
正她和方倩就是这样的关系，方倩说得够清楚了，不然也不会明明是同性恋，还
要跟她爸爸结婚。

　　子涵心里在骂，这种坏女人，我喜欢她什么，不值得我花时间喜欢。子涵在
冷空气的包围下自我催眠，孤单放大寒冷，子涵决定加快脚步离开，却意外被人
拦下，那人抓住她的肩膀转过她。说巧不巧，子涵停放机车的地方，那一个街灯
坏了，没有一丝光亮，柔软的嘴唇，熟悉的香味，这吻瞬间驱赶子涵心中的冰冷。

　　「你不是去庆功宴吗？」

　　「现在也是庆功啊，跟我女儿庆功。」

　　亲完后，子涵最先想到的是方倩回头找她了，她很高兴，她不再是惊吓母女
俩在学校外的街上接吻。子涵的变化很自然，自然到她都没发现，等她发现的时
候，就是趁着爸爸睡觉，她心甘情愿让后妈上她的床，在纠结煎熬之中，她将全
部的感情和欲望都交托给方倩了。做爱的过程中，子涵听见钢琴的声音，她想到
第一次见方倩弹琴的样子，她很有气质，当时的子涵从未想到方倩原来是这样子
的，也原来她的手除了弹琴，也可以把她弄得是非不分，让她快乐，太快乐、太
快乐，太快乐到希望方倩赶快去跟她爸离婚，希望她接受她的心。

　　「你从小就知道自己喜欢女的吗？」激情淡去，子涵趴在方倩的胸口问。

　　方倩闭眼点头。

　　「你老公，不，你到底是为什么跟你前夫离婚？」子涵突然问，方倩惊讶看
她，然后笑了笑，果然女人的直觉都比较敏锐，至少感情上是。

　　「我出轨被他抓到。」此话出口，子涵睁大眼睛。

　　「我骗你的。」方倩捏了捏子涵的鼻子，子涵不太开心，这个满嘴谎言的女
人。

　　子涵不满的咬住方倩的胸，方倩轻喊一声，舒服，揉着她继女的头发，意思
是继续，你吸得很棒，妈妈等等给你奖励。

　　「说真话。」

　　松口，两人面对面，子涵难得在方倩上面，鼻尖触上，子涵皱眉，她是认真
的，想起方倩说她过去很坏，子涵要知道她的过去，她有心理准备，她要看见完
整的方倩，不管多过分、多人渣，那都是她爱的方倩。方倩轻叹，宠溺一笑，拿
过子涵的手，指尖从她的脸慢慢往下，顺着她的身体曲线，轻抚喉咙，高耸柔软
的胸，纤细的腰肢，下腹低谷，双腿白皙有力，会缠住她。子涵凝视她后妈的脸，
脑中闪过两个字－性感，子涵的呼吸急促起来，方倩在点燃她的欲火，又一次，
每一次。

　　方倩轻亲子涵的耳鬓，在她耳边放声淫叫，当子涵的手开始抚慰她的性器，
不久湿润足够，顺理成章的插入，方倩紧紧抱住子涵的颈脖，她的行动都是因她
的需要而展开，子涵红着脸，不知道自己做的好不好，她后妈兴不兴奋、喜不喜
欢，她自己是非常兴奋、非常喜欢，好像一见钟情那样，那天回家初次见到她。

　　「啊……子涵……」

　　脚趾扯着床单，高潮会使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下身，要抓要放的双手，颤抖
之外是汗，子涵听方倩的呻吟面红耳赤，借着吸吮她的乳头来逃避，又忍不住欣
赏她释放情欲的绝美姿态。

　　「插深一点，子涵，快一点……」

　　都高潮了，方倩还能对她下指导，这一刻，子涵思考起女人都需要插入吗？
可若真是如此，男人不是更好吗？进入理性思考，子涵自以为是的悲伤，但其实
这种事根本无法理性衡量，因为感性占了百分之百的比例。子涵听从方倩的指示，
手指很卖力在阴道内抽插，她的努力跟拼命来自这么做方倩会开心、会舒服，她
会为她后妈做所有她想要的，你想要什么？

