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雕英雄传:一捅天下】(104)
第104章:聚集的人们-1
青城一剑云积子若有人问起他的事迹,众人定会如此回答。
他是九派中能排进前十的剑术高手。
更是青城派第一剑客。
“一剑”这个称号,只授予能代表一个门派的最强剑客。
云积子的武功造诣,足以担得起这“一剑”之名。
他的武力在剑客如云的九派中独树一帜,甚至有传言说,财政困难的青城派之所以还能勉强保住九派末席的位置,全靠青城第一剑的威名。
他就是这样一位受到普遍认可的绝顶高手。
而此刻,这样一位高手竟然造访了四川唐门。
这足以让整个唐门陷入紧急状态。
云积子和青城派的弟子们被引往外宾室。
弟子们的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
云积子也是如此。
他此刻显得异常兴奋。
在被引往外宾室的路上,他仔细打量着唐家的景象。
沿途所见的殿阁,近半都留有明显的焚毁痕迹,更有许多地方已经完全坍塌。
这恐怕就是唐家当前处境的真实写照了。
正因如此,他的心情格外愉快。
原来传闻竟是千真万确。
事实上,当云积子最初听闻唐家遭受毁灭性打击的消息时,还以为只是谣言。
那个号称四川第一,甚至觊觎中原第一宝座的唐家,怎会如此轻易就土崩瓦解?
更何况,唐家还有毒王坐镇。
有那等与普通武者完全不同层次的怪物在,唐家怎会轻易覆灭?
然而,那传闻竟是事实,云积子已亲眼证实了这一点。
这是一个机会。
这是个能夺取四川第一称号的机会。
就因为同在四川,这些年来青城派在财政上遭受了多大的损失啊!
四川那些最赚钱的产业,全都被唐家给垄断了。
因此,其他商家根本不敢轻易在四川立足。
既然如此,大家自然觉得没必要与青城派建立关系,俗家弟子的数量也就逐渐减少了。
都是因为唐家的存在,俗家弟子根本招不进来。
俗家弟子招不到,门派的声望和影响力自然就每况愈下。
结果就是,当唐家作为中原第一世家名声大噪时,青城派却沦落到担心被逐出九派的地步。
亏损一天比一天严重,最后不得不把青城派自己的产业都贱卖了。
但即便如此,财政上的窟窿依然无法填补。
没钱就培养不了弟子,培养不了弟子就更赚不到钱。
这完全是个恶性循环。
而这个恶性循环,又因为前任掌门人,也就是云积子的师父赤虚子那个最糟糕的决定而变得更加严重。
为了扭转局面,赤虚子四处奔波,想方设法筹措资金。
就在那时,他听说万金钱庄正在招募西域商团行的投资者。
西域商团行虽然风险巨大,但利润也相当可观,说白了就是一场豪赌。
不过,这趟买卖由在中原素有声望的万金钱庄主导,让人觉得很有保障。
他认为,如此大的钱庄经手的生意,总不会出问题。
于是,赤虚子不仅把变卖产业的钱,连青城派所有的运营资金都搜刮一空,全部投进了万金钱庄。
不仅如此,他还派出了两名达到超绝境界的一代弟子和十名达到绝境的二代弟子。
这简直是把青城派的命运全押在了这趟西域买卖上。
运营资金全投进去了,青城上下所有人都只能过着清贫的日子。
但大家都期盼着几个月后能获得几十倍的回报,于是咬牙坚持,省吃俭用。
人人都在做着发财的美梦。
谁知,西域商团行却遭到了一群神秘人的袭击而失败,派出去的弟子们也全都命丧黄泉。
赤虚子彻底绝望了。
这可是他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一场豪赌啊!
