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反水
字数:17643
简介:人类主动向3700万光年外发射地球坐标与全身解剖资料,引来肉食外星文明,地球沦为饲育星;本可安逸独活的少女林野,觉醒逃跑,最终清醒无痛被活体解剖,并亲眼看着球奸周砚吃下她的肉,反抗终成徒劳。
000楔子
5637年,人类科技已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反重力楼宇刺破云层,量子计算机推演着宇宙的边界,基因编辑抹去了绝大多数疾病,人类站在蓝色星球的顶端,自信到狂妄。他们早已将霍金千年前的忠告——“不要主动回应外星信号,不要暴露地球坐标”,当作过时的危言耸听。
在一片“人类文明已征服了全宇宙”的狂热欢呼声中,一枚承载着人类全部傲慢的探测器,被推向深空。
它不止带着地球的精确坐标。
更致命的是,为了“展现人类文明的科学与坦诚”,探测器的金唱片里刻录着:
完整的人类DNA双螺旋结构图
全身人体解剖图谱
胎儿在母体宫腔内的X光影像
无任何遮挡的成年男女裸体高清相片
人类把自己的基因、结构、弱点、繁衍方式,
一丝不挂,打包送给了宇宙。
他们以为这是文明的请柬。
直到信号被3700万光年之外的厄索斯帝国捕获。
那是一个以肉食文明为根基的星际掠食种族,在收到信息的那一刻,他们冰冷的逻辑中枢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发现高营养、结构完整、可规模化养殖的优质肉食物种。
没有交流,没有警告,没有试探。
星际舰队跨越光年,如黑暗镰刀,降临地球。
人类的抵抗持续了7分32秒。
没有史诗,没有奇迹,没有英雄。
科技差距如同萤火与烈日,所有武器失效,所有防线崩塌。地球不像是被征服,更像是被圈养。
厄索斯没有毁灭这颗星球。
他们将它改造成了——
人类饲育星。
曾经发射坐标的科学家、基因学者、医学精英、社会管理者,为了活命,集体投降。
厄索斯给了他们唯一的投名状:
放弃人类身份,管理同类,食用人肉。
于是,球奸阶层诞生。
他们建造了无边无际的养殖栏,
建造了流水不停的人肉工厂,
建造了强制取精、强制取卵、人工受孕的繁育中心。
人类从星球主宰,
最终沦为标准食用畜禽。
而在球奸聚居区的玻璃公寓里,
一个名叫林野的少女,正安静地躺在球奸高层周砚的身边。
她容貌干净,眉眼柔和,从出生起便活在囚笼般的安逸里,不用进养殖栏,不用被取卵,不用面对流水线的屠宰场。
窗外的深空依旧漆黑,厄索斯帝国的战舰悬在天际,像一块永不消散的阴云,笼罩着这颗沦为牧场的蓝色星球,也笼罩着每一个苟延残喘的人类。
属于人类的文明时代,早已在那场毁灭性的降临中,彻底覆灭。余下的,只有无尽的奴役,和等待被屠宰的宿命。
001 活体繁殖观察
天穹是在当日下午四点十七分彻底暗下来的。
在此之前,纽约的摩天大楼还反射着暖金色的阳光,反重力悬浮车在云层之间有序穿梭,量子网络覆盖着每一寸陆地,人类刚刚庆祝完第5637年,街头的大屏幕上反复滚动着一行振奋人心的标语——人类文明已征服了全宇宙。
没有人再记得千年前那位物理学家的警告。
不要回应外星信号,不要暴露坐标,不要向宇宙敞开一切。
那些话早已被扔进历史的垃圾桶,和淘汰的机械、过时的理论一起,被时代的狂热彻底掩埋。
人类太自信了。
自信到狂妄,自信到赤裸,自信到以为整个星空都会为他们的“坦诚与文明”鼓掌。
于是,他们收到了回应。
不是友好的问候,不是文明的交流,而是遮天蔽日的黑暗。
直径超过百公里的星际母舰撕裂空间,直接出现在近地轨道上,它没有悬停,而是以不可阻挡之势俯冲而下。舰体与大气剧烈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前方的空气被瞬间压缩,电离形成一道吞噬光线的黑色冲击波,将整个天空染成末日般的黑色。
恐慌在三秒内席卷全球,刺耳的防空警报显得如此微弱,很快被母舰划破长空的呼啸声淹没。
核弹、激光炮、粒子武器全部启动,所有能被称作“终极杀招”的武器,在同一时间瞄准了天空。
然后,被舰体周围的透明屏障抵消后,全部消融。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人类引以为傲的军事力量,在厄索斯帝国的科技面前,连萤火之光都算不上。
抵抗持续了七分三十二秒。
电力瘫痪。
信号中断。
所有飞行器坠落,所有防御系统瓦解,所有城市在绝对的压制下陷入死寂。
当第一艘登陆舰砸落在城市中央的广场上时,人类终于看清了他们的征服者。
每一个厄索斯人,都身着一体式的高级宇航服,那不是地球意义上的任何金属和布料,而是泛着冷银光泽的仿生装甲,线条流畅,棱角分明,关节处流转着淡蓝色的能量纹路,一道稳定幽蓝的电弧,从宇航服颈部,牢牢地连接着它们没有脸,更没有五官,只有一枚悬浮的灯泡般的头颅,并且背后还携带着一个喷气式背包。
他们没有立刻屠杀。
这让残存的人类产生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许,对方是来交流的。
直到他们开始抓人。
不是随意抓捕,而是精准筛选。
厄索斯士兵手持束缚光索,像分拣牲畜一样在废墟中飞速穿行,他们的扫描仪能直接穿透衣物与皮肤,读取年龄、健康值、基因序列、生殖能力。凡是符合“适龄、健康、无遗传缺陷、体态标准”的年轻男女,都会被光索一卷,腾空带走,留下老弱病残在原地瑟瑟发抖。
林野的父母,就在第一批被抓走的人群里。
男孩叫林深,刚满二十二岁,是天体物理系的在读研究生,灾难发生时,他正在实验室里调试太空卫星模型,一抬头,便看见了天空中那只遮天蔽日的“铁手”。女孩叫苏晚,二十岁,医学院学生,灾难降临的那一刻,她正抱着课本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下一秒,光索缠上她的腰,将她直接拽向天空。
他们互不相识。
却在命运最残忍的安排下,被塞进了同一个牢笼。
那不是普通的牢笼。
是高五米、宽四米、全透明的封闭式观测舱。
材质是人类从未见过的合金,内壁泛着冷白色的柔光,没有死角,没有阴影,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整个观测舱被悬空架在临时搭建的实验基地中央,四面八方,站满了沉默观察的厄索斯人。
他们被要求,脱光所有衣物。
一开始没有人动。
恐惧与羞耻死死攥住每一个人的喉咙。
