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小说]【牝马传】(25-28)【作者:勤务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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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8 17:53


作者:勤务小兵
字数:39,679 字


               第二十五章

  埃厄温娜听不到观赛营地的喧嚣,感受不到那些投射在她身上的复杂目光。
她只听到耳畔呼啸的寒风,感受到脚下雪粉被高速踩踏溅起的冰冷触感,以及体
内奔涌不息驱使着她不断向前的狂野力量。头盔下的碧绿眼眸锐利如刀,紧紧锁
定着前方蜿蜒又危险的白色赛道。

  只是这种程度的积雪厚度,早就熟悉到厌烦了……令无数观众紧张不已的埃
厄温娜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在赌命,在险峻的山坡上追赶受伤逃跑的猎物,对于
一个通过了成人礼、已是合格猎人的冰蛮人来说,可是一种日常活动,能让冰蛮
猎人遇险或放弃追赶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在追赶猎物的途中被别的猛兽或敌对部
落袭击,要么猎人不熟悉该山坡的地形。

  如果盖德没有带她上山进行路况适应训练,她一定不敢这样跑起来,可如今
她已经自信到能闭上眼睛玩完全程,突如其来的赛道积雪,对其他母马来说是变
成了困难地形,可对她来说却是像是回到了故乡一样。

  而在她身后遥远的上坡路段上,那七匹速兔马和她们的骑手,仿佛才刚刚从
被金色闪电掠过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脸上残留着呆滞和茫然,步伐依旧带着被那
恐怖速度震慑后的迟滞。她们抬头望向那几乎要消失在视野尽头的金色光点,眼
中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骇然。

  盖德伏在埃厄温娜背上,缰绳并未施加任何拉力,只是牢牢地抓紧。他将自
己完全托付给了身下这匹正在创造奇迹的冰蛮母马,好让自己的精神在另一个方
向高度集中,魔力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细致地扫描着前方赛道的每一寸土地,
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来自亲戚们的恶意陷阱。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埃厄温娜已经冲上坡顶,修长结实的双足在地面踏出强
而有力的沟壑,滑落的雪粉被势如破竹的脚步给强制踏平,迅雷般的金色锋芒就
在苍白无暇的上坡道中间劈开一道璀璨的痕迹。她甚至还有余力短暂回头查看被
自己超越的七位对手迟缓呆滞的身影,然后再度提速疾驰。

  「大、大差产生了!居然是在被视高度危险又是困难地形的雪地山道上产生
了!万里熠云已经将排在第二位的金羽毛甩开了近二十个马身!」解说员惊叹的
声音再次在高台上回荡,借着扩音法阵传遍山脚下的观赛营地。

  所谓大差,即是赛马与赛马之间出现十几个马身以上的距离。

  或许有些人会觉得这并没什么大不了,毕竟很多侧重爆发力的武技者经常一
个冲锋技能发动,整个人就像是用了瞬间转移术那样一下子冲到十几米甚至三十
多米远的地方。埃厄温娜身为有名号的女战士,又是擅长在雪地奔跑的冰蛮人,
靠着技能一口气与其他选手拉开这么大的距离很正常吧。

  可是你能这样做,别人也能啊。一些贵族领主为了赢得比赛,别说让母马学
习武技者一切与移动和提升速度有关的技能,强迫耐力好、擅长奔跑的战奴当母
马,捕捉有名号的女战士女骑士并调教成母马,再用于比赛也是很常见的举动。
这导致大家的母马都被拉回到近乎相同的起跑线上,谁也不比谁特别有优势。

  因此能够在赛场上能建立起大差的母马,就会被称为超马,而越长的赛道越
容易出现大差。不过眼前是变成了困难地形又赛道崎岖的山道赛事,像埃厄温娜
这样在赛道前期就建立起大差优势,实在令人怀疑……魔法幕布上,那道金色的
身影在皑皑白雪覆盖的崎岖山道上如一道撕裂雪幕的闪电,速度非但没有因地形
和积雪明显衰减,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流畅感,将身后那些步履蹒跚的速兔
马们远远抛离,距离还在不断拉大。

  观赛营地内之前由于埃厄温娜施展大逃战术而引发的议论浪潮变得更加狂热,
在人群中很快产出一个可能性最高的推测,并且传到了高台上解说员的耳中,于
是其中一位解说员顺势把这个推测堂而皇之的说出:「有没有人觉得盖德大人是
在赛前给万里熠云喂食了某些炼金魔剂,才让她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实力?」

  这是一个必须面对的话题,不仅关乎盖德的名声,也关乎赛委会的利益。

  于是他的搭档用一种半是感慨半是解释的口吻说道:「禁药?唉,提到这个,
就不得不说说联盟赛马最初几十年的混乱光景了。那时候一些马主和领主为了赢
得比赛,可是无所不用其极。」

  「没错,」解说员立刻会意,默契地接过了话头:「除了你说的那些会透支
生命力、让母马赛后迅速衰老甚至暴毙的恐怖魔药,还有更隐秘的手段。比如在
赛马体内埋入不易被常规探测魔法发现的微型增幅装置,或者在比赛进行中用远
程魔法偷偷加持……手段层出不穷,简直毫无下限。」

  布赫纳夫人慵懒地晃了晃她那对引人注目的硕乳,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讽刺和
阅历的媚笑,接口道:「虽然是几百年前的旧事了,可那些年真是『辉煌』又『
惨烈』。在赛场史记上留下一项又一项惊人记录的冠军母马,却一个比一个短命,
说不定她们当年昨天以万众瞩目的耀眼身姿冲过终点线,然后没过几天就突然暴
毙,或者被体内失控紊乱的魔力炸得血肉模糊,连尸娼都当不成。多少有潜力的
小母马,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英年早逝了。」

  「奔洪跃马说的没错,正因为这些毫无底线的竞争,严重损害了赛事的公平
性和母马的生命安全,联盟议会才痛下决心改组赛马会,建立了如今极其严格的
赛前检查和赛中监控体系。」解说员语气转为郑重,「由主教级的祭司和精通探
测魔法的魔奴组成的联合检查组,会在赛前对所有参赛母马进行深度扫描,任何
违禁药物或非法植入物都无所遁形。而且设置在沿途赛道护栏上的法师之眼可不
是只用给无法亲临赛场四周的我们看比赛用的,也是为了可以实时监控参赛选手
的魔力,确保参赛选手在比赛中不会使用影响比赛公平的法术,一旦发现违规,
后果也是极其严重,母马被终身禁赛是最轻的,甚至剥夺母马的主人的参赛资格
都有可能。」

  布赫纳夫人轻轻哼了一声,目光再次投向幕布上那个一骑绝尘的金色光点,
语气恢复了那份前全岛大赛冠军母马的笃定:「所以啊,你们觉得盖德大人会蠢
到在这种环境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他可是雅拉城伯爵肯尼斯大人唯一的
儿子,板上钉钉的下一位领主!为了赢一场比赛,就冒天下之大不韪去犯规?败
坏自己未来统治根基的名声?这代价可比输掉比赛要沉重千万倍。他脑子清醒得
很,犯不着为了眼前这点『风光』,赌上整个家族的未来和雅拉城的稳定。这买
卖太亏了,不值得。」

  布赫纳夫人最后三个字「不值得」说得斩钉截铁,如同给这场禁药疑云盖棺
定论。她的话语清晰地传遍了观赛营地,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许多人心头因嫉
妒或阴谋论而燃起的猜疑之火。

  一个未来的实权领主,他的格局和顾虑早已超越了赛马场上的输赢本身。埃
厄温娜这惊世骇俗的雪山大逃,其背后的倚仗,只能是盖德那深不可测的智慧为
埃厄温娜量身定制的比赛行头,以及埃厄温娜自身作为冰蛮战士在雪域环境下的
恐怖天赋。

  「万里熠云这么厉害,那么在她屁股后面追赶的选手们要怎么办?」解决了
上个话题的解说员又一次充当起捧哏的角色,将观众的情绪引向下个话题。

  在需要巩固步伐以保持平衡感的雪地环境里出现了这么一个完全无视道赛负
面效果的大逃怪物,正常的母马和骑手到底要怎么应对这种领头节奏呢?

  提升速度强行跟上埃厄温娜的脚步,只会导致这匹先行马无惧的难题降临到
自己身上。而继续保持现有的节奏奔跑,就等于放任埃厄温娜一路远去,将已有
的大差优势进一步扩大,那么之后来到赛道中段的时候还有可能追得上吗?

  不可能的!恐怕得用作弊的手段才有可能办到!

  许多观众经过一推扮演后不约而同的得到一致的结论,而赛道上也有选手想
明白了这绝望的结局。

  其中一匹银发母马在萝莉骑手的驱策下终于登上了第一段上坡段,可望着前
方埃厄温娜刚刚从拐弯处消失的余辉,她松开了手中的缰绳,不再指挥胯下的母
马,而得不到指挥的母马越跑越慢,当慢到像是在逛街散步的速度时,母马背上
的萝莉骑手哇的一声哭出来了,幼小的肩膀剧烈耸动着,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在山
道上显得格外凄凉。两只套着毛皮手套的小捂住带有一些婴儿肥的俏脸上,晶莹
的泪珠不断从她指缝间溢出,落在雪地上,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珠。这份绝望的
悲伤也很快感染到银发母马,当她的一对玉足缓缓停下不再迈步踏前后,双膝一
软,颓然跪在雪地上。

  毕竟联盟赛马的机制就是只有第一名才有奖品,才能晋级,第二名和最后一
名并无区别。

  安置在沿途护栏上的法师之眼捕捉到了这一幕,然后清晰地呈现在魔法幕布
上,很快引发了观赛营地新一轮的议论风暴,如同往沸腾的油锅里投入了一块寒
冰。

  「唉,真是可怜的孩子,遇到万里熠云这种不讲道理的对手……」

  「换我上去我也绝望,居然了大差,还是在积了雪的山道上,这怎么追?根
本看不到希望啊!」

  「那个小骑手哭得我心都碎了,比赛完结后她的主人会不会责罚她啊?」

  「责罚?不至于吧?这明显是非战之罪,谁能想到盖德大人的母马能在雪地
上这么跑?这完全超出了正常比赛的范畴了,换哪个骑手和母马上去,结果都一
样!」一位中年商人摇着头替小骑手辩解。

  「就是!与其在绝望中挣扎,不如保存母马的体力。万一强行追赶导致受伤,
那损失才更大,再等上三个月,在下一轮乡村赛争取晋级也没问题嘛。」一位比
较务实的驯马师女奴抬起纤手点了下自己胸前的马头纹身。

  同情与理解的声音有很多,反对与蔑视的声音同样不少。一位显然是资深赛
马爱好者的施法者白了驯马师一眼,「哼,年纪小就可以任性吗?女奴的存在就
是服务主人,取悦主人,哪怕明知是最后一名也要跑完比赛。」

  「没错!这才第一个坡就放弃了?这种懦弱的小女奴有什么用,她的主人在
赛后真该好好调教调教她。」旁边有人附和,「我的母马只是拉车用的,可没有
我的命令也绝不会停下脚步。」

  「看看人家万里熠云和盖德大人,那才叫勇气和信任!这小丫头片子,哭哭
啼啼成何体统!」一些崇尚强者和冒险精神的观众,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

  然而在贵族和官员聚集的帐篷区内,议论的风向则截然不同。许多不太受雅
拉城爵位阴谋影响的非直属领主和无地贵族在短暂的惊愕后,更多是带着精明算
计的感慨。

  「啧,肯尼斯大人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又得了匹好马啊!」一位大腹便便的
男爵摇晃着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幕布上那已经变成一个小金点的埃厄温娜,「
这万里熠云简直是天生为雪地赛道而生的怪物!就算将来没能取得全岛大赛的冠
军,稍微运作一下,也可以把她打造成针对雪地环境的马系始母马,到时候她的
身价未必不能炒到上千枚金佛里。」

  「大人说的正是,这种在极端环境下无视地形与爆发恐怖速度的能力真是前
所未见!」男爵身旁的同伴刚好是一位经营着有名牧马场的富商,眼中闪烁着贪
婪的光芒,仿佛他在魔法幕布上看见的不是一个被迫当马的女战士,而是一堆长
着腿的金佛里,「以前只听说冰蛮人耐寒又很强壮,没想到当了母马在雪地奔跑
上有如此恐怖的天赋,盖德大人从哪里淘到的宝贝?」

  「难道是托借汉森商会的关系?听说他们有连接到极北冰原海岸的航线。」

  「但是汉森商会在戴奥亚尔岛没有设立商馆,除非亲自去望月岛,不然要隔
好几层关系才能联系上。」

  「实在不行还能发布悬赏让狩美客去搞来嘛。如果能找到几匹有类似潜力的
冰蛮母马,哪怕只有万里熠云一半的本事,精心培养或者育种,未必不能在万里
熠云老去之后,成为新的雪地环境新星。」

  「没错!育种!哪怕盖德大人不肯出售万里熠云的后代,母马市场上也是有
不少携带了冰蛮人血统的母马,可以退而求次,使用她们当始母马。」这个念头
如同野火,瞬间点燃了好几位领主和马主的心思。他们看向幕布上埃厄温娜身影
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欣赏或惊讶,而是变成了评估稀世珍宝,思考如何获取其
价值的炽热目光。

  高台上包括前全部岛大赛冠军母马在内的三位解说员也注意到了这戏剧性的
一幕,他们的想法就单纯许多了。仍保持着岔腿跪跪姿势暴露着骚屄的布赫纳夫
人率先苦笑起来,美眸中满是同情:「唉,看来这小女奴无法继续比赛了。」

  「嗯,停下来的是飞霜天鹅和她的骑手哈拉娜。」解说员翻了下参赛选手名
册,读出了她们的名字,「应该是看到万里熠云那个怪物般的速度和离谱到能载
入赛马历史的大差,彻底绝望了吧?」

  「没办法不绝望啊,虽说大逃马都存在赢弱无力的终盘,但这么夸张的大差
真的能在赛道中盘追回去吗?」当初那位解说员合上参赛选手名册,趁机插话,
「哪怕万里熠云的体力坚持不到中盘就出现衰竭,可她这势头差不多可以在其他
选手抵达终盘前就奠定赛事的胜负,完成彻底的碾压。其他选手还有比下去的价
值吗?这已经不是什么比赛了,只是一场单方面的蹂躏。」

  解说员说完把看向布赫纳夫人,这位前冠军母马嫣然一笑:「可能没有价值,
但换作贱奴的话,哪怕背上的骑手放弃了,贱奴还是跑完全程。」

  两位解说员没有说话,但他们好奇的目光都落在母马行头打扮的布赫纳夫人
的健美娇躯上,等待她的解释。

  「赢不了比赛是实力和战术安排的问题,可放弃比赛就是责任与态度的问题
了。」布赫纳夫人说着甩动几下刺有多个心形图案的大屁股,让肛塞尾巴活灵活
现地甩起几下。「赛道上只有胜者和败者,心理崩溃也是失败的一部分。真正的
强者即使面对无法逾越的鸿沟,也会战斗到冲过终点线的最后一刻!放弃?呵,
这只会让失败显得更加懦弱,看看其他选手吧。」

