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雕英雄传：一捅天下】（37）



第37章：大敌者-3

　　张善宇强撑着，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
　　身体状态糟透了，连眼皮都感觉有千斤重。
　　虽然努力睁开了眼睛，但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想试着起身，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是因为力气都耗尽了吗？
　　睁开眼睛后，什么都做不了。
　　清楚地记得，自己带着玉灵逃到白剑门的秘处后，在痛苦中挣扎。
　　之后的事情就记不清了。
　　‘难道我咬舌自尽了？’是因为无法忍受痛苦，所以咬舌自尽了吗？
　　还是说，因为无法忍受痛苦而昏了过去，现在还在做梦？
　　不知道。
　　完全没有记忆了。
　　就这样沉浸在思绪中。
　　咚咚从这土窟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张善宇顿时紧张起来。
　　这脚步声的主人是谁？
　　是玉灵？还是阴阳魔？不管是哪个都好，只希望不是李在元。
　　咚脚步声的主人终于现身了。
　　“醒了？睡得跟死猪一样。”
　　是阴阳魔。
　　张善宇松了一口气。
　　看来脚步声的主人不是李在元，真是太好了。
　　看到阴阳魔的模样，那些被遗忘的记忆渐渐浮现。
　　当时痛苦挣扎的自己，正打算自尽，阴阳魔却注入阴阳调和气，救了自己一命。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张善宇立刻表达了感谢。
　　那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若非阴阳魔的存在，自己和玉灵必定惨遭李在元之手。
　　玉灵会被奸杀，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
　　更别说还为自己争取了逃跑的时间，怎能不感激？
　　“罢了，我可不是为了救你。”
　　张善宇听了这话，心中生疑。
　　难道不是因为自己是阴阳调和神功的后人，才出手相救？
　　阴阳魔身份揭晓时，张善宇虽疑惑，却暗自假设他是为救自己而来。
　　否则，消失二十年的阴阳魔怎会突然现身百花峰？
　　又不是来邻居家串门。
　　“前辈，是因为晚辈习得阴阳调和神功，才出手相救的吗？”
　　“我怎么知道你小子练了那玩意？”
　　“难道是因为感觉到了气的波动……”
　　“疯子。”
　　阴阳魔断然的回答让张善宇哑口无言。
　　看来自己的推测错了。
　　张善宇尴尬地闭紧嘴巴，二人之间只剩沉默。
　　但意外的是，打破沉默的竟是阴阳魔。
　　“倒是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会来到百花峰？”
　　“这……这个……”
　　张善宇瞬间陷入纠结。
　　是该实话实说，还是像对玉灵那样撒谎？
　　“提醒你，想骗我就别露馅。要是被我发现你说谎，我就把你那玩意儿给摘了。”
　　张善宇顿时感到下体一凉。
　　他觉得如果说错话，那玩意儿真的会被摘掉。
　　他迅速决定，还是别说谎了。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该从哪里说起，又该说到什么程度，是个难题。
　　如果阴阳魔李浩仙从头到尾都听到了自己和李在元的对话，那就可以实话实说，但如果不是，那就很棘手了。
　　总不能一上来就说你们都是小说里的人物吧，那样的话肯定被当成胡说八道，脑袋都要被砸开了。
　　善宇苦思冥想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叫张三，是绝对武神李在元的大弟子……本来我是被冤枉的……偶然……到了武林盟的隐秘处……在那里学会了阴阳调和神功……被追杀……又偶然……来到了百花峰……事情就是这样。”
　　善宇将自己作为张三经历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为何被追杀，到如何学会阴阳调和神功，再到如何来到百花峰，全都说了。
　　除了被冤枉这件事，大部分都是作为读者，善宇有意为之的选择，但他都归结为“偶然”，说了谎。