直到厄索斯士兵们失去耐心,光索轻轻一勒,强烈的麻痹感瞬间席卷全身,有人惨叫着倒地,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所有尊严都不堪一击。
衣衫散落一地。
一男一女,赤身裸体,蜷缩在透明舱的角落。
他们是林深与苏晚。
也是厄索斯帝国,对人类进行的第一组活体繁殖实验样本。
观测舱外,仪器运转的声音细微而冰冷。
无数探测镜头对准舱内,记录着他们的心率、体温、激素波动、肌肉紧张度、脑波反应。厄索斯的研究员围站在观测台前,面前悬浮着量子光屏,上面正播放着一段清晰无比的影像——来自地球发射的金唱片。
唱片里的内容,他们早已倒背如流。
完整的人类生理结构,两性解剖图谱,裸体形态展示,交配方式,胎儿发育过程,分娩影像。一切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毫无保留。
在厄索斯的文明逻辑里,这是一套标准化养殖繁殖手册。
他们是肉食种族,擅长圈养、培育、规模化产出,金唱片上的信息,完美符合他们对“优质饲育物种”的全部定义:结构稳定、繁殖能力强、生长周期适中、营养密度高。
于是,他们得出了最简单直接的结论:
将适龄雌雄裸体关在一起,即可自动完成交配,实现稳定繁殖。
这是他们第一次实地验证。
观测舱内,林深紧紧把苏晚护在身后,双臂死死遮挡着两人的身体,脊背绷得笔直,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强撑着抬起头,用充满恨意与恐惧的目光瞪着舱外的外星人。苏晚则埋在他的后背,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他们不敢对视。
不敢靠近。
更不可能在一群外星掠食者的注视下,做出金唱片上记录的行为。
羞耻、恐惧、绝望、恶心,所有情绪绞在一起,几乎要让他们崩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观测舱外始终一片死寂。
厄索斯人就那样站着,用他们毫无情绪的灯泡头,静静注视着舱内的两个样本。
一分钟。
十分钟。
三十分钟。
没有任何靠近,没有任何接触,没有任何繁殖行为发生。
两个年轻的人类只是缩在角落,恐惧得浑身发抖,像两只被抓住的、待宰的幼兽。
终于,站在最前方的厄索斯指挥官动了。
他微微偏过头,颈部发出细微的机械般的脆响,冰冷、平直、不带任何情绪。
“为什么不交配。”
不是问句,是陈述式的困惑。
旁边的高阶研究员立刻上前,光屏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他的声音同样毫无波澜:“根据金唱片信息,该物种雌雄个体裸体共处,会自然触发繁殖行为。当前环境适宜,温度恒定,个体无物理损伤,生殖系统功能正常,无外部干扰。”
“未执行繁殖动作。数据异常。”
指挥官的视线重新落回舱内,落在林深护着苏晚的手臂上,落在两人紧绷颤抖的身体上,落在他们充满恐惧的眼睛里。他看不懂人类的表情,无法理解“羞耻”“尊严”“恐惧”这些复杂的情绪,在金唱片刻录的资料里,生物的核心指令只有两个——生存,繁殖。
金唱片写得很清楚。
关在一起,就会生。
为什么不生。
“检测情绪指标。”指挥官下令。
研究员立刻操作仪器,一道极淡的蓝光扫过观测舱,数据瞬间反馈:“目标个体应激反应超标,恐惧指数97%,羞耻模块高度激活,大脑皮层活跃度异常,该物种拥有独立意识、复杂情绪与自主判断能力,非纯本能驱动型生物。”
“情绪,影响繁殖?”
“是。”
“无效变量。”指挥官淡淡评价,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清除干扰,移除恐惧源,继续观察。若依旧无法自然触发繁殖行为,启动强制育种程序。”
命令下达的瞬间,观测舱角落喷出一阵无色无味的气体。
林深只觉得脑袋一晕,身体瞬间发软,强烈的镇静效果压制了他的反抗欲,却没有剥夺他的意识。苏晚也一样,身体变得无力,恐惧被强行压淡,可羞耻感依旧像火一样烧着她的皮肤。
他们依旧不愿意。
依旧不肯靠近。
依旧用尽全力,保持着最后的距离与尊严。
外星人更加疑惑了。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人类这种最热衷于繁殖的生物会拒绝“繁殖”这个本能行为,因为金唱片里刻录性观念最为保守的印度,已背着全世界偷偷创造了超80亿人。
无法理解,为什么明明身体健康、条件齐全,却偏偏不肯执行指令。
无法理解,人类所谓的尊严、隐私、底线,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他们眼里,这不是两个活生生的人。
这是两组优质基因,是未来的肉食母体,是可循环繁殖的活体资源,是金唱片上标注得明明白白的——饲育对象。
舱外,更多观测舱被逐一激活。
一对又一对年轻男女被抓进来,脱光衣服,强行关在一起,接受着冰冷的注视。
哭声、呜咽声、绝望的嘶吼声,在实验基地里此起彼伏,却没有任何一个厄索斯人产生波动。
他们只是安静地记录数据。
记录着人类的恐惧、颤抖、抗拒、崩溃。
记录着“繁殖实验”的一次次失败。
“样本1号,无繁殖行为。”
“样本2号,无繁殖行为。”
“样本3号,无繁殖行为。”
……
光屏上,失败的提示不断跳动。
指挥官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光亮的灯泡头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理性判断。
过了很久,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让所有人类毛骨悚然的冰冷。
“该物种,情绪冗余过高,不利于规模化养殖。”
“调整方案。”
“下一代样本,进行情绪基因弱化处理,移除恐惧、羞耻、反抗意识。”
“保留繁殖能力,提高生长能力,保持肉质稳定性。”
“培育无自主意识、纯本能驱动的标准饲育体。”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所有观测舱里绝望的人类,最终落在了缩在一起的林深与苏晚身上。
那是林野的父母。
是人类文明,最后一批拥有完整意识的年轻人。
“从这一组开始。”
“强制授精。”
“保留胚胎,观察繁育结果。”
命令落下的那一刻,观测舱的地面弹出冰冷的机械臂。