结果,所有的一切都在转眼间化为泡影。
损失的,不仅仅是钱财。
门派的中流砥柱——那两位一代弟子,以及门派的希望——那十位二代弟子,也全都永远失去了。
最终,赤虚子因此郁郁而终,掌门之位就这样落到了赤松子肩上。
说实话,当时那些一代弟子,没有一个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毕竟,谁都没有信心能够支撑起这个债台高筑的烂摊子。
赤松子被推上位后,每天都为门派的事情焦头烂额。
想来想去,都觉得师兄赤虚子留下的这个烂摊子太大了,根本无从收拾。
闯的祸再大,总该有个收场的法子吧?
可青城派的家底都被赤虚子一把梭哈了,这局面叫赤松子如何收拾!
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门派就此覆灭,于是赤松子下定决心。
——俗家改革!
按照往常的规矩,那些武学天赋和悟性都不出众的人,想要成为青城派的俗家弟子,要么得与本山弟子有渊源,要么就得付出巨额财物才有可能被录取。
赤松子大幅降低了这些门槛。
只要愿意出钱,来者不拒;对武学天赋和资质的要求也大大放宽。
此外,对俗家弟子开放的武功,其数量和质量也大幅提升,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年龄限制也跟着放宽了,以往俗家弟子最晚只招收十岁以下的,现在则扩大到了十五岁以下。
赤松子的这番破天荒的改革引来了无数反对声,但眼下连生计都成问题的青城长老们,也只能捏着鼻子同意了。青城派也因此抓住了一线生机。
能学到上乘武功,年龄限制又宽松,无数人揣着钱财涌向青城。青城派因此总算能喘口气,财政压力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
然而,许多门派的长老们却认为此事是奇耻大辱。
因为他们竟然是通过贩卖门派武功来招募弟子。
这是耻辱。
虽然此举勉强阻止了门派的覆灭,但对那些自尊心极强的人而言,这无疑是一块难以洗刷的污点。
更让他们自尊心受挫的是,即便推行了这样的俗家改革,青城派的财政状况依然是赤字。
因为虽然勉强招来了些俗家弟子,但他们的资质实在太差,根本没出什么像样的人才。
而且他们带来的那点钱,也仅仅够让门派勉强维持现状而已。
最终,赤松子那番雄心勃勃的俗家改革,也仅仅是让青城派吊住了最后一口气,不至于彻底垮掉罢了。
然后,他们彻底明白了。
没有钱的辛酸与耻辱。
然而看到唐家如今这副惨状,简直就和过去的青城派一模一样。
这心情,能不痛快吗?
‘呵呵呵呵呵……’云积子在心里偷笑。
因为他虽然早就听说唐家已经衰败,却没想到情况竟然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感觉就像是天上掉下了馅饼,让他意外捡到了一大笔钱。
俗话说,富人就算破产也能吃三年,不是吗?
可看唐家这副样子,别说三年了,就算明天立刻就垮台,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当然,唐家毕竟是号称中原第一世家的庞大势力,不至于轻易覆灭,但遭受重创却是板上钉钉的事。
听说这次唐家的主要战力——那些长老和元老们,不都成批地死了吗?
家业再大,倘若没有足够的力量守护,迟早也是要垮掉的。
而如今的唐家,正是没有这份力量的时候。
青城派正好能从这只没了牙的老虎——唐家身上,狠狠地榨取无数利益!
就像当年,他们唐家对青城派所做的那样!