　　「子涵，可以了。」

　　方倩拍了拍子涵的右手，示意她出去，子涵听话，穴口与手指连着体液牵丝，
粘稠，从阴道一路湿到后穴，床单湿了一大块，性的快感很真实，也很具体，难
怪很多人懂做不懂爱，方倩是其中之一。方倩顺利用做爱带过子涵的疑问，喘气，
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心却越来越痛。

　　「眼前所见都是假的。」

　　「啊？」

　　方倩的话，子涵听不懂，她正准备拿卫生纸擦手。

　　「你说对了，子涵，我欺骗男人，不敢欺骗女人，因为男人我无所谓，而他
们有我要的东西。」

　　方倩很正经，子涵却莫名火大，一气之下脱口而出问：「什么东西？老二吗？
」

　　「钱。」

　　　　　　　　　　　　　第12章：上万起跳的

　　你要钱我给你啊！

　　子涵听到方倩的回答，第一时间是惊讶，再来想大吼：「你要钱我给你啊！
」为了钱出卖身体，这跟妓女有什么两样，子涵脑中瞬间窜出很多粗鲁的用词，
可能是无法置信方倩的答案太简单，简单到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还以为方倩有
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或痛苦的过往，然后她要理解她必须跟男人在一起才能确保
在这世上有一个可以让她安全驻足的地方。

　　但是她错了。子涵对她后妈的袒护现在崩塌，竟然是因为钱啊，太可笑了，
你是断腿断手，缺哪个器官，还是智商不足，不能好好工作吗？需要用这种方式
向男人摇尾乞怜的拿钱，子涵一想到那画面，气到脑袋当机。

　　方倩看子涵的表情不好，想发怒又忍住的样子，她进步了，也许是这些日子
她总说子涵不够温柔，爱生气，所以子涵改进，方倩想为她鼓掌，她感觉到她继
女的爱，她早知道子涵爱上她，她可是同性恋，要感觉一个女人对自己的情感，
方倩很自信不会判断错误。其实在方倩的自我认知中，她从未跟男人交往过，她
这一生满嘴谎言，对每一个亲朋好友宣称是男友、老公，接着变前男友、前夫，
这一切全都是为了她自己，还有与她相依为命的久病缠身的母亲。

　　方倩在偏乡长大，家境不好，从小被灌输传统与金钱至上的价值观，后来因
为自身性倾向的关系，方倩害怕，虽然努力不放在心上，但还是难免被影响，以
至于她到今天，跟子涵翻云覆雨数百次的此刻，她只对子涵出柜过。方倩回首她
的可悲青春，那时误交损友，身旁的朋友爱慕虚荣，她学着跟她们去援交，方倩
比其他女孩都更得心应手，其一是她比同龄的女生更成熟、更冷静，其二是面对
男性，方倩毫无感觉，恶心想吐难过伤心都没有，更遑论兴奋或开心。

　　后来有男人嫌她呆板，方倩学着演戏，放声淫叫，扭腰摆臀，又后来有男人
嫌她丑嫌她胖，方倩花大钱让自己变美，所以才对子涵说了那句眼前所见都是假
的，她漂亮的脸蛋，完美的身材，全都是加工出来的，为更好的生活，金钱，虚
荣心，逃离照顾母亲的梦魇，自由。长久下来，方倩不只生理变化，心理更是加
倍的扭曲，直到妈妈病逝前的愿望－想看到她结婚。方倩基于孝心，或说于心不
忍，所以跟「富二代」的前夫闪电结婚，做一场善意的谎言给母亲看，到母亲断
气，她最后给了唯一的亲人一场完美的戏。

　　又后来前夫会出轨，那也是方倩一手策画，第三者就是她请来的演员，她要
离婚，绝对不会空手离开，方倩利用男人无所不用其极。照计画离婚拿到赡养费
后，方倩原以为自己会很快乐，没了负担，也不再需要找男人，她得到她想要的
一切，但是那天从法院出来的午后，天空阴暗，没多久下起了毛毛雨，她漫无目
的走在街上，没撑伞，衣服湿了，皮包也湿了，而她的眼泪跟着雨水止不住的从
脸颊滑落，不知过了多久，她发现她是一个人，就她一个人。