林深瞳孔骤缩,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扎,却被镇静剂死死压制,动弹不得。苏晚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眼泪疯狂涌出,却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
观测舱四方角落再度喷散出淡而微甜的气息----直接作用于神经的催情激素。
灯光同时暗了下来,柔和,朦胧,环境也不再吵杂异响。
激素在观测舱内慢慢弥漫,原本缩在角落浑身紧绷的裸体男女,身体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恐惧被冲淡,羞耻被模糊。
本能使他们在黑暗里悄悄抬头。
指挥官静静注视着。
研究员观测并记录数据:
”情绪稳定,激素达标,环境适宜。
像金唱片刻录的一样,他们果然开始了繁殖。
他们终于明白。
人类送往星空的,从来不是什么文明请柬。
是投降书。
是解剖报告。
是把自己的弱点、身体、繁衍方式,一丝不挂、亲手送到掠食者嘴边的死亡契约。
金唱片上的每一张图,每一段影像,每一个数据,都成了锁住他们的枷锁。
透明的观测舱里,两个年轻的人类紧紧相拥,不是因为亲密,而是因为绝望。
舱外,外星人依旧在平静地观察,依旧在疑惑,为什么这种生物,明明可以繁殖,却偏偏不肯配合。
他们永远不会懂。
也不需要懂。
从今天起,地球不再是人类的家园。
它将变成一座巨大的饲育场、实验基地、繁殖工厂。
人类将被改造、被驯化、被剥离意识、被批量生产,最终成为厄索斯帝国餐桌上,最稳定、最优质、最无需费心的肉食来源。
而那对在沦陷首日被强行实验的年轻男女,他们不会知道,自己腹中被迫孕育的孩子,会在不久以后出生,活在玻璃打造的安逸囚笼里,不用被宰杀,不用被取卵,不用面对流水线的冰冷,被当作一只干净、漂亮、温顺的宠物人类,永远活着,也永远,逃不出去。
天空彻底黑了。
星际战舰的阴影,笼罩了整颗蓝色星球。
人类的时代,结束了。
饲育时代,正式开始。
002 人肉工厂
人类文明最后的尊严,在沦陷第七小时,彻底化为灰烬,抵抗只持续了七分三十二秒,这个数字被厄索斯帝国随手记录在观测数据里,轻得像一片被风吹走的尘埃。核弹消融,激光溃散,粒子武器连舰体的屏障都无法触碰,人类穷尽五千年发展出的终极武力,在星际文明面前,连一次像样的挣扎都算不上。城市断电,信号中断,轨道卫星成了太空垃圾,曾经穿梭在云层间的反重力悬浮车一架接一架砸向地面,燃起无声的黑烟,纽约、东京、伦敦、上海……所有承载着象征人类荣光的摩天都市,在同一时刻陷入死寂。
恐慌仍然持续着,比外星征服者更先击溃人心的,是人类自己。
最先屈膝的,从来不是流离失所的平民,不是手无寸铁的学生,不是在废墟里抱紧孩子的父母。而是那些站在文明顶端、手握权力与武器、本应该为此承担责任的人。他们曾在演讲台上高呼人类至上,曾在镜头前承诺誓死保卫家园,曾享受着整个文明供养的一切特权,可当厄索斯士兵的光索轻抵脖颈,当那枚没有五官、只泛着冷光的灯泡头颅静静注视时,所有的骨气、誓言、责任、荣耀,在求生欲面前碎得一文不值。
没有谈判,没有抗争,没有哪怕一秒的犹豫。
全球通讯恢复的短暂瞬间,他们出现在每一块尚能亮起的屏幕上,面容温顺,语气谄媚,对着全世界宣读着由厄索斯帝国口述的投降宣言。他们告诉所有幸存者,放弃抵抗才是唯一的生路,配合筛选才能获得存活资格,反抗者将被直接清除,顺从者将被纳入帝国饲育体系,得到“永久安置”。他们把集中营称作安置区,把屠宰场称作生产基地,把人类称作饲育资源,用最体面的词汇,包装最残忍的真相。
为了苟活,他们亲手关上了人类反抗的最后一道门。
为了苟活,他们把无数同胞推入深渊,还笑着宣称这是救赎。
厄索斯指挥官甚至没有给予这些跪地者多余的目光,在帝国的数据库里,他们被简单标记为协管类个体:智商适配,情绪易操控,擅长约束同类,可低权限留用,不食用,不繁育,仅作为饲育场的底层管理者,用以减少帝国统治消耗。于是,人类的精英阶层,一夜之间沦为了外星人圈养同类的牧羊犬。
他们换上厄索斯发放的浅灰色制式服,佩戴着允许自由活动的能量徽章,手持简易指挥棒,在废墟、集中营、筛选通道间疯狂奔走。他们驱赶手无寸铁的平民,比驱赶牲畜更加粗暴;他们分拣老弱病残与适龄个体,比机器更加冰冷无情;他们举报每一个心存反抗的人,镇压每一次微弱的挣扎,践踏每一丝残存的尊严,比征服者本身更加卖力。
他们比谁都清楚,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把同类彻底当成畜牲。
曾经的联合国大厦,在沦陷第三十天被改造成了地球第一座人肉量产工厂。整栋摩天楼的玻璃幕墙被全部拆除,替换为不透光的黑色军工合金,内部结构被彻底掏空,搭建起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全自动化流水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与清洗剂味道,混杂着一丝无法掩盖的腥甜,没有喧嚣,没有哭喊,只有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冰冷、规律、永不停歇。
这里没有国籍,没有性别,没有年龄,没有名字,只有被统一编码的饲育体。
那些经过基因编辑、情绪剥离、三个月速生成熟的人类,被成批赶入清洗通道。高压水流冲刷着每一寸肌肤,机械臂快速剥离所有毛发,消毒喷雾覆盖全身,将一具具温热的躯体处理得干净、白皙、规整,如同等待切割的上等原材料。他们没有意识,没有恐惧,不会哭泣,不会挣扎,大脑发育被永久锁定在婴儿阶段,只保留呼吸、进食、被动承受的基础本能,像一具具鲜活却空洞的躯壳,安静地顺从着流水线的每一步指令。
天花板上,合金轨道横贯整个厂房,冰冷的铁钩串联成线,咔嗒、咔嗒,匀速滑行。钩子精准地从饲育体的锁骨下方穿入,牢牢勾住脖颈下方的软组织,将赤裸的躯体悬空吊起,长长一列,在轨道上缓缓运送。没有惨叫,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只有肉体与金属摩擦的微弱声响,和机械运转永不停歇的噪音。
流水线第一站,脏器摘除。
高频振动刀无声切入腹腔,避开所有主要血管,机械钳精准有序地取出心脏、肝脏、肾脏、肠胃、胰脏,分门别类落入标注清晰的密封保鲜容器。这些脏器会被单独加工、灭菌、包装,成为厄索斯帝国贵族阶层的精品内脏料理。被掏空的躯壳不会立刻失去生机,体内残留的人工激素会维持肌肉的鲜活度,让肉质保持最完美的细嫩状态,如同还未停止生长的作物。