  布赫纳夫人的话语瞬间点醒了观赛营地内所有观众,哪怕埃厄温娜已经制造
出大差的情况下,半山腰上的积雪山道上并非只有绝望的弃赛者。

  就在飞霜天鹅颓然跪地,她背上的萝莉骑手掩脸痛哭的同一时刻,其他六组
选手在短暂的震惊和动摇之后,非但没有放弃,反而像被刺激到的猛兽,爆发出
更强烈的斗志。

  「加速!」六位萝莉骑手们几乎同时发出了更加急促的指令,催促着身下的
母马加速,马鞭连续抽打在座骑的大屁股上,组成翘臀的柔软凝脂顿时一边现出
粉红色的鞭痕,一边如同果冻似的激烈晃动起来。

  「呜唔!」吃疼的母马们感受到了萝莉骑手的决心和空气中弥漫的竞争压力,
她们强压下对万里熠云那恐怖速度的畏惧,肌肉再次紧绷,步伐陡然加快。

  本来排在第三名的轻歌曼舞终于完成了第一个上坡段的登顶,沿着埃厄温娜
留下的足迹继续加速追赶,她背上的萝莉骑手扭头看向仍跪在雪地上的飞霜天鹅
和那个还在痛哭的骑手,水汪汪的天蓝色眼睛中闪过一丝庆幸——诚然埃厄温娜
的雪地大逃已然成为了既定的事实,但剩下的赛道还很长,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
机会,而飞霜天鹅的放弃,让她和轻歌曼舞少了一个强大的竞争者。

  于是萝莉骑手用力一夹母马的蛮腰,同时左脚重踢母马沉甸甸的丰乳一下,
示意轻歌曼舞以更快的节奏左转冲进向前方的弯道。

  轻歌曼舞后面、位于马群中段的几匹母马也咬紧塞口球奋力提速,没被任何
手段固定起来的两团丰乳随着她们的高速奔跑而激烈上下甩动,悬挂在奴隶项圈
前环上的马铃叮铛作响。她们试图缩短与先行集团的距离,避免掉落到马群的后
段。

  她们不再去仰望那遥不可及的金色光点,而是专注于眼前的赛道和身边的对
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悲壮而激烈的氛围。即使冠军无望,也要为了自己的尊严、
骑手的命令和对主人的义务,还有一丝渺茫的「万一埃厄温娜失误」的幻想而拼
尽全力!

  魔法幕布上,山腰赛道的画面被分割成了两部分……

  一边,是跪在雪地中哭泣的小骑手和垂头丧气的银发母马。另一边,是数道
在雪坡上奋力冲刺的身影,蹄靴翻飞溅起大片雪雾,萝莉骑手们伏低如浣熊一般
大小的娇小身体,母马们健美结实的肌肉在贲张,栗色、乌黑、黄金、枣红等多
种颜色的秀发与尾巴在寒风中狂舞,她们正用尽全力追赶着一个几乎不可能被追
上的影子。

           ***  ***  ***

  被万里熠云那惊天动地的雪地大逃甩在身后并仍保持着战意的六匹速兔马,
终于艰难地登上了第一个上坡段的顶端。

  眼前是一段长约两百米的蜿蜒山道。雪层被上一场比赛结束后「复原」路面
的魔奴和元素法师用凝霜术压实,光滑到仿佛是结上了冰层的湖面,每个拐弯处
的角度不大,奈何多达整整七个,要么降低速度以换取安全通行,要么顶着拐弯
不及而撞上护栏甚至是摔落山崖的风险继续狂奔。

  虽然想不明白万里熠云是怎么保持刚才的大逃速度,安全通过这七个拐弯,
跑到她们连对方的背影都看都不到,但减速通行意味着放任差距被拉大。于是每
一个胯下座骑完成登顶的萝莉骑手都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加速!追上去!」稚嫩的嗓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由毛皮暖靴裹着的小
脚紧紧地夹紧母马平坦紧绷的小腹,让安装在靴跟的马刺狠扎此处没有防护的肌
肤,鞭影挥落,在母马们饱满高翘的臀瓣上留下一道道浅红。

  在这段考验母马的变速转向能力的多弯路段中,马群的排位又一次发生了变
化。

  取得不算万里熠云的先行集团头位的轻歌曼舞几乎贴着山体一侧的内线,试
图保持自己的排位并压制住身后的金羽毛。然而金羽毛背上的萝莉骑手经验显然
更胜一筹,精准预判了轻歌曼舞在通过第三个弯道时的短暂减速,抓住机会一鞭
子抽在金羽毛的翘臀上,使座骑突然发力,硬生生把轻歌曼舞挤到外线上成为第
三名。

  「漂亮!金羽毛在弯道实现了精彩的反超!轻歌曼舞在过弯似乎有些犹豫,
丢失了节奏!」解说员故作兴奋的讲解成功让观众们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叹,虽
说大家普遍认为这一轮比赛的第一名非万里熠云莫属,但比赛还没结束,解说员
的工作就不能停止。

  另一匹名为暗夜流星的黑发母马,其背上的萝莉骑手不顾一切地催促加速,
强迫她像万里熠云那样飞奔。

  但过快的速度和过于激进的指令让她在连续弯道中失去了平衡。一次剧烈的
侧滑让暗夜流星惊险地撞上了外侧护栏,虽然凭借强大的重心而避免了摔倒,却
迎来了无可避免的速度骤降,这一致命的破绽的随即屁股后面几匹更稳健的对手
抓紧并超越,从原本的中段位置一下子滑落到队伍尾部。

  「呜……」暗夜流星口中的塞口球发出沉闷的呜咽,硕大的胸脯剧烈起伏,
眼神中充满了懊恼和不甘,她背上的萝莉骑手小脸煞白,紧紧抓住缰绳,再也不
敢强行提速。

  而位于马群中后段的赤焰,似乎在这种混乱和压力下反而找到了感觉。她放
弃了速兔马惯常的迎风跑法,转而模仿起追马的姿态——压低重心,步幅加大,
每一次蹬踏都带着一股蛮横的冲劲,利用相对靠后的位置,在相对直的路段接连
超过了前方两匹因节奏被打乱而略显迟滞的对手。

  短短两百米的蜿蜒路段,犹如一个残酷的微型战场。马群的排序发生了显著
的变化:金羽毛凭借弯道技术跃升到了实质上的第二位;轻歌曼舞紧随其后,但
位置被夺,显得有些焦躁;赤焰异军突起,从末尾冲到了中段靠前;暗夜流星失
误滑落;另外三匹则稳扎稳打,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节奏。

  「真是精彩!」山脚下的观赛营地爆发出阵阵喝彩,「虽然被万里熠云吓傻
了,但这些速兔马们也没放弃啊!」

  「看那匹赤焰!冲劲十足!这才是比赛该有的样子!」

  「轻歌曼舞的骑手真冷静,弯道处理太漂亮了,她要是我的女奴,一定娶她
当奴妾,然后替我打理牧马场。」

  「遇强则勇!虽然追不上那怪物,但她们在为自己的位置而战!这才是赛马
精神!」许多观众被这六组选手展现出的顽强和拼搏精神所感染,纷纷给予称赞。
与之前飞霜天鹅弃赛的悲情相比,这种迎难而上的画面更能点燃观众的激情。

  高台上的两位解说员也迅速分析着局势的变化。

  「我们看到在短暂的混乱和位置争夺后,剩余的六位选手重新确立了马群中
的位置,并且明显提升了整体节奏呢。她们是被万里熠云刺激到了,还是说看到
了某种希望?」一位解说员抛出疑问。

  另一位在比赛以来一直当捧哏的解说员立刻接过话头:「某种希望?你不会
是指万里熠云突然体力不继,速度减慢,最后只能看着其他选手反追上来吧?」

  两位解说员说完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短暂的笑声过后,
他们俩一起扭头看向仍戴着阴道塞、花径里塞有棉布条的布赫纳夫人,「请问奔
洪跃马你怎么看?这些速兔马强行改变自己的节奏,采取追马的奔跑战术去追赶
一个使用大逃的对手,这战术可行吗?尤其是在她们并不擅长耐力的情况下。」

  布赫纳夫人那双阅尽千马的美眸扫过魔法幕布上那些奋力追赶的健美倩影,
两团硕大的胸乳随着她调整坐姿而轻轻晃动。她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过来人
的感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贱畜当年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对手是『磐石
巨兽』,如果你有听说过她的事迹的话,她特长擅长泥泞环境的长距离赛道,那
一次她在一开场抢到领头马位置后就马上用了大逃,把比赛的节奏拉得飞快。当
时贱畜的比赛经验还很少,顶不住内心的焦虑,就其他的选手一起加速追赶,完
全被带入了对方的节奏。」

  这匹资深比赛母马的语调中带着回忆的悠远:「那感觉就像被一条无形的鞭
子抽打着,不得不跑下去,可那根本不是贱畜擅长的领域。

  「那结果呢?」解说员追问。

  布赫纳夫人自嘲地笑了笑:「结果?前中盘还能勉强咬住,但进入终盘前,
贱奴感觉肺都要炸了,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眼睛看见的东西全是模模糊糊的。
其他选手估计也不好受,比赛结束时贱畜才知道有一匹孩子直接跑到在赛道上瘫
倒的。贱奴算是撑到了最后,但也只是勉强保住了第三名。被别人强行带入不擅
长的战术节奏里,获胜的概率很低的。就像让盗贼和战士赛跑,短距离内盗贼必
胜,要是跑长距离,盗贼不能在耐力耗尽之前冲线,那么胜利必定属于战士。她
们现在的加速,更像是一种绝望下的本能反应,或者为了尊严的挣扎。」

  高台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布赫纳夫人的话如同冷水,浇灭了部分观众刚刚
燃起的热情。速兔马强行模仿追马去对抗大逃,听起来确实像以卵击石。

  不料布赫纳夫人话锋一转,深蓝色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不过世
事无绝对,贱奴刚才说的那场泥泞赛,虽然惨败却也意外让贱奴发现了一件事。
在那场被拖垮的耐力赛里,贱奴虽然痛苦不堪,但进入最后冲刺阶段时,当其他
对手都明显力竭、速度大幅下滑时,贱奴的身体深处似乎还藏着一点力气。那种
感觉很奇怪,好像平时从未被挖掘出来的东西,在极限的压迫下被逼出来了。虽
然不足以比赛的结束,但让贱奴在最后一百米,硬是反超了前面一匹同样精疲力
尽的母马,从第四名抢到了第三名。」

  布赫纳夫人的视线再次投向幕布上那几道奋力追赶的倩影,意味深长地道:
「有时候不到绝境,你都不知道自己身体里还藏着什么。这些速兔马或许从未被
逼着进行如此高强度又长距离的雪地追赶。她们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在绝望的尽
头是否还能榨出一丝额外的耐力?会不会在这种舍命提速的追赶中,误打误撞激
活了某种隐藏的潜能?就像贱奴当年要不是被那匹磐石巨兽死死压制,拖入耐力
极限消耗的较量,贱畜也永远不会知道原来自己这副身体,在濒临崩溃的边缘还
藏着一丝能在中盘加速反超的力量。哪怕这份力量微弱到只够超越一个同样油尽
灯枯的对手。」

  布赫纳夫人的现身说法,让观众们又窃窃私语地讨论起来,她既点明了战术
上的巨大劣势,又留下了一丝关于「未知潜能」的可能性,观众们的心情也随之
起伏,目光紧紧追随着赛道上那几道不屈的倩影——比赛母马对于自己擅长哪种
战术,优势领域是什么,往往是不知道的,所以才需要驯马师对她们调教和训练,
但哪怕是最专业的驯马师也无法保证开发出母马的全部潜能,这种未知的变数也
是比赛的魅力之一。

  就在这时,魔法幕布的画面切换。付出了巨大努力的六匹速兔马经历了蜿蜒
山道的残酷洗牌后,终于迎来了第二段上坡路段点。这段赛道之前的上坡段更长,
坡度也更陡一些。

  她们抬头眺望,投向那似乎永远遥不可及的前方时,一道金色的倩影在上坡
段尽头连接的一段水平赛道上清晰可见。尽管彼此相隔的距离依然遥远,但那抹
在苍茫雪白中疾驰的金色,不再是消失在山路尽头的传说,而是真真切切的、可
以被追逐的目标!

  「是万里熠云!」

  「能看到她了,快追!」

  「距离好远,不过可以看到了!」

  ……

  萝莉骑手们几乎同时发出了惊喜交加的呼喊,母马们眼神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激情重燃,绝望的冰层仿佛被这道金色的背影敲开了一道裂缝!

  轻歌曼舞的翠绿眼眸爆发出惊人的光彩,赤焰口中塞口球发出的不再是呜咽,
而是充满战意的嘶鸣,就连失误滑落的暗夜流星也猛地抬起了头,黯淡的眸子重
新聚焦在那金色的光点上!

  希望!