　　但从张三的角度来看，一切都是偶然，所以也不算全是谎话。
　　阴阳魔李浩仙静静地听着善宇的话，摸了摸下巴。
　　咚咚善宇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既不能全盘托出，也不能全说谎，他只好将真话和假话掺在了一起。
　　结果，所有的事情都成了偶然中的偶然，偶然导致的虚无缥缈的故事。
　　善宇感到深深的后悔涌上心头。
　　说的时候还没觉得，现在回想起来，实在太扯了。
　　搞不好那玩意儿真要被摘了。
　　善宇提心吊胆地，偷偷观察着阴阳魔李浩仙的脸色。
　　阴阳魔李浩仙的表情非常严肃。
　　“一切都是‘偶然’吗？”
　　“是的。”
　　阴阳魔李浩仙的脸上，浮现出了非常满意的笑容。
　　“果然如此。”
　　“什么？”
　　“你是唯一有可能杀死李在元的家伙。”
　　“什么！？”
　　听到阴阳魔李浩仙的话，张善宇瞪大了眼睛。
　　自己是能杀死李在元的存在？这又是什么鬼话？
　　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在元可是这部小说的主角啊。
　　是被整个世界所眷顾的存在。
　　而且还是被称为半仙，达到了玄境的绝世高手。
　　自己怎么可能杀死那种非人类的存在？
　　张善宇用怀疑的眼神盯着阴阳魔李浩仙。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想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吗？”
　　听到阴阳魔李浩仙杀气腾腾的话，张善宇急忙低下了头。
　　“嘛，你小子会怀疑也是理所当然的，但这可不是没有根据的。”
　　阴阳魔李浩仙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说道。
　　“你觉得我和那兔崽子，谁的武功更强？”
　　“啊？”
　　张善宇陷入了沉思。
　　设定上，天下第一人李在元肯定更强，但亲眼见识过阴阳魔李浩仙的武功后，感觉已经超出了想象。不是随手一挥就化解了李在元的攻击吗？
　　苦恼了很久，张善宇才开口说道。
　　“李在元更强吧。”
　　“错了，我更强。”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杀了他？”
　　听到阴阳魔李浩仙的话，张善宇产生了疑问。
　　如果阴阳魔李浩仙的武功更强，为什么不早就杀了李在元？
　　李在元不是差点杀了阴阳魔李浩仙的死对头吗？
　　张善宇百思不得其解。
　　“可就是赢不了啊。”
　　“什么！？”
　　听到这话，张善宇感到一阵错愕，忍不住反问。
　　武功比那家伙强还赢不了？这又是什么新鲜的废话啊？
　　“和那狗崽子打架，刚开始武功高强的我占优势，可战斗越久，那家伙越成长，甚至能和我打成平手！”
　　阴阳魔李浩仙似乎气得不轻，提高了嗓门，继续说道。
　　“虽然有人说实战是最好的老师，但即便考虑到这点，他的成长速度也太离谱了。区区刚入玄境的家伙，竟然能和我这个玄境顶峰的人打平！”
　　这让阴阳魔李浩仙感到非常恼火。
　　感觉自己几年，甚至几十年积累的感悟，全都被人抢走了一样。
　　“自从在仙翁的居所第一次败给他后，我和他交手无数次，得出了一个假设。会不会有某种未知的超越存在，在暗中调整这个世界，让他不败、让他赢？不然他怎么可能取得那种荒谬的成就，拥有堪称天运的好运？”
　　阴阳魔李浩仙的话让张善宇大吃一惊。
　　阴阳魔李浩仙竟然察觉到了所谓的主角光环的存在。
　　主角光环是为主角量身定做的，一种小说里的特殊设定。
　　它拥有无数的套路，比如为主角提供战胜强大敌人的线索，或者让主角在必死的局面下，也能凭借天运活下来。
　　这是一种作者为了方便，而经常使用的设定，可以用来推动剧情发展。
　　也可以作为一种缓解剧情紧张感的要素。
　　在《高3！去武林》这部作品里，主角光环简直是厚到没边儿了，所以李在元才能一路高歌猛进，从未尝过败绩。
　　阴阳魔李浩仙意识到了这种不合理性。
　　张善宇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所以，我放弃了袭击那狗崽子的念头。虽然很恼火，但如果我成了他成长的垫脚石，那才真是气死我了。”
　　这时，阴阳魔李浩仙突然抓住了张善宇的肩膀。
　　“但今天，我看到了你。一个区区超绝顶之境，弱不禁风的家伙，竟然是唯一能让被整个世界祝福的李在元无法为所欲为的存在！”