第二站,躯体分割。
超高温激光刃沿着骨骼纹理精准切割,没有一丝偏差,手臂、胸腔、腰腹、臀腿,被分割成大小一致、重量均等的肉块,表面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多余瑕疵。每一块都符合帝国制定的食用标准。
第三站,封装入库。
无菌保鲜膜层层裹紧肉块,外部贴上统一的金属标签,上面印着冰冷的文字:
品种:地球原生人类。
等级:A3饲育体。
肉质:细嫩均匀。
培育方式:标准化圈养。
保质期:72小时。
封装好的肉制品被整齐码放在巨型仓储箱中,由运输机器人直接搬入星际母舰的冷链舱,送往遥远的厄索斯母星,成为帝国餐桌上永不枯竭的稳定肉食来源。
工厂的透明观测窗前,那些投降的人类政要、军官、社会名流静静伫立,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有人微微别过脸,视线仓皇闪躲;有人面无表情,仿佛看着与自己毫无关联的工业产品;有人甚至嘴角勾起一丝庆幸的笑意,庆幸被吊在铁钩上的不是自己,庆幸自己选择了最智慧的道路。
他们得到了厄索斯帝国的恩赐:一间干净封闭的居所,充足的合成营养食物,不用被清洗,不用被挂钩,不用被掏空内脏,不用被分割包装,不用面对成为食物的命运。
而他们付出的代价,是永远沦为饲育场的走狗,永远看着同胞变成盘中餐,永远背负着文明背叛者的烙印,直至腐朽。
观测舱内,林深与苏晚仍旧被囚禁在那方透明的合金空间里。
他们没有被送往屠宰线,没有被编辑基因,没有被剥夺意识,作为帝国第一组活体繁殖实验样本,他们被永久保留,成为最稳定的初代基因种畜。机械臂会定期提取他们的生殖细胞,强制培育胚胎,源源不断地为饲育场提供最原始的优质基因。他们清醒地活着,清醒地承受着一切,清醒地看着窗外发生的所有罪恶。
他们看着曾经的家园变成巨大的屠宰场,看着同胞被铁钩吊起、掏空内脏、分割包装,看着那些本该守护他们的人跪在外星人脚下温顺如狗,看着人类文明从星辰之巅跌落尘埃,沦为被圈养、被收割、被食用的牲畜。
苏晚的眼泪早已流干,空洞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一丝光亮。林深的脊背再也无法挺直,曾经属于天体物理研究生的锐利与骄傲,被绝望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黑。他们连结束自己生命的权利都被剥夺,只能日复一日地被囚禁,被利用,看着绝望蔓延整个星球。
苏晚的肚子里,她和林深的孩子正在悄然成型。
这个被强制授精、保留完整情绪基因的胚胎,地球最后一个未被改造的原装人类,是帝国留存的实验品。
003 玻璃囚笼
5657年,地球沦陷二十载,厄索斯帝国的饲育体系已在这颗蓝色星球扎根成铁律,星际母舰的阴影依旧悬于近地轨道,成为人类头顶永恒的寒云。是年,林野二十岁,作为初代人类活体繁殖实验的唯一后裔,地球最后一位未被基因改造的“原装人类”,她的人生自诞生起,便被刻上专属的烙印——周砚的人形宠物,活在球奸高层聚居区的玻璃公寓,在极致的安逸里,守着一场麻木到扭曲的生存。
林野的降生,本就是厄索斯帝国的一场实验留存。其父母林深与苏晚,为沦陷首日被捕获的首批活体繁殖样本,在透明观测舱中被强制授精,孕育出这枚保留完整人类情绪基因的胚胎。帝国未将其投入养殖栏,亦未对其进行情绪弱化改造,并非出于怜悯,而是将其视作“优质人类藏品”,待其成年后,依饲育体系的特权分配规则,赠予初代球奸中功勋卓著者的子嗣——周砚。
周砚之父,乃昔日联合国高级官员,沦陷首日便带头投降,亲手拟定人类饲育与分级章程,靠着出卖同胞、搭建人肉工厂与繁育中心,成为厄索斯帝国最信任的人类管理者。二十年后,周砚承袭父权,手握养殖区与人肉工厂的绝对管理权,是球奸阶层新生代的核心人物,而林野的到来,既是帝国对其阶层特权的彰显,亦是其日常排遣孤寂与性欲的专属物。
自记事起,林野便居于那栋全透明的玻璃公寓,四面幕墙将其与外界彻底隔绝。公寓内恒温恒湿,智能设备包揽一切物质需求,精致的合成餐点无限供应,柔软的丝质衣物随季更换,这里没有屠宰场的腥甜,没有养殖区的哀嚎,没有繁育中心的机械轰鸣,是饲育时代里人类能拥有的最极致的安逸。但这份安逸,以彻底的失去自由与真相为代价。
林野所受的全部教育,皆由周砚安排的智能光脑完成,无书籍,无文字,无对人类过往文明的任何提及,唯有日复一日的低语灌输:你是幸运的,是周砚大人的专属所有物,乖顺是你唯一的生存准则,唯有让周砚大人愉悦,方能免于屠宰、取卵,免于沦为养殖栏中的饲育体;外面的世界是无边地狱,玻璃公寓,是你此生唯一的安身之所。这些话语如刻入骨髓的魔咒,从她懵懂记事起,便反复强化,最终成为其认知里不可动摇的真理。她不知父母是谁,不知人类曾是地球的主宰,不知自己的血脉里藏着初代样本的绝望,甚至不知玻璃墙外的天空之下,还有数亿同胞在饲育体系中挣扎待宰。她的世界,只有这一方玻璃囚笼,与囚笼的掌控者——周砚。
于林野而言,周砚是她的天,是她的生存依仗,亦是她所有麻木与扭曲的根源。二人的相处,无温情,无羁绊,唯有程序化的陪伴与顺从。周砚每日傍晚归宅,身着厄索斯定制的银灰色制式服,领口别着高阶管理者的蓝色能量徽章,俊朗的面容上永远覆着一层冰寒,对待林野,如对待一件精心保养的藏品,妥帖却无半分温度。他会让林野坐在自己腿上,手掌抚过她的长发与脊背,动作舒缓,却非亲昵,只是确认自己的所有物完好无损;林野则顺从地靠着他的胸膛,目光放空落在铅灰色的天空,脑子一片空白,不主动言语,不主动触碰,只做一个安静的陪伴者。
公寓的灯光永远是柔和的暖白色,无一丝阴影,如厄索斯的观测舱,让林野的一切皆处于周砚的注视之下。周砚处理工作时,从不会避讳她,光脑上跳动的养殖区饲育体数量、人肉工厂产能报告、反抗者清除名单,于林野而言,只是陌生的字符与冰冷的术语,她看不懂,也从不会试图去懂,只因那些与自己的“安稳”无关。他从不在她面前食用人肉,也从不在她面前提及饲育体系的残酷,这是他给予她的,为数不多的“体面”,却也让她与外界的真相,隔了更厚的墙。
深夜,公寓的灯光会被调至最柔的暖黄,晕开一片朦胧,这是周砚向林野索取情欲的时刻,也是他唯一会卸下白日冰冷的时刻,说不完的绵绵情话中,总是藏着难以掩饰的虚伪,他不再会用冰冷的指令,而是亲昵地俯在林野耳旁,裹着化不开的缱绻,说着永远说不腻的情话,他捏着她的下巴,手指轻轻抠弄着她的嘴巴,眼底盛着仿似真切的温柔,他道:“小野,你会永远陪着我么?”在触碰她时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小野,我的小野,你永远是属于我的。”