  渺茫,遥远,但真实存在的希望!名叫万里熠云的怪物并非是不可战胜的幻
影,她也会被这段更陡峭的上坡稍稍拖慢脚步,哪怕在观众眼中她的速度依旧快
得惊人,起码她的背影终于能被后面的追赶者看见。

  「哦呵,她们看到万里熠云的背影了。」解说员的声音故意拔高,用一种类
似歌剧院旁白的作势腔调带动着观众们的情绪,「双方的巨大差距依然存在,但
她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对手的视野中,这对于苦苦追赶的选手们来说,无疑是注入
了一剂强心针!」

  布赫纳夫人看着幕布上那些斗志重燃的倩影,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她
刚才的分析言犹在耳——战术劣势,成功率极低。但此刻,看着那些因看到目标
而爆发出第二轮冲刺力量的母马,她也想起自己过去在比赛中处于劣势时以及与
别人交战时的心情变化。

  哪怕不是在赛道上,希望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兴奋剂,能让武技者保持着
状态,甚至进一步爆发潜能亦未可知,而失去求胜心的武技者,即使有再强大的
实力,也会因为发挥不出来而被击败。对于母马来说也是如此。

  现在比赛远未结束,这些落后的速兔马们正用她们踏碎雪泥的蹄声,向着那
看似不可能的反败为胜,发起悲壮而热烈的冲击。

               第二十六章

  为了缩短与前方那道金色魅影之间依旧遥不可及的距离,为了抓住这渺茫却
真实存在的可能性,六匹速兔马在她们骑手的鞭策与自身不甘的驱动下,几乎同
时选择了在第二段更陡峭的上坡路段发力加速。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雪地上坡,重心、步伐、发力角度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
复,方才第一段缓坡尚且需要谨慎减速,何况此时此刻呢。

  然而,追赶的渴望压倒了理智的警告,她们修长健美的腿足蹬踏积雪,试图
爆发出更快的速度向上冲刺。

  「比起谨慎的减速爬坡,导致被万里熠云再次拉开距离,她们果然选择激进
的加速追赶策略。」故作惊讶的解说员说完扭头看向旁边的同僚,明知故问地道:
「你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吗?」

  「只有第一女奴才知晓,在这种坡度和路況下强行提速太冒险了,简直是孤
注一掷。」另一位解说员捧哏道,「也许是通过第一个上坡段没出现第二轮比赛
中赤焰尾那样的失蹄意外,让她们觉得可以赌一把吧。」

  布赫纳夫人同情地说道:「真是一群可怜的孩子,她们被万里熠云逼到失去
了冷静。」

  以自己不适应的步伐开始奔跑,挑战自己同样不擅长的赛道环境的那一刻起,
弄巧成拙的意外事故就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达到自然而然发生的地步……

  位于马群中段,那匹名为超级刃的棕发母马最先失去了平衡,她的左腿在发
力蹬踏时,蹄靴下的雪层无法提供足够的抓地力,身体重心顷刻间歪斜,

  「呜!」超级刃隔着塞口球发出短促而惊恐的呜咽,她健美的娇躯不受控制
地向左侧倾倒。背上的萝莉骑手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死死勒紧缰绳,但这徒
劳的动作反而加剧了失衡。

  在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超级刃带着背上的骑手,如同被无形巨手掀翻
的玩具,轰然侧摔在积雪的山坡上。巨大的惯性让她们根本无法停止,立刻沿着
陡峭的坡面翻滚着向下滑落,溅起的雪粉漫天飞扬,混合着萝莉骑手惊恐的哭喊
和母马沉闷的痛哼。

  这仿佛是一连串失蹄意外的启动信号。

  几乎是紧接着,另一匹名为星尘的黑发母马在躲闪从上面翻滚下来的超级刃
时,右腿猛地一崴,清脆的骨裂声被母马翻滚摔落的动静掩盖,但剧痛让她发出
一声凄厉的悲鸣,整个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娇躯向前狠狠扑倒,背上的萝莉骑
手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小小的身影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
砸在数米外的雪地里,一双戴着厚皮毛套的小手下意识撑着地面,就随着因撞击
而哗哗滑落的雪沙冲刷走,而星尘也跟超级刃一起在这坡道上翻滚着娇躯往坡底
摔去,沿途扬起阵阵雪粉。

  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小心!」

  「拉住!快拉住!」

  「快躲开!」

  ……

  萝莉骑手的惊呼与母马的痛嘶此起彼伏。

  一匹接一匹的速兔马在为加速爬坡而付出的巨大努力中,因为雪地的湿滑、
坡度的陡峭、体力的急剧消耗以及内心的焦躁而接连失足。有的只是踉跄一下勉
强稳住,惊出一身冷汗;有的则像超级刃和星尘一样,彻底失去了控制,翻滚滑
落,最后在坡底耗尽动能而停下,或者撞上内侧的山岩或被外侧的护栏险险挡住,
留下满身的擦伤和淤青,更留下无法继续比赛的残酷现实。

  原本因为看到希望而重新燃起斗志的马群,刹那间陷入了一片惨烈的混乱和
崩溃之中。洁白的雪地上,翻滚的身影、洒落的血迹、丢弃的马鞭、散落的鞍具
碎片,构成了一幅无比残酷的画面。

  刚刚注入她们体内的那剂「强心针」,药效猛烈到足以致命,强行追赶万里
熠云的代价,也在这一刻同时呈现在参赛选手和场外的观众眼前。

  山脚下的观赛营地一片死寂,先前因为看到希望而响起的欢呼和议论声消失
得无影无踪,魔法幕布上那惨烈的景象让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贵族帐篷区内,那位之前期待着「意外」的短须贵族,嘴角的笑容更加明显
了,他揉搓着奴妻柔软弹手的巨乳,用酒杯代替手指指向面前的魔法幕布:「看
吧,这就是我说的意外,你说我有必要动手参与吗?」

  奴妻一脸纯真地答道:「可是这意外也没影响到盖德大人和他的母马啊。」

  被爱妻当场打脸,短须贵族的好心情一下没了一半,抬手招了招:「亲爱的,
今天你的话有点多了,在比赛结束前先保持安静。」

  不等奴妻反应过来,一直侍站在两人身后的床奴侍女取出一个塞口球,就给
奴妻戴上。

  「呜……」檀口被堵住而只能打眼语的奴妻嗔怪的翻了翻美目,继续陪伴着
丈夫看着魔法幕布上直播的赛况变化。

  而高台上,解说员的声音也变得沉重无比:「真是一场灾难啊,超级刃、星
尘和小鹿王后看样子已经爬不起来了,洞窟营地的医疗队已经出发了,希望他们
的动作能更快些。现在赛场上只剩下的四组选手,万里熠云的优势仍旧无人可撼。


  另一位解说员补充道:「今天的比赛恐怕是戴奥亚尔岛今年意外淘汰率最高
的乡村赛了,应该说所有放弃参与今天比赛,把争夺出线权的希望放到三个月后
的比赛的马主都是谨慎的人啊。」

  「贱畜说过的,被带入不属于自己的节奏,强行去做不擅长的事情,尤其是
在这种环境下,结局往往就是这样。」布赫纳夫人的语气中带着过来人的痛楚,
她看着幕布上那些痛苦扭动的身影,美眸中闪过一丝物伤其类的悲哀。

           ***  ***  ***

  埃厄温娜回望自己的身后,已被抛在身后很远的第二个上坡段,一个金发的
健美倩影才刚刚登顶,正是反超了轻歌曼舞的金羽毛。

  此刻的她已经和其他的母马拉开了巨大的差距,将要脱离序盘抵达中盘,而
其他选手若还有争取赛事胜负的念头,并未在雪地山道大逃的威压下失去战意,
那就必须跟上领跑的她的节奏来加快脚步,这就导致一些本来奔跑雪地就很勉强
的母马直接强制性淘汰出局。

  不知道两段上坡路淘汰了多少人呢,你们还是别追上来比较好啊……埃厄温
娜这样想着继续迈腿飞奔,在从盖德口中得知他亲戚有可能趁着这场比赛暗中他
们之后,经过一番权衡的冰蛮女战士决定在这已经变成自己的主场的赛道上采用
大逃战术,既保证自己赢得比赛,也可以把其他选手远远甩下,免得她们受到牵
连。

  虽然她不清楚这一轮与自己同台竞技的七位选手有没有存在着擅长雪地或山
道环赛场的存在,但进行了一个多月的赛道适应训练的她有着过于巨大的优势,
直观来看,这场比赛的胜负视乎已经是埃厄温娜的囊中之物,值得重视的是那些
可能埋藏在赛道上的陷阱机关,而不是甩在身后的对手们。

  于是埃厄温娜把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的赛道,随着高速奔跑而前后激烈晃动的
两颗豪乳时刻等待盖德通过踢踹传达的新命令,已经覆盖了一遍热汗的圆润翘臀
等候着马鞭的落下,随时作出应对突发状况的紧急闪避。

  可在她近百米的身后,轻歌曼舞也完成了第二个上坡段的登顶。尽管被埃厄
温娜的雪地大逃带乱了节奏,又在拐弯争夺中被金羽毛抢走自己的第二位排序,
但现在的她已经在背上的萝莉骑手的安抚恢复了冷静,如今重新按照着自己应有
的发挥稳稳跟随在金羽毛的后方。她的步伐显得有些小心翼翼,沿着被埃厄温娜
和金羽毛这两位先行马踩踏得坑坑洼洼的道路上一边迈步一边露出斟酌思考的表
情。

  这种怪异的跑步姿态很快通过魔法幕布清晰地呈现在所有观众面前。

  「看呐,轻歌曼舞和她的骑手似乎变得格外谨慎了。」一位解说员率先注意
到了这一细节,他的声音透过扩音法阵回荡在观赛营地上空,「这也难怪,方才
上坡段接连发生的惨烈失蹄,任谁看了都会心有余悸。看来她们这一组是打定主
意要稳扎稳打,安全完赛为先了。」

  他的搭档点头附和:「确实,面对万里熠云创造的巨大差距和赛道的残酷性,
放弃不切实际的追赶,避免受伤,等待万里熠云在赛道终盘时出现体力不继,虽
然是过于保守的策略,但无疑是明智之举,实在不行还可以保持好状态,等待三
个月后的下一轮乡村赛嘛。」

  台下的观众们也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大多表示理解。毕竟之前那接二连
三的翻滚、摔落、骨裂声和哭喊声还历历在目,这可怕的景象足以浇灭任何冲动
冒险的热情。

  不过解说员话音未散,布赫纳夫人却微微摇了摇头,有着丰富比赛经验的她
敏锐地捕捉到了轻歌曼舞动作中不易察觉的精妙之处。她慵懒地调整了一下跪姿,
让那对引人注目的硕乳轻轻晃动,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赞许意味的笑容。

  「不,各位大人,你们看错了。」这位退役母马的发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
权威感,马上将两位解说员和观众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轻歌曼舞不是在害怕,
也不是单纯地变得谨慎,请仔细看她的落脚点,她每一步都精准地踩踏在赛场上
可能是金羽毛,甚至是最前方万里熠云留下的蹄印里。」

  高台上安静了一瞬,两位解说员不由得再次凝神望向魔法幕布,仔细观察着
轻歌曼舞的步伐。

  「咦?似乎……确实如此……」

  「每一步都落在前马的足迹上?这是……」

  布赫纳夫人肯定了他们的发现,语气带着对晚辈的智慧的欣赏:「没错。积
雪覆盖之下路况难测,可能隐藏着冰层、碎石或不平的坑洼,盲目踏足未经踩实
的雪面,极易打滑或失蹄。而前方先行马,尤其是像万里熠云那样以恐怖速度和
力量开辟道路的『怪物』,她踏出的足迹不仅相对结实,更重要的是那意味着下
方的路面至少是安全的,是被验证过能够承重和提供抓地力的。」

  对于落后的母马来说,赛道上留下的先行马脚印的地方,是已经被探明的「
安全点」,而选择干净无暇的雪面则是需要自己发掘的雪沙陷阱,只有足够细心
又聪明的母马和骑手,才想到利用这些脚印。

  都是看了许多赛事、积累了无数赛马知识的资深解说,两位解说员很快消化
了布赫纳夫人的话,连忙接过话头:「我懂了,轻歌曼舞和她的骑手真是聪明啊。
她们放弃了自主选择路线的权利,转而完全信任万里熠云和金羽毛的探路成果。
这样做无可避免在绝对速度上稍有牺牲,无法完全选择最优路线,却极大地提高
了安全性和奔跑效率。她们不需要分心判断雪下情况,只需要专注于模仿和跟随,
节省了体力,然后安静地等待前面的两匹先行马犯错即可。这在当前这种自己不
擅长的赛场环境,又落在队伍后方追赶时,最为实用又高效的战术选择。」

  「正是如此!」

  经三位专业人士的讲解,观众们再看向魔法幕布上显示的轻歌曼舞时,目光
已然不同。那低垂的螓首不再是畏缩胆怯的象征,而是冷静观察和精准执行的体
现;那看似谨慎迟缓的步伐,也变成了充满算计和效率的稳健推进。讨论的窃窃
私语中充满了对轻歌曼舞这种战术智慧的赞赏。

  「居然能想到这一点,真是不简单。」

  「看来比赛还没结束,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啊。」

  「这下有意思了,不知道万里熠云和金羽毛发现自己在给别人铺路会怎么想?


  魔法幕布上,轻歌曼舞依旧保持着她的节奏,淡金色的美目紧锁地面,修长
有力的腿足精准地落入一个个先行马留下的雪坑之中,步伐稳定,气息均匀,以
一种独特的方式坚定地沿着赛道向前奔去。

  ……

  当埃厄温娜背着盖德在毫不减速的高危状态又拐过一个急弯后,她碧绿色的
美瞳微微收缩,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似乎还能捕捉到身后不远处某个越发清晰
的有力蹄响。

  这怎么可能?一丝难以置信掠过埃厄温娜的心头。在这片被冰雪覆盖、对她
而言如同故乡延伸的赛道上,她以豁出一切的姿态施展大逃,理应早已将所有对
手远远甩开,形成无法逾越的鸿沟,毕竟这一轮比赛中的母马,没人能比她更懂
得在积雪的山路奔跑了。

  然而盖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告诉她自己隐隐听见的蹄响绝非幻听:「埃娜,
有个家伙追上来了。」

  本来有盖德的提醒就已经足够,她应该将注意力放在前方的赛路上,可埃厄
温娜还是忍不住回头张望,亲眼确认到底是谁这么厉害,能逐渐拉近她以大逃创
造的那段看似遥不可及的差距——不久前通过的拐弯处,一个有着与她同样璀璨
金发的健美倩影,那紧追不舍的步伐沉稳而富有韧性,仿佛并未被这恶劣的环境
和埃厄温娜制造的恐怖节奏所压垮。

  金、金羽毛?这怎么可能?

  埃厄温娜不禁愕然,一个猜测下意识从心中冒出:难道她也身负冰蛮人的血
统?

  人族当中只有同样流淌着冰蛮族裔血液的战士,才可能对雪地拥有如此惊人
的适应力和追逐的勇气。那专注而炽热的目光,隔着风雪似乎都能感受到其蕴含
的斗志,像极了冰原上为了生存而死死追踪猎物的同族。

  不过这个念头仅存在了一瞬,便被埃厄温娜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探究对手出
身的时候。无论金羽毛是谁,拥有怎样的天赋或秘密,此刻她都是必须全力应对
的挑战者。何况在极北冰原那恶劣的生存环境中,不同部落之间的冰蛮人为争夺
避风处、猎场和不冻水脉而经常互相残杀,跟他们说什么同胞情谊真的大可不必。

  冰蛮母马那碧绿如玉的美重新锐利地聚焦于前方蜿蜒险峻的雪白赛道,所有
的杂念如同被寒风吹散,她倾斜下身子的幅度越来越大,透过蜷缩起来以保证风
阻的降低,准备继续加速。

  根据道路适应训练的记忆,现在她和盖德已经来到赛道的中盘位置,也是一
场比赛最重要的分水岭地带。前排马如果在中盘没有巩固住优势,那么在终盘就
会被追上,后排马假如没有在中盘取得好位置,终盘的突破和超越也会变得异常
困难,加速爆发也很少有追上前方的对手的可能,最后落败。

  因此当比赛进行中盘阶段时,没能夺得先行马位置的蛮牛马就会逐步发力拉
近与前面的对手之间的距离,然后在终盘的拐弯处进行反超,最终一举斩获冠军。
而速兔马更是不管剩余体力是多是少,都必须奋力一搏,尽可能反超前面的对手,
否则不擅长比拼耐力的她们只会更加没有机会。

  那么埃厄温娜的反制也相当简单:缓慢提速,阻止或延长金羽毛拉近距离的
时间,在之后的拐弯路段压制她的所有反超举动,将先行马的领先位置保持到冲
线为止。毕竟盖德的重量清晰地压在背上,那份信任与托付沉甸甸的,连接着他
们共同的命运。这场比赛早已超越了简单的胜负,它关乎尊严,关乎生存,更关
乎挫败那些隐藏在暗处、企图伤害她主人的阴谋。

  为了盖德,也为了我自己……我绝不能输!