　　　　　　　　　　　＊＊＊　　＊＊＊　　＊＊＊

　　那晚国兴难得不用加班，准时回家吃晚餐，却只有方倩一个人在家。

　　「子涵说她今晚加班，叫我们先吃晚餐，不用等她了。」方倩解释。

　　「加班？」国兴惊讶，这是他第一次听子涵要加班。

　　「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说。」方倩摇头。

　　「虽然我同意趁年轻的时候拼一拼，但我担心她会太辛苦。」

　　国兴爱女心切，方倩知道，他就这个女儿。方倩点头，随后跟国兴继续一般
夫妻的夜晚。坦白说，说方倩没有一点罪恶感是不正确的，尤其在她得知子涵对
她是真心的之后，方倩就后悔不该一时兴起，或说「性」起，对子涵出手。都说
狗改不了吃屎，方倩是习惯了躲在男性背后为所欲为，享受他们的付出，只要她
演一场他们想看的戏，她就可以坐拥所有好处，简单来说，就是她改不掉说谎成
性，恐惧他人眼光，又或者是她太低估子涵，没想到子涵会认真，不惜背叛父亲
和她一起堕落也不要离开她。

　　加班这件事就不难猜，那晚她对子涵说自己是为了钱而跟男人发生关系对她
的影响，虽然子涵当下发了很大的脾气，说不想再管她，但方倩知道她记在心里
了，子涵太用心，方倩这次吓到了，她要说停，子涵也停不了了。

　　方倩在电子琴前叹气，看一旁手机显示的时间，快九点了，这女人搞什么。
方倩穿外套出门，国兴问她去哪，方倩随便找理由塘塞他，说要去买明天上课要
用的教材。走在街上，方倩的脚步有些快，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记得子
涵上班的路线，方倩笑了笑，何必记得这种事。冬夜的气温总是低，方倩口中呼
出白色雾气，她不会期待如偶像剧般的和好剧情，她都几岁的人了，又不是情窦
初开的小女孩，但事实是方倩不自知，这是她人生第一次谈恋爱，跟一个小她十
几岁的女人，她老公的女儿。

　　两人今晚的遇见非常普通，在便利商店的用餐区。子涵因为没吃晚餐，下班
后先在超商吃些微波食品，吃完才回家。子涵不想见到方倩，可是又想着方倩说
的话，她自觉今年最矛盾的奖杯要颁给她，她有信心一定是她会获奖。突然，她
手中关东煮的黑轮被一个人抢走，子涵没多想，直接脱口而出你他妈谁啊。