她顺从地褪去衣衫,躺在床上,如一具精致却无半点灵魂的躯壳,承受着来自于周砚的每一次霸占。
情欲过后,气氛再次变回白天,周砚再无半分柔情,只剩一片漠然,在浴室中简单清理过彼此后一言不发,只是伸手将林野揽在怀里,贴着胸膛在沉默中相拥而眠,整个公寓便只剩下交叠均匀的呼吸声。
白日的玻璃公寓,是漫长而枯燥的。周砚清晨离去处理政务,留林野一人独处。智能光脑会按时送上食物,整理房间,播放无情节的光影画面与轻柔的音乐,满足她所有的需求,却永远不会回答她的任何问题,也永远不会向她透露半分外界的真相。林野会在公寓里漫无目的地走动,坐在幕墙前看一成不变的铅灰色天空,偶尔触摸周砚带回的小礼物——沦陷前人类文明的金属发卡、柔软丝巾、清淡香氛,这些是她枯燥生活里为数不多的色彩,她会小心翼翼收好,却从不会佩戴,只因不知其意义,只知是周砚所赠,便需珍惜。
她偶尔会从幕墙的缝隙里,瞥见外界的零星画面:同属球奸阶层的男女乘着流线型的悬浮车来回穿梭,衣着考究,神色倨傲,彼此寒暄时尽是阶层的优越感;厄索斯士兵整齐地列队巡逻,灯泡头泛着冷冽的幽光,所到之处,球奸们唯有躬身避让。封闭式的巨型运输舰低空掠过,舰体印着厄索斯帝国的徽章,舰体的缝隙里偶尔漏出一丝淡淡的、难以名状的甜腥,每当此时,周砚都会用手挡住她的视线,低声道:“别看。”语气冰冷,带着些不容置疑。她便会顺从地收回目光,不去问,不好奇。她坚信周砚不让她看的,皆是会打破她平静生活的炼狱。
004 宴狱
5657年,秋。淡蓝色的厄索斯星际通讯信号穿透玻璃公寓的幕墙,落在周砚面前的光脑光屏上,冰冷的电子文字跃动其间——帝国高层设宴于核心府邸,令携专属藏品同往。周砚指尖轻叩光脑面板,冰寒的目光扫过身侧静坐的林野,语气无波:“收拾妥当,随我赴宴。”
林野闻声温顺点头,她不知宴会为何物,智能光脑刻入骨髓的信条里,唯有“顺从周砚”是不变的准则。周砚的专属智能管家取来一袭月白色丝质长裙,面料轻薄如蝉翼,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眉眼柔和,依旧是那副干净温顺的模样,如一件精心擦拭过的藏品,等待着主人的展示。周砚抬手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警告:“记住,少言,顺服,听我的指令,不可失了分寸。”林野垂眸,轻声应道:“是。”
流线型的悬浮车驶出球奸高层聚居区,穿过层层淡蓝色的能量屏障,最终停在厄索斯帝国驻地球的核心府邸前。这座由黑色军工合金与透明能量罩构筑的建筑,如一头蛰伏的星际巨兽,冰冷而威严,星际母舰的阴影在其上空盘旋,淡蓝色的能量纹路在墙体上流转,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府邸前早已停满各式悬浮车,皆是球奸阶层的座驾,车门打开,走出的皆是身着厄索斯制式服、神色倨傲的球奸,而他们的身后,皆跟着各自的“人形宠物”。
林野的目光第一次不受阻拦地落在同类身上,心底骤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困惑,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那些被称作“人形宠物”的男女,皆身着单薄的破烂衣物,脖颈上无一例外套着冰冷的金属项圈,项圈上系着粗实的金属链,被各自的主人紧紧攥在手中。他们的脊背佝偻着,头颅低垂,不敢抬头看任何人,主人行走,他们便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偶有步履稍慢,便会被主人猛拽铁链,脖颈被勒得通红,发出压抑的呜咽,却不敢有丝毫反抗。更有甚者,被主人喝令趴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如犬类般四肢着地爬行,项圈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们的眼底满是麻木与绝望,像失去了所有灵魂的躯壳。
林野站在周砚身侧,手足无措。她亦是周砚的人形宠物,却从未被戴上项圈,从未被要求爬行,周砚待她,虽无温情,却始终保持着一丝独有的“体面”。她看着那些与自己有着相同模样的同类,像牲畜般被对待,心底的困惑如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住心脏,让她呼吸微滞。她想开口问周砚,这是为何,可对上他冰冷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周砚察觉到她的异样,指尖在她腰侧重重一捏,语气冷冽:“别乱看,别乱想,做好你该做的。”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野连忙收回目光,垂首站定,可那些同类佝偻的身影、冰冷的项圈,却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浮现。
府邸内部,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诡异景象。巨大的殿堂内,淡蓝色的能量灯光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厄索斯高层居于殿堂主位,他们依旧是那副灯泡头颅、仿生装甲的模样,悬浮在半空中,周身流转着淡蓝色的电弧,冰冷而漠然。球奸们则分坐两侧,各自的人形宠物如同真正的牲畜被喝令趴在主人脚边。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星际合成香料味,却掩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甜腥气,那味道,林野曾在玻璃幕墙的缝隙间闻到过,彼时不明所以,此刻却只觉莫名心慌。而殿堂的各个角落,散落着几位厄索斯高层的人形宠物,皆是年轻的女性,被强行按在特制的座椅上,厄索斯人手握着冰冷的机械挤奶器,抵在她们胸前,动作粗暴地挤着奶,乳白色的液体流入透明容器,那些女性面无表情,只剩麻木的承受,而厄索斯人们则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灯泡头颅上的幽光不停闪烁。