  埃厄温娜再度紧咬塞口球,从四肢百骸中榨出更多的力量,本来就如同风箱
般大幅度起伏的胸腔如今扩张得更加剧烈,更多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然后为她
带来清醒的同时也转化为更多的力量,哈蜜瓜般硕大的丰乳上下抖动得更加激烈。
原本就迅疾如风的速度,似乎又提升了一些,沉重的蹄靴每踏出一步,就会踢飞
一片无暇的雪花,不再保留潜力的疾走使她在瞬间缭绕起雪雾的赛道中冲刺。

  在这一加一减的赛道较量中,金羽毛好不容易拉近的差距被再度拉开,这一
幕也如实地反映在两处营地的魔法幕布上。

  「比赛已经从序盘到中盘了,领头的依然是盖德大人和他的万里熠云,跟第
二名的金羽毛拉开了十八个身位以上的恐怖大差,虽然刚才金羽毛好像突然提速,
短暂拉近了几个身位,不过现在又被万里熠云重新拉开了,是金羽毛开始体力不
济了?还是万里熠云再度发力了呢?」

  解说员适时地嚷嚷起来调动观众们的情绪,而他的捧哏同僚也接过话头:「
我看是万里熠云发力了,刚才她有一个回头张望的动作,应该是发现了金羽毛有
追上来的迹象后,为了避免先前的大逃优势在中盘被拉平,导致终盘时可能被反
超而采取的反制。」

  「呵呵呵呵……」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跪坐在地上
的布赫纳夫人笑得花枝乱颤:「两位大人,虽说你们刚才的分析很有道理,可你
们是不是忘记了金羽毛是速兔马,她才是应该使用大逃建立优势后,在中盘压制
别人反超的一方。」

  布赫纳夫人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观众们被惯性思维笼罩的迷雾。

  「对啊!金羽毛是速兔马!她本该在前中期建立优势,现在却像是在进行终
盘冲刺一样拼命追赶!」

  「万里熠云是由外来奴调教而成的第一代母马,她的核心属性到底是速兔马
还是蛮牛马还没有定论,可她那比大多数男人还要魁梧的身板怎么看都是蛮牛马,
她在中盘提速,对她而言可能只是正常发力,但对金羽毛来说,就是致命的消耗
战!」

  高台上的两位解说员也恍然大悟,连忙找补:「奔洪跃马一言惊醒梦中人,
是我们陷入了思维定式,看到追赶就以为是后方施加压力,却忽略了选手本身的
核心属性。」

  「这么说来,眼下根本不是万里熠云被迫加速,而是金羽毛落入了万里熠云
的节奏陷阱!她在以自己最不擅长的方式,去挑战对方最擅长的领域。」

  观赛营地内的议论风向瞬间转变。先前为金羽毛短暂拉近距离而欢呼的人,
此刻都捏了一把冷汗。他们终于意识到,那看似缩小的几个身位,并非胜利的曙
光,反而是金羽毛加速滑向体力深渊的征兆。

  魔法幕布上,赛道的形势正清晰地印证着这一点。

  埃厄温娜在短暂的回望和确认后,似乎彻底放下了对身后追赶者的担忧。她
不再刻意关注金羽毛的位置,而是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对前方赛道的征服中。她的
呼吸虽然粗重,却带着一种稳定而可怕的韵律,如同极北冰原上永不停歇的风暴。
洁若冰霜的肌肤上香汗蒸腾,在与冰冷空气接触后没几秒就化作缕缕白汽,让她
奔跑的身影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修长有力的双腿交替迈出,每一步都
沉稳而扎实,溅起的雪粉在她身后形成一道短暂的银色尾迹。

  反观金羽毛,她的情况则截然不同。那头灿烂的金发不再像之前那样飘逸灵
动,而是被汗水黏在俏脸上,甚至挡住了她的视野,幸好视力对于训练有素的母
马并非必须的感观,对于奔跑路线的选择全部可以交给背上的萝莉骑手。但她原
本轻盈如羽毛的步伐,此刻能看出明显的沉重感。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极为急促,
一对挺拔的巨乳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金羽毛,你还好吗?」母马的异状马上被萝莉骑手注意到,但骑在母马背
上的她看不见金羽毛俏脸上抽搐着的表情,要不是戴着塞口球,母马早就大口大
口地喘息起来。

  「呼……呼……呼……呼……」金羽毛一边奔跑一边摇了摇头,她的肺部疯
狂地索要着空气,可每一口吸入的气体都刺痛着内脏,她知道自己那属于速兔马
的苗条身躯,在经历了弯道的争夺以及刚才不顾一切的追赶后,已然发出了不堪
重负的警告,但是她不想认输。

  「还要坚持吗?」意识到身下母马的选择后,萝莉骑手简单一问后也坚定地
说道:「贱奴会陪你一起跑下去的,即便摔倒在这赛道上!」

  「嗯!」金羽毛重重地点下螓首,继续咬力坚持。万里熠云仍在她们的前方
奔驰,渴求着绝对的大差,而她们选择全力以赴,哪怕是被拖入自己不擅长的节
奏,直到有一方体力被耗尽为止。

  「看来金羽毛和她的骑手打算跟着万里熠云死拼到最后手呢。」眼尖的布赫
纳夫人立刻指出,「真是勇气可嘉的孩子,可惜她的后蹬开始无力,落脚发飘,
这是体力急剧消耗的典型表现,失速是早晚的事情。」

  「那真是太遗憾了,除非女神保佑吧,强行跟上蛮牛马的节奏,对于速兔马
而言,还是太勉强了。」解说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

  「不仅仅是金羽毛。」随着另一位解说员补充解说,魔法幕布上的画面也切
换到赛道更后方的路段,「大家看,轻歌曼舞依旧在稳健地踩着先行马的足迹前
进,她的速度虽然没有提升,但步伐稳定,呼吸相对平稳。她似乎完全不受前方
两位领跑者激烈角逐的影响,坚持着自己的策略,我看她是一心在赌万里熠云和
金羽毛在抵达终盘的时候体力耗尽,让她有反超的机会。」

  半山腰的赛道上,埃厄温娜感受着身后那原本清晰的蹄声变得凌乱和微弱,
便明白金羽毛尽量仍在追赶,但对方已经无法构成威胁了,在这场体力消耗战中,
她不可能会输。正当她对已经越发变得伸手可触的比赛胜利感到得意时,盖德忽
然惊呼起来:「该死!女神保佑!」

  几乎在同一瞬间,埃厄温娜感觉到周身空气猛地一凝,好几层不同色彩的光
膜瞬间展开,将她和她背上的盖德层层包裹起来——是盖德身上那些处于待激活
状态的防护魔法物品已经触发启动。紧接着,一阵沉闷而巨大的轰鸣从头顶的山
巅滚滚而来!

  雪、雪崩?

  作为在极北冰原长大又在成上后时常在雪山上追逐猎物的冰蛮人,埃厄温娜
对这种动静再熟悉不过。那是大自然最狂暴的力量的一种展示,别说是生灵,哪
怕是亡灵也会被埋葬的恐怖天灾。根本无需思考,求生的本能和守护背上主人的
意志让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唔!」埃厄温娜咬紧塞口球,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双腿以前所未有的频
率疯狂蹬踏地面,溅起的雪粉不再是尾迹,而像是爆炸开的烟雾。她不再顾及什
么赛道、什么节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更快!必须冲出雪崩覆盖的范围!

  她的速度瞬间提升到了极限,金色的身影重新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流光,两
侧的雪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惨白的色块。观众们通过魔法幕布,只看到那道
金色的闪电骤然变得更加刺眼和急促,如同意识到了末日的降临,在进行最后的
挣扎。

  然而,哪怕是被激发出所有潜能的高阶女战士的速度,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
依旧显得如此渺小和迟缓。

  白色的洪流如同海啸般从山顶奔涌而下,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瞬间吞噬了
蜿蜒的赛道。埃厄温娜那奋力疾驰的金色身影,连同她背上被各色防护法术光芒
笼罩的盖德,仅仅在白色的巨浪前坚持了不到两秒,就像投入沸水的雪花一般,
被无情地吞没走,消失在茫茫雪海之中。

               第二十七章

  雪崩在吞没盖德和埃厄温娜二人的身影的同时,也将赛道上的所有法师之眼
统统摧毁,令转播画面的魔法幕布上尽是一片雪花。可此时山腰洞窟营地和高山
脚下观赛营地的人们已经不需要法师之眼的转播,当雪崩引发的隆隆轰鸣响起时,
他们只要抬起头就能用肉眼看到那白色的巨龙从山巅扑下,雪崩卷起的漫天雪尘
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白色雾霭,笼罩了那片山域。

  两处营地宛如被同时施放了沉默术,先前所有的喧嚣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被雪崩肆虐后变得一片死寂的白色山坡,脸上写满了难
以置信的震惊。紧接着如同堤坝崩溃,各种情绪的洪流猛烈爆发出来……

  「盖、盖德大人!快,医疗队,赛委会的所有医疗队,快跟我!」洞窟营地
的那位之前与盖德交谈过的蓝袍魔法师脸色煞白,几乎要扑到营地边缘的护栏上,
呼喊声中充满了真切的恐慌,这不仅是对一位贵族子弟的担忧,更是对雅拉城未
来稳定、对自己和家人安宁生活的深切忧虑。

  呼喊的话音还没在空气中消散,他已经给自己加持上疾速之风和多个防护法
术,然后化作一条蓝色的持续残影,朝着雪崩区域飞奔,也不管医疗队有没有遵
从他的命令跟上。

  位于山脚观赛营地某个帐篷内的雅拉城税务官盯着面前只有一片雪花的魔法
幕布,像是全身骨头瞬间被抽走那般从靠背椅上软软地滑落到地毯上,呆了好几
秒后才颤颤巍巍地走到帐篷门口,撩开帘门向半山腰望去。看见那因雪崩引发茫
茫雪雾才终于接受了发生了雪崩的事实,随即双手抱着头,仿佛已经看到了权力
真空引发的血雨腥风,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这、这回雅拉城要乱了……」

  许多平民、女奴和低级官员也面露忧色,交头接耳,声音中充满了不安:「
怎么会这种意外?赛委会的人没做赛前的安全检查吗?」

  「一定是负责安全检查的家伙马虎了事了吧?」

  「盖德大人不会有事吧?」

  「但愿带枷女士保佑……」

  ……

  高台上,布赫纳夫人第一次收敛了那慵懒媚惑的神情,她微微张开檀口,深
蓝色的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物伤其类的悲哀,毕竟母马在赛场上负伤并不罕见,
但普遍都能抢救回来,被雪崩淹没这种死法,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太、太遗憾,
那么好的年轻母马……还有盖德大人……」

  解说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虽说过去也不是没遇到难以收拾的比赛事故,需
要他临时发挥补救,但一场冲毁了赛道并导致一位伯爵继承人生死未卜的严重意
外,还真是他解说职业生涯里的头一回。他失去了之前的激昂,只剩下沉痛的播
报:「难以置信,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淹没了盖德大人和他的万里熠云,我们希
望赛委会的救援力量能够及时抵达……」

  观众席中,那些曾经为埃厄温娜的雪地大逃而热血沸腾的年轻人们,此刻也
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许多人愣在原地,脸上兴奋的红潮褪去,只剩下错愕与惋
惜。

  「万里熠云……她刚才还跑得那么快……」

  「太可惜了,眼看就要赢了……」

  「这一轮比赛,算金羽毛自动胜出吗?」

  「应该是轻歌曼舞赢了吧,我看见金羽毛也好像被雪崩冲走了……唉,希望
她和盖德大人他们都能平安。」

  之前因绝望而弃赛的萝莉骑手哈拉娜和她的母马飞霜天鹅,以及受伤被医疗
队抬回洞窟营地的母马和萝莉骑手都心中暗暗庆幸,如果她们当时坚持比赛或者
没受伤退赛,恐怕她们也会被雪崩卷走,那时候只能以冻僵的尸体形态被人挖出
来。毕竟她们可不像盖德那样穿戴了一身加持了防护法术的装备。

  而在贵族帐篷区的大部分帐篷内,其气氛与外面截然不同。

  那位留着精心修剪短须的贵族男子,在最初的惊愕之后,眼底难以抑制地闪
过一丝狂喜的光芒。他强行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故作沉重地叹了口气,对着身
边被塞口球堵嘴的奴妻低语,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轻松:「看吧,亲爱的,我
说什么来着?『意外』多半会发生,不过这么完美的『意外』我还真没想到,更
重要的是我完全没有参与,什么都不知道。肯尼斯叔叔之后要是追查到幕后真凶
也与我无关,反倒是我的竞争者自己减少了。炎夏人是怎么形容这种情况的呢?
我想想,对了,叫『鹬蚌相争,渔公得利』。」

  「呜……」无法说话的奴妻欣喜地点点头,美眸中洋溢着对丈夫的敬佩之情。

  在他不远处另一个装饰华丽的帐篷里,一位衣着华贵、面容阴鸷的年轻贵族
扭头对身旁的侍女低声吩咐:「去,让我们的人关注一下救援进展,必要的时候
可以协助一下,确保救援顺利。」

  他的话语意味深长,显然他话中好些词语别有含义。

  一些原本就对海雷丁家族不满或觊觎其地位的贵族和官员,虽然表面上也做
出震惊和关切的样子,但眼神闪烁,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目光,甚至有人已经
开始低声讨论起雅拉城权力更迭可能带来的「机遇」。

           ***  ***  ***

  「呜唔……」刺骨的寒冷和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将埃厄温娜从昏迷中拽回现实。

  乎令人窒息的沉重感立即四面八方朝着刚睁开美眸的冰蛮母马压迫而来,她
发现自己被深埋在积雪之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摩擦喉咙的痛感,冰冷的空
气吸入肺中,引得她一阵压抑的咳嗽,让胸腔的疼痛更加剧烈,手脚稍微用力,
绑缚在身上的缰绳和鞍具就深深勒进皮肉,带来额外的刺痛。至于骨头是否断裂,
内脏是否受损,此刻她不知道,只觉得全身每一块肌肉和骨头都在用痛楚向大脑
发出属于自己的悲鸣。