　　「我是你妈。」方倩冷静说出，坐到她对面，一口吃掉那根黑轮。

　　子涵咬唇，眯眼瞪她。

　　「你怎么会在这？」过了几分钟，子涵才问。

　　「我想你。」

　　「放屁。」

　　「子涵，你讲话真的要修饰一下了，我怕你以后会被人揍。」方倩苦笑。

　　「我被打也不关你的事。」子涵撇头。

　　「好，就算不关我的事，你也要想想你爸爸。」

　　「千万别，我现在只要想到爸爸就很想死。」子涵用力咀嚼饭菜。

　　「不如我们一起死好了。」

　　「你脑袋有问题吗！」

　　「你才脑袋有问题。」

　　面对子涵一遇不开心的事，就惯性对人发怒，方倩偶尔也挺不开心的，虽然
她有错在先，但习惯成自然，现在不改，她怕子涵以后会不招人疼，很可怜。

　　「子涵，你别加班。」方倩好心劝她。

　　「闭嘴啦，这是我的自由。」

　　「确实，但是有件事我要先说，如果你开始拼命赚钱是为了给我，那我想你
就不必了。」

　　「哈？方小姐，你会不会太……」

　　「子涵，你在公司加班的那几百块加班费永远都不够给我的。你知道吗，我
以前一个晚上给人上都是上万起跳的。」

　　　　　　　　　　　第13章：再撑开我（微H）

　　吵架了。那晚听方倩的那一句上万起跳的卖身价码，子涵的心痛跟羞耻来到
最高点，方倩一脸无所谓，摆明就是要给子涵的付出难堪，但方倩此举背后的辛
酸与寂寞没有向子涵多说，她是故意让她误会自己，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让子涵
过回普通的生活，彼此不再纠缠。子涵心碎，那夜以后下定决心不再理方倩，方
倩明白她的意思，半夜不再去找她了，两人终于变成一般继母女的关系，不，是
更恶劣更冷漠的关系，好像情侣分手。

　　国兴在一旁观察，隐隐感觉两人的气氛比冬天的冷空气还冻人，明明前阵子
看起来还不错，国兴想不通她们怎么了又不好直接问，尴尬的一家人。

　　今年的跨年夜堪称子涵活到现在最难过的一次，她没心情跟朋友出去跨年演
唱会，一个人侧躺在床，她没睡着，望着白色墙面，最终等到烟火施放，她知道
新的一年来了，闪耀的花火在她身后照亮世界，她流下眼泪，泪湿鼻梁，湿透枕
单，她抓紧床单，捏紧被单，她狂吼大叫却无声。

　　另一边的方倩也不好受，她也是侧躺背对国兴，同样没睡着，听烟花爆炸的
声响，她的胸口同在震荡，她随后下床，她想到不开心的事就想喝酒，她总是要
喝酒才睡得着，但也没睡着。方倩走到厨房打开电灯、冰箱，取出一罐啤酒倒进
玻璃杯里，坐上椅子边喝边沉思，想起第一次跟子涵发生关系的那一晚，她从没
那么后悔过，这姑娘这么单纯，她原来是不想害她，可是情不自禁，方倩自己没
发觉，她对这小女人实是一见钟情，她会没发现是因为她不懂「情」，差一个笔
画就差这么多。方倩苦笑，慢慢将酒饮尽，她以为她一个人，但她酒后的双眼迷
倒了一个女人，子涵早下床了，躲在墙后，余光看厨房黄灯照亮方倩半眯的眼眸，
她的眼睛是身上少数没有动过刀的部位。

　　子涵其实也想着她们第一次做爱的夜晚，她恨方倩，觉得这个女人有病，天
底下有哪个妈妈会对女儿出手，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太夸张，但她最终败给命运，
因为爱情可以发生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人。

　　「子涵。」

　　子涵的脚步声还是过大了，当屋外欢庆新年的氛围缓和下来，方倩叫住她。
子涵明明内心发誓不再理她，但在根本没遗忘的感情面前，她总会原谅她，她总
是想跟她说说话，就算是互相伤害。

　　「新年快乐。」子涵转过身。

　　方倩愣了几秒后也回她新年快乐。

　　「要喝酒吗？」方倩半开玩笑的问。

　　「不。」子涵立刻拒绝，瞪她。

　　方倩的目光黯淡下来，盯着面前已经空了的玻璃杯，杯里还有一些白色泡沫，
方倩此时的模样看来很孤单。子涵皱眉，别装可怜，那对我不再有用，别心软，
子涵自我喊话，防线却逐渐崩塌，她真受不了自己，低声骂了一句靠，然后走上
前把方倩的那一罐啤酒拿起，将剩余的酒倒入洗手槽里，方倩惊讶但没有说话。