“就是这里了。”
负责引路的侍从对他们说道。
沉浸在思绪之间,不知不觉已到了外宾室。
吱呀——侍从推开门,宽敞的外宾室内部随即映入眼帘。
可看到里面的景象,云积子却皱起了眉头。
因为外宾室里,竟然已经有了不受欢迎的先客。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啊,云积子。”
那位不受欢迎的先客向云积子开口说道。
“好久不见了,不虚师太。”
没错。
这位先客的身份,正是峨眉派的长老——不虚师太。
她不仅是峨眉派的代表性高手,同时也是与云积子在四川争夺第一宝座的劲敌。
或许是因为见到了老对手的缘故吧。
不虚师太看向云积子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这话该我问您才对,您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两人都掩饰着内心的不快,脸上堆着笑容,继续着对话。
“听说唐家遭了魔教的重创,我特地过来调查一下情况,顺便看看能不能在重建上帮上什么忙。”
当然,这纯粹是胡说八道。
虽然她此行的真正目的,是在确认唐家的惨状之后,趁机将他们的产业一口吞下,为此才不辞辛劳亲自前来,但不虚师太还是巧妙地隐藏了这份内心的真实盘算。
这大概就是那些远离利益、一心追求武道的正派人士,那可笑的自尊心吧。
“青城派也是如此,作为正派同道,怎能对唐家的危难袖手旁观?特来相助。”
云积子也是这般说辞。
实则是为了吞并唐家那些肥得流油的产业而来,但这种话自然是不会说出口的。
“呵呵呵,果然不愧是名门大派的风范,不愧是青城派。”
“哈哈哈哈,峨眉派竟有如此宽宏大量,不愧是受佛祖教诲的佛门弟子。”
两人相视大笑,互相吹捧。
只是嘴上在笑,眼中却毫无笑意。
因为彼此都心知肚明对方来唐家的真正目的。
‘这只狸猫。’‘这只狐狸。’事实上,他们的出现再正常不过。
唐家实力大损,四川霸主之位形同虚设,这等良机谁会放过?
更何况是被唐家压制了数十年,一直无法出头的青城派和峨眉派。
吱呀——就在此时。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四川唐门三夫人的父亲金泰山!”
从后方传来有人大声喝斥的声音。
“有令在身,所有来访者必须前往外宾室。”
“你这狗东西,非要挨顿打才能清醒吗!”
“就算被打成肉泥,也必须执行命令。请您在外宾室等候。”
云积子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迅速转过头去。
金泰山?
就是那个差点让青城派倾家荡产的罪魁祸首!
他的眼中开始闪烁着凶光。
“嗯?”
瑟瑟与云积子对视的金泰山,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男人是谁,为何用如此充满杀意的眼神盯着我?’金泰山开始仔细打量起这名男子的外貌。
只见他身着一件深蓝色武服,袖口绣着一只仙鹤,腰间斜挎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
看到这副打扮,金泰山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对商人而言,最重要的便是眼力。
因此,商人们通常都会牢记各大门派的标志性图案和特征。
以防出现任何差错。
万金钱庄庄主也不例外,他认出了眼前这个正盯着自己的人的身份。
穿着绣有仙鹤的深蓝色武服的,只有一个门派。
‘……青城派’正是。
盯着他的,正是当年将全部家产投入西域贸易行后血本无归的青城派道士。
“好久不见了,万金钱庄庄主。”
云积子带着浓烈的杀气说道。
当年他随师父赤虚子修行时,曾与万金钱庄庄主金泰山有过一面之缘。
那个巧舌如簧哄骗纯朴师父签字画押的罪魁祸首,正是万金钱庄庄主金泰山。
眼神自然好不到哪去。
“您……您好,云积子大人!”
“我可不觉得有多高兴。”
听了金泰山的话,云积子依旧带着杀气回应。
恨不得立刻扭断他的脖子,但还是强忍住了。
毕竟最终做出投资决定的,是师父啊。
不能把怒火全撒在金泰山身上。
毕竟,他也曾差点把万金钱庄给经营破产。
‘只要有了正当理由,我就立刻扭断他的脖子!’云积子在心中暗暗祈愿着。
祈愿着能找到一个除掉万金钱庄庄主的理由。
“诸位何必都站着,请先坐下吧。”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们之间沉重的气氛。
不虚师太主动出面缓解了气氛。
毕竟正事还没开始谈,她也不想让气氛太过紧张。
听到这话,云积子带着弟子们在外宾室中央坐了下来。
而金泰山则犹豫许久,最后选择了一个离云积子最远的空位坐下。
显然是不敢靠近云积子。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来到外宾室,宽敞的房间很快就被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都是为了瓜分唐家这块肥肉而来的豺狼。
他们互相提防着,迫切期待着唐家代表的出现。