  埃厄温娜有过大雪被埋在地下的经历,比起那次曾年少气盛,独自追踪雪原
猛犸时遭遇了雪层崩塌,那时的她同样被大量的积雪吞噬,寒冷与黑暗几乎夺走
了她所有的希望。她记得那时向永冬雪神祈祷,在纯粹的黑暗与动弹不得的绝境
中一遍又一遍吹响骨哨,直到在意识模糊前耗尽最后力气,后来是循声而来的族
人将她从死亡的白色坟墓中挖了出来。

  这一次的情况要好太多了。雪崩并没有把她和盖德冲散,她仍感觉自己的一
对硕大豪乳正压在盖德的鞋尖上,盖德每一次呼吸喷出的热气都钻过她的发丝,
温柔地吹拂在她那被奴隶项圈束缚着的美颈上,更为难得的是盖德上那些魔法装
备仍有一些部分承受住了雪崩带来的可怕冲击,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晕。

  这些肉眼可见的魔力能量不仅在他们周围撑起了一个极其狭小但至关重要的
生存空间,抵挡住了上方厚重积雪的绝大部分压力,还提供了唯一的光源,照亮
了这方被冰雪封印的天地,幽幽蓝光映在周围压实的雪壁上,折射出诡异而冰冷
的光泽。

  「呜……呜呜……呜呜唔!」以趴伏姿势被压住的埃厄温娜一边试图发出声
音,一边扭动壮硕的娇躯,想要与盖德沟通,毕竟塞口球的存在又两人不是处于
面对面的情况下,她没办法与盖德交流,只能单方面地聆听盖德的话语。

  然而埃厄温娜的呜咽与扭动,都没引起盖德的半点反应,只能感觉到他身体
沉甸甸地压着,没有丝毫动静。一种比冰雪更刺骨的寒意,顿时攫住了她的心脏:
盖德大人没有反应,难、难道他已经……不对,他还有呼吸,也许只是昏迷了……

  尽管母马的比赛行头仍束缚着冰蛮女战士的身体,但要挣脱这些没有附魔加
固过又是用普通材质制作的束缚器具,对已经达到战士高阶巅峰,快要突破至大
师阶的她来说,只是要多费点劲的小事。

  这大半年的时间一直任由盖德和牧马场的职员女奴们捆绑自己,不是她无法
挣脱束缚,而是她挣脱了母马的行头,照样逃不出戴奥亚尔岛,所以不打算做无
用功的事情。

  主意已定的冰蛮女战士她咬紧牙关,调动身体各处的肌肉开始剧烈地挣扎,
同时强忍着从四肢百骸传回来的剧痛,被精心束缚的四肢与躯干对抗着坚韧的皮
带和鞍具。

  「咔嚓……」很快这个位于雪下的小空间内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不知是皮
带扣环断裂,还是埃厄温娜自身的骨骼在发出抗议。不过她不管不顾,继续挣扎,
并且强行用尽全身力气施展许多武技者都会的技能——力量爆发。

  刹那间,某些皮革和锁扣被巨大的蛮力扯至变形崩断的咔嚓咔嚓声响作一片。
而束缚在埃厄温娜上身的部分鞍具和缰绳终于被她强行崩开。紧接着她在这个极
其狭小的空间里,忍受着好像要撕裂身体的剧痛,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翻转了自己
的身体。

  力量爆发的施放几乎耗尽了埃厄温娜的力气,令她眼前阵阵发黑,汗水浸湿
了母马盔甲的毛皮内衬,又在低温下变得冰凉。但现在她终于变成了仰躺的姿势,
盖德则伏在她的胸前,脑袋无力地垂在她的颈窝旁。

  借着魔法装备散发的蓝光,埃厄温娜急切地审视着盖德。他双目紧闭,脸色
苍白如雪,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幸运的是他身体表面的那些防护光膜依然
稳定,说明生命体征至少还在维持。

  「主人,醒醒!」埃厄温娜解开塞口球的扣带,焦急地呼唤盖德,还有手掌
轻拍他的脸颊试图唤醒他,奈何盖德依旧毫无反应。

  必须做点什么!治疗,需要治疗药剂!

  埃厄温娜想起自己还是冒险者的时候,武装带上总会系着一些应急的炼金药
水或药膏,而不少队友更是会身上各种奇奇怪怪的口袋中翻出治疗药剂,这种小
习惯可是关乎生死。于是她顾不上自己动作是否会牵动伤口带来新一轮的剧痛,
伸出刚刚获得自由的双手,笨拙而急切地在盖德身穿的衣物口袋中摸索。

  内袋、侧袋、腰间的暗格……埃厄温娜小心翼翼地翻找着,生怕遗漏任何可
能藏有救命的希望。可是指尖触及的只有被浸湿的布料、不再起效的护身符、几
枚不知用途的符文石,却没有任何看起来像是治疗药水的东西。

  失望如同冰冷的雪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埃厄温娜的心沉了下去。
在这种极寒环境下,昏迷意味着体温会持续流失,并且她很确定盖德身上的恒温
法术已经失效,那么等待他的结局……她不敢再想下去。既然没有外物可以依靠,
那就用她自己,就像当年母亲用自己的身体给父亲取暖那样。

  埃厄温娜停止了搜索,双臂双腿环抱住盖德的身体,把他如同半大孩子般的
身躯尽可能地紧密包裹起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长成比一般男人高大魁梧的身
材真是太好了。

  但没过多久,埃厄温娜就发现光是这样拿自己的身体给盖德当被子的作用很
有限,她始终不是真正的保暖被子,无法把盖德完全包裹住不说,取暖的效果也
只是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盖德。

  该死的,怎么办啊,妈妈,当时你是怎么救回爸爸的啊……埃厄温娜感受到
怀中男孩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凉,不禁心如刀绞。思来想去,也只想到一个办法。

  于是冰蛮女战士调整了一下盖德趴在自己身上的位置,将肥美可口的乳头塞
进了盖德的嘴里,虽然尚未怀孕的她不可能有什么奶水喂给盖德,但好歹能让盖
德无意识地做点运动以暖身。自被迫当母马以来,她第一次觉得母马装束必须露
出胸乳和骚屄的规定是多么方便。同时分出一只手掌探入盖德的裤裆里,握住那
根没处于勃起状态而只是又小又可爱的肉棒,并开始套弄起来。

  不同于清醒状态下的时候,昏迷中的盖德只是被轻轻撸动几下,肉棒便很快
充血竖立,纤细的腰部出现轻微的无意识挺动。

  主人舒服吗?舒服的话就不要忍着,快点操下贱畜吧……埃厄温娜心中暗喜,
手掌加快了动作,并且用自己那对足以把盖德闷死的豪乳给他做面部按摩,给他
制造更多的性刺激。

  很快,埃厄温娜就感觉盖德的肉棒恢复到全盛状态,便把盖德的裤子解开,
再调整了一下两人位置,然后美腿一夹,蛮腰一挺,肉棒轻易撑开了蜜唇的保护,
滑入已经在之前搂抱取暖中变得湿润的花径。

  「哦呵……」埃厄温娜本能地发出一声娇呼,然后长着六块结实腹肌的蛮腰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高高托起,主动用蜜穴套弄盖德的肉棒。

  这样的大动作自然引得自身各处一起发出刺痛的悲鸣,想要阻止大脑继续做
这种近乎自残的行动,但她银牙紧咬,继续拱腰挺起,让盖德的肉棒被动的在自
己花径内驰骋。

  「嗯……疼……呃啊……好疼啊……喔……暖、暖起来了……啊呀……主人……
坚持住……哦……疼……贱、贱畜在这里……」交欢的快感与身体的刺痛一同在
埃厄温娜的神经系统内奔涌,令欢愉的娇喘与吃疼的嗯哼交替从她的檀口吐出,
但是这种负距离的肌肤相亲的确成功把她的生命力和温暖传递出去了。

  「啊……呃……疼……哦……」随着交欢的持续,埃厄温娜发现除了引发身
体各处的伤痛以外的另一个问题:每次她挺腰套弄,令盖德的肉棒直捅花心的时
候,她的意识就会迷糊一点,虽然这样会让她感觉的痛楚减轻,但同时意识着她
离高潮的状态更近一步。

  若是平时,她自然乐得享受这种「女性特有的柔弱」,在盖德的征服与鞭挞
下迷醉,然后在高潮后昏昏睡去。可如今被埋于雪下,熟睡几乎等同于死亡,她
必须一边保持交欢为盖德摩擦生热,又要一边维持清醒,避免两人都冻死。

  「主人……呜啊……疼……喔……好舒服……咿……快醒来……啊……求求
你……啊……贱、贱畜……喔哦……要……唔……坚持不住啦……」埃厄温娜的
意识被快感一点一点淹没,快要维持不住挺腰套弄的动作。

  可惜事与愿为,随着时间积累的快感最终还是达到了冰蛮女战士能忍耐的极
限,伴随着一阵在这雪底下狭小空间的绵长呻吟,她还是高潮了。壮硕的娇躯不
住的抽搐,每抽搐一次就会有一股爱液从张开的蜜穴口喷洒在身下的积雪上,直
到数分钟之后才完全安静下来。

  高潮过后,无边的疲惫和沉重的睡意如同温暖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持续侵
蚀着埃厄温娜的意志,与她本就不轻的伤势消耗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法抗
拒的催眠力量。她感觉到怀中的盖德身体似乎不再那么冰冷,但自己的意识却越
来越模糊。

  「完了……我……我还是……撑不住了……不仅没救到主人……反而……因
为我的柔弱……害得我们……都要在这里……」这个消极的念头一从埃厄温娜的
脑海中萌生,就像野草一样不可抑制地疯狂滋生开来,自我厌恶和深深的无力感
成了最后压倒她的稻草。她试图再次睁大眼睛,但那对漂亮的碧绿美眸如同灌了
铅一般,不受控制地缓缓合拢,最后映入她模糊视野里的是魔法装备好像也在逐
渐暗淡的蓝光,以及盖德枕在她豪乳上的安静侧脸。

  对不起了,主人……冰蛮女战士在心中无声地道歉,随即彻底陷入了无边的
黑暗。

  ……

  寒冷和疼痛似乎还在身体的深处隐隐作痛,但一种奇异的拍打感,带着不容
忽视的力道,落在了她的俏脸上。

  「呀……疼……」埃厄温娜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嘤咛,极不情愿地从深沉的睡
眠中醒来。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睑,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
盖德那双已经睁开的带着几分戏谑和疲惫的眼睛,他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嘴角正勾着一抹让她心慌意乱的弧度。

  「哦?醒了?」盖德的话语带着不自然的抽气声,可能也是因为身体受伤而
被疼痛所影响,不过他平时那股自信从容已经回来了,「看来我的万里熠云果然
非同凡响,被雪崩冲得浑身是伤,还被活埋在这雪坑里,疼得像要散架了,居然
还有心思拉着主人挨操受种,趁着我昏迷不醒,你这骚母猪倒是很会抓紧机会揩
油偷吃啊。」

  埃厄温娜的大脑先是空白了几秒,随即昏迷前那羞耻至极的画面如同雪崩般
轰然涌入脑海:自己如何主动套弄,如何挺腰迎合,如何在高潮中失控……巨大
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让周围的积雪再
把她埋深一些。她俏脸染满红霞,连耳根和美颈都染上了绯色,眼神慌乱地躲闪
着,不敢与盖德对视。

  「主、主人……贱……贱畜不是……贱畜没有……只、只是……」埃厄温娜
语无伦次,想要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在那种行为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只
能自暴自弃地小声嗫嚅,「……对、对不起……贱畜……贱畜知错了……」

  「哈哈哈哈……呃啊……」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模样,盖德开
心笑了起来,但发笑牵动了他某处看不到的伤口,让他微微蹙了下眉。他停顿了
一下,再开口时语气悄然发生了变化,那抹戏谑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
认真,「好了,不逗你了。埃厄温娜,谢谢你。」

  埃厄温娜抬起螓首,难以置信地看着盖德,而盖备迎上她的视线,天蓝色的
眼瞳在幽蓝的光晕中显得格外深邃。

  盖德继续缓缓说道,每个单词都清晰而郑重:「谢谢你不顾自身伤势,拼命
挣脱束缚。谢谢你在绝望中也没有放弃,想尽办法寻找生机,更要谢谢你用你自
己的方式,把温暖分给了我。我知道那有多疼,多难熬。」

  年轻的炼金师抬起一只尚且能动弹的手,轻轻拂开埃厄温娜前额上被汗水和
雪水濡湿的发丝。「如果不是你这份执着的努力,我可能真的就永远睡过去了,
是你救了我,埃厄温娜。」

  这番话如同暖流,冲垮了埃厄温娜心中因羞耻和自责筑起的冰墙,一股热流
从心脏深处涌出,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比之前任何一次交欢带来的热度都要真
实和滚烫。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湿润,她用力眨了眨眼,想将那股酸涩感逼回去。

  「主人……」埃厄温娜哽咽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声带着
哭腔的低唤。

  盖德看着她美眸中闪烁的水光和那副感动又无措的样子,嘴角的坏笑又悄悄
溜了回来,不过这次柔和了许多:「当然,一码归一码。你趁主人昏迷行犯上不
轨之事,这笔账我们回去再慢慢算,得好好调教你这个淫荡的骚母猪,让你明白
什么叫尊卑有序。」

  埃厄温娜心中刚刚升起的感动马上被新的羞窘覆盖,不过这一次心底那抹暖
意并未因此消退。她红着俏脸,顺从地应道:「是,主人。贱畜任凭主人责罚。


  以前部落还未迁入炎夏帝国的时候,母亲做了错事之后,也会被父亲处以各
种惩罚,或被捆绑起来打屁股,或被拴在帐篷门口罚跪……不一而足,但每次惩
罚结束后,母亲和父亲的感情只会变得更好。大概现在她和盖德也处于这种关系
吧。

  盖德轻低头看着怀中仍因羞怯和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埃厄温娜,扯出一个略带
痛楚却自信的笑容:「这次是我疏忽了,以后我身上得备上几瓶强效治疗药剂,
不能再让我的万里熠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温暖主人了。好了,现在轮到我干活了,
总不能一直让我的坐骑挡在前面。」

  不等埃厄温娜询问他要干什么,盖德已经抬起右掌,五根手指飞快舞动,勾
勒出玄奥的施法手势,双唇轻轻开合默念出咒语。微弱的魔力灵光在他指尖闪烁,
先是两道柔和的暖白色光芒分别没入他自己和埃厄温娜的体内——恒温术。

  刹那间,刺骨的寒意被驱散,埃厄温娜感觉自己像是被包裹在温暖的羽毛中,
一直因寒冷而紧绷的肌肉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

  紧接着是土黄色的微光闪过,一层淡黄色的泥土可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两人的
皮肤表面蔓延,直到覆盖全身并凝结成另一层坚韧的皮肤——石肤术。这能有效
抵御等会儿可能发生的摩擦和挤压。

  最后,盖德念出了第三段咒文,淡蓝色的光晕如同水泡般笼罩了他们的口鼻——
水下呼吸。

  「水下呼吸?」埃厄温娜感受到鼻腔和肺部适应水下呼吸的奇异感觉,心中
不禁升起一丝疑惑。他们被埋在雪里,要水下呼吸做什么?难道雪层之下还有地
下河?