周砚牵着林野的手,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并未让她趴在地上,亦未将她推开,只是让她坐在自己身侧,这一举动,引得周围的球奸纷纷侧目,而那些球奸的宠物,亦抬起头,用麻木的目光看着林野,眼底里似乎带着一丝惊诧与艳羡。
林野坐在周砚身侧,手指紧紧攥着裙摆,目光紧张地扫过四周。她看见,一位厄索斯高层正悬浮在一名年轻女性宠物面前,灯泡头颅凑近容器,似乎在研究那乳白色的液体,冰冷的电子音带着一丝好奇,在殿堂内响起:“碳基生命的乳汁,质地奇特,味道鲜醇,是从未尝过的滋味。”
另一位厄索斯高层接过话头,电子音里透着一丝玩味:“厄索斯进化为数字生命,永生不死,宇宙间的一切物种皆尝过,连同族的躯体都曾入口,虽能再生,却早已失了趣味。人类,是宇宙中最新鲜的食材,肉质细嫩,结构特殊,尤其是雌性,能产奶,能繁殖,是最有趣的碳基藏品。”
林野的脑子轰然一响,她听不懂太多词汇,却从那冰冷的电子音里,捕捉到了“食材”二字,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原来厄索斯人之所以将人类圈养为饲育体,并非因为生存所需,只是因为永生的生命太过无趣,人类是他们从未尝过的“新奇食物”,连人类的乳汁,都成了他们探究的玩物。
这时,一位靠近周砚的厄索斯高层缓缓转过灯泡头颅,淡蓝色的光束落在林野身上,它的手中正握着一杯乳白色的液体,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脚边女性宠物的项圈,冰冷的电子音直接问道:“周砚,你的专属藏品,未曾进行过饲育体改造,倒是干净。她吃过人肉么?”
周砚闻言,脸上露出谄媚的笑意,微微躬身:“回大人,她自小被我圈养,没见过什么世面,此等美味尚未尝过。”
那厄索斯高层发出一阵机械的嗡鸣,似是轻笑,灯泡头颅上的幽光闪烁:“倒是可惜,人类的肉,是宇宙间最鲜美的滋味,该让她尝尝。”
话音未落,一道道精致的金属餐盘被厄索斯机器人端上餐桌,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餐盘之上,摆放着的并非合成食物,而是一块块色泽鲜嫩的肉,纹理清晰,泛着淡淡的血色,被精心烹制过后,点缀着不知名的星际香料,可那熟悉的人类躯体的纹路,那若有若无的腥甜,让她瞬间明白,这是什么。
这是人肉,是和她一样的人类的肉!
那些球奸们看到餐盘上的肉,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贪婪的神色,他们纷纷拿起刀叉,切下一块送入口中,咀嚼间,发出满足的声响,甚至还向厄索斯高层举杯,称赞肉质鲜美。而那些趴在地上的人形宠物,看到餐盘上的肉,有的瑟瑟发抖,有的却被主人强行按在餐盘前,逼迫着啃食,反抗者,便会被当场用束缚光索活活抽死,尸体被随意拖走,成为下一道餐食的原料。
殿堂内的腥甜气息,愈发浓郁了。
林野看着这一切,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她忍不住捂住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溢满了眼眶。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智能光脑的灌输里,从未告诉过她,人类会被当作食物,会被同类啃食,她一直以为,玻璃公寓外的世界是地狱,却从未想过,地狱竟会如此真实,如此残酷。
她的颤抖与失态,很快引来了主位上厄索斯高层的注意,那枚悬浮的灯泡头颅缓缓转向她,淡蓝色的光束死死锁定着她,冰冷的电子音在殿堂内响起,没有丝毫情绪:“周砚的藏品,为何颤抖?”
周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伸手按住林野颤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低声呵斥:“镇定!不许失态!”可林野早已被恐惧与恶心淹没,她看着那枚灯泡头颅,看着餐盘上的人肉,摇着头,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说不出一句话。
厄索斯高层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既然是周砚的所有物,便需遵守帝国的规则。食用这块肉,证明你的忠诚,也尝尝这宇宙间最鲜美的滋味。”
一名厄索斯机器人立刻端着一盘人肉,走到林野面前,金属托盘上,那块肉还泛着温热的气息,腥甜的味道直冲鼻腔。林野看着那盘肉,只觉眼前发黑,她拼命地摇头,往后缩着身体,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不……我不吃……”
这是她第一次,违背周砚的指令,第一次,说出“不”字。
殿堂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林野身上,球奸们的目光里带着看好戏的戏谑,厄索斯高层的光束愈发冰冷,而周砚的脸色,早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夜,冰寒的目光落在林野身上,带着一丝杀意。
他费尽心思将她养得干净温顺,带她赴宴,本是为了彰显自己的特权,彰显自己的所有物与众不同,可她却在这样的场合,在厄索斯高层面前,公然违抗命令,拒绝食用人肉,这不仅是忤逆,更是让他颜面尽失。
周砚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林野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殿堂内回荡,林野被打得偏过头,左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迹。她懵了,怔怔地看着周砚,眼里满是不解与恐惧,她不明白,自己只是不想吃那块肉,为何会换来这样的对待。
周砚捏着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扭过来,眼底翻涌着怒火与狠戾,声音低沉而阴狠,一字一句道:“吃下去!我让你吃下去!”