　　「不准喝了，快回去跟爸睡觉。」子涵命令，方倩微笑。

　　「哪一种睡觉？」

　　「随便哪一种，反正远离我的视线。」

　　「那你为什么不先离开，子涵，眼不见为净。」

　　「你觉得我有可能吗？」

　　子涵的声调突然大声起来，双手用力压在桌上，两人脸的距离不到半公尺。
方倩挑眉，她不太懂子涵的问句。

　　「你觉得我逃离的了你吗？」子涵怒视方倩，方倩很意外她会这么问。

　　「方倩，你觉得现在的俞子涵这么爱你，她有可能离得开你吗！」

　　此话出口，两人都很惊吓，不只是子涵的声音太大，更是因为她没想过她对
她后妈的告白会是这种场面。方倩不敢回答子涵的问题，纵使答案早已呼之欲出。

　　「子涵，你小声……」

　　「为什么我不能大声！」子涵情绪激动，搞得好像此刻喝醉酒的人是她。

　　「方小姐，你要钱跟男人打炮就可以，我出柜、我爱我继母就不行？」子涵
简直灵魂拷问，方倩撇头不想说话。

　　「新年新希望，妈妈，我赚到钱去变性然后干你、干死你……」

　　「你可以闭嘴了。」

　　方倩倏然起身，两人对视，眼神纠结，呼吸都痛，子涵忍着眼泪不哭也不退，
双方的嘴唇近在咫尺，但这次没有亲吻，即使她们都很想。

　　「我说错什么了吗？方倩，不就差那一根嘛……倩，你要钱我可以给你啊，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啊……」子涵说到哽咽，方倩真的无奈，叹气。

　　「我要的你给不起。」

　　此话逼哭子涵，果然是最烂的新年，方倩轻抚她继女的脸安慰她，准备听她
的话回去睡觉，但是子涵反悔了，她总是口是心非，她哭着上前抱住方倩，双手
伸进她的睡衣里，方倩睡觉是不穿内衣的，她感受她的抚摸与体温，方倩温柔阻
止她，子涵不听，从她的腰往上摸，嘴唇吻过方倩的喉咙，轻轻攀附上去，情欲
难挡，方倩知道是活该，她把她调教成这样，无法收拾，好像只剩毁灭这条路可
以走。

　　子涵的勾引不算厉害，是因为方倩本就喜欢她，这般引诱才具意义，不，是
她举手投足都可令她兴奋难耐，子涵两手举高让方倩脱下睡衣，月光暧昧不清，
爱抚十足深刻，如同每次缠绵，她会吸光她的精力，也会给她从未有过的暖意，
灰暗孤独的岁月，她其实每天都期盼谁来陪伴自己，方倩曾经以为没了负担是自
由，到今天才发现那种自由是她不要的。

　　方倩最后和子涵在厕所做爱，但不是因为厕所这个地点刺激，而是她警觉性
高，听见国兴起床的声响，连忙捡起地上的衣服牵子涵躲进厕所里，子涵也学坏
了，在方倩掩护两人跟国兴说话时，隔着一道门，她居然跪在后妈的腿间舔她，
取悦她，所幸方倩很会忍才没穿帮。等国兴走远回房睡觉，方倩马上还击，她坐
上马桶，让子涵背对自己抱她在身前，右手按摩子涵的私处，左手捏住她的乳头，
舌尖舔过她敏感的侧颈，子涵发抖喘气，双手扶门，不久，方倩伸两指进她湿润
紧致的阴道，子涵深呼吸，很久没有插入，有些紧张，下意识夹住闯进穴内的侵
入者，大腿颤抖惯性要收紧，方倩不许，狠狠掰开她的腿，手指抽插的速度不快，
但肉缝的流水很多，都湿到方倩身上了。

　　「再、再撑开我，倩，小穴里面……」

　　「好，我会。」方倩转过子涵的脸亲她。

　　吻了又吻，子涵认定自己可怜又可悲，因为爱方倩而对她言听计从，殊不知
方倩也是如此，还更胜她，她多了自卑，要用这副被无数个不爱的人碰过的身体
去爱真正爱的人，方倩最想要的是人生再重来一遍。

　　　　　　　　　　　　　 第14章：太粗鲁了

　　两人莫名其妙和好了，像分手的情侣又复合，还是因为做爱复合。国兴是局
外人，看方倩跟子涵的气氛又变好了，他真不懂女人和女儿。餐桌前，子涵想装
的自然一点，可她真是爱惨她继母，现在她看着方倩的眼睛都会自主发光，吃早
餐吃到一半想起昨晚跨年夜的疯狂，忍不住湿了下身。子涵尽量把感情藏起来，
当国兴在场，她不像方倩这么会演戏。