  这时盖德已经开始了下一个动作。他双手虚合,一团炽热的橘红色火焰在他
掌心骤然生成,散发出惊人的热量。

  「抓紧我。」盖德吩咐一声,便将手中积攒的火焰往前推出,化作一道持续
喷吐的火舌开始烫烤头顶和四周的积雪。明白主人要融雪解困的冰蛮女战士立刻
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肢。

  火焰与冰雪接触的瞬间,大量白色蒸汽伴随着滋滋响声而猛烈蒸腾,但更多
的积雪迅速融化成了冰水。恒温术保护他们不被烫伤,但融化的雪水还是无情地
灌入了这个赖以存身的狭小空间。

  冰冷的水流迅速上涨,淹没了他们的脚踝、膝盖、腰腹……埃厄温娜瞬间明
白了盖德的意图以及水下呼吸术的先见之明,他不是要挖开积雪,而是要用最粗
暴直接的方式融化出一条通往地面的道路。

  当冰冷的水彻底淹没头顶时,埃厄温娜下意识地屏息,但水下呼吸术的效果
让她如同在空气中一样自由呼吸。周围一片幽蓝,只有盖德身上魔法装备和他掌
心持续喷出的火焰提供的微弱光晕照亮着翻涌的冰水。

  盖德继续施法烤雪,令埃厄温娜都开始担心他的魔力够不够坚持到脱困,否
则施法者因魔力耗尽而力竭,可不是她用身体取暖能治好的。随着魔法火焰的持
续烧烤,头顶的积雪不断融化,他们所在的位置水位不断上升,但相对的,他们
头顶的「天花板」也在不断升高。

  「往上走。」盖德的声音通过水波传来,有些失真,但指令明确。

  也想早点脱困的埃厄温娜马上双腿猛地蹬踏下方尚未完全融化的雪壁,同时
单手划水,另一只手则牢牢抱着盖德,奋力向上游去。盖德则专注施法继续融化
前方的障碍。

  这是一段奇特而艰辛的旅程。在零度的冰水与滚烫的水蒸汽中,靠着魔法维
持呼吸,在不断融化的积雪隧道中向上攀爬游动。石肤术让他们避免了被尖锐冰
碴划伤,但每一次发力依然牵动着浑身的伤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但在体感和魔力消耗上却无比漫长,直到
上方融化的雪壁突然哗啦一声崩裂开来,刺眼的阳光突然闯入视线,新鲜的空气
涌入肺部,取代了水下呼吸术提供的魔法空气。埃厄温娜果断钻出水面,贪婪地
呼吸着,同时奋力将盖德一起托出水面。

  他们竟然真的从厚厚的积雪中钻了出来。

  头顶是湛蓝的天空和明媚的太阳,阳光洒在洁白无垠的雪地上,反射出耀眼
的金光。劫后余生的强烈喜悦冲击着埃厄温娜的心灵,她转头看向被自己半抱在
怀里的盖德。

  盖德也正看着她,脸上带着疲惫和狼狈,还有欣喜的笑容,那双天蓝色的眼
睛里闪烁着与她同样的光芒,那是共同经历生死后的默契。

  两人浑身湿透,伤口在冷风中隐隐作痛,模样无比凄惨,却笑得非常开心。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盖德喘息着说,然后他勉力抬起手,指尖凝聚起最
后一点魔力。一颗法术烟花咻地射向高空,在蔚蓝的天幕上猛地炸开,化作一团
绚烂的紫色烟花,即使是在白日也清晰可见。

  没过多久,远处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呼喊声以及空中飞行魔毯靠近的呼
啸。救援的人们正被那显眼的法术烟花吸引,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飞速赶来。

           ***  ***  ***

  时间回到盖德放出的法术烟花刚刚飞上天空炸开的时候。两处营地中所有密
切关注着那片死寂雪坡的人们顿时沸腾了。在普通平民聚集的区域,希望如同野
火般蔓延开来。

  「看!大家快看那边,有什么东西在空中炸开了!」一个眼尖的年轻人首先
指着天空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紫色光晕尖叫起来。

  「是法术烟花!应该是救援队的魔奴放出来的!」

  「一定是他们找到盖德大人了,盖德大人还活着!」有人激动地大喊大叫,
仿佛他亲眼看见远在数里之外的救援现场。

  先是担忧的气氛迅速转化为狂喜,许多人悬起的心终于放下来了,脸上洋溢
着劫后余生般的兴奋。

  「我就知道盖德大人不会没那么容易出事的!」

  「太好了!带枷女士保佑!」

  「啊,我看到救援队的飞行魔毯也往那边飞去了!希望万里熠云也没事!」

  喧闹声、欢呼声、感叹声交织在一起。对大多数普通人而言,这不仅仅是一
位贵族的生死,更是一个奇迹般的生还故事,足以冲散雪崩带来的阴霾,让他们
对这场一波三折的比赛再次燃起热情,简单的善恶观让他们由衷地为幸存者感到
高兴。

  而在洞窟营地边缘和山脚观赛营地特定帐篷里,那些真正担忧雅拉城稳定和
盖德个人安危的官员与小贵族们,则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的情绪过山车。

  那位之前不顾一切冲出去的蓝袍魔法师,此刻正带着医疗队深一脚浅一脚地
在雪地里跋涉,看到空中炸开的法术烟花,令他一下怔在原地,直到法术烟花的
紫光在高空彻底消散后终于反应过来,煞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长长地
吁出一口热气,几乎要虚脱般地扶住旁边的岩石。

  「盖德大人还活着……太好了,雅拉城安稳了……」魔法师喃喃自语,随即
精神一振,转身对身后气喘吁吁的力奴和神奴们吼道:「往那个方向走,快跟上!


  山脚观赛营地的一处帐篷里,瘫坐在地的税务官猛地弹了起来,也顾不上整
理凌乱的衣袍和身上的酒渍,扒在帐篷边缘,死死盯着那法术烟花的方向,嘴里
不住地念叨:「有人在用法术烟花求援,应该是找到盖德公子了,求第一女奴您
务必保佑他安然无恙。」

  税务官仿好像已经看到雅拉城一度风雨飘摇的未来重新稳定下来,而自己明
天可以继续安心为肯尼斯@海雷丁当好税务官

  周围那些交头接耳、面露忧色的低级官员们也纷纷松了一口气,尤其是赛委
会的官们,他们彼此交换着如释重负的眼神,开始讨论起后续的救援和安抚工作。
要是肯尼斯目前唯一的儿子真要在这次意外中丧生,没做好赛前安全检查的赛季
会无论如何都得给伯爵一个交待,谁都不想成为替罪羊,然后失去自己的鸡儿。

  观赛营地的高台上,也松了口气的布赫纳夫人慵懒的神情重新回到俏脸上,
但比之前多了几分真诚:「真是带枷女士保佑呢,但愿戴奥亚尔岛不会就此失去
一位冉冉升起的新星。」

  解说员也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语调也恢复了部分激情:「各位观众,
雪崩区域升起了法术烟花,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盖德大人和万里熠云可能还
活着,救援队已经朝着烟花升起的方向赶去,让我们祈祷他们平安归来吧!」

  与外面平民区的热闹相比,观赛营地贵族区的某些华丽帐篷内,气氛则陡然
降至冰点。

  那位留着短须的贵族男子,之前脸上抑制的狂喜已经消失,换成一种苦涩的
笑容,最后一手把酒杯丢开落到地毯上,仰头狂笑起来。在如同要掀翻帐篷的巨
大笑声中,坐在他身旁的奴妻和站在沙发后的侍女都无比担忧地注视着他。

  在男子狂笑了一分钟还不见停下来后,他的奴妻一把搂住他的胳膊,也不管
他看不看到而猛打眼语:「亲爱的,你怎么啦?别吓贱奴,亲爱的……」

  也许是他终于笑够了,也许是奴妻的呼唤,他的笑声慢慢平息下来,然后伸
手怜惜地抚摸奴妻的头顶:「我没事,就是今天的心情有些大起大落了,唉,金
币女士说的对,『没有期待,就不存在失望』。」

  「主人?」奴妻不解地眨了眨美眸。

  「这项『投资』我又没出一分『本钱』,有收益就是白赚,没收益也没半点
损失。」贵族男子说着把奴妻搂入怀中,把玩揉捏她沉甸甸的硕乳,「是我产生
妄念了。」

  不远处那个装饰华丽的帐篷里,面容阴鸷的年轻贵族眼神锐利如鹰。他沉默
了片刻,对身旁待命的侍女挥了挥手,示意她追上之前去执行的手下,叫她们暂
停之前的「吩咐」。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低语道:「看来……我们的『
协助』需要换一种方式了。命人准备好上等的疗伤药剂和御寒物资,以最关切、
最及时的速度送过去。记住,要快,要显眼。」

  他的话语依旧意味深长,但其中的含义已从确保「顺利」变为了及时的「投
资」与「表态」。

  那些原本交换着心照不宣目光、讨论着机遇的海雷丁家族的旁支亲戚们,此
刻像是被集体扼住了喉咙。他们迅速收敛了眼底的盘算,脸上重新堆砌起恰到好
处的惊喜和关切,刚才那些阴暗的讨论似乎从未发生过。有人甚至开始高声赞扬
盖德的坚韧和运气,仿佛他们一直是其最坚定的支持者。

  「没错没错,我们可是永远忠于肯尼斯大人的忠臣。」

  「还要抓紧时间清理掉痕迹,盖德表哥遇险,肯尼斯叔叔不可能不追查的。


  「对,留下麻烦,我们就麻烦大了。」

               第二十八章

  山道赛事草草收场后的第三天,雅拉城内海雷丁家族的魔法塔内,盖德的私
人套房里如常燃烧着昂贵的熏香,而片刻不停的恒温法阵则让这里的温度永远保
持凉爽。

  盖德斜倚在铺着柔软兽皮的长榻上,虽然神术早已治愈了他和埃厄温娜在雪
崩中遭受的创伤,但父亲肯尼斯坚持让他们在此「静养」,闭门不出,既是为了
彻底恢复,也是为了避开某些不必要的关注和打探,好方便这位雅拉城伯爵能放
手去追查幕后真凶。

  埃厄温娜跪坐在长榻边的地毯上,仅穿着一条皮质的朴素比基尼,两座肥硕
的臀丘夹得丁字裤的布料完全陷入幽深的股沟之内,直到尾骨部分才得以重见阳
光,而构成胸兜的那两片巴掌大小的三角形皮革尽管紧紧地勒着那对沉甸甸的豪
乳,但大片雪白的乳肉从皮革四外溢出,仿佛下一秒就会挣出胸兜的束缚。壮硕
的娇躯在柔和的光线下如同被雕刻大师精心打磨过的大理石雕像。她正小心地为
盖德揉按着小腿,尽管伤势已愈,但获得进行这种本来只有米雪儿才有机会做的
侍奉,让她相当高兴,觉得这是盖德对她越发信任和宠爱的表现。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随后是米雪儿恭敬的声音:「主人,赛委会的几位大人
前来拜访。」

  盖德睁开眼睛,天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拍了拍埃厄温娜头顶,示
意她停下。后者马上会意,随即四肢着地的爬到不远处的墙边,把镶嵌在墙壁上
的一条铁链系在自己的奴隶项圈的前环上,然后摆成跪坐礼的姿势,双手在背后
交握紧贴着大屁股。

  如此羞辱的待遇并没让埃厄温娜产生反感,皆因她的身份只是一匹比赛母马,
允许穿上比基尼遮住三点要害,已经让她相当感激,而且在没有外人的时候,盖
德也对她温柔以待,所以她也不能让盖德给外人留下一个不懂管教母马,毫无威
严的印象。

  那边埃厄温娜刚拴好自己,盖德也坐直了身体,整理好本来并不凌乱的衣袍,
之后他便向房门方向喊道:「让他们进来吧。」

  卧室连接着套房客厅的门被推开,米雪儿引领着数人走入。这几位赛委会的
官员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恭敬,而让盖德和埃厄温娜都有些意外的是,退
休赛马和曾在解说席担任嘉宾的布赫纳夫人也赫然在列,不过她已经换回了一位
贵族奴妾该有的比基尼加薄纱披风的行头,不再是比赛那天那套坦胸露屄的母马
赛跑服,步履间带着高阶战士常见的沉稳。

  「盖德大人,日安。」为首的官员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您与万里熠云安
然归来,我们深感欣慰。此次赛事出现如此重大的意外,实属赛委会安全检查疏
忽,我们深感惭愧与不安,特来致歉,并愿意就此次意外作出令您满意的赔偿。


  盖德摆了摆手:「这样的意外谁也不想见到,也难以预料。我与万里熠云能
平安脱险已经足够了,赔偿的事不用再提了,我能理解赛委会的难处。」

  几位官员闻言,脸上紧张的神色稍缓,连忙又是一番感谢与恭维。

  比起注意力都落在未来的雅拉城伯爵身上的赛委会官员们,布赫纳夫人的目
光却落在拴在墙边的埃厄温娜身上,这种带有审视与欣赏兼有的视线让埃厄温娜
有点不自觉地挪动了几下屁股,随后她才看向盖德柔声道:「盖德大人气度非凡,
令人敬佩。看到万里熠云无恙,贱也就放心了。如此优秀的年轻母马,要是丧生
在意外上,实在是戴奥亚尔岛赛马业界的重大损失。」

  「感谢夫人关心,我可是很疼爱她的。」盖德微微一笑,随即切入正题:「
各位大人造访我父亲大人的城堡,想必不只是为了道歉吧?关于比赛的结果……


  另一位官员立刻接口道:「正是为此而来。虽然比赛因雪崩中断,但根据中
断前的赛况判断,您和万里熠云凭借绝对的优势领先,如果不出意外,取得该轮
比赛第一名并获得晋级资格是毫无悬念的。」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
木盒,双手奉上。

  侍立一旁的米雪儿上前一步,代为接过,并在盖德的示意下轻轻打开。盒内
红色的天鹅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枚银光闪闪、雕刻着赛马奔腾图案的奖章——
乡村赛初赛晋级奖章。

  「这是万里熠云应得的荣誉。我们今天来,也是为了将这枚晋级奖章正式颁
发给她。」

  盖德看向埃厄温娜,眼中带着赞许:「万里熠云,这是你拼来的。」

  埃厄温娜仰起螓首,看着那枚在魔法灯光下闪烁的奖章,碧绿的美眸中情绪
复杂,有些不知道该高兴骄傲,还是该难过苦笑。不过盖德需要她当赛马参加比
赛去夺冠,那么她只能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于是她俯身而下,额头轻轻触地,朝
着盖德的方向拜伏行礼,毕竟她作为母马不能轻易口吐人言,可又不是穿着母马
行头,不能用跺脚回礼。