林野的脖颈被捏得生疼,可她依旧摇着头,看着周砚,眼底的恐惧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倔强:“我……不吃……”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拒绝,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这是不对的,这是不能做的,她的身体里,似乎有某种东西,在这一刻被唤醒,抗拒着这令人作呕的一切。
周砚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耗尽。
颜面尽失的愤怒,被忤逆的恼火,以及球奸阶层特有的狠戾,让他瞬间动了杀心。他抬手,死死掐住林野的脖颈,将她狠狠按在椅背上,冰冷的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肌肤里,杀意翻涌的目光死死盯着她:“不知好歹的东西!敢在帝国高层面前忤逆我,我不如索性今天就掐死你,把你的尸体扔进屠宰场!”
林野的脖颈被掐住,呼吸艰难,胸口憋闷得厉害,视线开始模糊,可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餐盘上的人肉,没有丝毫屈服。她能感受到周砚指尖的力道越来越大,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可她的心底,却没有丝毫后悔。
就在这时,主位上的厄索斯高层再次开口,冰冷的电子音阻止了周砚的动作:“住手。”
周砚的动作一顿,侧目看向厄索斯高层,眼底带着一丝不甘,却还是松开了掐着林野脖颈的手,只是那冰寒的目光,依旧死死落在林野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林野瘫坐在椅子上,拼命地咳嗽着,脖颈上留下了清晰的指印,左脸颊的红肿依旧刺痛,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混合着恐惧与委屈,肆意地流淌,可她的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悄然改变。
厄索斯高层的灯泡头颅缓缓转动,淡蓝色的光束扫过林野,电子音缓缓响起:“有趣的情绪反应,完整的人类情绪基因,果然与众不同。这样的优质藏品,处死太过可惜。周砚,带回去,好好调教。下次,再敢违抗帝国的规则,便将她一同送进屠宰场,既做食材,又取乳汁,物尽其用。”
这番话,既是赦免,亦是赤裸裸的警告,在厄索斯人的眼里,她终究只是一件可以被随意摆弄、随意食用的藏品。
周砚闻言,眼底的杀意稍减,却依旧阴寒,他对着厄索斯高层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谨遵帝国指令。”
说完,他不再看林野一眼,起身,拽着她的手腕,大步朝着殿堂外走去。他的力道极大,林野的手腕被拽得生疼,几乎要被捏断,她踉跄地跟在他身后,脸颊的刺痛与脖颈的憋闷交织在一起,可她却没有再哭,只是死死地咬着唇,目光落在那些被项圈束缚的同类身上,落在那些餐盘里的人肉上,心底的困惑与恐惧,渐渐被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取代。
005 肉醒
周砚的铁掌攥着林野的手腕,勒出红痕深嵌肉间,拖拽着她踏过府邸冰冷的金属阶,淡蓝的能量光纹在廊壁流窜,映得他眉目凝霜,也映得林野颊边的掌印艳红如血。方才厄索斯那声“物尽其用”仍萦绕耳边,像把刀子划过了她的心尖,也戳破她信奉二十年的谎言——你是宠物,非食材;你会被善待,不会被肢解。
她终于懂了,玻璃公寓的温暖,不过是养肥食材的温棚;丝衣的软,是裹肉布的绵;周砚二十年的“体面”,不过是为了把她养得肌理细嫩,合了掠食者的口腹之欢。听话又如何?温顺又怎般?终究是案板上的鱼,盘中的餐,逃不过被剖、被切、被啃食的终局,逃不过这颗星球既定的饲育循环。
心底的惧不是贪生,是惊觉被欺瞒二十年的寒;骨里的颤不是畏死,是认清“人非肉”的执念。行至府邸朱门,星际母舰的阴影压顶如磐,淡腥的风卷着金属寒扑在脸,周砚的呵斥还在耳边:“回去便锁了你,看你还敢不敢造次!”
这一句,成了压垮麻木的最后一根弦。
林野突然发力,浑身的劲凝在腕间,猛地挣开那只钳制的手,力道之猛,让周砚猝不及防,竟踉跄半步。她的掌心磨出血斑,却顾不上疼,转身便朝着黑暗疯跑,月白的裙裾翻飞如折翼的雁,慌不择路,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悍。她什么都没想,只是跑,逃离这吃人的殿堂,逃离这二十年的虚假囚笼,逃离那枚枚冰冷的灯泡头颅,逃离周砚那副伪善的容颜。
她的脚步踏在金属地面,发出急促的响,风灌进喉咙,带着人肉的腥甜,可她不敢停,身后周砚的怒吼已然炸响:“林野!站住!你敢跑!”
这一声怒喝,似凭空里一声惊雷,那些被球奸攥着锁链、趴在地上的人形宠物,看着那道狂奔的白影,听着那声怒吼,忽然间如梦初醒——原来听话换不来生机,原来项圈锁不住宿命,今日是她,明日便是自己,终究都是厄索斯口中的鲜食,球奸脚下的泥。
恐惧与绝望交织成求生的浪潮,有人率先发力,猛地挣开脖颈的金属项圈,铁链崩断的脆响接连回荡,那些麻木了许久的躯体,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纷纷挣脱主人的钳制,跟着林野的方向,朝着黑暗疯跑。一时间,哭喊声、嘶吼声、球奸的怒骂声、厄索斯士兵的警告声搅成一团,原本秩序井然的府邸前,乱作一片。
数十道身影在星际母舰的阴影下奔逃,衣衫褴褛,有的脖颈还套着项圈,有的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金属上磨出血泡,却只顾着跑,朝着那片看似自由的黑暗,跑一场注定失败的逃亡。林野跑在最前,二十年的娇养让她的体能远不及那些常年被折磨的同类,身后的机械嗡鸣越来越近,厄索斯士兵的淡蓝色的束缚光索在夜色中划出冰冷的弧线,像一张巨网,朝着他们狠狠罩下。
“抓住他们!一个都别放过!”冰冷的电子音在夜空炸开,带着勃然大怒的杀意。
光索缠上落在后面的身影,有人被狠狠拽倒,重重摔在金属地面,发出沉闷的响,紧接着,一道又一道光索落下,那些狂奔的身影接连被擒,哭喊声渐渐弱成呜咽,只剩下金属链拖拽的声响,和厄索斯士兵冰冷的呵斥。林野的胳膊被光索缠住的那一刻,她知道,这场逃亡,终究是徒劳。
光索收紧,带着麻痹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她的身体一软,重重摔在地面,月白的裙被磨破,掌心的血蹭在冰冷的金属地面。周砚快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焚烧,他抬脚狠狠踹在她的胸口,声音阴狠如淬毒的牙:“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跑?我看你是活腻了!”