　　方倩基本上是无奈，她为情所困，还要强颜欢笑，她知道不该继续，为了子
涵好，她必须停止，但不知为何，子涵昨夜向她坦白心意之后，整个人就变得更
加可爱了，对她总是春风满面，简直不要太明显。

　　早餐过后，国兴在客厅看电视，方倩在厨房洗碗，子涵躲在墙后，小心的探
出头望着方倩，方倩感受到背后的奇怪目光，转过头去，子涵立刻躲起来，方倩
皱眉，回头洗碗，子涵随后再露出头偷看她，如此来来回回好几次，方倩终于受
不了。

　　「子涵，如果你想帮我洗碗的话就直说吧。」

　　听方倩的话，子涵腼腆的笑，原来早被发现了。子涵走过去，欲言又止，方
倩的碗都洗完了，她的话还没说出口。

　　「今天放假，你不跟朋友出去玩吗？」方倩打破尴尬的沉默。

　　「没，我没朋友。」

　　「我劝你多交一些朋友。」

　　「我不是那种爱社交的人。」

　　「多点人脉总是好的，有助职业发展。」方倩语重心长。

　　子涵有听到也是没听到，心神不宁。方倩挑眉，方才都故意避开她的视线，
此刻认真看她。

　　「子涵，你有话对我说吗？」

　　子涵被方倩这般火热的注视，她害羞起来，慢慢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给她
看。

　　「公司送的年节电子电影票卷，我听同事说最近有一部电影评价不错，刚好
我也有兴趣，你……今天有空跟我去看电影吗？」

　　方倩不敢相信子涵想跟她约会，她表现得神秘兮兮、慎重，还脸红啊，搞得
她们好像是情侣，或是处在暧昧期的朋友。

　　「子涵，你把你爸爸当成隐形人了吗？还是我们地下情的忠实观众？」方倩
叹气。

　　「我、我跟你是地下情？」

　　子涵抓住不是重点的重点，方倩要反驳也没话说，她很头痛，但看子涵笑得
灿烂，方倩心想她是自作孽，把这姑娘弄的是非不分了。方倩拿子涵没办法，最
后撒谎，母女俩都说了谎，方倩说要去学校老师的聚会，半小时后，子涵跟爸爸
说她出门去跟同事逛街，国兴没理由阻止她们，只觉得自己真孤单，之后也找了
朋友去运动吃饭。

　　两个女人约在百货公司的大门，方倩想这还是她们第一次正式约会，望着姑
娘高兴的样子，前阵子的暴怒悲伤好像一场梦，殊不知谈恋爱就是这样。方倩从
前跟很多男人约过会，大部分都让对方开车接送她，她从未像今天要自己走到赴
约地点，但她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愉快。方倩没有特别喜欢看电影，也不在意电
影演的内容，在昏暗的电影院里，她偶尔用余光看子涵的表情，非常丰富的脸部
表情，又哭又笑吃着爆米花，这大概是所谓的年纪差距，还有经验差距。

　　方倩思考她该不该用对付男人的方式对子涵，通常她都会欲擒故纵，然后在
令人意想不到的时间点给男人甜头，譬如电影演到正精彩的地方，方倩上前轻吻
对方的脸颊，子涵吓了一跳，惊吓看方倩，爆米花都差点哽在喉咙。方倩没有收
获预想中的反应，失望的转头坐好，猜测这招对女人应该是行不通，后来她觉得
丢脸，因为她居然希望子涵对此感到欣喜若狂，她们又不是情侣，然而方倩错了，
子涵过不久回吻她的脸。自此到电影演完之前，两人的心脏都大声的蹦蹦跳。

　　出电影院，子涵完全不记得电影的剧情，只感觉到甜甜的滋味，不只是爆米
花，更是因为方倩的「甜头」。两人都舍不得约会太快结束，接着去吃晚餐，方
倩要请客，结果帐单被子涵早一步拿去结帐。