  盖德对米雪儿点了点头,米雪儿会意,将木盒盖上,小心地放在一旁的矮几
上。

  双方又客套地闲聊了几句,主要是关于后续赛事安排和一些无关痛痒的寒暄。
片刻后,赛委会官员们便识趣地告辞离开。

  布赫纳夫人落在最后,当她经过已经恢复为跪坐礼待命姿势的埃厄温娜身边
时,盯着这匹金发母马的俏脸,而感觉到对方的注视,埃厄温娜也转脸回望,两
个女战士兼母马就是四目相对。

  恭喜你,小家伙,好好努力,贱奴期待你在肚子上刺上奖杯纹身的一天……
布赫纳夫人的眼语清晰而直接,带着前辈对后辈的认可,她的纤手抚过自己同样
锻炼出四块结实腹肌的肚皮,刺在雪白肌肤上的奖杯纹身异常醒目。

  埃厄温娜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以眼语回应了感谢。

  两个女奴的眼语交流只在刹那之间,随着布赫纳夫人别过脸,错开与埃厄温
娜的视线,摇曳着身姿跟随其他人离开了套房。米雪儿也跟着悄无声息地退出房
间,轻轻带上了门,将一室静谧重新交还给主仆二人。

  盖德拿起矮几上的木盒,打开后看了看躺在里面的奖章,又看向埃厄温娜,
想要恶作剧的笑容又浮现在脸上,便对自己的母马招手示意她过来。

  「主人,请问有什么吩咐?」埃厄温娜马上解开链子,爬回到长榻旁边。

  「把胸兜脱了。」盖德说着拿起奖章。

  「诶……」明白盖德想干什么的埃厄温娜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办了。

  盖德随即把晋级奖章挂到埃厄温娜的右乳上——在出道赛获得赛马资格奖章
后,她的两颗乳头和阴蒂都穿上了银环,尽管赛马资格奖章只有在比赛时才会挂
在乳环上,可穿在身上的这三个银环却不会摘下,时刻陪伴着她。

  「这么有分量又形状这么好看的奶子,就应该挂点小装饰。」盖德说着捏了
捏埃厄温娜的右乳,悬挂在银环上的奖章随着柔软的乳肉回弹而晃动起来。

  「呜……主人,您又欺负贱畜了。以后要是城镇赛晋级了,是不是又要多挂
一个奖章?可是贱奴身上哪有那么多地方挂东西啊。」埃厄温娜心有不满,但也
只能作出这种程度的抗议。虽说她也喜欢用首饰增加自己的美丽,但是乳头和阴
蒂这两处地方能不挂东西,还是别挂东西比较好。而且她也害怕盖德这样下去会
不会觉醒什么奇怪的癖好:她曾经见过两片蜜唇一共被打上十个铜环的可怜女奴。

  也许别的女奴在这方面只是在穿环时疼那么一会,但她身为母马,情况就不
一样了:母马行头是坦露躯干部分,暴露出来的乳房和骚屄正好穿上环拿来挂点
什么装饰品上去。

  「放心吧,两个奶子足够挂了。」盖德微笑着把手按在母马没挂有奖章的左
乳上,一边揉搓这团弹性十分的凝脂,一边为她解释:「赛事奖章是子母奖,等
到你成功在城镇赛晋级时,赛委会会发一个银质的小零件给你,把那个小零件嵌
到这个奖章上,就会变成一个新奖章,如果你能够一路过关斩将,晋级到全岛大
赛甚至是全国大赛,也会有相应的小零件,直到你赢得全国大赛的冠军后拿到最
后一个小零件,那时奖章才是一个完全体。」

  听到这里,埃厄温娜稍微放心了不少,不然晋级一次就要多挂一个奖章,那
么恐怕她的两片蜜唇也得穿上环了。

  盖德重新放松了身体,缓缓靠回柔软的长榻上,顺手从旁边的矮几上拿起那
本《炼金新发明》,这是花费重金托人从魔法之国艾鲁尼亚弄来的最新一期,是
了解大陆上人族世界炼金术应用领域前沿发展的重要刊物。

  在翻了几页后,感觉少了些什么的盖德抬头看向仍跪坐在原地、乳头银环上
挂着崭新奖章的埃厄温娜:「还愣着做什么?继续。」

  埃厄温娜眨了眨碧绿如玉的美丽眸,立刻应道:「是,主人。」

  身材高大的冰蛮母马挪动双膝,回到最适合的位置上,那修长有力又十分灵
巧的手再次小心翼翼地覆上盖德的小腿,开始有节奏地揉按起来。指尖透过轻薄
的衣料,感受着其下肌肉的轮廓与温度。

  房间里只剩下书页偶尔翻动的沙沙声,以及角落铜炉中香料燃烧时极细微的
噼啪声。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投下斑斓的光影,在光洁的地板和两人身上缓缓
移动。

  盖德盯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与结构图上,不过思绪好像并未完全沉浸其
中。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打破了宁静:「力道时轻时重,位置也找得不准。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你手指的僵硬,埃娜,你这按摩的手法,比起你的奔跑技巧,
可差得太远了。」

  年轻的炼金师的声音里没有多少责备,更多的是陈述事实般的平淡,甚至带
着点调侃。

  埃厄温娜动作一顿,俏脸上掠过一丝窘迫。作为有着高阶实力的女战士,她
精通的是挥舞武器进行破坏与摧毁的技巧,而非这种细致入微的侍奉。

  「抱、抱歉,主人。贱畜以前没怎么学过这个。」埃厄温娜低声承认,耳根
微微发热。在部落里,女人也有在丈夫狩猎归来后为其提供按摩放松等侍奉的义
务,只是这些技能都是在结婚嫁人后才由母亲传授和在实践中慢慢掌握的啊。现
在被绑到戴奥亚尔岛上当母马,哪有人教她这个,而且成为母马以来,大部分都
花在所有围绕比赛有关的训练上。

  盖德稍微放下书本瞥了埃厄温娜一下,看到她俏脸微红、有些无措却强自镇
定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他将书本合拢,随手放在一边。「晚点你去
跟米雪儿好好学学,她是伺候人的老手,知道怎么让主人舒服。手法、力度、穴
位……这些都有讲究。你力气大,控制好了是优势,控制不好就是折磨。」

  埃厄温娜闻言心中是一紧,随即暗自松了一口气。群岛之国不比别处,女奴
在这里想要学习技能和知识,通常不是长辈或师傅的言传身教,而是送到专门的
教育机构里接受调教训练,就像母马得在牧马场里受训,普通女奴在驯奴学院里
上课一样。

  虽说她已经相当习惯甩着豪乳、露着骚屄在众目睽睽之下奔跑走动,但不代
表她变成了一个水性杨花、随随便便的女奴,不想被盖德以外的男人操。要是被
送去驯奴学院上课学习,恐怕少不了被不认识的调教师侵犯。

  「贱畜明白了。」埃厄温娜带着羞愧垂下螓首,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更加用
心起来,试图回忆刚才盖德话语中提到的要点,尽量让力道均匀,做到位置准确。

  盖德对她温顺听话的反应相当满意,便重新拿起书看了起来。

  这样温馨的时光又持续了一会,房门外又响起了米雪儿通报的声音,语气比
先前略微急促:「主人,肯尼斯阁下派人传话,说已经找到并逮捕了在山道赛事
上制造雪崩的幕后黑手,阁下问您是否要现在过去了解详情。」

  盖德立刻从卧榻上弹起,拍了拍埃厄温娜的头顶,随即抬手指向旁边挂着深
蓝色镶银边法袍的衣架,同时扬声回应,语气里满是兴致与冷意:「当然要去我
可太有兴趣知道,是哪位『亲切』的表亲这么急着送我到金币女士的黄金城了(
指财富女神的神国),不过老爸这查案的速度真快啊,这才过了几天啊?」

  埃厄温娜早已在他拍头时便领会了意图,矫健的身躯如猎豹般无声跃起,几
步便到了衣架前,将那件工艺繁复的法袍取下,双手捧着回到盖德身边。

  盖德展开双臂,任由埃厄温娜便熟练地将法袍从他身后披上,为他整理领口、
系好腰侧的魔法束带。她的动作远远不如米雪儿娴熟而轻柔,但格外认真。

  「你也一起。」盖德低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为他整理袍摆下襟的埃厄温娜,
「毕竟你也是雪崩被埋进去的受害者,听听是谁这么『照顾』我们。对了,想穿
回胸兜就穿吧。」

  「是,主人。」埃厄温娜低声应道,碧绿的眼眸沉静下来。雪崩那一刻的轰
鸣与窒息般的压迫感仿佛又隐约回现,但她很快压下那丝心悸,取而代之的是一
股冰冷的怒意,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竟有人敢对盖德下此毒手。

  盖德拉开门,米雪儿垂首候在门外,见他出来便侧身让开通道,落在他身后
一米的位置上跟随。

  「人在哪儿?」盖德边走边问。

  「在城堡地下第三层的地牢审讯室。」米雪儿快步跟上,「阁下说,让您直
接过去便是。」

  来到内环走廊边缘,踩在升降盘上,这块恒定了落羽术和浮空术的大型魔法
物品随即遵从着盖德的意志快速往下方降去,其速度之快,甚至让埃厄温娜和米
雪儿的长发都被上升的气流吹起。

  升降碟来到地下第三层后,三人踏进走廊,两侧墙壁上的魔法灯随着他们的
步伐渐次明亮,映照着地毯上繁复的海雷丁家族纹章。埃厄温娜沉默地跟在盖德
身后半步,赤裸的脚掌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无声,只有乳头银环上悬挂的晋级
奖章随着她的动作与紧紧包裹乳肉的胸兜互相摩擦,偶尔碰出极细微的清脆声响。

  穿过两道有战奴肃立的重门,魔法灯在这里换成了幽幽的壁火,将人影拉长
投在粗糙的石墙上,摇曳晃动如同鬼魅。

  最深处的一扇铁门前,站着两名钢铁打造的魔像,它们见到盖德居然像活人
一样立即单手捶胸行礼,发出嗡声嗡气的声音:「盖德大人,创造者在里面等您。


  盖德点点头,魔像所说的创造者正是他的父亲肯尼斯,这座由魔法塔充当的
家族城堡里的魔像有一半是肯尼斯的作品——比起让男人操一顿就有可能被睡服
的战奴,这位雅拉城现任伯爵更信任能用符文和魔核控制的智能魔法兵器。

  铁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里面还算宽敞的审讯室,数盏强光魔法灯将中央
照得亮如白昼,四周阴影处却依旧昏暗。肯尼斯扶着当拐杖用的法术站在灯光边
缘,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身来,这位雅拉城伯爵面容依旧威严沉稳,只是眼底带着
连日追查未眠的细微血丝,他看了盖德一眼:「人就在那里,你也许有兴趣跟他
谈谈。」

  伯爵侧身让开,露出灯光最亮的区域,一个男人被沉重的镣铐锁在拘束椅上,
脑袋低垂,凌乱的棕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身上的法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污渍
与暗沉的血迹,但依稀能辨认出原本精致的剪裁与布料。

  「谢谢父亲大人。」盖德缓步上前,在距离那人几步外停下,但一时间他还
认不出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哪位亲戚。埃厄温娜和米雪儿紧随其后,如同无声的
护卫。

  「抬头。」肯尼斯冷冷道。两名站在阴影中的战奴上前,一人粗暴地揪住那
人的头发向后扯去,一张因痛苦而扭曲、但仍能看出原本俊秀轮廓的脸暴露在强
光下。

  盖德眯了眯眼,然后露出惊讶的表情,天蓝色的瞳孔因为难以置信而微微收
缩。他上前一步,几乎要凑到那张脏污的脸上,失声道:「莫、莫里斯?是你?


  那张脸尽管因痛苦和强光而扭曲,虽然被血迹和污渍覆盖,但他绝不会认错。
那略显瘦削的下颌,那曾经总是盛满温和笑意的浅褐色眼睛,那高挺的鼻梁……
是他最亲密的表弟,莫里斯,雪风堡男爵的次子。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不受控制地涌现……公民学院的午后阳光,两个少年
躲在被高大书架包围的角落里,脑袋凑在一起,对着一本破旧的《基础元素反应
图解》争论得面红耳赤,又因为一个突发奇想的验证实验成功而拍着桌子低笑,
生怕引来管理员的斥责。

  炼金实验工坊里,莫里斯总是小心翼翼地计算着每一份廉价替代材料的用量,
而盖德则大手大脚地使用着父亲供应的精炼材料,还总是不解为何莫里斯实验失
败率更高,然后慷慨地分享自己的材料和笔记。

  无数个夜晚,他们在宿舍里,就着荧光石的微光,讨论着炼成阵与不同符文
之间的功能效用,畅想着未来要一起解开某个联邦纪元时代炼金矩阵的奥秘……
那些时光里,莫里斯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平等交流、分享纯粹求知喜悦的伙伴,是
他从未设防过的亲人。

  「莫里斯?」盖德的声音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那不仅仅是质问,
更像是一种信念崩塌后的茫然,「为什么是你?在路上我猜遍了所有可能的人,
短须的沃尔特表哥,阴沉的卡尔表弟,甚至那些我记不住名字的远亲,我唯独没
有想过会是你。」

  被锁在拘束椅上的莫里斯低低地笑了起来,起初只是喉咙里的气音,随后笑
声越来越大,充满了讽刺与癫狂的意味,牵动身上的伤口,让他痛苦地抽搐了几
下,但笑声依旧未停。「为什么?哈哈哈……我亲爱的盖德表哥,你到现在还是
这么天真,这么愚蠢。」

  莫里斯浅褐色的眼睛像是毒蛇对猎物发起攻击前眯起来的眸子,瞳孔中从倒
映着盖德的脸庞:「你的智力,是不是全用在你那宝贝炼金术上了?哦,现在或
许还得加上一项,如何更好地驾驭你的母马?我真担心,肯尼斯叔叔百年之后,
雅拉城交到你这样脑子里只有炼金术和母马赛事的人手里,治下的子民会过上怎
样的日子。表哥,你说他们会不会怀念叔叔统治的时期?」

  盖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不仅仅是因为这恶毒的言语,更是
因为说话的人是他曾视为知己的莫里斯。他感到一阵尖锐的痛楚,远比雪崩带来
的肉体创伤更令人难以忍受。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震惊化为了深切的
悲哀,开始冷静地为对方剖析那场阴谋:「就算那场雪崩真的成功要了我的命,
论到雅拉城伯爵的继承顺序,你哥哥艾尔文排在你前面,还有好几位堂亲的顺位
也比你高。这位置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你冒这么大风险,背上弑亲的罪名,能
得到什么?」