林野疼得蜷缩起身体,咳着血,却抬眼看向周砚,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温顺,只有茫然一片,她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微弱却清晰:“我……不是肉。”
周砚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浓的狠戾取代。厄索斯高层的悬浮身影已然出现在半空,灯泡头颅上的幽光冷得吓人,电子音里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直直冲着周砚而来:“周砚!你的管理能力,实在令人失望!连一个圈养的藏品都管不住,竟引得一众饲育体暴乱,你这个协管者,还有何用?”
周砚连忙跪地,头埋得极低,语气带着谄媚的惶恐:“大人恕罪!是属下管教无方,属下定当严惩,以儆效尤!”
“严惩?”厄索斯高层发出机械的冷笑,淡蓝色的光束落在林野身上,像一把冰冷的刀,“她的存在,便是对帝国饲育规则的挑衅!今日便当众处死她,让所有饲育体看看,违抗帝国的下场!让所有协管者看看,失职的代价!”
冰冷的命令落下,林野被两名厄索斯士兵拖拽着,重新带回了那座吃人的殿堂。殿堂内的淡蓝灯光依旧亮得刺眼,照得一切纤毫毕现,球奸们皆敛声屏气坐在原位,目光落在被拖拽而来的林野身上,带着幸灾乐祸的漠然。那些被重新擒回的人形宠物,被光索捆在角落瑟瑟发抖,看着林野,眼底满是绝望的黯淡。
林野被拖拽到殿堂中央的金属立柱前,厄索斯士兵粗暴地撕开她的月白丝裙,赤裸的身体在殿堂里格外耀眼,冰冷的空气贴在她的肌肤上,她却感觉不到寒,只有一片麻木的茫然。她的四肢被粗实的金属链牢牢捆在立柱上,手腕与脚踝被勒得通红渗血,身体被拉直,像一块待宰的牲畜,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无遮无拦。
一名厄索斯机器人走上前,冰冷的机械臂握着针管,狠狠刺进林野的脖颈,镇静剂与麻醉剂的液体缓缓注入体内,她的身体渐渐失去力气,无法挣扎,无法反抗,可意识却异常清醒,眼前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耳边的一切都听得明明白白。这是厄索斯最残忍的惩罚,让她清醒地看着自己被拆解,看着自己沦为食材,看着自己的尊严被碾成尘烟。
厄索斯高层的电子音在殿堂中央响起,冰冷而漠然,像在宣布一道无关紧要的指令:“剖开她,摘走她的器官,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躯体被拆解,让周砚,当着她的面,吃下她的肉。让所有活着的,都记着,人类,永远只是帝国的食材,永远逃不过饲育的循环。”
冰冷的机械刀落在林野的小腹上,没有疼痛,只有一阵刺骨的凉,刀刃划过肌肤,划开腹腔,她能清晰地看到,机械钳伸了进去,小心翼翼地摘走她的心脏、肝脏、肾脏,一一放在透明的容器里,那些曾经支撑着她活着的器官,此刻还泛着温热的气息,成了厄索斯人口中新鲜的食材,映得她的目光一片淡然。
她没有哭,没有喊,没有颤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自己的躯体被一点点拆解,看着那些冰冷的金属器械在自己的腹腔里穿梭,看着周砚被两名厄索斯士兵推到自己面前,手里被塞了一把刀,一块刚从她身上取下的肉,还沾着温热的血。
周砚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看着林野,看着那块温热的肉,眼底满是崩溃与恐惧,他想拒绝,可厄索斯士兵的光索抵在他的脖颈上,冰冷的电子音在他耳边炸响:“吃下去!否则,下一个被剖开的,就是你!”
周砚的手颤抖着,拿起那块肉,凑到嘴边,他的目光与林野的目光相撞,林野的眼底没有恨,也没有怨,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的懦弱,他的卑劣,他的苟活,照出了他作为球奸的全部不堪。他终究还是咬了下去,咀嚼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一只濒死的狗,在冰冷的殿堂里,显得格外狼狈。
林野看着他,看着这个她喊了二十年主人的男人,看着这个她生命里唯一的男人,吃下自己的肉,意识渐渐开始模糊,可脑海里,那些念头却愈发清晰,像刻在灵魂里,永远不会消散,一字一句,叩击着这颗冰冷的饲育星:
原来我也是肉。
原来我和那些被送走的东西,一样。
原来我住玻璃房、穿干净衣服、乖乖听话,
只是为了把肉养得更嫩、更干净、更好吃。
这不是“我不想死”。
这是“我不是肉”。
这是她独一无二的反抗,无关他人,无关成败,只是为了证明,她是人,不是任人宰割、任人啃食的食材,哪怕最终的结局是粉身碎骨,哪怕反抗的结果是一无所有,她也要守住这属于人类的最后尊严。
星际母舰的阴影依旧悬在地球的上空,厄索斯帝国的饲育体系依旧坚不可摧,人肉工厂的流水线依旧永不停歇,繁育中心的机械臂依旧在运转,这颗蓝色的星球,依旧是那颗冰冷的饲育星,没有丝毫改变。
林野的意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殿堂里的淡蓝灯光依旧亮得刺眼,周砚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却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厄索斯高层的电子音在殿堂里响起,带着一丝漠然的满意:“很好,今日之事,便为警示。”
没有人记得,曾经有一个叫林野的少女,在被圈养了二十年后,于一场血腥的宴会中觉醒,用一场注定失败的逃跑,用一次粉身碎骨的反抗,证明了人类从未屈服。她什么都没有改变,却用最有尊严的方式,在这颗冰冷的饲育星上,留下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永不熄灭的微光。
而那句“我不是肉”,也成了这颗星球上,最悲壮,也最坚定的,反抗宣言,在无尽的黑暗里,轻轻回荡,从未消散。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