　　他的声音激昂起来，音量也越来越大。
　　“而且我意识到，或许只有你小子，才能成为唯一能打倒李在元的那个大敌。”
　　阴阳魔的话让张善宇陷入了混乱。
　　说实话，这倒不如说是利用了作为读者所熟知的小说里的那些烟雾弹罢了。
　　但仔细想想，就像阴阳魔说的那样，自己是唯一能让身为世界主角的李在元无法随心所欲的人，这话倒也没错。
　　毕竟自己也和李在元一样，是从更高次元来的存在，而且在危急关头，阴阳魔出现，这种离谱的幸运也是事实。
　　“所以，我打算锻炼你小子，让你去和李在元对决。”
　　“……”
　　对阴阳魔的话产生了怀疑。
　　当然，能理解他说的所有话。
　　包括李在元拥有主角光环，以及自己是唯一能对抗他的大敌这件事。
　　但就算这样，阴阳魔也没有理由要锻炼自己吧？
　　虽然学了他的武功，也救了自己和玉灵的命，但他可是被称为天下第一魔，屠杀过无数人的大魔头啊。
　　总觉得他有什么阴谋。
　　明明躲着就行了，为什么非要培养弟子来复仇呢？
　　李在元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简直就是个灾难般的存在啊。
　　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
　　“您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是仇人。”
　　这是毫不犹豫，干脆利落的回答。
　　“……”
　　听到阴阳魔的回答，才意识到，自己到现在为止，都是用现代人的视角来看待武林。
　　没错。
　　他们是武林人士。
　　是那种比死还讨厌受辱，仇就算过了几代也一定要报，用剑说话，比谁都争强好胜的家伙们。
　　当普通人遇到无法承受的磨难时，通常会直接瘫坐在地，陷入绝望。
　　但这些武林人士，就算遇到无法承受的磨难，也会选择前进，而不是瘫坐原地。
　　阴阳魔没有屈服于李在元这个灾难般的人物，而是选择了堂堂正正地对抗。
　　“顺便说一句，不需要你的同意。我会锻炼你，你必须变强。直到打倒李在元为止。这不是劝诱，而是通知。”
　　“……”
　　当然，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也很符合武林人士的作风。
　　“以后就拜托您了，师父。”
　　善宇直接磕头，行起了拜师大礼。
　　反正也没有其他选择。
　　必须变强，必须杀了李在元。
　　为了达成目的，能利用的一切都要利用起来。
　　当然，玉灵除外。
　　想到玉灵，善宇赶紧结束了拜师礼，起身站了起来。
　　“师父，玉灵她人呢？”
　　“问得倒挺快。”
　　李浩仙的回答让善宇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之前还说要像对待自己的性命一样珍惜她，现在才想起来，真是惭愧。
　　“那孩子的话，正在另一边的土窟里昏迷着呢。”
　　听到李浩仙的话，善宇立刻朝她所在的地方跑去。
　　本应该最先确认她的安危才对。
　　是自己的疏忽。
　　玉灵正躺在善宇让她躺下的那块平坦的石头上，调整呼吸。
　　但是状态非常奇怪。
　　她的脸色红得不正常，呼吸也十分粗重，喘息声清晰可闻。
　　‘这是怎么回事！？’看到这一幕，善宇急忙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烫得吓人。
　　善宇将手从她的额头上移开，然后把手放在她的手腕上，开始将阴阳调和气注入到她的体内。
　　他打算利用阴阳调和气，强制循环她的穴道，以此来激活她的恢复能力，但是没有用。
　　她的呼吸依旧粗重，善宇的心也跟着焦躁起来。
　　“玉灵！”
　　他焦急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但她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没用的。”
　　哒哒这时，阴阳魔李浩仙从土窟外面走了进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
　　“再怎么注入阴阳调和气也没用。”
　　“什么！？”
　　“她会死的。”
　　听到阴阳魔的话，张善宇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