  听到这里,莫里斯脸上的笑意更加浓烈了,那是胜利者的快意,仿佛此刻被
束缚在拘束椅上正被审问的人不是他,而是站在他面前的盖德。

  「轮不到我?哈哈哈,我亲爱的蠢表哥,我要的从来就不是雅拉城伯爵的位
置!」莫里斯的唾沫混着血丝伴随着他嘶吼而喷溅出来,「没了你,我那位野心
勃勃的哥哥艾尔文,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跟其他顺位靠前的『亲爱的』表
亲们撕咬在一起,为了雅拉城这颗明珠争得头破血流!到时候他哪里还会有多余
的精力,来『关照』我这个一直活在他阴影下的弟弟?」

  莫里斯喘着粗气,眼睛透着疯狂而精明的神采:「在这场继承权争夺战中,
用你那颗聪明的脑子推演一下他被其他表亲干掉的可能性有多高?又或者他万一
得到带枷女士的保佑,赢得了雅拉城呢?那他原本该继承的雪风堡,按照传统就
会落到我这个『仅剩的』的次子手里。多么完美的计划,不是吗?一般人,比如
你,只会想到继承人之间的直接谋杀,谁会想到一个几乎不可能继承到叔叔的伯
爵之位的男爵次子,会为了扫清自己继承父亲那一亩三分地的障碍,而去谋杀他
那位『关系亲密』又与他完全没直接利益冲突的表哥呢?」

  每一个单词都像冰锥,扎进盖德的心里。他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这阴谋
的曲折,而是因为这赤裸裸的源自最亲近之人的算计和嫉恨。他一直以为他们分
享的是对知识的热爱,却不知在莫里斯心中,早已堆积了如此沉重的怨恨。

  盖德踉跄地后退了半步,被埃厄温娜和米雪儿同时扶住,但脸色仍变得苍白
起来。他看着莫里斯,天蓝色的眼睛中有痛心,有失望,最后化为怜悯。

  「实验室主管……」盖德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这寂静的审讯
室里却格外清晰。他摆摆手,示意身后的两个女奴松手,然后站稳身形,直视着
莫里斯,「我本来打算,等我将来真的成为雅拉城伯爵之后,就请你来担任我的
炼金实验室主管。我们可以像以前在学院里那样,一起设计实验,一起破解难题,
探索那些我们都感兴趣的奥秘,我知道你对继承权兴趣不大,你哥哥也排挤你。
我想着就算你当不上雪风堡男爵,在我这里,你能拥有的资源、能进行的探索、
能获得的成就和满足,绝不会比当一个领地贫瘠的实权男爵差,甚至会好得多,
我们可以继续做搭档,在炼金术的历史上留下我们的名字……」

  盖德的话语真诚而恳切,是他内心真实想法的流露,是他为自己和莫里斯规
划过的自以为美好的未来。

  然而,这番话听在莫里斯耳中,却成了最刺耳的嘲讽和最无法忍受的羞辱。
这位表弟脸上的冷笑立刻僵住,随即如同破碎的面具般剥落,露出了底下压抑已
久的怒意。他整个人猛地向前挣动,沉重的镣铐哗啦作响,哪怕两个战奴马上按
住他,也好像下一刻就要挣脱束缚,然后扑向盖德。

  「搭档?资源?盖德@海雷丁!」嘶吼着的莫里斯脖颈上青筋暴起,「你又露
出这副模样!所以在这么多表亲中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这副天生就拥有一切,
却对此毫无自觉,还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可以随意施舍的嘴脸!」

  「你一出生就是肯尼斯叔叔的独子(在贸易联盟,独子是指直系一代中只有
一个儿子,没有兄弟,哪怕他有一堆姐妹,也算是独子),雅拉城未来的主人!
你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座富庶城市为你提供的源源不断的实验原料和近乎无限的
资金!你还有着该死的比我优秀得多的炼金天赋!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已经是高阶
炼金师,而我去年才刚刚晋级到正阶,你知道为了凑齐一套最基础的元素溶液,
我需要省吃俭用攒多久的月俸吗?四个月!整整四个月!」

  被重新按回到拘束椅上的莫里斯在极致的愤怒和委屈的情绪下,其身体仍旧
在颤抖:「而你,你一次失败的探索实验,就能轻易挥霍掉我两年,甚至三年都
攒不下来的研究经费!为了那点可怜的研究经费,我他妈得去魔法行会当充能师,
当附魔师,给那些交得起补习费的学徒讲课,去冒险公会接那些因大人物嫌麻烦
而丢给冒险者去处理的危险任务,一枚铜板一枚铜板地抠,一个银币一个银币地
存!」

  莫里斯死死瞪着盖德,浅褐色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和滔天的恨意:「凭什么?
凭什么你就拥有这一切?凭什么我就得辛辛苦苦地去拼命去挣扎?就因为你投胎
投得好,是肯尼斯叔叔的儿子,而我只是一个作为哥哥的备份而存在的次子?这
种命运凭什么要我坦然接受?!又凭什么你轻飘飘的一句『来当我的实验室主管
』,就觉得是对我的恩赐和救赎?我宁愿毁了这一切!」

  吼声在石壁间回荡,然后渐渐化作压抑的绝望呜咽,莫里斯瘫在拘束椅上,
大口喘着气,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坦白与抒发一切后空洞的躯壳。

  盖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埃厄温娜在他身后,能看见主人挺直的背影微微
晃动了一下。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壁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莫里斯粗重而不稳定
的呼吸。

  肯尼斯自始至终沉默地看着,面色深沉如铁,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
绪,不知是对儿子天真所引发祸端的失望,还是对家族内部如此扭曲倾轧的痛心。

  许久之后,埃厄温娜听见盖德发出一声叹息,那声音是她自从两人相遇以来
首次觉得他如此疲惫,随后看见他转头看向他的父亲肯尼斯伯爵。

  「父亲大人,莫里斯会被怎么处置?」

  「交由法院审判,然后送到神殿进行转化。」肯尼斯拄着法术杖,仍旧注视
着被束缚在椅子上的莫里斯,与盖德一模一样的天蓝色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
种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祗俯视着向自己祈求实现愿望的凡人的冷漠与超然。「怎么?
你想我赦免他?按照法律,男人犯下谋杀公民的罪行,无论成功与否,都是要处
以转化惩罚,而为了我们家族未来的安全,也不可以赦免任何一个经过查证、已
有真凭实据的亲戚,否则就会被亲戚们视作一种懦弱,到时候会有更多野心家仿
效,让我们永无宁日。」

  莫里斯呆坐在拘束椅上一动不动,仿佛灵魂已经被从肉体内抽离,只有呼吸
时的胸口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对于肯尼斯父子两人的讨论无动于衷。

  「您说的我都明白。」盖德重新看向莫里斯,「但莫里斯他走到这一步,也
有我的责任,我从未真正理解过他的处境,从未意识到我的善意在他眼中是何等
的羞辱。」

  肯尼斯沉默了片刻,声音终于有了一些语气上的变化:「那么,你想要怎样?


  盖德转头重新看向莫里斯,随后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在转化仪式后,可以
把她留在我身边吗?这样既是对她的监视和惩戒,也是我对她的一种补偿。」

  「儿子,你确定……」肯尼斯微微挑眉,刚转脸看向盖德,刚才沉寂下去的
莫里斯又再度爆发:「盖德你这混蛋……」

  被打断发言的肯尼斯看也不看这个侄子,左手一抬,一个由魔力凝结的黑色
光环嗖地一声飞向莫里斯,然后套到他的脖子上,令他的咆哮戛然而止。随后施
放完禁言术的肯尼斯继续道:「你确定要这样做吗?哪怕他变成了她,戴上了禁
魔环,她作为正阶炼金师的知识是不会消失的,而听你的意思,似乎要她在你身
边当助手,那么她可以运用自己的知识与智慧做很多事,你想清楚了吗?」

  「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盖德点点头,三贵奴当中,比起肌肉发达、武
力强大的战奴,魔奴才是噬主行为最多的那一类(魔奴被视为书奴的分支,书奴
也可以视为不会魔法的魔奴),不提她们掌握的超自然力量,光是聪明的脑瓜子
就能让她们悄悄地谋划各种长远而精巧的计划,甚至出现主人被她们卖了还在替
她们数钱的情况。

  而莫里斯一旦被转化,那么她对于盖德来说绝对是一个仇恨度拉满的魔奴,
丢回给她的家人看管,成为给所有潜在的野心家的警示才是最安全的处理。

  「她在我身边会有一个位置。不是作为奴隶,而是作为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
人。我会好好教导她,管理她,用我的知识、资源和耐心,把她变回过去那个在
公民学院里跟我一起讨论炼金师的好表弟……嗯,表妹。」

  肯尼斯盯着盖德看了一会,「好,既然是你决心要这样做,我会去摆平马尔
科姆,把他在转化后要过来。」

  马尔科姆是雪风堡男爵,也就是莫里斯的父亲,想要在转化后把莫里斯要过
来,成为盖德的财产,哪怕肯尼斯这边占据大义,也得付出相当的代价。因此盖
德感激地躬身行礼:「谢谢您,父亲大人。那么,我先行告退了。」

  肯尼斯点点头,用不置可否的语气提醒道:「仁慈必须与力量并存。否则仁
慈就会变成弱点。」

  「我明白的。」盖德低声说,然后转过身,对自己的两个女奴吩咐道:「走
吧,我们回去。」

  「遵命,主人。」米雪儿和埃厄温娜齐声应道,她们都注意到盖德的脸色比
下来之前多了几分不常见的阴沉。

  三人离开了地牢,乘升降盘回到上层,进入到私人套房里后,盖德没有回到
长榻上,而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沐浴在午后阳光下的雅拉城,街上人来人往,
大家都为自己的生活忙碌奔波。

  在埃厄温娜还在犹豫的时候,陪伴盖德时间更多、更敏锐的米雪儿先一步走
到盖德身后,轻声问道:「主人,您还好吗?」

  盖德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米雪儿,以前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在公民
学院的时候,我的导师曾经教导我炼金术是魔法领域中最公平的领域。在这里,
出身、财富、天赋都不重要,只有计算物质配比和演化的智慧,哪怕是平民家庭
出来的毛头小子,也可以靠着数学上的努力,算出大师阶炼金师都不一定能解开
的配比方程。」

  米雪儿皱起黛眉回忆了一下,答道:「呃……主人,贱奴很确定您没跟贱奴
说过这件事。」

  背朝着两个女奴的盖德的语气变得苦恼起来:「这样啊,也罢了。现在看来,
那位导师说的不全对,平民家庭的穷小子就算能弄出配比方程的结果,还得攒钱
凑齐做实验的东西,才能验证自己计算出来的结果到底对不对,最终还是回归到
跟其他施法者一样的境地……没钱学什么魔法,哈哈哈哈!」

  米雪儿和埃厄温娜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好安静地站着,等待盖德继续说下
去。

  「从地牢里出来后,我突然想到一件事。」盖德转过身,看向埃厄温娜和米
雪儿,「如果我和莫里斯交换位置,我会不会也变得像他一样?充满怨恨,不择
手段?」

  「主人不会的。」米雪儿坚定地说,「因为您是您。」

  「米雪儿姐姐说得对,要不是主人善良,为贱畜争取到恢复女奴身体的协议,
贱畜只能一辈子当母马了。」埃厄温娜补充道,

  「我善良么?」脸上的笑意更浓的盖德摇摇头,一时间有些同情脑瓜子不太
聪明的埃厄温娜,她还不知道被安排去当母马正是他的意思,「不过谢谢你们,
我的心情好多了,只是对于她来说,也不知道这是仁慈还是残忍。」

  埃厄温娜答道:「主人给了她第二次生命,怎么会是残忍呢。」

  盖德闻言笑得更灿烂了,走到埃厄温娜面前,伸手探进她胸兜的左侧,揉捏
她的左乳和系在乳环上的母马奖章:「你也是第二次生命吗?从冰蛮女战士到赛
马母马。」

  「呜……主人又欺负贱畜。」埃厄温娜俏脸一红,委屈巴巴地嘟起小嘴。

  揉着埃厄温娜的豪乳,盖德想起了公民学院的午后阳光,想起了两个少年对
炼金术的纯粹热爱,那些记忆如同遥远梦境,再也回不去了,一股烦躁的情绪从
心中升起,他觉得需要做点什么来释放一下。

  「米雪儿,把门关一下,埃娜,脱衣服。」

  「诶?」两个女奴微微一怔,随即俏脸飞霞地执行主人的命令。等到贴身侍
女关上房门退到外面,埃厄温娜也已经脱光衣服,壮硕高大的娇躯仅剩下的三个
铜环和奴隶项圈遮盖着那点可怜的肌肤,随后看见盖德从堆满各种情趣道具的柜
子里拿出一捆紫色的魔法软绳朝自己走来。

           ***  ***  ***

  作者的闲言碎语:随着看牢A的直播录像越多,灵视越高,有很多事情已经无
法直视,并且越发感慨自己过于社会主义巨婴。

  一个喜欢吃母猪香肉,收藏尸娼当玩具和家具摆件,强迫妹子当母马参加比
赛,切掉妹子的四肢当母狗养着玩弄,养着一群母畜然后每天挥鞭子抽她们的大
屁股驱赶她们去摘棉花,甚至会侵犯自己与奴妻奴妾生下的女儿的联盟男人。我
觉得这样的家伙已经坏到浑身流脓生疮,但跟现实的某些宰种相比,他的道德水
平还是太高了Xdddd

  至少他不会为了找乐子而残杀自己的妹子,全是经济理性人,都会爱惜自己
的和别人的妹子,沉迷剥削剩余价值而不可自拔。不会整出「什么叫尸体卖个好
价钱?」

  「什么叫警察也能赚一笔?」

  「什么叫尸体供应还分淡季和旺季?」

  「什么叫现点现杀?还能根据身体指标去狩猎指定对象」

  「什么叫流浪汉狩猎者?」

  「什么叫一具仅有108块骨头的尸体里挖出了324颗。22子弹头?」

  「什么叫一打开帐篷就看见流浪汉的四肢分别挂在帐篷的四个角落,而他的
头悬挂在中间最高处的灯泡下面?」

  「什么叫买尸开发票」

  40K里,色孽诞生是因为灵族帝国末期人均变态,为了纵欲享乐,灵族各种磕
药,自残,当街强奸杀人肢解尸体,公开聚众银趴,一副社会秩序与族群道德彻
底崩坏的末世景象。仅有少部分保持着良知与道德的灵族意识到同胞们已经疯了,
帝国没救了,乘坐方舟朝着银河边缘逃离,才在色孽诞生发出第一声吼叫时及时
跑到安全地带幸存下来。

  当年的我以为这是什么傻逼老白男飞叶子抽多了而弄出来的神奇设定,现在
回望原来是纪实文学,是我这个社会主义巨婴少见多怪O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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