　　「别那么客气，子涵，年轻人要多存点钱给自己，反正我有的是钱。」

　　走出餐厅，她们在附近的绿地公园散步，子涵主动牵方倩的手，本来气氛好
好的，但方倩一提钱，子涵的心情瞬间不好了。

　　「爸爸知道你之前是……」

　　「不知道。」

　　公园的橘灯照亮两人，子涵不愿回想她们吵架时说的话，但说出来的话是泼
出去的水。

　　「为什么你……」

　　「为什么我要做妓女？」

　　妓女这个词给子涵太多负面的想象空间，情绪难免激动。

　　「你不是。」

　　「难道说性工作者有比较高级吗？实际上做的事都一样。」方倩苦笑。

　　「那也不用去给男人……」

　　「对异性服务，跟对同性服务有差吗？你以为卖给女人我就会比较快乐？」

　　子涵被问的哑口无言，但她没有放手，反而把方倩的手牵得更紧。

　　「但从今以后你不必再这么做，因为我出现了，方倩，我爱你，我会比爸爸
更爱你。」子涵情不自禁表白，方倩傻眼。

　　「你爱我这种人做什么？子涵，你确定你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你了解我吗？
你也许爱的是高潮，不是我本人，也许你只是混淆了爱情跟激情。」方倩说这些
话时很痛苦。

　　「那又如何，至少我知道我不会对一个路人甲表示我的爱或献出我的身体，
也许我就是到了二十二岁的今天才发现我爱女人，我才不在乎是哪种情。」

　　「但你必须在乎你爸爸。」

　　「别再用那些该死的道德标准来审视我们！方倩，这个错是由你而起的，但
爱本身没错啊，你不能怪我，也不能让我停止对你的爱、对你的好。」子涵真是
豁出去，令人心疼的深情。

　　「不，子涵，这里没有我们，这是你一厢情愿。」

　　「你不可以这么自私！」

　　「我就是，我就是爽完之后把你丢下，我不管你什么爱不爱，总之我不爱，
我不要。」方倩难得说谎说得心痛。

　　「你骗我！你若真的不爱我才不会跟我出来！」

　　方倩看子涵眼眶泛泪，今晚她知道了真情难敌，爱情向两人开庭，她选择行
使缄默权，免得自首，被害者爱上加害者，她们的感情本身就是个错。方倩猛力
甩开子涵的手，转身走掉，她不敢面对动情的自己，子涵追上去，推她打她，大
吼大叫，方倩要子涵冷静，全是徒劳。她们在绿地公园里的植物园门口争执动手，
很快引来他人的围观跟绿地公园的警卫，劝阻她们停手。吵了半小时，直到警卫
说要叫警察，两人才惊觉不可以闹大被国兴知道，她们才结束这场一点也不像母
女亲情的闹剧。

　　两人一身狼狈的坐在公园的长椅，中间隔了一个人身的距离。

　　「对不起。」子涵先道歉，关于她打她的部分。

　　方倩突然笑出声，她还是第一次跟女儿打架，不，也许是她的秘密小情人。
以前方倩都是那些男人的秘密情人，此刻她感同身受，不能被老婆、女朋友发现
的偷情很刺激，但刺激归刺激，她比谁都懂激情是一时欢愉，方倩对自己坦承，
她不想和子涵只是一时欢愉，关于这一点，她很自信她继女也与她有相同的想法。

　　「这次我们平手，下次我会赢。」方倩开玩笑。

　　「都给你赢。」子涵低头小声说。

　　子涵垂头丧气，宛如一只被丢弃的流浪小狗，方倩坐过去，右手玩子涵的左
手，最后变成十指紧扣。

　　「子涵，我今天一直想做一件事。」

　　「做爱吗？」

　　「很接近了，但我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打野炮？」

　　方倩双眼眯成一条线。

　　「子涵，说话修饰一点，太粗鲁了。」

　　「好，对不起……」

　　「但是我喜欢。」

　　喜欢一词一出口，子涵一秒开心，方倩吻上去，子涵脸红如火，立即闭眼回
吻，可惜子涵太快闭上眼，她没见到她后妈也脸红的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